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Chapter_49
1
你没忘记顺路回了趟家, 带了剩余的女装给同事们。
预定女装的那几个都是平时关系好的同事，你征得歌莉娅同意以后，给她们报了很低的价格, 算是超低友情价, 只有商场价格的三分之一不到, 却比商场的款式还新、品质还好。
同事们开心得不行，大家跟销赃一样鬼鬼祟祟地把衣服分了, 然后纷纷问你你那个远房亲戚还有没有货。
没有了。
得再飞一趟C国才有。
你今年的假期已经被你全部用完，离职流程却还在走, 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据说光是签字就要找七八个领导, 还需要上级军区那边出具一份离职同意书。据上一个成功离职的同事说, 他离职走流程就走了三个月。
像你这样的精英（划掉）人才离职后往往还有长达一年的脱密期，期间还需要每个月去公`安机关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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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很难辞职。
但好的商机不会等人，下一趟飞C国的机票你已经提前买好了，到时候怎么请假再想办法。运气好的话糊弄过去, 运气不好的话背一条处分。
你下车间之前看了一眼手机。
熊又发来了短信。
它的早饭。
一大盆牛肉荞麦饭，一杯麦茶，然后是一整筐草莓和一罐炼乳。
「玛莎给的炼乳」
「蘸草莓很好吃」熊发。
天呐, 草莓蘸炼乳是什么吃法啊，听起来好甜。
「我也想尝尝」你违心地写道。
你其实想尝尝草莓炼乳味的熊, 应该也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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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换好了防尘服，把手机和大衣一起锁到更衣室的柜子里, 把护目镜推到眼睛上。
去你们的车间要经过割炬车间, 切割金属块的。割炬机这大家伙吵得不行，就算带着耳塞也震耳欲聋, 这个车间的工人，十个有八个耳朵都已经不好使了。
厂里的劳保用品是齐全的, 你会每天规规矩矩戴耳塞，其他同事却大多嫌麻烦，总是会不戴。
“柳芭！”你问同事，“你那里还有耳塞吗？多给我几个吧。”
“有。多着呢。”柳芭光是从她抽屉里就抓出一把，“您要这个做什么？”
“我一个亲戚住在滨海区，这些天都睡不好。”你说，“不知怎么的，每天半夜总是被鸡叫吵醒。您说滨海区又不是山村里，怎么会有鸡。”
柳芭显然见多识广。
“哦这很正常，滨海区那里开发得早，有不少老小区吧，”柳芭说，“一定是有兽人在附近租房子了。”
？
所以？
“所以兽人半夜会鸡叫吗？”你疑惑地问。
“它们养鸡啊！”柳芭说，“我哥哥以前把一套新房子租给几个兽人，结果它们就在小区里养鸡！简直臭气熏天，那些鸡还每天夜里都打鸣，我哥每天都接投诉电话，后来他们小区的居民都报警了。”
“……可怜的哥哥。”你说，“怎么邻居们没找房客或者它们领养人投诉？直接来找你哥哥？”
“它们拉帮结伙的，又那么大，谁敢去说啊。”柳芭说，“万一被咬了，简直得不偿失。”
“也是。”
“后来我哥哥和它们领养人协商了一下，免了一个月房租，总算是让它们搬出去了。”柳芭说，“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它们把鸡养在房间里，墙上都糊了鸡屎！整个房间都是鸡屎味儿！相信我，有房子千万不要租给兽人住，它们可脏了！”
“我觉得……这还是看个体卫生习惯的，我认识的一些兽人，它们就很爱干净的，”你说，“不能用极端个例来评价整个兽人群体，如果大家都这么想，兽人就很难租到房了，它们的生活就更难了。”
