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Chapter_64
1
你手忙脚乱地给小狗递手帕。
卡托菲接过手帕, 眼睛哭得红红的。
“您可以摸摸我吗？”卡托菲问，“我好难过。”
“……当然。”你犹豫着说。
你伸手摸了摸悲伤小狗悲伤的耳朵。
小狗却一头埋进了你的颈窝。
小狗哭起来在耳边呜呜呜的。
你伸手拍了拍小狗。
“您能带我回家吗？”你听见小狗问。
……
你摸小狗脑袋的手停下了。
其实你现在不太确定，卡托菲是否真的适合被领养。
你敏锐地发觉一个细节卡托菲一路上和你讲了那么多快乐回忆, 没有一件和人类有关。它给人类带来很多快乐, 但它的快乐是自给自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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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里的家？”你问, “我的家，还是远方那个, 长着银杏树，堆满谷垛的家？”
卡托菲愣愣地看着你。你说的话听起来, 就好像质疑它在对人类说谎一样。
然后……然后小狗就哭得哄不好了！
你……
还好过了一会儿小狗自己不哭了。
“我的确骗了您, ”卡托菲心如死灰地说, “我不想待在领养中心，但……也不那么期盼被人类领养，我只是很想回家。”
“不，这不是你的错。”你说, “想家是正常的。”
你真多嘴啊！说这些干什么！
卡托菲作为犬科兽人，肯定是领养优先，它血统稀有、性格又这么好这么亲人, 中心要很难会有放归的考虑。
就算卡托菲真的要被放归荒野，它这样已经适应人类社会的可爱小狗, 捕猎和生存能力真的能达标吗？
你忍不住脑补了穿着草裙的卡托菲在冰天雪地里钻木取火的画面。想想就很可怜！
一只一直没有新家的小狗，当然会时刻思念自己曾经的家。等它有了领养家庭, 加入新家之后, 每天都有主人细心的照料和爱，之前的心思慢慢也就淡了。
可是, 万一，万一卡托菲不能遇到一个很好的主人呢？万一他们不能把它照料得很好呢？万一他们只是因为卡托菲品种稀有而想买回家当门面, 和亲戚朋友炫耀，却不能好好地对待它呢？
你听娜娜说过，那些饲养豹科兽人的权贵们，有的甚至会给兽人做去爪手术，只为了得到柔软好捏的兽掌，也有犬科兽人被救助的时候被发现割去了声带，只因为家里的老人心脏脆弱，听不得它们的咆哮。娜娜在救助组织做过一段时间义工，和你说了不少这样的事。
卡托菲很机灵，但你依然担心卡托菲遇人不淑，碰上这些小概率的坏事。
“如果你真有回家的想法，”虽然多嘴，你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就不要签所有的意向书。”
卡托菲惊讶地看着你，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领养中心每三个月会有一次考核，没有被领养的兽人会有去其他地方的意向书，对不对？”
卡托菲点点头。
它在领养中心快六个月了，这个流程一定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如果你所有选项都不选，总有一次会跳出一个隐藏的放归条款来，别错过，抓住它，他们会把你投放回野外。”
“真的吗！”卡托菲的眼睛亮了。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保证没有和任何人达成初步领养意向。”你说。
这反而是最难的一点。
虽然领养意向书也需要兽人按爪同意才行，但这件事里面，人的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2
你把车停到了领养中心大门口。
出逃的小狗和南瓜车司机一起回到了富丽堂皇的领养大厅。
送卡托菲回去之后要填一个调查表，关于小狗的友善度啊各项指标，你每一个都填了全五星。
“谢谢您，我真的很开心。”卡托菲礼貌地说，“您想摸摸我的尾巴吗？”
你的脸适时一红。
工作人员看看你俩，非常满意地给调查表盖了一个大红戳。
小狗被带进去老远了，还在扭头和你挥手再见。
完成了你的领养人表演任务，走到大门口，忽然背后有人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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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领养中心的工作人员和卡托菲目前的饲养员、训导员，三人想要和你做一个简短的谈话。
你原本是想假装没听见，可又担心他们是要问卡托菲的一些表现，就坐下和他们聊了聊。
