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Chapter_63
1
“我有一个很好用的药, ”你推荐说，“疼的时候贴一下，立刻就不疼了。”
“真的吗！”
“当然了！”你翻出一盒你用剩的膏药, “你现在就可以贴上, 十几分钟就起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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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上？”
你拿了一张出来演示：“把这个撕下来, 黏的那面贴到痛的地方。”
卡托菲很感兴趣，当场就捞起裤腿。
“啊等等！”你忽然想起什么。
已经把膏药啪地一下贴好的卡托菲：“什么？”
“忘了跟你说, ”你小声说，“膏药撕下来的时候可能会痛。”
忘记卡托菲长毛了。
拥有了膏药增益buff的卡托菲卸货的时候更快了, 一个小时就卸完了所有的橘子。
你爽快地给卡托菲结完了今天的工资, 又和它在咖啡馆老板店里吃了顿简餐肉糊糊盖浇饭。
咖啡馆老板手艺不错, 肉糊糊盖浇饭口味很好，你把肉酱和饭搅拌在一起，啊呜吃了一大勺，对面的卡托菲已经整盘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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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菲虽然体型比熊小一大圈, 吃饭可一点儿也不比熊慢啊！
盖浇饭免费续饭，续酱100列比一份，老板又给卡托菲盛了一大份荞麦饭, 被卡托菲的尾巴一摇，又送了它一勺肉酱。
“以后有这样的活儿, 请务必再联系我！”卡托菲舔着勺子说。
你觉得卡托菲做事好爽快，很愉快地给它留了电话。
卡托菲也给你留了一个电话。
结果, 你发现……那是领养中心的电话。
怎么会是领养中心呀！
“你难道还没有被领养吗卡托菲？”
卡托菲已经成年好久了吧！
被你这么一问, 卡托菲那双总是明媚的眼睛微微地耷拉下去，眉头也蹙了起来, 它难过地看着你，手里还握着留着你电话的小纸条。
啊小狗看起来要哭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懊恼地说，“只是我觉得人人都喜欢卡托菲，所以才会以为你早就被领养了。”
“……没有。”卡托菲说。
市民们想要领养一只兽人，最先考虑的当然就是领养中心了。
之前你看见卡托菲经常在宠物诊所玩，又听说它在地下角斗场打比赛，就先入为主地以为它是早就被领养了，只是领养人把它散养而已。
没想到竟然没被领养出去！
领养中心的确有领养不出去的兽人，但那些多半是有暴力行为前科、被上一任领养人遗弃的、或者性格本身有大问题的、再或者长得过分奇形怪状的，它们也有它们的去处去实验室配合医学实验，完成一定年限的实验后可以终身被国家饲养；去工厂提供角制品和鳞爪血液制品，有营养费补偿，是普通工作的很多倍；如果所有选项都不接受，会被麻醉以后投放回野外去，为兽人在荒野中的生活提供观测样本。
不过，这些都不是像卡托菲这样的可爱小狗需要考虑的范畴。它和它们都不一样，它没被领养出去，你唯一可以想象的原因就是，价格太贵。
它是一只稀有又漂亮的小金毛，它会笑着和每一个人握手，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拥有它。
它注定要属于，属于什么样的人呢？你想象不出来。属于你和瓦西里医生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那一圈人，那些永远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人，家里养着豹科兽人的人。
卡托菲可能不懂这些，但是你作为人类还是懂的。
其实，从普遍认知来看，卡托菲出来打角斗和搬橘子并不是它应该做的，灰尘和泥水会让漂亮的毛发粘连，做一次毛发护理特别昂贵呢。何况领养中心管吃管喝还包住宿，根本就不需要出来这么辛苦地挣钱的，看吧，去什么地下角斗场，腿还骨折了。
等它将来被领养出去，等找到爱它的领养人，就可以天天过上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了。
