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Chapter_23
1
歌莉娅在你这住了小半个月, 昨天回家了。这两周你陪着歌莉娅到处逛，还一起约见了那个来邻市出差的朋友。
对方在C国做一些跨境小生意，也很乐意带你们一起, 承诺等你们签证下来, 下一趟带你们一起去。
你们本市就有C国的大使馆, 于是你和歌莉娅当天就准备好了材料递签，没想到过去半个月了, 进度条一动不动。
打电话去问，对面说, “排队的人很多。没轮到你们呢。”
你们只好接着等。
2
半个月下来, 熊的腿恢复得很好。
在一天不停一顿不落的营养补充剂与高蛋白加餐的加持下, 熊不仅没有因为康复消耗大量能量而消瘦，反而看起来养得更好了一点。
采用医生提供的最高规格治疗方案，果然还是值得的。
sc
而作为代价，你的存款账户余额又狠狠缩水了一截。
医生说, 现在熊不仅每天可以走动一两小时，也可以开始做一些和缓的康复训练了。
而神尾要出院了。
就兽人来说，神尾手臂的恢复情况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再住下去就算疗养了。
昨天神尾和医生说完这事以后，纠结了小半个月的护士小姐姐终于把她的画送出了手。
那是一幅很漂亮的水彩画, 和之前所有画不同，这幅画不是神尾的任何一个战斗场景, 而是神尾坐在沙发上, 两手抱着一只小猫咪，眼神温温柔柔的。
你敢说神尾的眼神才不会这么温柔。明显画作作者加了很浓厚的滤镜。
但是神尾看完很喜欢, 它像一个研究型学者一样刨根问底，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猫是谁的、为什么画猫, 问得护士小姐姐宛若置身毕业答辩现场。
“就是普通的小猫咪。”快被问哭了的护士小姐姐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有意思。”神尾礼貌地说。
最后护士小姐姐没有要到签名，因为神尾说，这是俱乐部的规定，现在禁止在纸上签名了。而作为补偿，护士小姐姐得到了一个神尾的抱抱，还有一个口头承诺的心愿欠条。
护士小姐姐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她紧紧地拉着你的手说：“神尾它还会回来的对吗？”
你也按住护士小姐姐的手：“这么不吉利的话就不要说了吧。”
今天周日，你来看熊，又被护士小姐姐抓住倾诉她对神尾的思念。
神尾还没走呢。直接抓住神尾倾诉明明更加有效率。
“其实，”护士小姐姐对你小声说，“我画那只短毛猫猫，是因为我觉得那是神尾的本体。它的灵魂一定也是这样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可神尾是山猫。”你提醒护士小姐姐注意人物设定，“山猫没有这么小只。”
山猫是你们本地叫法，国际上这种猫通常被称作森林猫，是一种灰毛大块头猫科动物，能够咬死狗。
“可是神尾是短毛耶。”护士小姐姐说，“它一定是有短毛基因。”
所有的山猫都是长毛，但神尾的尾巴毛的确是短短的，神尾打比赛的时候兽化，全身的毛也都是短短的，的确也不太像。sc
你们谁也没有见过神尾的本体是什么样。
根据基因糅合度，你觉得长成一只四不像也是很有可能的。
“要是都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护士小姐姐和正趴在柜台上玩摆件的一只兽人说。
这只兽人不是瓦西里诊所的顾客，它来这里纯粹是来玩的。
赛季开始之后，它几乎每个白天都来诊所玩，你总是下班后才能来，因此完美错过，直到上个周日你才第一次碰见它。
陌生的人类和兽人之间，通常是相互不说话的。
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只叫卡托菲的兽人就超级热情地和你打招呼，叫你一下子就记住了它。
