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出门冒险的第四十九天
01
关于孤独堡垒的传说有很多，有人坚信那是超人一块砖一块砖自己辛辛苦苦建的，也有人宣称那原本就是一艘外星飞船，后来被改建成了堡垒。
但谁也没想到，它标志性的巨大水晶簇才是真正的答案。
卡尔的动作一如既往的迅速，眨眼间，氪星水晶已经在他手里刷新了出来。
夜空中流淌的绿色飘摇舞动，碰撞出新的紫红色。
“你挑好位置了吗？”我往冰雪终极人身上又拍了把雪花，虽然理论上想做到尽量相像，但实际工作中难免透露出一些Q版风味——没把他捏成乐高已经是我手下留情哩。
超级大脑计算着要用多大的水晶球来造景：“哪里都可以，反正这儿又没人住。”
“唔，”我转过头瞟了眼只有巴掌大小的氪星水晶，难得的感受到了氪星科技的含金量，“等我把你的U形标志细化一下。”
卡尔并不着急，生平罕见的拥有了耐心这种东西，他观察着莱娜的动作，准备模仿出一个同类风格的雪人：“你有什么服装需求吗？”
在他乐意的时候，他的确是一个擅长学习的氪星人。
“作为雪人，我想她可以穿厚点。”我如是说。寒冷的地方总是更适合毛茸茸，可以起到一个在视觉上保暖的作用。
不多时，两只略有些圆滚的雪人便排排站了。
我打量了几秒，把卡尔的披风系在了他的雪人身上，又把脖子上的红色格子围巾一前一后搭到了自己的雪人身上。
果不其然，如此才算大功告成。
极地的光落在雪上，又被无数雪花、冰晶再次折射，变成略带梦幻的蓝，极光又混进了新的颜色，变成了彩色飘带，它们和雪人们共同构成了一副绝无仅有的画卷。
起码氪星人用超级大脑认真做了记录，他把氪星水晶递到了莱娜的手边：“就在这附近建吧。”
我可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卡尔，这是你的城堡。”
怎么也没有把自己的老巢交给别人设计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孤独堡垒——噢，或许终极人会起个不同的名字。
“它也可以是我们的。”卡尔低下头，先看到了莱娜的毛线帽，是他亲自挑的款式，不过他此刻更需要看到莱娜的眼睛，“你觉得呢，莱娜？”
于是我顺利看完了终极人试图把自己杵进地里的失败全过程，他最终变成了半跪在雪中，事态一下子转换成了我要低头看他。
哎，虽然我向来认为氪星人都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但眼前这个显然是症状最严重的。
“你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可不是这个宇宙的本地人。”
卡尔的眼睛在夜色中蓝的发暗，他不能说对此毫无猜想，毕竟平行宇宙、多元宇宙已经是各种文娱作品里的老黄历了，但他擅长装作一无所知：“这颗星球上有很多人都是非常莫名其妙的获得了超能力。”
他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种超能力，因为他是如此希望的。
好吧，看来多元宇宙迟早要发展到出现“乐高化”超能力的程度，愿天堂没有强力胶。
“但我不是这样，你知道的。”我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生物眼睛里可以射出热视线，嘴巴里可以吐出冷冻呼吸，他的耳朵可以听清地球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睛可以看清月球上的某粒微尘。
可终极人向来只知道他想知道的：“我不知道，莱娜。”他擅长装傻，尤其在这样做对自己有利的时候。
“……你的那些氪石都白吃了？”本来应该有些伤感的空气此刻冒着古怪的泡泡，我掂了掂手里的水晶，“卡尔，我肯定要回家的呀。”
卡尔原本悬空的右膝此刻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雪中，他一生和骑士之类的词语毫无关系，只有此刻短暂的例外了。
终极人从来没有对弱者仁慈过，更没有和罪恶抗争过。
他只是贪恋这种与世不容的软弱和愚蠢，尽管他其实有能力对抗整个世界，但跟随惯性永远是最轻松的。
轻松有时是错误的，而错误有时是正确的。
