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Chapter_27
1
最快乐的周末活动是什么呢？
有人觉得是去湖边钓鱼, 有人觉得是去森林打猎，有人觉得是去剧院看剧，而你要大声说
当然是躲在车里和熊玩亲亲小游戏！
亲亲耳朵, 亲亲眼睛, 亲亲鼻尖。
熊在被亲亲的时候会闭上眼睛, 停止亲亲的时候会睁开眼睛，看你。
和被摸耳朵不同, 被亲亲的时候熊一点儿也不会害羞，甚至很快乐。
大只的熊被塞在小小的副驾驶空间里, 被你用指尖捏着下巴, 这里也亲亲, 那里也亲亲。
被亲得非常快乐的熊，快乐地舔了你的指尖，舔得你兴致全无。
“啊！不要舔！”你使劲推开熊，“你是小狗吗？”
你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头。
熊被你乖乖摁回座位去, 立刻期待地闭上了眼，想要再得到一个亲亲。
“不玩了，”你说, “没有了！我们还要赶时间呢！”
你不去看熊委屈的眼神。
你们后面还有好几个行程，时间安排得可是非常紧凑的。
你把刚刚被你俩蹭掉在一边的身份证捡起来, 拍拍不存在的灰，打算交给熊收好。
这时候, 你发现身份证后面似乎还有一页。
诶？
兽人的身份证是一个对开的塑胶封面小本子, 原来是有两页纸的。但因为新制作的关系，后面那页纸和封底的塑胶套粘连在了一起。
你用指甲轻轻地拨开那一页。
映入眼帘的也是一张照片。
但是这一页上贴着的照片, 照片里面坐着……坐着一只熊？
一只像簸箕一样坐着的毛茸茸的熊？
“这是什么啊？”你惊讶地用胳膊撞撞熊，“这是你的品种吗？”
熊垂下眼睛看看照片, 又抬起眼睛看看你。
照片里的熊眼睛圆圆地看着镜头，副驾驶的熊也眼睛圆圆地看着你。
全都委屈巴巴的，全都有一双毛茸茸的棕色耳朵。
噢对哦，你怎么能把熊的品种都给忘了！这下熊受大委屈了！
“对对，你是棕熊种的，的确是这个品种哈哈哈。”你尴尬地打哈哈，“没想到身份证制作处的人这么贴心，还特意配个图。”
还特意配了一个蓝底证件照小熊。
等等？
蓝底……证件照？！
你一瞬间福至心灵
“这不会是你吧米沙！”
这个猜测使你震惊，你立刻翻开你的包包，找到了刚才用完剩下的照片袋。
你这下把照片袋里的照片哗啦一下全部倒在了手心里。
还剩下八张蓝底证件照，其中一半是米沙，一半是……那个熊。
你抖着手捏出来那只熊的照片。
“这是你。”你震惊地说。
“唔。”
熊有些低落地说。
看起来为你没有认出它来而不开心。
它把身份证从你手里抽出来，拿回去，默默地放回自己口袋里了。
但是你还有更多的震惊信息要在脑子里消化，一时顾不上有点低落的熊了。
就是……就是……最让人震惊的一点就是
米沙怎么真的是一只熊啊！！！
2
这里要再提一提你们的世界观。
兽人之所以称为兽人，自然是既可以维持类人形态，也可以在愤怒、激动、能量充沛等等因素下转化为狂野的兽化形态，也叫做战斗形态。
类人形态与人类的相似度受人类基因控制，人类基因比重高的更聪明，类人形态也更像人，同样，兽化的最终形态则受兽类基因控制。
在所有兽人类目里，拿你最感兴趣的毛茸茸举例子，类人形态就像是轻量版furry，除了大犄角和全身被毛，兽耳兽尾兽爪触须这些小细节，其他乍一看还是很像人类的，而兽化形态则是超进化版furry，乍一看感觉可以靠它们攻陷火星。
对于兽人来说，维持类人形态消耗更低，但兽人最喜欢的还是它们的战斗形态，也就是通常你们所说的兽化，它把人类和兽类的优势极大发挥，既有人类羡慕的强悍身形，又有兽类的强大战力。
当然啦，兽化作为一种不稳定的中间态，是需要大量能量维持的。
因此兽人都吃得很多。
你看过不少兽人的兽化形态，最近赛季开启，给角斗明星拍摄的宣传画报贴得到处都是，你们厂区的职工子女小学旁边就贴了好多。
这些宣传画报的特写总是给到那些巨大的臂膀、宽阔的背肌、尖利的獠牙、飞舞的鬃毛，把一群刚放学的小学男女生看得走不动道，争论谁比谁能打、谁比谁战力强，天天都争得不可开交。
