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Chapter_25
1
神尾下午就出院了。
依旧是司机达里安开车来接, 上车前，熊拄着拐杖送到诊所门口，它们在车前拥抱了一下。
“祝你健康, ”你说, “以后有机会去看你的比赛！”
“我等您, 我也很期待能在赛场上看见米沙。”神尾上车前和你说。
2
“别看了，车都开远了。”
熊之前没朋友, 现在好不容易交了个朋友，转眼朋友就走了。
看着熊一直目送着远去的车身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没忍住告诉了熊那个不太靠谱的诺言：“神尾下周回X市。它说可能来找你玩。”
“真的吗？！”熊问, “他没和我说。”
神尾没告诉熊是怕自己来不了, 只和你说了。
你也有点后悔了，神尾的时间安排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一切要跟着俱乐部走，万一下周来不了, 熊岂不是更要伤心了。
你拉着熊到大厅里来，找个了角落的沙发坐下，把熊也摁进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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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陷在单人沙发里, 懵懵地盯着你看。
哎，果然是养圆了一点, 真乖。
还会偷偷练拳了，真刻苦。
你原本对熊能干些什么是没抱任何期待的, 你只想要把熊养得圆乎乎的就好了。
可是突然, 当学校来家访的老师（划掉）告诉你，你的熊其实每天都偷偷学习, 学习成绩还可以保送top2高校时，你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虽然上学比较烧钱培养一只兽人角斗选手, 在它崭露头角之前都是烧大钱的行为。
神尾是全然为熊着想，全然从天资和能力出发，没考虑这些细枝末节。但你不是神尾的主人那种一掷千金的大款，你还是思考了一会儿才做出决定。
你觉得，如果熊这么有天赋，那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应当让天赋在你这里被埋没。
何况按照神尾的说法，熊可是能够直接进队上场的水平。如果非要从投资的角度看，也是赢面很大的一次投资。
“神尾和我说，你很喜欢角斗比赛？”你循循善诱地开启话题。
“不，我不喜欢。”熊察觉你的循循善诱，并警觉地结束了话题。
如果熊每次和你聊起以前的事时，不是都用“那天我去练拳”“那天我练完拳”作为开头，熊的谎言肯定是更有可信度的。
“是这样啊，”你懒得拆穿说完谎后就不敢和你对视的熊，“那你想去打角斗赛吗？”
墙壁的电视上依然播放着角斗比赛，屏幕内传来观众沸腾的欢呼声。
“我不想去。”熊说。sc
“为什么不想？”
“我不会角斗，我没学过。”
这完全是睁眼说瞎话了。
“可是你明明打了十多年。”
“这十多年我都是当沙包，主要负责挨打。”熊说。
“你的教练还经常带你出门买小蛋糕。”
“那是战友的教练。”熊说，“他买给自己吃。”
“你轮休的日子都几乎住在拳馆里。”
“我在那里有一个窝。”熊说，“所以我才会睡在那里。”
“你还指点了神尾很多战斗技法。”
“那是……我偷学的。”熊说，“教练忙的时候会把我拴在拳馆，我偷看学会的。”
“偷看，是吗？”
“嗯！”
还骄傲上了。
你大概知道熊是怎么拒绝掉神尾的了。
承认自己喜欢角斗有这么难吗？
承认自己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厉害有这么难吗？
好别扭的小熊。非要别人夸夸哄哄才行是吧。
喜欢就要说啊！有梦就要自己去追啊！自己不主动，谁会天天哄着宠着呢？
你今天就不想哄了。
“如果是偷学的话，肯定只学到了一点点皮毛吧。”你故意顺着熊说，“那肯定是比不上每天都有教练训练的战友们的。”
“……是的，”熊说，“我们的教练很厉害，是一位了不起的角斗选手，但我什么也没学到。”
“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当陪练也不太够格，”你恍然大悟地说，“神尾和我夸你，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原来是骗我的啊。”
“……嗯。”
嗯个屁啦嗯。
“那行，看来你也不是块角斗的料。等过阵子你养好伤了，我们就回家，也不要联系神尾了，它一看就是骗我们的，我有个院子，以后你就住院子里帮我看家好了。”
“嗯。”
脑袋埋下去了。
语气委屈起来了。
嘴倒是还挺硬的。
“哦对了，歌莉娅的舅舅开了家黑砖窑，等缺人手的时候我就把你送进去打工。”你继续火上浇油。
“嗯。”
“黑砖窑包吃包住，我看这样你也不用回家了，我只要坐在家里数钱就行。”
“其实我最近在偷偷锻炼。”熊终于坐不住了，它轻轻地拉了下你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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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假装没听见，“我没听见哦。”
