第 55 章
出门冒险的第五天
01
玛莎比她的丈夫病的更重，这位可怜的母亲总能听到小小的布鲁斯在向她呼救，无时无刻。
当痛苦无法承受时，人们会哈哈大笑。
在很多年里，她都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如此平常的一天却变成了最糟糕的一天，孩子死去了，父母却还活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玛莎觉得没有了，于是她的痛苦最终变成了更多无辜者的痛苦。
小丑已经和蝙蝠侠在哥谭纠缠了半生，总是未见分晓，永远未见分晓。
02
“你觉得呢？”我反问眼前的男人，“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样。”
托马斯也说不上来，他猜想应该是医生之类的，又或者什么都没做，依靠韦恩集团的财富过一种闲云野鹤的生活。
总归，如果布鲁斯平安快乐，做什么都是好的。
这漫长的沉默让我有些语塞，还是说出了答案：“……他继承了韦恩集团，蝙蝠侠，他很像你。”
尤其在半夜打扮的像只蝙蝠满哥谭跑酷的癖好上，布鲁斯和托马斯如出一辙，甚至前者揍得更多，攻击范围更广，托马斯好歹没揍过外星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句话，托马斯的心猛地一沉，布鲁斯当然会继承韦恩集团，这毋庸置疑，但像他却不是件好事。
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所以只是默然地点点头。
杰森没搞懂莱娜和托马斯在打什么哑谜，当蝙蝠侠又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但这不妨碍他拍照，难得托马斯如此老实地站在灯光下，连脸上胡茬都清晰可见。
意识到这些照片可能会被某个布鲁斯看到的托马斯更加僵硬了，他这些年的形象管理约等于零。
“等等，”蝙蝠侠紧急喊停，“别拍这一身。”
他可不想被布鲁斯看见自己打扮的奇形怪状，只是在捂住相机镜头的一瞬间，某个念头从托马斯的脑海迅速闪过——她们为什么这么确定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就是托马斯·韦恩？
虽然他不会刻意掩饰身份，但这消息也从来没有传的无人不知过。
托马斯下意识的恐惧那个答案，但还是问了出来：“他成为了蝙蝠侠？”
眼前的男人的心脏正在急剧加速，莱昂内尔几乎要为他的身体状况捏一把汗了。
在这个问题上，说谎都显得乏味了。
“是的。”我说。
一瞬间，这两个字恍如惊雷劈在了托马斯身上，成为蝙蝠侠很痛苦，继续做蝙蝠侠更痛苦——谁也不知道失去孩子的父母和失去父母的孩子哪一方更痛苦。
在手染鲜血这么多年后，托马斯终于体会到了那死亡的沉重。
他不在乎自己杀了多少人，但如果这些东西要代换到布鲁斯身上，实在比让他承受更令他无法呼吸。
03
打破沉寂的是一声巨响，快餐店的落地窗被顷刻间炸得粉碎。
哪怕是在走神的时候，蝙蝠侠依旧本能的挡在了这群孩子面前。
“好久不见，亲爱的。”小丑穿着熟悉配色的西装，微笑着站在门口，“不让我和孩子们打个招呼吗？”
布鲁斯不会喜欢这个的，一看到玛莎·凯恩现在的模样，我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因为她看上去——太像小丑了，那种如出一辙的、属于人类的疯狂。
除了我们的乐高宇宙，恐怕大部分布鲁斯对小丑都只有一个态度：深痛恶绝。
光我们去过的两个宇宙，小丑就不重样的杀了布鲁斯的两个孩子，更别提其他的附加伤害了。
这、这真是，我没法评价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托马斯拧眉道，手按在腰带上。
玛莎的脸色是被涂抹后的苍白和凌乱，嘴角被割开的痕迹十分显眼：“如果我不来，要怎么知道你又捡到了新的孩子？”
“这不是我的孩子，我知道我的孩子已经死了，玛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托马斯并不希望让这些孩子们看到太多大人的不堪，尽管事实如此。
其实玛莎并不在意那是谁的孩子，她只是——只是感到空洞，所以乐此不疲的制造痛苦，如同保持自己伤口的鲜血涌动：“我不在乎你怎么想，亲爱的。”
“我们都不在乎这个，但今天不一样。”托马斯已经老了，除了愤怒一无所有，但他现在总算有了件可以称之为想做的事情。
他希望在这场幻想中保持最后的体面，不要让某个布鲁斯发现他的父母有可能会变得如此卑劣。
玛莎晃了晃手中的枪：“不一样？我不喜欢不一样，你知道的，我只希望事情永远毫无意外。”
她能感觉到托马斯的不对劲，但这实在没道理。
她们曾经一起向上帝发过誓的，直到死亡才能将她们分开，所以这痛苦将会与她们纠缠此生才对。
“这是卢瑟家的孩子，我们没必要得罪他。”托马斯硬扯了个理由出来。