原来他们是来和你沟通领养意向的。
“卡托菲是我们中心血统最纯粹的一只犬科兽人了。”训导员说。
训导员给你看了一个档案袋，里面有一堆资料：卡托菲的照片、兽化后的照片、血统检测报告、认定证书、生活奖惩履历、还有训导员和饲养员给它的评分表一溜全是A。
“还有角斗技能训练的成绩。”你惊讶地说。
“是的，”训导员说，“卡托菲对角斗感兴趣，我们中心给它安排了专业教练的角斗课程。如果您有其他方向培养意向的话，签订合同后，我们愿意为您随时调整课程。”
训导员把介绍手册一翻，有一长串的可选课表插花、烹饪、调香、竞速赛跑、泅渡、骑术……简直应有尽有。
“不了不了。”你说。
“卡托菲一点也不挑食，什么都爱吃，只要是您喂的，它都会喜欢。”饲养员说，“我们中心也有专门的营养师，在饲喂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咨询我们。”
“与它的血统相比，它的领养费用也非常低廉。”工作人员说。
“多少钱？”
“领养是完全免税的，所以全包下来只要2100万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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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两千一百万，女士。”工作人员笑出一口晶莹的小白牙，对你说。
淦。你这辈子能赚到2100万吗？
你知道领养中心承担了救助中心的运营成本，为了让救助中心的兽人活得更好，品种珍贵的兽人都是按照市场来定价但这未免也太贵了！
领养中心真的和你小时候的印象大不相同了。
以前的领养中心，工作人员拿着大鼻孔看人，想要领养得审核祖上三代和全家职业，排上三年队然后领养回一只无论长相还是脾气都像你远房二大爷的紫皮兽人。
现在的领养中心，工作人员用八颗牙齿对着你笑，可以参观毛茸茸的宿舍、可以陪伴玩耍喂食、还可以预约外出，最后告诉你领养费用是2100万。
要不还是把你卖了吧。
把你也挂在这里寄售，等卖出去，说不定能凑够这2100万。
训导员和饲养员两位都比较忙，沟通完就离开了。
只剩这个工作人员还在拼命促成这次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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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超级努力，让你怀疑他是不是有提成。
“我们卡托菲非常喜欢您，您知道，以往带卡托菲喝下午茶都是需要验资的……”
“卡托菲是很好的陪伴型兽人，它可以陪伴您、您的孩子、您孩子的孩子……”
“卡托菲已经被好几家一线俱乐部看中，您看，”工作人员说，“还有F国的国际知名俱乐部，每年的合约收入就可以达到100万。”
“也就是21年可以回本。”你说。
“不，”工作人员说，“随着卡托菲的成绩越来越好，合约收入是每年都会水涨船高的，不需要21年就可以回本了。”
可是角斗手的黄金赛场年龄也就20年吧。
现在角斗赛是如火如荼，可将来的变化谁说得准呢。
你的任务早已完成，你委婉表达了自己没钱，背起包包就要开溜。
“没关系！我们和银行也有合作项目的！可以分期付款！”工作人员截住你，不知从哪拿出一个计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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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啪啪啪地摁着计算器。
“您看，三成首付只需要620万，分期二十三年！”工作人员说，“后面的月付完全可以靠俱乐部的合约收入顶上！都不用您付钱，二十三年后等于白得一只小狗！”
？？
好像有点道理……白得诶。
不，不对，你也没有620万呐。
“我真的没有钱，”你无奈举手投降，“就算是首付款我也凑不够！这样，我回去想想，行吧！过几天保证回来找您！”
“您这就说笑了！”工作人员说。
你正直地看着他。是的，真没有。
工作人员的八颗牙齿微笑挂不住了。
你以为他终于要就此放弃。
没想到，工作人员左右环视，然后突然拉着你到一边，鬼鬼祟祟地给你塞了张名片，压低声音：“您要是手头资金周转困难，待会儿下班以后我带您去联系X市商行这个经理，他可以帮您提供首付贷款……这周已经有好几位来约见卡托菲了，您别说是回去思考几天，就算一天，可能都晚了！要不您留个定金吧！只要10万列比，三天之内为您保留！”
……
幸好你是真的没有钱。
真是可怕。
2