“我最近在偷偷锻炼，我已经可以出院了！”熊大声说，“我最近体能已经恢复了很多，我现在就可以去砖窑打工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
大厅里原本吵吵闹闹的兽人们都不说话了，齐刷刷看着你们。
护士小姐姐和瓦西里医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齐刷刷看着你们。
一嗓子引来所有人注意的熊，社恐地低下了头。
惨遭围观的你感觉到阵阵奇异的目光在你背上扎来扎去。
“喂，快说点什么。”你捅捅熊，“我是开玩笑的你听得出来吧。”
“是的，我是自愿去打工的。”熊立刻帮你洗清冤屈，“我会努力帮您挣钱。”
一些细小的叹息从大厅的角落响起。
熊的腿被包得很惨烈，从脚踝一直包到腿根，配上惨遭围观后死死埋着头的脑袋，让你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更好。
“现在还不可以打工，”瓦西里医生过来说，“就算是出院之后，也需要在家休养，要从事劳动还需要再过三个月呢，砖窑这种重体力劳动的话……”
“我们不去砖窑，”你同医生说，“今天我来给米沙充半个月的住院费。”
你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当着所有人的面，交到前台的护士小姐姐手上。
“充两万。”你大声说。
护士小姐姐拿着卡划了一次，又划了一次。
“您的卡余额不足了。”护士小姐姐小声说。
明明出门前钱还是够的！出门前你还特地确认了一眼余额，是20001.17列比，怎么突然就不够了？？？
“叮”的一声，你收到一条新短信。
【话费账单】尊敬的橘子通讯（5376****031）客户，您本月的语音通话套餐已超时，套餐外通话金额已达1000列比，现已自动帮您扣费。
如需更换套餐，或查询费用详情，请携带身份证件至附近营业厅办理。
“……那就先充一个礼拜的吧。”你说。
最近为了推销手机配件，你的电话确实打得太多了。
锁屏之前，你看见上一条未读短信，是政务部门发过来的，熊的身份办理申请通过了。
3
你和熊回到了病房。
熊还是会看人脸色的。你现在脸色臭臭，熊就贴心地单腿蹦过来给你捏肩膀。
老实说 ，还挺舒服的，从肩膀捏到背，你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按摩也是偷学的？”
“在训练之后我们会相互按摩。”熊老老实实说。
“所以为什么不去打比赛？”你转过身来对着熊，“你的腿恢复情况很好，你既有经验，又有实力，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不去赛场上展现自己？”
熊站着，你坐着，它低低地垂下眼睛的时候，正好可以和你对视。
“我没有……”
“停。”
“我是偷……”
“停。”
“我想快点赚钱。”熊说，“您为了救我花了好多好多钱，我想挣钱给您。”
你就知道。
总算是把熊的想法给逼出来了。为此你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我不需要钱。”你抓住熊的爪子说，“我现在有吃有穿，有车有房，这不就够了，剩下的钱还可以买买书，养养熊，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听起来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缺。你差点都把自己给说服了。
熊也被你问懵了，很是思考了一秒。
“但有了钱，您可以买很多好吃的。”熊思考了一下说。
“我的肚子很小，吃不了那么多好吃的，多半还是进了米沙的肚子。”
“那您可以换一辆神尾那样的车。”熊说。
一定是等神尾下楼的时候，你和司机达里安聊天，在司机先生的那辆豪车上摸来摸去，被熊看见了。
那辆SUV你是真的挺喜欢，但也仅限于喜欢，路上遇到了夸一句真漂亮，有机会的时候看看摸摸就好了。
“可是比起车来，我还是更喜欢熊耶，”你说，“那米沙去努力打工挣钱，只要米沙工作足够努力，我就可以攒钱去买一只新的小熊了。”
熊生气了。
回床上打游戏去了。
屁股对着你。
当一只熊不想被你扒拉的时候，你是真的一点也扒拉不动。原来之前一碰就倒都是装的。
你又哄了一会儿，熊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小山包。
你只好换了个方向，从病床的另一侧挤上去，把游戏机抢过来。
熊没有在打游戏，游戏机都没开机呢。
“说真的，”你把游戏机揣回熊的手里，“假如你没有被我买回来，我是说假如一切没有发生，你从军队里平平安安地退下来，你最想要做什么？”
“我没有想过退下来，”熊说，“以为会像大多数人一样，直到死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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