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Chapter_54
1
“再过半小时就结束吧。你需要休息。”你说。
熊点点头。
“这个场地的租金多少钱？”熊问。
“租金嘛, 1000列比一个小时。”你说。
“我得把租金转给您。”熊说。
“哦？”你问，“米沙还要给我钱啊。”
“找场地已经很费事了。”熊开始掏钱包。
“场地费我来给。”在人类社会里混迹最久的尤里此刻展现出了人类的良好品德抢着买单。
“不不不，应该我来付才对。”战吼挤进来说。
战吼不太好意思地从胖次口袋里掏出一大团皱巴巴的钱。
“这个是今天捡的。”战吼说。
？
原来今天在街角熊和战吼打架, 引起了围观, 围观群众里有不少爱看地下角斗的观众。
地下角斗有一个传统, 就是打到精彩的时候会往场上扔钱。通常票务费用是当天上场的角斗手和角斗场馆三七分成，但丢到台子上的钱就是百分百属于这场比赛的胜者的, 没法被场馆抽成，属于一种角斗手和观众都喜欢的投喂方式。
今天它俩在街角打, 就吸引了不少人扔钱。后来人太多熊逃走了, 战吼觉得一地的钱很可惜, 蹲在那里全都捡了回来。
“快看看有多少！”满耳问。
为了好扔，大家把钱团成纸团了。战吼一张一张把钱展开，大部分都是5列比到50列比的面额。
“50列比够吃一顿饭了。”你说。
超市的土豆饺子18列比一盒，50列比够一只轻型兽人吃一顿了。
还有一些叠成方块的纸币, 这种就是专业观众了，他们钱包里有很多这种叠好的方块，看角斗的时候像飞镖一样往场上飞, 战吼拆出来，全都是面值100的。
最后还有一个用橡皮筋捆得细细的钱卷卷, 拆出来一看，5000列比, 不知道是哪位大款投喂的。
最后整理出来, 一共是捡了7445列比，可以让战吼少搬好几个月的金枪鱼了。
战吼分了一半给熊。
熊不要。
熊不要你要。
你半点没有心理负担地从战吼那里接过三千七百列比, 点了点，装进你的钱包里自从开始摆摊以来, 你点钱越发熟练了。
战吼还要把剩下的钱付给你做租金。
这你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骗你们的，”你说，“这个场地免费，实际上整个厂区都是免费的。”
“全都免费吗！”熊问。
“对，地上空间也可以。只要别搞破坏。”你说。
“那为什么要上锁？”满耳说，“这里可真适合睡觉！”
“当然是为了防止像你这样的家伙在这里睡觉。”独角说。
睡觉当然是可以的，骗子女士自己就在这里睡觉呢。
“为了防止游手好闲的青少年放火玩。”你说。
地面上不少厂房已经被烧过一遍了，骗子女士不堪其扰，干脆全都锁起来。
“我刚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外面可真大，”尤里说，“那边有个职工活动中心，里面甚至有个沙袋。”
“沙袋！！”另外几只都提起了兴趣。
尤里从门口拖进来一个沉甸甸的沙袋。
“早知道那里也可以用，我就不偷回来了。”尤里尴尬地说，“白白打碎一个窗户。”
熊默默地看着它。
“那我一会儿就还回去。”尤里说。
“我们去看看。”熊说。
2
新电厂搬迁到外省的滩涂上去了，这里的旧址就一直废弃着。
这个厂区巍峨巨大，荒无人烟，你们占用的地下剧场由于一直上锁，是设施最完整的建筑了，剩下的地面上都是空荡荡的厂房，有的只剩一两面墙还竖着。
职工活动中心也在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天知道尤里是怎么翻进去的。
熊用钥匙打开了尘封的铁门，里面一地的碎玻璃，进门第一间是乒乓球室，两张乒乓球桌歪倒在地上，里面似乎还有别的房间。
尤里把歪掉的球桌扶起来，并在地上捡到了一个瘪掉的乒乓球，灰尘到处乱飞。
你问尤里：“战吼现在的水平，能在社区赛拿到好名次吗？”
“其实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被看到。”尤里说。
“被看到？”
“站在人类视角看，他们并不在意社区赛阶段的名次，他们需要足够有潜力的新鲜血液。”
的确是这样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往日的角斗赛全凭实力说话，所有的宣传也是主打角斗手的荣誉。
而就这几年间，角斗赛新花样就多了好多。现在人类和兽人的角斗比赛都可以接商业性质的冠名，比如市区新开的商场就冠名了很多场比赛；
角斗手可以接到宣传商品的广告，比如神尾就接着一款运动功能汽水的广告，据说可以从销售收入里得到分账；
赛制也有了各种各样的创新，比如跨重量级挑战，原本因为危险性过大，是绝对违规的，但现在在私人赛事和表演赛中，也可以经常看到，神尾作为轻量级，就经常打跨重量级比赛；
还延伸出了各种各样的周边产品和小众文化，比如摄影集或漫画画册。一本由本人签过名的摄影集，可以在观众圈里卖出天价，各种各样的讲述角斗手故事的连环漫画，也在小学生圈子里成为最为风靡的硬通货。
你给战吼写的出场词，就是它故事的起点，如果它后面能一拳一拳打出自己的路来，那么有一天，它的战斗之路也会印在漫画上，在孩子们之间流传。
“我觉得战吼很有潜力。”你说，“从外行的视角来看，它长得很可爱，我喜欢它。”