小学生们多半没有线下看过这些角斗明星的赛事，但这不妨碍他们在网上把它们的身高、体重、围度、绝招、必杀技全都背得滚瓜烂熟，而且多多少少能比划几手。sc
你小时候没有这么多的明星角斗兽人，那时候角斗赛也火，但当时没有网络转播和网络论坛，也没这么多小孩子看。
同事们下班也会从那里经过。
其中每次路过都要流连忘返的是隔壁组的一位男同事，他很迷恋其中一位豹科选手的臂膀，每次路过都听见他喃喃自语：“这个手臂要是长在我身上，那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其他男同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位死而无憾兄弟沉迷健美二十余年，体型和人类健美选手比起来已经是一流水平，但和兽人一比，就仅仅是一般了。
你这种既不看比赛，也不懂健美的，主要欣赏这些角斗明星们的外观，有一个叫森舰巨齿鳄的角斗手是冷血兽人，兽化后全身覆盖坚硬的鳞片，并有一口闪着寒光的利齿，传闻都说这位选手非常凶残，但你却很好奇鳞片的手感，因为那看起来像鱼鳞，摸起来也许是滑溜溜的。
你看过不少角斗手兽化后的形态不论是杂糅了多少基因性状，不论是长了复眼、长了獠牙、还是长了触须、甚至是长了菌丝，至少都还是符合你心中“兽化”的定义是不同物种之间基因污染导致的产物。
可米沙怎么真的会是一只熊啊！
3
一只纯纯的熊。一只脑袋圆圆眼睛圆圆的熊。
你捏着这个证件照，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承认，熊刚才逆着光，从副驾驶上微微低着头看你的时候，你的少女心心漏跳了一拍。sc
你和熊做了一些亲来亲去的事。
现在你盯着这张证件照。
从证件照里一点看不出熊的体积大小。
你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成年了吗米沙？”你有些忐忑地问。
“我当然成年了！”熊震惊地说，“我的身份证上有年龄！我是一只成熟的大熊了！”
作为兽人已经两米高的米沙，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成年了，所以你亲亲的时候真的毫不犹豫。
但是现在看着这个在地上坐得像一个三角形的簸箕一样的熊……
看着这个圆头圆脑圆耳朵嘴筒子短短的熊……
从生物学上来说，怎么看都不像一只成年体的大熊啊……
你刚才不会是亲了一只小熊吧！
好奇怪！呃啊啊太怪了！
你换了个问法，想要挣扎一下：“那么，既然你已经成年了，你的兽化形态还会长大吗？”
“战友说我还会再长个的。虽然我已经很大了。”熊说，“但我会长得更大。”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成年期的熊才会停止发育吧。
所以你真的亲了一只小熊啊啊啊啊啊啊！
冷冷地埋葬了刚诞生就死掉的少女心，你重新审视地盯着这张熊模熊样的熊照片。
照片里的小熊看着你。
一抬头，对面的大只熊看着你。
哎，拍全身照要脱衣服就算了，为什么把绷带也拆掉了。
照片上小熊虽然坐着，但也能看到左腿的毛发缺一块少一块，和一些隐约可见的红色阴影，应该是没长好的肉。
摄影师选的这个姿势很好，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创口，但你看得还是很不舒服。
“怎么把绷带也拆了。”你说，“地上多脏啊。”
“会撑坏的，不过我已经重新绑好了。”
熊把裤腿撩起来给你看，的确全都重新包好了。
可是那样创面也会污染到的。
“下次不用拆，”你拉起熊的裤脚，给它展示了一下绷带，“这个绷带是可以滑动的，而且有弹力，兽化也不会压到伤口，平时也不会脱落。”
“这个很不错。”熊扯了扯绷带说。
“兽人受伤都会用这种绷带的。”你说。
“我们那儿没有，只有最普通的那种白色的纱布。”熊羡慕地说，“包扎好了就不能动了。”
“等你的伤全好了，我们重新来拍一张漂漂亮亮的照片，”你说，“把这张换掉。”