但卡托菲现在难过，你可不想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把话题扯开，问了问卡托菲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脚为什么这么大尾巴为什么这么漂亮之类的话题，终于把卡托菲哄得尾巴又扬了起来，大尾巴扑啦扑啦扇动，把地上的灰都扫得飞了起来。
邻桌的客人们只是捂住了自己的盘子，发现始作俑者是卡托菲之后，没有一个人为此恼怒。还有客人专门又给卡托菲点了一盘子香肠吃。看吧，这就是小狗的力量。
2
下午你和咖啡馆老板的工作都是处理橘子们，烂掉的损耗占60%，但剩下的也还有300多箱，一部分摞在咖啡馆里，一部分摞在瓦西里医生诊所门口的空地上。
砂糖橘不是耐储存的水果，放在室外会冻坏，放在室内又会烂掉。
于是，一天之间，宠物诊所附近的整个街区的每家私营小店铺，全都进到了砂糖橘。不论是饭店、药店、还是修车店，他们的柜台上、店门口都摆起了砂糖橘。sc
今年这个冬天，X市果蔬批发市场都流传着一个神秘女人的传说一个凭借一己之力把砂糖橘打下神坛的女人。
护士小姐姐和瓦西里医生也收获了砂糖橘自由，每人搬了两箱回诊所，凡是今天下午来诊所的客人，都吃到了甜甜的橘子。
护士小姐姐剥着橘子和你讲卡托菲的故事。
“它以前是流浪小狗的。”护士小姐姐说。
原来卡托菲是从很远的荒野过来的，来X市以后就在附近一个地下角斗场打黑拳，已经打了好几年了，也一直是瓦西里医生这里的老主顾。直到今年六月的一个晚上，卡托菲走夜路被车撞了，肇事司机好心送它去了兽人医院，结果登记的时候被发现了流浪身份，伤治好以后放任它这样继续流浪肯定是不行，就被送到了领养中心。
“要是来我们诊所，根本不用登记。卡托菲真是倒霉。”瓦西里医生说。
“但想要在城市里生活，总不能一直不登记的。”护士小姐姐很理性地说。
卡托菲现在住在X市的领养中心，每天有四个小时的玩耍时间，就会来瓦西里的诊所玩，因为这里在领养中心周围五公里范围内，也能找到一些兽人伙伴。
“已经打了好几年？真是看不出来！”你惊叹地说。
卡托菲看起来又乖又软又有礼貌，一点也不像那种打黑拳的凶恶狗狗。你听尤里讲过地下角斗场，那里尺度可要大得多，甚至可以撕咬，很容易受伤的。当然，这也让地下角斗成了擅长撕咬的犬科兽人的舞台。
但老实说，这样的漂亮小狗，要是去打角斗打伤了，你真的会心疼的。
路过的卡托菲听见你们在聊它，支棱起耳朵过来听，发现你们在夸它以后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其实我打得很一般。”卡托菲说，“我的嘴很软。咬不过他们……”
“可是卡托菲最受欢迎了！”瓦西里医生说，“它一个就撑起一家角斗场的营收。”
“真的假的！”你震惊了。
一家角斗场上上下下好多人手呢。
“还不止呢，卡托菲过去串场的几家，营收都翻了倍。”护士小姐姐说，“没有办法，观众喜欢。”
“要是谁能领养卡托菲，”护士小姐姐感叹地说，“那可真是走大运啦。”
“谁会是这么幸运的人呢？”你也感叹地说。
“因此我天天都在这里巡逻，希望我能在这里遇见ta，”卡托菲也开玩笑说，“愿意陪兽人来医院的一定是温柔的主人。”
“可是来宠物医院的人，”你说，“他们肯定都有一只兽人了啊。”
“是啊。”卡托菲说，“也许他们愿意再养一只呢。”
兽人根据基因纯度，有阶梯分明的领养价格。像这种你们普通人一眼都能看出是金毛的卡托菲，领养价格绝对超贵的。
卡托菲主动留下来帮你们劳动，很快把所有的货全部整理完了，还不愿意收报酬，这让你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帮我个忙吗？”卡托菲说，“我想回去取个东西。”
“当然。”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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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领养中心是一个非常宏大的建筑，有巨大的穹顶，看起来超级巍峨。
卡托菲要你帮的这个忙就是，冒充一个有意向的领养人，带它出去兜风实际上是它要回租的房子取东西。
到地方了你才知道，原来你还要签署保证书、质押身份证、以及缴纳200万列比的押金。
果然官方机构就是严格多了！
但很不幸，你浑身上下也没有200万现金。
扭头一看，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卡托菲坐在门口的沙发那，正期待地看着你。