“我要给你什么你才愿意留下呢，莱娜？”卡尔惯常是随心所欲的，他下命令比询问的时候多得多，以至于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傻。
然而问题就在于他什么也不需给，他给什么也没有用，一条船从好望角飘到菲律宾，最终还是要回到它出发的地方。这实在是件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的事情，太阳东升西落，太阳西升东落，仅此而已。
“你不需要给我什么，卡尔。”我说。这个故事听起来像是小美人鱼的翻版，然而没有上帝来赋予氪星人不灭的灵魂。
他看起来如此迷茫，以至于我都有些不解了，如果他是超人，那我还有些揣测的方法，然而他是终极人，一个不太一样，或者说截然相反的氪星人，甚至在此之上又加码了心灵控制的Buff。
我该假设他冷酷还是柔软，真诚还是复杂？
如果一定要说，我会觉得他像只流浪小狗——难道这种不快乐也是查尔斯他们强加而来的吗？
他有个单薄的灵魂。
02
一切都是可以抢夺的，最不济也可以交换的，这是终极人总结的人生经验之一，他没有遇到过任何抢不到又换不来的东西，以至于此刻陷入了最纯粹的呆滞。
卡尔不能说他半点都不理解这种感情，比起夜枭和超女王，他向来是情感丰富的那个，虽然那更多的表现为怒火中烧。
这是座常年喷涌的活火山，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因为他可以瞬间发射热视线。
可夜枭有利爪和阿尔弗雷德，超女王有亚马逊卫队，而终极人总是一个人，这是他的选择，强大滋生傲慢，而傲慢滋生憎恨。偏偏卡尔能够看清每一缕情绪，这正是他的不幸和大幸，所以他向来只攫取最简单的快乐，那些由暴力、谄媚、财富、权势带来的满足。
“我搞不懂你，莱娜。”他说，“尽管我看得懂你的情绪，但我仍然不明白——可能也永远不会明白。”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外星人同理。
卡尔习惯包裹自己多过解剖自己，他从过去找不到答案，那里面混合着太多人的血泪，每一具尸体都面目狰狞，每一个活人都虚情假意，最后，他只想起乔和劳拉那些近乎咒骂的嘶吼，宇宙飞船载着那个婴儿骤然加速，催眠气体填满舱内，然后，他睡着了。
我扯了扯他的手臂，试图把单膝跪在钻石雪里氪星人抓起来：“……没有人能完全明白另一个人，卡尔，虽然的确有不少人称颂你的名，但你也不是上帝——或者说拉奥？”
“拉奥死了。”卡尔慢吞吞道，甚至有些认真，他不是骂人，而只是在说出一个事实。
氪星完蛋了，那氪星神肯定也死光了。
见鬼，我才不在乎氪星神的生命安全问题，因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比喻。
“所以呢？”我说。
卡尔：“所以你非要回去吗？”
“当然，”我沉吟一下，“这不是‘非要’，卡尔，而且以后我还可以来看你啊。”
在一片雪色中，蓝红色的氪星遗孤安静的单膝跪地，像是只停滞的八音盒，空气中漂浮的冰晶为他镀上了一层钻石。
那些细小的碎光只能在这里存在，卡尔想，一旦回到尘世中，马上就会变成水，又或者干脆蒸发。
分子排列运动，组成不同的大千世界，有时候是野心膨胀的疯狂变种人，有时候是一块来自亿万光年外的蓝色氪石，也有时候是展翅的蝴蝶，飘落的雪花，冰川下堆积如山的逃难者。
“你为什么不能干脆瞒着我，直接偷偷离开呢？”卡尔说，他几乎要感到怨恨了，人在靠近痛苦时最痛苦。
我只能摩挲着那块氪星水晶：“虽然时间很短，但我想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我不想骗你，卡尔。”
“你应该骗我，莱娜。”终极人皱了皱鼻子，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那样他才有理由把她抢回来，可她没有骗他，那么她就永远不会是他的战利品了。
卡尔屈服于这种软弱。
这话真叫人没法回答，我垂首望着他如雪般的蓝眼睛。
卡尔牵起她那只空着的手：“为我建一座城堡吧，莱娜，我并不是王子，但你肯定是位公主。”
魔鬼被所罗门封印在海底的瓶子里，在第一个世纪，他发誓如果有人救他，就让对方获得无上的财富和权力。
但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救另一个人而来的，所以最终他杀了肯特夫妇。