“您说得有道理，但谁也不想自己的房子被糟蹋不是吗？即使是小概率事件，真落到自己头上也是很倒霉的。”柳芭说，“不过也有很离谱的，我听说，隔壁航空院他们成立了业委会，全体一致反对兽人进他们小区，连自家养的都不行。”
“进小区都不行？有点极端了吧。”你说，“那他们领养的兽人，不还是要去外面租房住？住到别人的小区就可以了？”
柳芭显然也不赞同这个：“就是，谁知道呢。”
难怪当年帕什卡叔叔从观赏园宿舍搬出来以后，就一直没租到房子，只能在你家睡几天，在朋友家睡几天，再去园子里睡几天。
你小时候虽然很喜欢毛茸茸，但也从书本中知道它们是脏兮兮的，有时候有虱子和跳蚤。
但是真正接触下来，你发现你熟悉的那几只兽人，他们的卫生习惯都很好，熊就不说了，神尾活得比你还精致，而长毛的帕什卡叔叔一身洁白的毛，没事就会舔一舔梳一梳，甚至一点都不会沾灰。
有条件打理自己的话，谁不想要自己漂漂亮亮的？
那些脏兮兮的兽人也许不是天生不爱干净，只是活得太艰难了，失去了打理自己的时间和心力。
借着租房的话题，你顺便和柳芭打听了现在租房的行情。柳芭的哥哥在钢铁厂资产部工作，负责管理钢厂的房产，柳芭也因此对房产相关比较熟悉。
X市的私人租房市场其实并不景气，大家人人有住房或宿舍，除了差旅、探亲访友或者工作紧急变动，没什么去租别人的房子的需求。
现在游客也少了，这两年X市市场上大部分的私人房子，一半租给兽人，一半租给疗养的士兵。
据说后者很有钱，偶尔出现在海边商铺中时，总是老板们最开心的时候。
而你想要租的房子并非私人住宅，你想在海边租一间临街商铺。
商铺和住宅性质不同，都是各个大厂的产业，不会出售给私人，想要租到各凭本事。
像你看中的那个离海滩最近的街区的沿街商铺，那是X市钢铁厂的产业。
前些年旅游业发达的时候，那里开了很多专供游客的冰淇淋店和果汁店，现在全都关了，废弃在那里，只有高端餐厅还开着。
你和歌莉娅商议之后觉得，如果要继续做女装，还是需要一家有门面的店铺来积攒回头客，不能总是去菜市场摆摊打游击，和皮夹克一样做一锤子买卖。
歌莉娅在首都留意，而你在X市打听，你俩都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只能靠到处询问。如果实在没有商铺可以租，你们计划就租一间一楼临街的住宅，暂且开在民宅里。
现在的临街小商店大多如此，把自家阳台或厨房布置成小铺子，窗户就是销售窗口，可以买到小吃和饮料，如果和老板足够熟悉，还能开启隐藏菜单，买到各种各样神奇的东西其实也没人管，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阶段。
柳芭听你问完以后倒是神色有点微妙：“您要租商铺做什么？卖衣服？卖女装！”
你点点头。
其他同事不知道，柳芭却清清楚楚，你哪来的什么远房亲戚，这些好看的衣服就是你背回来的。柳芭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你递交辞职报告的同事。
“海边那堆商铺可不是我们市的产业，是东部石油天然气局的，他们可不差钱。我今晚回去就问问我姑姑，看看他们那的联系人是谁。”柳芭说。
“那太好了！”
“你的店计划什么时候开？”柳芭问，“记得留个位子给我入股。”
“没问题，”你说，“计划是先装修，等我货源稳定下来，到时候正好上春装。”
2
计划是美丽的，豪言壮语是动听的，现实是现在你的外语水平还停留在“你好谢谢再见”这个水平呢。
工厂的夜校开设了外语培训班，但没有C国语言这个小语种。
你手边的学习资料只有一本充满了谐音梗的拼读小册子，你上周在网上订购了一本专供外国人学习的大学语言教材，从C国发过来，不知道要漂洋过海几个月。
这趟没有伊戈尔带，你们全得靠自己了。
空闲时间你都在背那本小册子。小册子背后附赠了一张CD光碟，你把它塞进车里时刻循环播放磨耳朵。
“你好，我想要一件衬衫。”sc
“衬衫的价格是十九块零五毛。”
“便宜一点儿好吗？”
……
很惊喜的是这个小册子里还有购物和砍价教学。你边听砍价教程，边把车开得飞快，才六点半钟就到了诊所。