“卡托菲？是本名吗？” 你感到很好奇。卡托菲是土豆的意思，和兽人通常酷酷的名字比起来很少见。
“是本名。”卡托菲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趴趴耳朵。
“土豆很好吃，”你说，“我喜欢土豆。”
从那以后每一次碰面，它都会热情地和你打招呼。
都不用看基因测定值，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只名字叫土豆的兽人，它的兽形本体是一只狗狗，还是一只大金毛。
带有狗狗血统的兽人是领养市场上的最大热门，在领养家庭中也能最受宠爱。
现在你明白，这真的是人之常情。
谁能拒绝一只尾巴摇得扑啦扑啦的快乐小狗呢？
而且它长得也很阳光漂亮，尾巴毛蓬蓬松松地，一看就很好摸。
店里从医生到所有护士姐姐全都很喜欢卡托菲，每次都会和它聊两句，还给它免费做贵贵的尾巴毛护理这对于抠门的瓦西里医生来说可罕见了。
这会儿卡托菲正全心全意安慰前台郁郁寡欢的护士小姐姐。
2
你决定上去看看熊。
半个月的观察下来，你发现神尾本质上其实是个话痨，和熊关一个病房的时候能从早上开始叨逼叨，一直叨到晚上。
神尾不和人说话纯粹是不喜欢和人类说话。
而熊是真的话很少，和谁都话很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树洞。
这半个月下来，神尾和熊相处得越发融洽，神尾把病床搬得离熊更近了一点，两人之间变成一个窄窄的过道，就连小熊暖风机也要摆在正中间神尾喜欢对着它烤爪子。
现在神尾要走了，就不知道熊是会感觉安静了，还是会感觉冷清了。
你进病房的时候，熊正在专注地低头抠手不，它手里抱着一个超小型的掌上游戏机，正在玩紧张刺激的小游戏。
看见你进来，熊“唔唔”了一下，依然全心专注于小游戏中。
迷你游戏机是你小时候玩旧的，里面有一些套圈圈、贪吃蛇、推纸箱之类的小游戏。
你发现熊是一点也不爱看书后，带了这个小游戏机给它解闷。
而神尾已经收好了一个小手提包，叠好了被子，现在正悠闲地靠坐在病床上看你给熊买的书（熊一本都没看完，神尾每本都看完了）。
上次的寒潮以后，气温一天天下降得更厉害，大家全都翻出了冬天的帽子戴。
神尾今天戴了一顶绿油油的毛线针织帽，两只粗粗的大角一边一个，从帽子里捅出来。
兽人都喜欢买这种圆圆的针织帽戴，因为针织帽上有孔隙，可以把它们的角露出来。戴其他帽子的话，由于角的存在，怎么戴都会漏风。
神尾向你礼貌地点了个头，你顺口问神尾：“神尾你是今天下午出院吗？”
“还没定。”神尾小声说。
电子音哔哔哔地响起，熊的贪吃蛇死掉了。
“你要出院了吗？”熊懵懵地抬起头问。
神尾难道还没有跟熊说？
“是的，我们俱乐部有点事，我今天下午或者明早就出院了。”神尾把书放在一边，回答道。
“好。”熊说。
熊继续埋头打小游戏。
神尾继续看书。
哔哔哔哔，熊的贪吃蛇又死掉了。
“……那你还回来吗？”熊问。
……熊和护士小姐姐一定有共同话题。
“当然，”神尾笑了，“我会回来看你的。”
这话熊明显爱听。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熊立刻就问。
“等我把这次的事情忙完。”神尾说，“我就回来找你，说好要和你打一场的。”
那就是没有具体期限了。
熊不开心了。
它摁着掌机，把小游戏切换来切换去，又侧过头看看神尾，又转过来求助地看看你。
看你也没有用。你也不能拦着神尾不让人出院吧。
神尾眼神示意你出去说话。
你们俩走到一楼大厅沙发旁坐下，神尾去自动售卖机的买投币咖啡，它给自己买了一杯，又转头看向你。
“不加奶不加糖。”你说。
这半个月来你对神尾熟悉了很多，但这一半是由于前台小姐姐的安利，一半则是由于树洞熊的转述。
至于你自己和神尾的沟通，依然局限于“你好我好早上好”的水平。
对于神尾来说，这已经是对人类辞色很友善的水平了。
