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Chapter_76
1
你盯着熊看了一会儿, 看得熊开始埋头盯地板了。
不论熊此刻存着什么样的小心思，你都不会拒绝它主动的请求。反正你只有一只熊，不会存在顾不过来的情况。
你抓了梳子坐到沙发上, 让熊趴过来。
熊却犹豫地顿住了脚步, 停在了客厅的一角。
“不是要梳毛吗？”你说。
熊抓住了背带裤的两条背带, 又不说话了。
又怎么啦。
“米沙？”你只好把声音放轻了一点，“怎么了？”
“……可以去房间吗？”
“不可以。”
“……会压到您。”
“不会。”你说, “过来。”
熊往前移动了三米，站在了你的正对面, 两米开外, 不动了。
这是什么, 拧一下动一下的发条小熊吗？
发条小熊现在背着手站在你的对面，巨大的身影挡住了你的灯光，在沙发上落下一块阴影。熊太高了，你靠上沙发背, 仰起头，也只能看见熊正在夸张地起伏的胸口。
哦，在深呼吸。
这个深呼吸有点剧烈呀, 在做什么心理建设吗？
“我只等三秒钟哦。”你慢悠悠地说，“三、二、一……点五……”
话音未落, 熊钻了上来。
熊心理建设得十分缓慢，要喊一下才动一下, 钻上来的动作倒是十分地迅猛, 你的眼睛一花，你的沙发剧烈地一沉, 你的手底下就多了一个大家伙。
但，神奇的是, 一只二百多公斤的熊趴在你腿上，像一片羽毛一样没对你造成任何压力。
这又是什么？平板支撑吗？
你探过身去，慢条斯理地摸了摸熊的脑袋，于是熊立刻扭过头看你，眼神亮晶晶的。
“转回去。”你说。
熊委屈了，把头扭回去了。
你真的有点好奇，熊要一直这么在沙发上撑着吗？
你掏出手机先给歌莉娅打了个电话，聊了聊闲天，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明天几点碰头之类的。
熊并不是真的和表现出来的一样听话，就比如通话途中，熊好几次转过头来偷偷看你，被你发现了，瞪一眼，又立刻转过头去。过一会儿又很侥幸地悄悄看你。
“好吧，你可以看我。”你说。
熊把自己埋回去了。
一通电话打完，你输了熊真的在搞平板支撑。
你手摸上去，熊硬邦邦的，每一块都硬邦邦的！
“放松一点呀。”你无奈地捏了捏熊的耳朵怎么感觉……可怕的熊，连耳朵都在用力。
“放松点，趴下来。”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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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果然不是真的听话，这句话就没起到一点效果，熊更加紧张和僵硬了，像一枚随时可以被点火击发的小熊炮弹。
明明刚刚在餐厅勾引你给它梳毛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看来熊还是个嘴炮王者。
你不在乎熊的别扭，你掏出梳子铮！
一梳子下去熊就扁下来了。
熊可能也没意识到自己会扁下来，熊在沙发上惊慌地扑腾了一下，被你警告地摁住了后脑勺和尾巴，老实了，但把头别在一边，呼吸呼哧呼哧的。
熊总是会紧张，遇到危险的人和事会紧张，遇到人多会紧张，现在竟然被梳毛也会紧张耶。这里是你的家，是你的客厅和沙发，在这里，熊是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的，不必这么过度警觉。
“呼吸慢一点，米沙。”你说，“先给我抱一下。”
熊的呼吸停顿了几秒，然后侧过头来，用鼻尖嗅了嗅你。
“你看，我在抱你，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你亲了亲熊耳朵说，“你可以摸一摸这个沙发，它是不是很软？”
“软。”熊说。
“是吧，它是灰色的，和米沙一个颜色，我很喜欢。”
“……我是棕色的。”熊反驳说。sc
你亲了亲熊耳朵。
和上一次梳毛，唯一的变量是沙发和客厅明亮的灯光，你不知道是哪一项让熊感觉到不安全了，但你希望熊能逐渐适应。
你从耳朵开始梳毛。
你梳了五分钟，熊就彻底放松了下来，把自己陷在了沙发里，你现在感觉腿上沉甸甸的了，你听见一些轻微的带着气泡的呼吸声，像是小排量的发动机正在启动。
入冬，熊的绒毛变厚了一些，密密实实地挤在梳齿之间，本应该非常难梳，但熊的毛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顺滑，针梳嵌入毛流之间，可以流畅地从脑瓜顶一路梳到尾巴。
明明上一次还没有这么顺滑的。
有点好摸诶。
给熊梳毛，算半个体力活，给如此顺滑的熊梳毛，则又是一种奇妙的解压享受了。
你印象中熊不怎么掉毛，上次在医院梳毛，偶尔梳落下一簇一簇的毛束，都是之前的伤疤结痂，但这次你给熊深度细致地梳了梳，发现还是能梳下来不少的。
很快，地上攒了一个足球那么大的毛团。
老实说又要出远差，你的心里压力是有一点的，而熊又很厚实，用力一点梳也没有关系，梳子穿过长毛的顺滑触感和绒毛提供的微妙阻尼，让你也进入了愉快的心流状态。