今天食堂里卖清炖鲑鱼汤，你买了满满两大盒，想让熊趁热就能吃到。
现在才六点半，按理说熊的训练没结束，你提着鱼汤去街角张望一眼，却一根毛也没看到，只有一个大盖帽交警在指挥交通。
交警怎么跑到这个小巷子里来了？
提着汤准备上楼的时候，瓦西里医生把你叫住了。
原来是有人要给熊一份工作。这个人和瓦西里医生认识，所以托瓦西里医生来问你。
你接过名片。
名片上这个人叫瓦伦丁，是一家拳馆的老板。
“米沙知道吗？”你问。
“米沙压根没理人家，”瓦西里无奈地说，“我看瓦伦丁还是挺诚心的，他的拳馆也是正规场所。”
名片上写着经营的地点和主营业务内容，的确是一家正规的角斗教学中心，地点甚至就在新开的商场二楼。
只不过，熊在这里老老实实住院，怎么会被拳馆的老板发现了？
瓦西里医生和护士小姐姐对视一眼，你立刻感觉这背后有故事。
还是新鲜发生的故事。
原来还是调整训练时间的锅。
前些天它们都是大半夜静悄悄折腾，今天你让熊把训练时间调整到了下午四点，结果它们在诊所旁边的街角训练的时候被路人看见了更准确的说法是引起了围观。
当时熊正在和绿毛做实战训练，都是兽化状态，在街角没人的角落打了一场。
本来这个街角从来没什么行人的，可今天恰恰是周五，海滨步道恰恰有免费的市民音乐会，恰恰又有一个著名小提琴手来演奏，恰恰主干道在修路，这里又是前往海滨步道的一条近路。
花光熊的手指头也数不出这么多巧合。
这个小窄路一下子门庭若市，每个人都看见了在路边打架的熊和绿毛。在城市的街角有两只大毛团打架，简直就是免费上演的角斗赛！而更为引人注目的是，角斗的一方并不是兽人，而是一只熊！
一时间步行的骑车的开车的人全停下来围观，在街角造成了大拥堵，连交警都过来了。
绿毛周末就要上场比赛。熊为了训练效果，估计是强撑着和绿毛打满了四分之一场的时间，等打完的时候围观群众已经变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们开始拍照、鼓掌、吹口哨、求合影，等那个拳馆的老板上来搭讪时，熊彻底社恐大发作，直接跑掉了。
熊甚至不知道跑到哪里躲了一个小时，直到在宠物诊所附近蹲守的市民们彻底散去，才回到病房里。
“可怜的米沙！”护士小姐姐说，“您都不知道，刚才前台来了十几个打听米沙的，我一概都说不清楚。”
瓦西里医生把一沓名片交给你：“我今天总共是收了这么多名片，您也可以看看，小心不怀好意的人。”
你感激地收好名片。
3
一进病房，你就看见熊对着窗户站着，背对着你。
听见声音，它立刻回头看你一眼。
“是我，米沙。”你说，“我听瓦西里医生说了。今天吓到了吗？”
“没有。”熊说。
熊说完又扭头看窗外了，屁股对着你。
熊好像不开心了。
“米沙。”
你走上前去，从后面伸手，拦腰把熊抱住了。
熊太大只了，你的两只手都合不拢。
熊终于转过身来，也抱住了你。
今天的事从源头说是你的失误，时间是你提议的，但熊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毕竟你也想不到在街角的一次训练会引起围观导致交通拥堵这种事。
这事要是说出去都会被人认为妄想症犯了，要送去医院治一治脑子。
熊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注，你其实挺开心，但代入一下无辜的熊，感觉也确实挺倒霉。
你抱着熊，拍了拍熊的背，以此安慰这只倒霉蛋熊。
熊没出声，只是垂着脑袋看你。
“怎么了米沙？”你又拍了拍熊问。
然后熊抓住了你的手。
它抓住了你放在它背后的手，然后一路拉着你的手，沿着它的背一路下移。
诶等等！
熊在做什么啊？
你敢用你的节操打赌，刚才你是真的在用友善的抱抱安慰熊！
你们这是少儿频道！
你并不想在少儿频道摸到什么18+的内容！
你努力从熊爪子里抽回你的手！
哦你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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