“刷卡行吗？”你问。
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笑了：“当然。”
最后冻结了你卡里的所有余额以后，你终于拿到了卡托菲的临时监护权。
等车开出滨海区，逐渐来到北郊，卡托菲一下子活泼起来，扒着窗户左看右看。
“看那里就是我以前打比赛的地方！”卡托菲指着一个正方形的橘色房子对你说，“那是个乡村酒吧，地下有个好大的防空洞。”
“那片银杏树林经常掉果子！不过果子是臭的，只有我爱吃。我的家乡也有好多银杏树，我从小就爱吃。”
“那个水塘是螃蟹的老巢，到了夏天螃蟹根本吃不完！就是有时候被夹嘴。软壳的最好吃了，我一口一个。”
“那个山我们叫它面包山，因为它长得像两个面包，它后面有一条暗河，连着兰西瓦尼亚。”
好奇怪，外地小狗带本地人探索城市。跟着卡托菲的导航，你一路上看了好多神奇的风景。
如果这个城市是一张地图，那肯定是揉过之后又展平的。有些街道被揉进了地图的缝里，你们正常按地图导航走是看不见的，只有按照卡托菲的导航才能开进来。
比如前面是个废弃工地的大门诶。
“这里真的有路吗？”你震惊地问。
“可以的，往前开就行。”卡托菲给你加油打气。
接收到鼓励的你一咬牙开进来。
开进来之后才是巨坑的开始地上一个大坑接着一个大坑，感觉车都要掉进去了，窄的地方又窄得可怕，要把后视镜合上才能通过。
你怀疑开车穿越进了异世界，但是抬眼一看，远处还能隐约看见地标建筑贸易大厦，这说明你真的还在X市里。
你蒙头往前开，冲进一片草丛，又穿过一条小巷，终于眼前一亮停在了一个小区里。
真是好破旧的一个小区！
楼下搭着好多棚子，里面……里面都养着鸡！鸡屎的臭味你老远就闻到了。
“您在这里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卡托菲开心地跳下车。
过了半小时，卡托菲回来了。
不过，卡托菲手里什么也没拿。
“东西拿了吗？”
一路上都兴致高昂的小狗没说话，摇了摇头。
原来卡托菲的房子被房东换锁了，里面已经住进了新的住户，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
“那个是我租的房子，本来下个月才到期呢。”小狗难过说。
“是很贵的东西吗？”你问，“价值超过5000列比可以报警的。”
小狗摇了摇头：“只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你觉得，要是真的没有用，小狗绝对不会一路上这么开心。
现在它坐在车后座上沉默地发呆。
永远都是那么开朗的小狗突然沉默了，叫你也有点心疼。
你预约的兜风时间是两个半小时，现在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卡托菲。”你问，“我可以载你过去看看。”
“想去市中心看看。”卡托菲说，“听说那里很漂亮。”
“你来X市好几年了，没有去过市中心吗？”
小狗摇摇头。
它说：“可能是因为我一直住在我的小狗窝里吧。”
“那我们现在过去！卡托菲看个够！”你说，“我也要去见见世面呢。”
市中心，就是X市的CBD，离领养中心只有七八公里地，看完正好可以送卡托菲回去。你加快了速度，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CBD。
这里的风景和整个X市都不太像，这里的人都穿着精致的衣服，行色匆匆，这里新建的大楼有一百多层，高高地像要捅破天一样。
小狗趴在车窗上，看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原来市中心是这样的啊。”小狗说，“一直没来看过。”
“那我开慢点。”你说。
其实也开不快。
今天是周末，饭点，堵车了。
你开着车一点一点往前挪。
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看起来非常辉煌。
你帮卡托菲把车窗降下来，它趴着，脑袋探出去，看外面的风景。相邻车道的车看见卡托菲，也把车窗摇下来，和卡托菲打招呼。
卡托菲就这么趴在车窗边沿上看了好久好久。
到点的钟声响起，你的南瓜马车要失灵了。
“我们该回去了。”你催卡托菲。
小狗没有理你。
你疑惑地转过头，才发现小狗静悄悄地哭了。
“我不想住在领养中心了。”小狗说，“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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