熊在你腿上扭动起来。
你拍了一下屁股要它安分点。
“不许动。”
“唔唔！”熊说。
你没理会，继续一排一排地按次序梳毛。
在地上攒了两个足球那么大的毛团时，熊终于“呃呃啊”地叫了起来。你从愉快的梳毛中被打断，停下了手，疑惑地看了看熊。
“米沙？”你问。
熊趴在你的腿上，几乎把自己埋在沙发里，一只手压在脸下，一只手无处安放，垂落在沙发下面，放在地板上，它没听见你的提问，依然在叫。
你这才发现熊也是会咕噜的。
原来熊咕噜的声音就是“呃呃啊啊”。
熊咕噜的时候有胸腔共鸣，就像一个坏掉的大发动机趴在你的腿上，你都可以感受到它的震感。
但作为人类来说，这种叫声听起来有点不太雅观，于是你伸手捂住了熊的嘴巴。
“呃呃窝窝窝”熊说。
你托起熊几乎抬不起来的沉甸甸的脑袋，熊半眯着眼睛，耳朵红红地发烫，你发现沙发上积了一小片深色湿斑，被你捂住嘴，在你手下呜呜乱叫。
这下你知道了。
一不小心梳毛上头了，把小熊爽翻了。
真是抱歉。
熊大约花了两秒钟清醒过来，终于发现自己都快从沙发上掉下去了，连忙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抬起上半身又发现沙发湿了，惊得差点跳起了来，但不幸的是，又被早有先见之明的你摁住了脑袋。
熊默默地趴了回去，趴回去的时候很小心地错开了那块湿斑。
“米沙把沙发弄脏了哦。”你说。
熊再次僵硬了。
熊几乎把自己埋在沙发里，无助的短尾巴就在你手边最好捏的位置，一动也不动。
今天的梳毛到此为止，你想了想，给娜娜和哒莎都打了个电话。
你边给朋友打电话拜托他们，边心不在焉地捏着熊的尾巴玩。
你原先觉得，你不过出行几天，熊一个人在家，能出什么事呢？它的生活自理能力比你可要强多了。但主人的心理就是如此奇妙，你总是担心熊不小心搞砸一些简单的事情，于是你给朋友说了，拜托他们照顾一下熊。
熊原本还让你摸着玩的，等听到你让哒莎照顾它时，半分钟扭了三次头，如果眼神会写字的话，估计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要！”
你捏了捏熊尾巴，表示你接收到了暗示。
挂掉和哒莎的电话，你好笑地看着熊。
“这周四本地的社区警察会上门，给你登记一下常住地，检测危险指数，”你说，“我怕你紧张，需要的话可以喊哒莎她们过来陪你。”
“不要！”
熊震惊地摇摇头。
“我自己可以！”熊说。
“你放心，上门的警察无非就那几个人，如果是一个大肚子胖老头，他人很好的，不会随便为难兽人，如果是一个瘦高个小年轻，那就更没关系了，他人更是超级温和的，他也很喜欢熊，只要米沙不打他，就一定能通过检测。”
“喜欢……我？”熊将信将疑地问。
“当然！”你说。
那位年轻的户籍警察光是看了表上的熊证件照就追着你聊了半小时，详细盘问了熊的生活习性食物喜好作战数据，要不是你相信警察同志的操守，你都怀疑他要上你家来偷熊了。
“唔。”熊说。
“我走这几天，你如果有不着急的事情，可以记下来，等我回来。如果有着急的事情，打电话给哒莎或者娜娜。”
你把她俩电话给熊存到手机里。
“哒莎你见过的，她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喜欢欺负你这样的小熊，但遇到事情也会很正经，我觉得你会和娜娜更投缘，她是个超级大好人呢，有什么事你就和她们说，任何事都可以，别怕欠人情，都算在我头上。”
熊点点头。
你输手机号的时候手离开了熊的尾巴，于是熊从沙发上滑下去，坐在地板上，但没跑远，把下巴搭在你腿上听你讲话。但这动作有个不便，就是想要眼神交流的时候，熊就需要超努力地抬眼看你，把两汪蓝幽幽的眼睛睁得滚圆。
“你这样很像小狗。”你摸摸熊耳朵说。
熊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并把脑袋别过去了。sc
“好吧，像小熊。”你立即改口说。
真的很乖。
适当的梳毛能促进感情进展，比如昨天你绝不会想到，熊会这么放松地靠在你的膝盖上被你摸耳朵。
你边摸着熊耳朵，边在想接下来的安排。
你和歌莉娅上次投入的本金近似五五分，所以收益也应该按五五分。
但目前还没有分账，歌莉娅和你的收益共计211.67万列比，全部存在你的一张活期存折里，利息几等于无。这次出行，你和歌莉娅计划带顶格三十万现金，再去境外取三十万现金，作为本次的本金，剩余的151万，你得找一个稳妥的理财方法，不能全存活期，以现在的通胀速度，缩水得有些快。
歌莉娅对赚钱很有兴趣，对存钱就没什么想法了，要不是你提醒她分账，她可能都忘了你们这趟总共赚了多少。
“我都行！”歌莉娅说，“你看着办！”
歌莉娅撒手不管，这就对你造成压力了，对于你们的共同本金，投资和冒进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决定留一半周转，另一半找个最大的银行存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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