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Chapter_34
1
这是你见过的最大的市场, 后来你知道它叫西田电子批发商城。
与穿得像两只山炮一样的你俩不同，带你们一起来的同学伊戈尔，现在正把大衣拿在手上, 西装革履, 风度翩翩。sc
风度翩翩的伊戈尔从这里瘪一块、那里瘪一块的小面包副驾驶上下来, 打开后舱门，帮助你们两位女士提箱子当然, 箱子明明都是空的，如果他真的有风度, 至少可以让一位女士坐到前面去。
你和歌莉娅每人都带了两个空箱子, 一个登机, 一个托运，出机场的时候你还在担忧打车要怎么放得下，结果伊戈尔叫了一辆座椅全拆的面包车解决了所有问题。
伊戈尔坐在副驾上，你和歌莉娅坐在自己的箱子上。这一路的摇摆和颠簸中, 你都在思索跟着伊戈尔出来这个决定是否过于草率，有一次颠得太厉害你的脑袋撞上了车顶，这中断了你的思考。
但看到批发市场的第一眼, 你就不这么想了。
批发市场门口的空地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到处拉着巨大的横幅，四面树立着无数旗帜在风中招摇。
“好热闹啊！在表演节目吗？”歌莉娅从车厢里蹦下来。
“今天好像是他们的一个节日, ”伊戈尔介绍说, “明年四五月的时候有展销会，到时候更热闹。”
你觉得一切都陌生又新奇, 这里连吹到脸上的风都是暖的。
“先去换钱，女士们。”伊戈尔说, “这里的汇率比机场好。”
批发市场门口有换汇的小店，有老板举着牌子揽客的旅馆，也有办卡的手机营业厅。
你和歌莉娅先去换了一笔钱，在隔壁的营业厅办了两张C国电话卡，伊戈尔娴熟地拒绝了所有的揽客老板，带你们住进了小巷子深处的一家宾馆，价格是外面的三分之一。
有了面包车前车之鉴的你们对此有点不信任，没想到一进大堂，熟悉感就扑面而来。
“这里长得就像我家旁边的旅店。”歌莉娅说。
“是我们的建筑师设计的。”伊戈尔说。
你们的房间开在13楼，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电梯在三楼停住，进来两个大胡子。
“他们是外国人。”歌莉娅小声同你说。
“我们也是外国人。”你同歌莉娅说。
你和歌莉娅合住一间标间，伊戈尔的房间在你们隔壁。和外面富有年代感的装修不同，酒店的房间和床品看起来非常舒适。
你们决定简单休整一下。
“我去补个觉，两个小时以后楼下见。”伊戈尔说。
原本飞行时间是13小时，但你们8个小时就到了，所以今天的行程变得宽裕了很多。
歌莉娅把大衣挂到衣架上，把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开到最低，严肃地同你说：“我们不能睡觉。我得去买一身能穿的衣服。”
“刚才巷子入口左拐第五家是一个女装店。”你说，“门口的黄裙子很好看。”
于是，你们当即决定出发。
刚刚兑换了大额现金的你们，并不放心把钱放在酒店里，于是歌莉娅把厚厚的现金全都带在了身上。
“可是我们全带上，万一遇上打劫的怎么办？”你问。
最后还是敲隔壁房门，决定寄存一半在伊戈尔那里。
正在吹头发的伊戈尔披着浴袍给你们开了门，听到你们的困扰，伊戈尔很不在意。
“你们放心，这里很安全，没有打劫的。”伊戈尔说，“注意防范扒手就行。”
2
这里最大的建筑就是那座新建不久的电子批发城，但周边还是有不少小店铺，从你一早就注意到的那间小店拐进去，一整条街都是卖衣服的！
你们先拐进第一家店，这是一个女装店，但没有试衣间，小小的几平米店铺里所有空间都挂满了衣服，连墙上都挂着衣服。
虽然店铺看起来拥挤，但衣服的款式一眼望去都非常新颖好看，有一条明黄色波点连衣裙，穿在店门口的模特身上，你在时尚杂志上见过同款。
来这里逛街的不止你们两个外国人，还有一些人已经提着大包小包了。
这让你们有底气了一些。歌莉娅挑中了一条大方得体的羊毛半裙，你挑中了一条剪裁合适的牛仔裤。
“多少钱？多少钱？”歌莉娅举着裙子朝正在叠衣服的老板比划道。
女老板看来很熟悉这种语言不通的交流，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掏出计算器，按了一个210给你们看。
你和歌莉娅相互对视了一下这……这也太便宜了吧！
你们刚才换汇的比率是1:3.12，也就是说这条裙子只要不到70列比！！也就一个羊肉卷饼的价格！到哪里能买这么便宜的衣服！
歌莉娅当场就开始掏钱了。
但你最近和小贩打交道多了一些，知道他们的大部分商品是可以砍价的，于是你试探地拿过计算器，在上面按了一个200。