“是的，”尤里说，“甚至它还很小，就能遇上米沙这样的好教练。我小的时候可没这么幸运，我是在地下角斗场一步步打出名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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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受过不少伤吧。”你问。
“的确，”尤里指指自己的鼻头，“我的鼻子碎过十七次，肩膀骨折过数不清的次数。”
“听起来痛死了……”
“其实不疼。刚打断的时候是不会疼的，”尤里说，“第二天最疼了。”
“后来我遇到了很好的人类朋友，她有电视，我经常去她家里看电视，看电视转播的人类角斗赛，原来是真的有技巧的，不是乱打。”
“当然是有的，”你说，“有朋友和我说，经过系统性搏击训练的，参加角斗赛会很有优势，至少少受一点伤。”
“米沙虽然年纪不大，却有很多经验和技巧，是我在人类角斗赛中也没见过的。”尤里说。
“米沙这么厉害吗？”你装傻道。
你不想被尤里套话。
你打了个岔，问尤里知不知道那只尾巴骨折的流浪狐狸去哪了。
“狐狸？”尤里回忆了一下，说，“它不是流浪兽人，它只是没有家了。如果管理局问起来，请您不要说看见过它。”
妈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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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会说的。”你说。
可是护士小姐姐说不定已经打电话给管理局了。
“它并不想留在这里，它还要回去的。”尤里说。
“回去？”
“去无人区，回到荒野去。”
原来是这样。
你还以为城市里所有流浪兽人都是被弃养的家养兽人，或是被非法抓捕来又逃脱的。被尤里一科普，你才知道，还有主动从荒野跑到城市里来的多想不开啊！
尤里看出来你的疑惑。
“也许是向往更好的生活。”尤里说，“回到荒野的兽人总是怀念城市，这让听故事的小孩子总想来看看。”
“你也是从荒野来的吗？”你问。
“是。”尤里说，“我来X市二十多年了。信用积分大约有九百多分吧。”
“天呐，”你说，“那你可以买房了！”
“对。”尤里弯嘴一笑，“还差10积分，明年就能达标了。我计划把名额卖出去，拿笔钱给我的领养人，我回到荒野去。”
X市作为发展很好的试点城市，吸引了很多人在这里购置房产，为了让人人有房住，防止有人囤积居奇，X市开启了家庭限购。
一个家庭在X市只能有两处房产，此时，需要额外购房的人就需要花钱买别人的购房名额，有相当不菲的转让费。
“挺好的，回到荒野去。”你说。
荒野虽然比起城市来说什么物质条件都没有，但至少有平等和尊严。
“是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买够下半辈子的卫生纸。”尤里笑着说。
“不用这么麻烦，告诉我地址，我可以从城里走私卫生纸卖给你们。”你说，“我有大大的门路。”
“一言为定！”尤里说，“为了防止您忘记，请务必记得我家在一棵大榕树下面。”
你和尤里交换了手机号，答应身边如果有需要买房名额的朋友就推荐给它。
还有十几分钟解散，你不愿意再在这个全是灰尘的活动中心待着了，就先回厂区大门口区。
小小的门卫室亮着灯。
你敲敲窗户。再敲敲。
“干！什么？我已经睡了！”骗子女士拉开窗户说。
“有钱赚，出来聊。”你说。
骗子女士立刻就出来了。sc
“你穿着棉衣棉裤睡觉。”你说。
“怕冷的人是这样的。”骗子说。
自从租场地被骗的惨痛经历以后，你兜兜转转和骗子女士结成了一种不太牢靠的革命友谊。你管这个叫友谊，骗子女士说这个叫斯德哥尔摩。
但骗子女士的确有一些你所不能触及的神奇渠道。
比如你这次额外背回来的一些外国香烟，和熊没收的那只最新款手机，就是这位骗子女士帮忙高价出手的，她抽成25%，你收到了足足5万列比。
“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在夜里。”骗子点了根烟说，“跟情人幽会一样，简直影响我的名声。”
“等等，”你说，“你抽的不会是我让你出手的外国烟吧！”
“拆成单包赚得更多。”骗子说。
“你这个骗子。”
“你要来一支吗？”骗子客气地问你。
“我不抽。抽烟会让牙齿变黄，”你说，“还会得口臭。”
骗子吐了一个圆圆的烟圈。
“说吧，找我有什么好事？”
“我想买点黄金。”你说。
4
一个月前，熊的到来直接促成了你做出一项重大决定。
因为熊虽然嘴很严，从没和你说前线具体发生的任何事情，但熊能抵达你手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寻常了。
一个猜测浮现在你的脑海前线绝对不是新闻里的样子。
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你要尽快为可能出现的一切变化做好准备。
一个装满水的气球总会爆炸，也许明年，也许明天。
作为应对不确定性的首选，你目前能想到的，除了努力赚钱存钱，剩下的只有买入实体黄金了。
在如今，除了结婚可以凭结婚证买一点黄金饰品，或是纪念日可以凭身份证买一点黄金纪念币，其他时候个人想要在正规渠道买到黄金难比登天。
所以大家想买点做首饰什么的，都会找亲戚朋友买，或是在黑市买，自己找工匠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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