壁挂电视上正在直播着一场角斗赛，神尾端着咖啡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尾巴随意地搁在你俩之间。
神尾的必杀技“尾绞”，靠的就是这根有力的尾巴。
现在，前台小姐姐垂涎的尾巴就随意地搭在沙发上，弯弯地垂下去。
你希望前台小姐姐快点过来帮忙递个水什么的，不要错过这等好福利，但是她被小狗卡托菲整个遮住了视线，没看到你们俩。
大厅里有不少正在看直播的兽人。
大白天还在诊所的多半是重伤，但电视中播放的比赛依旧让它们热血沸腾，人群发出一阵阵嘶吼声。
“大家都好喜欢看角斗比赛。”你开口尬聊道。
“是的，有人说我们像火山，赛场就像是火山口。”神尾说。
神尾说完这个就不说话了，专心看起比赛来。你捧着咖啡，也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个是你们附近一个社区的预选赛，选手们抽签对打，都是些你绝对没有听过的小角色，你看了一分钟，感觉很无聊，奈何咖啡太烫嘴，你捏着杯子吹了吹，又多看了两分钟。
看毛茸茸打架果然还是有点意思的。就是这两个选手都挺丑，一个绿毛大块头一个杂毛小个子。
绿毛的那个眼睛很大，肚子也很大，杂毛的那个身上的颜色五彩斑斓杂糅出一种凌乱的黑色，就像是美术生扔掉的调色盘。它戴着一个白骨做成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同样黑乎乎的毛茸茸下巴。
不知不觉，你就看进去了。
这个杂毛小子看着瘦瘦小小的，很能打诶！
杂毛小子有尾巴！也很长诶！
噢真的好能打！它可以把绿毛兽人拎起来扔出去！
好帅啊啊！
这是什么拳？上勾拳？侧勾拳？
赢了！！
哦没赢。
哦面具掉了。
救命它的整个脸也是花的，跟迷彩似的，都看不见眼睛长在哪里（老实说长成这样戴不戴面具都很有迷惑性吧
！！看起来好痛！
……
卧槽这小子怎么被追着打啊？
这不犯规吗？裁判呢！地上都是打出的血喂喂！
可以了吧，还不结束吗？
噢噢那个大块头兽人脚上不长毛，它脚滑了哈哈哈哈！
快起来啊！它脚滑了，起来啊小杂毛！！
小杂毛，快起来！快起来杂毛！！
快起来啊！你不是很能打吗？再不起来别人就要起来了！！
在裁判的读秒声中，那个趴在拳台上的小杂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一拳干倒了那个刚刚把它摁在地上揍的绿毛大块头。
大块头趴下不动了。
赢了！！
场内场外都响起一阵欢呼声。
你狠狠松了一口气，发现你刚才喝了一口咖啡后，就一直咬着咖啡杯的杯口，把纸杯都咬变形了。
电视机里那个毛色斑斓的杂毛小个子，一下子在你心中就变得高大了起来。
它捡起地上被打掉的面具重新戴上，裹上胜者的披风，在镜头前露出笑容，笑出两枚歪歪的虎牙，哦还是个很年轻的小少年。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sc
镜头并没有留恋地停留在它身上，很快就回到拳台上，对准了下一组对决选手。
四周传来一些嘈杂的议论声，很显然是对刚才的比赛发出的抱怨。
“犯规了。”神尾给你解释说，“17号犯规了两次，但是裁判没有判罚，不然43号早就赢了。”
原来掀别人面具来干扰别人是犯规的，靠体型把别人压绳子打上也是犯规的。
“怎么能这样！”你不满地说，那个小杂毛就因为这多挨了好多下。
“他们会处理的。”神尾说，“您可以相信公平。”
你将信将疑。
“您之前不看角斗赛？”神尾问你。
“是的，”你老实回答说，“看得比较少。”
截至目前看的最多的还是神尾的个人Cut，被前台小姐姐按头看的。
“我以前也很像这个43号。”神尾说。
神尾看着你在它身上上下扫视的眼睛，补充道：“我是说打法。”
这你知道，神尾兽化身高189，体重85kg，在兽人里不算大只，它是走敏捷流的，最擅长以弱胜强。
“您想听听我的故事吗？”神尾问。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