老板看到以后爽快地点点头。
没想到砍价也是如此地顺利。
歌莉娅付了两百，老板拿了一个红色的大塑料袋，把歌莉娅的裙子和你的牛仔裤都装了进去。
直到提着塑料袋站在店门口，你们都还没有晃过神来。sc
所以是两件加在一起才卖两百一！就这你还砍了价！
在X市买一件衣服的钱，在这里可以买十件！质量甚至更好！
更何况是牛仔裤，在X市新开的商场里，一条就要四千多列比，你同事在小贩手里买的，一条也花了三千多。
你们对视一眼，立刻扭头回店里继续挑衣服了。
从第一家店里出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和街上的其他外国人别无二致都提着大包小包。你们正要回去，一扭头，看见了隔壁的店是卖箱包'皮具的。但是货架上那只包上的小蜜蜂，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3
踩点回大厅集合的时候，你俩已经穿上了符合季节的衣服，俨然是两只体面的都市丽人了。
伊戈尔已经在楼下沙发坐着了。
“我以为你们被人拐走了！”看见你们下来，伊戈尔夸张地说。
“我们又没迟到。”你指了指大厅的挂钟，“还有三十秒呢。”
歌莉娅把墨镜扒拉下来，理了理丝巾，屈尊降贵地看了伊戈尔一眼。新收获的小包包在手腕上散发着珠光宝气的光芒。
“下次带你们去B市，那里的更真。”擦肩而过的时候伊戈尔说。
伊戈尔一手插兜在前面带路，歌莉娅在旁边拽你：“现在我怀疑他手上那块表是假的了。”
伊戈尔是你的中学同学。但是他和中学的时候很不一样了他比中学的时候高了一个头。
中学时伊戈尔是一个诗人，把写的诗烧成灰倒进酒杯一口喝掉，来获得灵感的循环。
那时候所有女生都喜欢诗人，瘦小又苍白的伊戈尔靠这个也赢得了好多女生的青睐。
但你觉得他写诗多半是为了躲过每周两次的义务劳动，每当你们热火朝天地劳动的时候，伊戈尔就在广播台朗诵他的诗歌
“啊海燕，用力地飞翔吧海燕！”
你就用力地挥一铲子泥土，让河道里烂泥的芬芳也飞得更高一点。
你们的交情不多，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是毕业酒会上，他喝了酒和你表白。
你纠结了好久还是拒绝了他，因为比较不能适应和比你矮一个头的男生谈恋爱。
拒绝他以后你还不忍心了好久。
直到后来有一次同学聚会，你们得知伊戈尔在高中谈了三个女朋友，一个比一个高。他可能只是喜欢个子高的女生。
上次见面的时候伊戈尔给你们看了他和现女友的合照，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个模特，身高有一米八八。
市场非常大，而且不止一栋楼。
你们跟着伊戈尔从市场的一个侧门进去，在迷宫一样的巨大市场里走街串巷，上上下下好几部电梯，终于到了手机配件区。
刚才从进门开始，你就看得眼花缭乱。这里除了卖手机和配件，还有电脑、耳机、U盘、游戏机，甚至还有小飞机。
你多看了小飞机一眼，热情的店主就过来给你演示了起来，你很喜欢，但没有想过要怎样才能把它们卖出去。
你们还是跟着伊戈尔去进手机配件。sc
伊戈尔有自己惯常合作的一个小店，这家店不是做整机，而是售卖主板、外壳、屏幕、电池、键盘这些零配件，简单装配一下，就能拼一部完整的新手机了。
一部完整的新手机通常要花上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又或者和通讯公司签订通话套餐协议，用两年分期付款的形式拿下。
但在这里，手机从一件昂贵的商品变成可拆分的零件，每一部分都有可商议的价格，这个屏幕一万多列比，那个屏幕一千多列比，在你看来，它们外观上简直一模一样。如果愿意，完全可以用一千多的屏幕代替一万多的，回国再组成整机卖出去，甚至不是全价卖出而是溢价卖出，因为最新款的手机总是抢手货。
你们第一次见拆开卖手机的店，但这里，一整排全都是这样的店。
伊戈尔和店主交流，边交流边抽空给你们翻译，但聊到后面就顾不上翻译了，伊戈尔看起了店主的新货品。
而你则注意到了柜台里一个造型新颖的手机。
店主见你注意到，给你拿了出来。
这只手机拿在手上比一般的手机要大上一些，沉甸甸的，最为特殊的是，它的屏幕非常大，是一般手机屏幕的两倍大，却没有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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