在第二个世纪，他发誓要成为瓶子的主人，获得了一定的成功。
在第三个世纪，他遭遇了诅咒，过往的一切都被翻转过来，然而，然而——他在第一个世纪寻求的人出现了。
第四个世纪到来之前，他发现所罗门骗了他，瓶子并不能关住他，但他已经和这个瓶子融为一体了。
我回握住他，又将抓着氪星水晶的那只手覆了上来。
顷刻间，地动山摇，无数巨大的水晶柱直冲天际，宣告了一座堡垒的诞生，雪人们依旧安静的立在水晶地板上，等待一个圣诞节。
卡尔对上她的眼睛：“愿你永远快乐。”
这是他最真诚的祝福，道德是枷锁，力量是玩具，而快乐才是转瞬的永恒。
或许有一天他也将不再是他，但这具躯体永远不会忘记这双绿色的眼睛。
不是氪石，也不是极光，只是莱娜。
03
发生在冰川上的一切随着平地起水晶簇被战机上的两人如数获悉。
理查德驾驶着飞机靠近了一些，他现在想行动堪比背着壳的蜗牛般磨磨蹭蹭——好在壳里还藏着只别人家的小鸟做以安慰。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到氪星科技。”
“终极人从来没用过氪星科技吗？”杰森疑惑道，氪星人的堡垒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作为罗宾，他是去过孤独堡垒的，穿的还是经典套装，可见不怕冷也可以通过代号的方式传播。
理查德哼笑了一声：“他喜欢用氪星拳头。”
超级力量影响超级大脑，这个观点历经多位夜行生物认可——其实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思考还要转弯，拳头可是直勾勾的。
“其实你也可以给夜枭吃你的拳头。”杰森真诚建议道，就算以全年龄向的世界观来判断他们的案子，理查德和托马斯决斗也是顺理成章。
提到这个名字，小猫头鹰的表情臭起来：“我该请他吃子弹。”
“也好。”杰森当即很捧场的赞同起来。
理查德隔着舷窗仰望那些密集高耸的水晶簇，希望终极人能把事情处理的足够漂亮：“你为什么不想和我组队呢，杰森？”
“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有搭档了，”杰森强调道，他可以用和布鲁斯拳打阿卡姆罪犯的那些热闹的夜晚们发誓，“而且我不想转职超级恶棍，理查德，为什么不试试当个好人呢？”
利爪漂亮的脸剧烈的抽动了一下：“你知道什么人会当好人吗？”
“什么人？”杰森的眉毛一高一低的挑起。
理查德吐字清晰到有些刻薄：“死人。”
有一瞬间杰森以为他是在喊波士顿·布兰德，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纯粹的字面意思。
他开始怀念那个迪克只是侦探的年代了。
罗宾窝在靠窗的位置，神游天外，哎，这个新的孤独堡垒可真堡垒啊！怪不得当年布鲁斯会以为超人没有朋友，常常孤身一人在此享受孤独。
然而理查德古怪的从这不赞同里感受到了一种趣味，托马斯迷信感觉，选中了他，而他同样迷信感觉，选中了杰森。
命运砸碎了他们的某些东西，他们便要立刻找到新的用以弥补。利爪不想重复夜枭的前路，他期待终极人能为他解决这件事最麻烦的部分——大概这就是为什么智慧生物要学会使用工具。
04
在北极满地鸡飞狗跳之时，白宫那边也完全不安生，总统在任职期间不幸殉职，副总统自然接任职位。
只是这样一个一上任就要面对那么多麻烦人物的烫手山芋难免有些招人嫌，撕扯之间被推到了国务卿斯莱德·约瑟夫·威尔逊身上。
莱克斯盯着那些满脸殷勤的政府官员，实在也给不出什么好表情。而洛基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已经带着索尔跑路了，据说正忙着在欧洲吃霸王餐。
夜枭摆弄着手里的金条，身后羽毛似的披风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还在想利爪的事情。
超女王也不出所料的收到了各色珠宝做甜点，已经成为在场心情最好的超级恶棍。
至于黑暗复仇者那边，詹姆斯带着队友先把浩克送回去了，只留下史蒂夫在这里充当代表。
说起来其实没有什么可谈的，政府一向在这群超能力犯罪团体面前根本没什么话语权，不过这次莱克斯从中调和了不少，精神状态半异常的夜枭和超女王也就没有狮子大开口，而黑暗复仇者这次出了叛徒，队内还有一摊子事。