玛莎看着他，绿色的碎发散落额前：“我倒是不知道你和卢瑟还有关系呢。”
04
被披风遮住的莱昂内尔正在朝莱娜使眼色，看起来脑子里有一百个问号。
而杰森在忙着叹气，活像一个活体二氧化碳制造机。
我真想告诉他不要再助力全球变暖了，好在忍住了，转而摸了摸小氪星人的脑袋：“没事。”
天塌了有托马斯顶着呢，我们又不是蝙蝠侠的孩子，生存几率大大提升啊。
05
其实玛莎也听到了她们提到过布鲁斯——但她几乎已经要对此脱敏了，在布鲁斯刚死的那几年，她和托马斯已经把这辈子关于布鲁斯的话说完了。
诚然，她依旧为此痛苦，这个名字让她痛苦，这座城市让她痛苦，她的丈夫让她痛苦，连她自己都贪恋这种痛苦。
如果玛莎不再为此痛苦，那布鲁斯便真的死去了。
“别告诉我你会相信这些鬼话，”绿色微卷的头发随着玛莎的动作跳动，“你现在看上去可以和我一起去阿卡姆治治脑子了。”
托马斯安静的矗立在原地：“是真是假又怎么样呢。”
反正他们的人生不早就是一场无尽苦旅了吗？
噢，玛莎几乎被说服了，毕竟整个世界对她们都毫无意义。
“希望总是美好的，你也打算和我一起笑对人生了吗？”
她也清楚亚特兰蒂斯人和亚马逊人愈演愈烈的战争，很快所有人都会被卷进去。
死亡是凉爽的夏夜。
“好吧，”玛莎暂时收起了枪，“布鲁斯，让我们聊聊布鲁斯，我喜欢这个话题。唔，那在我们死后，他会过得怎么样？”
她从来没做过这种假设，因为幻想是要贴近幸福的。
如果玛莎愿意做梦，她只会创造一个所有人都活着的世界，小巷里什么都没发生，一家三口回家了，过上了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念头让她不由发笑。
于是她集中精神，又去想布鲁斯，玛莎和托马斯倒下了，而她们的孩子活了下来——玛莎猜想阿尔弗雷德会照顾他，可孤儿的生活也注定少不了痛苦。
为何总是痛苦？
她有些生气了，可一想到布鲁斯能够活下来，这种怒火又消减不少。
玛莎只是希望她的孩子可以活下来，无论为此需要让多少人死去。
半晌，才听到托马斯说：“他继承了他父亲的事业。＊”
06
我几乎要被这句话的直白划伤，这种氛围实在让人喉咙发堵，甚至想绑个布鲁斯送给她们。
托马斯不仅对自己残忍，对他妻子也毫不逊色。
杰森拉着莱娜的手，表情蔫蔫地听着，莱昂内尔则把脑袋靠在姐姐身上，像只柔若无骨的萨摩耶。
07
“你在说什么，托马斯？”玛莎的声音颤抖，像是被子弹击中了，“他做了个医生……是的，这很好，或者他做了韦恩集团的CEO？”
托马斯没说话，红色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面罩。
于是玛莎明白了，布鲁斯成为了蝙蝠侠，她的嘴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只剩下呜咽。
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尖叫，也可能是哀嚎。
某种薛定谔的东西在我的胸膛里一闪一闪，让我选择站了出来：“你别哭了，当蝙蝠侠也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吧？有很多人都喜欢他、崇拜他，布鲁斯现在有个大家庭，还有很多朋友，他是个英雄！”
夸布鲁斯真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闻言，玛莎布满血丝的双眼望了过来，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我保证他过得肯定比你们好，”我掏出纸巾递给她，“哭什么呢？现在多元宇宙里什么事情都有，如果你们好好研究技术，说不定还能自己穿越宇宙去找他呢。”
如果有无辜的布鲁斯将因为我的发言而被袭击，我是绝对不会感到抱歉的。
杰森也跟着蹲在了旁边：“阿福把布鲁斯照顾的很好，当然，他也总会想起你们，但他已经继续走下去了。”
“你是谁？”玛莎眼神灼灼地盯着炫彩小鸟，他听起来和布鲁斯很熟悉。
杰森挠了挠头：“我是布鲁斯收养的孩子，你叫我杰森就好，玛莎奶奶。”
这是玛莎从没有想过的，当蝙蝠侠会是件好事吗？
她觉得不是，因为托马斯很痛苦。
可这些孩子们的话无疑又让玛莎久违的燃起了一些希望，她想看看长大的布鲁斯是什么样子。
哪怕那不是她死去的孩子，哪怕她不是某个布鲁斯死去的母亲。
命运向来如此，只肯给她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可毕竟不那么痛了。
玛莎的心很乱，她下意识的又看向了托马斯。
“我们可以试试，”托马斯几乎笑了，“再糟糕又能糟糕成什么样呢？”
听到这话，玛莎甚至感到了一丝安心，无非是死而已，那只是所有故事注定的结局。
08
托马斯将一群人打包带回了半废弃的韦恩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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