你给全身喷宠物除味剂。
护士小姐姐意味深长地看着你。
你嗅了嗅衣领。
护士小姐姐说：“要不就一起养了嘛，米沙这么好，难道会揍卡托菲吗？难道您不想拥有一只卡托菲这样的小狗吗？”
“您可不要再说了。”你正义地拒绝道，“米沙可不经逗。”
小熊是一只笨蛋小熊。外面的小可爱千千万万，可家里的笨蛋却只有一只。
“快帮我闻闻。”你把衣领往护士小姐姐那里凑了凑。反正你闻着什么味也没有，只有除味剂淡淡的清香。
“我闻不出来。”护士小姐姐幸灾乐祸地说，“您叫米沙闻闻吧。”
算了。心累。
“我回家去。”你说。
“别走啊！陪我去取蛋糕！”护士小姐姐说，“我蛋糕都订好了，说好要一起给绿毛庆祝的！您要是走了，我就和米沙说您是去找卡托菲去了！”
？？
3
今天是战吼社区赛的日子，也是战吼的电视直播首秀。你们都在大厅的电视机前面蹲现场直播，而那帮兽人则去了体育场旁边的树上。
“米沙也上树了吗？”你在电话里问熊。
“我在最高的这棵！”熊说。
“小心别掉下来。”你说。
“怎么可能！”熊说，“我抓得牢牢的！”
“我是说，小心别把树压断啦！”你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看来是在生气。
“我又不胖。”对面闷闷地说，“才不会发生这种事。”
“嗯。”你笑着说。
然后你听见对面传来一些稀里哗啦的声音。
“您听。尤里掉下去了。”熊说。
“快来快来！战吼要上场了！”瓦西里医生招呼你们。
你和护士小姐姐立刻放下手里的橘子，挤到沙发里。玛莎姨姨已经抱着一桶土豆泥在看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战吼出场了。
出场词很炫酷，让整个场子一下子热了起来。但不幸的是，赛场的台子太滑了，饱含着众人期待的战吼上去就滑了一跤，台下发出一阵爆笑。
而且它的毛很长，跑起来一抖一抖的，像一团水草精一样，和对面那个一看就很凶狠的兽人一比，看起来智商和武力，至少有一个不够用。
但战吼很快教大家收起了这种偏见。
它利用机会，抓住对手的犄角，甩飞了它的第一个对手。
大家都认识这是尤里幽玄者的必杀技。一个无名之辈，未经同意使用别人的必杀技，往往代表着挑衅。
大家就爱看这种热闹，台下纷纷喊起了幽玄者的名字。
第二轮晋级赛中，战吼利用出神入化不知师承何人的边绳技，撞飞了它的第二个对手，直接把对方撞进了观众席。
“有潜力！”瓦西里大力拍着沙发说，“它绝对有潜力！”
决赛中，战吼已经积累起了观众，不断有人喊着战吼的名字，希望它能和刚才一样出其不意，用什么好办法打败对面这只牤牛战士。
结果战吼一直没有用什么技巧，它一边打一边躲闪，最后一屁股坐扁了它的第三个对手也是今天的亚军。
赛场安静了一瞬，谁也没想到，没有技法才是最朴素的技法。然后整个体育场散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战吼夺冠了！！！
它是今天的重量级组别冠军，和本次比赛的MVP！
小诊所里也沸腾了。
原本你们订了个小蛋糕，想着不论打成什么样，都要给战吼庆祝一下。结果没想到！战吼超级争气的！
“这个够谁吃的！快去定个大蛋糕！”瓦西里医生兴奋地说。
此刻，你和护士小姐姐提着大蛋糕走在回来的路上。
“说得真好听，”护士小姐姐吐槽说，“就像他给钱一样！蛋糕明明是我定的。”
四下只有咖啡店还没关门。作为砂糖橘货源最多的特供商户，他店门口买橘子的客人排起了长队，有人整箱整箱往车里搬。
“我们得涨涨价，”咖啡店老板压低声音对你说，“来了几个小贩来我这进货呢！”
“我听您的。”你说，“您看着办！”
你现在没心思听老板聊橘子了。
在远处的黑暗里，你看见一对对发亮的眼睛。
“来抱抱！”你大叫。
4
你狠狠地抱了抱手足无措的战吼。
“你太棒了！今天超级帅的！”
你趁机在战吼的毛毛上使劲蹭了蹭救命，有毛臭味和膻膻的血腥味，yue。为了盖盖可能存在的味儿，你忍。yue!
战吼快要缩成球了。
你又抱了抱走上来和你握手的尤里。
也趁机使劲儿蹭蹭毛，确保你被蹭得很均匀尤里的毛里有股树皮和泥巴青草味。
落后一小段路的熊从后面赶上来，圆圆的眼睛在灯下发着黄澄澄的光。
“米沙。”你说，“米沙也很棒。”
你牵起熊揣在兜兜里的手，牵着熊回诊所。
你拽不动了。
“我没有吗？”熊不肯走了。
一闪一闪的接触不良路灯下，熊带着点不满地低头看着你。
你是想说“没有”的，但小熊出息了，会当众撒娇了！！
虽然这个“众”只有三个人，那也是可喜的进步。
“那米沙也抱抱吧。”你说。
尤里靠着路灯柱子看热闹，这让熊有点害羞，它埋下头，小小地、轻轻地、飞快地抱了你一下。
“有股小狗味。”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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