如此之下，事情倒是结束的还算快。
05
氪星水晶在完成总体的构建后，连带恒温系统都一并加载了，正适合大家热火朝天的一鼓作气投入工作。
“起码要做一个战利品陈列室嘛，”我合上氪石储藏室的门，错觉那就是卡尔的厨房，“可以用来收藏你缴获的东西啊。”
卡尔正在堡垒中心调整雪花水晶球的位置，闻言转过头来：“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尸体放在自己家？”
好真诚的回复，我竟无言以对，毕竟莱克斯一般就缴获些五彩斑斓的氪石，蝙蝠侠倒是战利品丰富，从五花八门的超级大炸弹到谜语人永远绿油油的问号盒子。只是这个宇宙显然不流行那么友爱的攻击方式，大家都在狠狠肘击，力图将对方打成肉馅。
“……你说得对。”我不由跟着思考起来，“那你总要留一间个人休息室吧？”
提起这个，卡尔还是有些兴趣的：“我要一个巨大的投影仪，可以用来看肥皂剧了！”他很喜欢这种情节复杂、人物众多、故事狗血的娱乐项目。
氪星人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真的很喜欢电视剧，让我也忍不住笑了：“那你肯定还需要一个碟片架。”
“你这么问，”卡尔比划起来，“我发现还真需要。”
就算是氪星人，有时候也得在收看肥皂剧的时候顺便观看几个日化用品广告，他总不能为了这个去威胁厂商吧——等等，真的不能吗？
我敲下几块氪星水晶，让它们回归了最原始的积木形态：“你想要一个什么风格的碟片架？”
“酷一些？”卡尔开始像甲方那样思考起来，“可爱活泼？或者严肃优雅？”
我明白了，他想要一种五彩斑斓的黑：“好了，外星人，让懂生活的地球人来决定吧。”
“这种时候你又是地球人了，莱娜。”卡尔把氪星人造雪花填进水晶球，“噢，你看看这边，我是不是该为我们的雪人增添一些背景？”
这只氪星人怎么就在回嘴的时候脑子转的这么快？我循声望去：“你可以放两棵圣诞树。”
我记得那些飘着雪花水晶球都是这样的，小屋和圣诞树算标准配置了，是很温馨的风格。
“为什么一个氪星人和一个非本宇宙人士要过圣诞节？”卡尔的眉毛高高挑起，又缓缓落下，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变得有些欠揍了：“你也可以放一个拉奥的雕像。”
“那多晦气。”卡尔撇撇嘴，在乙方给的方案中选择了自己灵机一动，“我要捏个缩小版的城堡，还有极光！”
我手上不停，已经搭出碟片架的初步框架：“那你记得一会儿给迷你雪人也配好一套。”
话音未落，卡尔嗖的冒了出来：“你要带走我捏的那个‘你’吗？”
“不然呢？”我反问他。
虽然心里很高兴，卡尔还是矜持的清了清嗓子：“有品味，莱娜。”
他原本是准备送那个用蓝钻做主石的月亮胸针，那是他用超级视力好不容易找到的和他的眼睛有几分相像的蓝色。
“噢，现在我又有品味了。”我飞给他一个眼神，希望氪星人自己体会。
卡尔错开眼神，假模假样的吹了声口哨。
06
战机里，杰森面对着窗外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确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莱娜百分之百因为手上有事儿忙把他给忘了。
不得不说，在忙起来六亲不认的赛道上，她还是太年轻了。
众所周知，蝙蝠洞不是一天建成的，那么同理可得，孤独堡垒应该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但显然有些人现在想要挑战这个古理。
“迪克，我们直接去城堡那边看看吧？”杰森不想再COS坐飞机的乘客了，可他也不好意思背着利爪一个乐高打游戏机。
理查德也正有此意，要是终极人还要在里面猫着过冬，他就直接带着杰森先回哥谭了。
到底谁家恶棍会闲的没事儿来北极赏景啊？
07
伴随着手机宛转悠扬的音乐声在耳边炸响，我突然发现——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危，感觉罗宾正在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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