“好。”熊说。
你心中想着一些事，边把剩余的照片装回袋子，放进包包里。
留下一只熊熊证件照，摸了一下照片上伤口有点打绺的毛，装在了你的钱包里。
“您喜欢熊。”
熊看见你的动作，语气高兴地说。
“是啊。”你合上钱包，“我很喜欢熊。尤其是米沙这样的小熊。”
“我是大熊。”熊说。
行吧，那就大熊。
“大熊也喜欢。”你说。
“那么等我出院回家，我就天天变成熊。”熊说，“您可以……摸摸耳朵。”
你在想事情的时候表情可能比较严肃。
而熊应该很想让你开心，居然主动许诺变成熊以后可以给你摸摸耳朵。
愚蠢的小熊！
你怎么可能就只摸摸耳朵！
你刚才就是在想熊的事情，这时被熊打断，就正好问它
“米沙，你愿意去测一下基因吗？”
“测基因？”
“对，抽几管血，测量一下你的基因纯净度，因为正常的、我是说我见过的大多数兽人，兽化以后和你不太一样。”
你感觉熊的基因纯度非常高，棕熊的基因应该占最多数，且接近50%，其他基因一定占比极小，甚至全都是隐性基因，才能兽化之后完全变成一只熊。
而且熊还没有角。
真的非常罕见。
测基因这种事是近些年才兴起的，角斗俱乐部为了挑选合适的兽人才会愿意花钱进行测试，通常是新兴的商业检测机构。
而你想找一个合适的官方研究所帮忙检测，免得熊因为这种罕见的情况被泄露数据，而被奇怪的人盯上。
“基因纯净度，我测过的，”熊说，“冰原棕熊种，棕熊基因纯度73.97%”
？！
这么高！
“那么剩下的呢？”你问。
“剩下的是人。”
sc
“人之外的呢？”你问。
“熊。”熊说。
“可是兽人都是有恶魔种基因的。”
“……没有。”熊说，“真的都有吗？”
……
所以真是简单粗暴的组成。
没有混入其他任何基因。
没有检测报告，但你总觉得熊没有在说谎。
难怪熊不长角。
兽人曾经在仇杀人类时从不心软，人类为了战胜兽人付出了几代人的重大牺牲，早些年社会面上普遍认为兽人存在原罪，仇恨教育延续了好几十年。直到现在兽人数量已经非常稀少了，社会环境才对兽人宽容起来。
可是熊是在北境被捡到的。
它和它的先辈们可能都没有侵犯过人类的领土，它甚至都没有恶魔的基因！
“天呐……你不应该属于这里。”你喃喃地说。
熊有些不解地看着你。
“你不应该在这里，这里不是你的土地，”你说，“你应该在北部冰原上自由地跑来跑去抓鱼吃。”
“您是想吃鱼吗？等我出院了，我也可以去抓鱼。”熊晃晃脑袋，“我很会抓鱼。”
“米沙，”你无奈地说，“你成年了，不要装蠢。”
熊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
不行，装可爱也不行。
“告诉我，你想念军部吗？”你问熊。
熊点点头。
“做梦都会想到。”熊老实说。
“那你想不想回军部，”你说，“我可以想办法送你回伊斯库斯科，或者，我送你回北部冰原。”
熊这下不装可爱了。
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可是……”熊说。
“你就说你想不想。”你说，“只要你想。我有能力做到。”
这一刻你觉得自己勇敢极了。
到达北部冰原，要经历漫长的旅途，要穿越国境线，要冲过交火区和广袤的无人荒野，只有最勇敢的探险家才敢前去探险。而你恰恰好有那么一丁点经验。
你感觉自己回到了十三岁那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为了喜欢的东西可以拼尽全力的中二少女。
可是你听见熊说：“不。”
为什么不？不相信你可以帮助它？还是觉得心怀歉疚，想要报答你？
“我不想回去。”熊摇了摇头，“虽然我怀念军部，但我想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解地问。
“因为现在我有家了。”熊说，“有家的熊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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