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Chapter_81
1
今天是你店铺装修的第十天。
租下来的滨海店铺和海边的小屋都需要装修。sc
装修是个累人的大坑, 一入装修深似海，你一个猛子就扎进了这片汪洋。原先的小窗口外墙要敲掉，换成玻璃幕墙, 结果大区内唯一一家做玻璃门的工厂年底放假了, 地板你想改成浅色系, 但铺地板的工人今天刮风不来明天下雨不来，铺设进度漫漫无期, 至于你海边新买下的小屋，装修排期还在商铺后面。
这些天来, 你早出晚归, 回家时间甚至比之前更晚了。比如昨天, 你为了选一批价格合适的服装展示架，跑了一趟隔壁市，今天才赶回X市。
还好柳芭作为租房的中间人，也在店里帮你看顾了两天, 直到今天和房主合同签完。
你给铺设地板的工头最后打了一个电话，问他们今天到底还来不来了。
工头在电话里态度非常良好，说自己还有两小时绝对能赶到, 请你务必再等等。
可是他两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时，你的手机忽然切进来一个呼叫。你结束通话以后, 看到一个未接来电是熊。
这很稀有。熊不主动打电话。
相比于你这边装修忙得鸡飞狗跳，熊在家的生活很简单。你打电话过去要么“我在擦枪”要么“我在做饭”要么“我在拖地”, 叫你觉得也分外充实。
熊几乎不主动打电话。它更喜欢用短信交流, 用巨大的手掌握着小小的手机，一点一点地摁迷你的按键, 即使一条短信能有一半是摁错的单词。
你和柳芭说完地板的事情，正准备按回拨, 电话却又响了。熊再次打了过来。
柳芭立刻问：“他们能赶来了？”
“不，是我一个朋友。”你说。
你走到店铺的后窗边，避开柳芭和店里的工人，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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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后传来些微的电流声。除此之外，一点声音也没有。
“米沙？”
“嗯。”对面说。
“在做什么？”你问。
“在想您。”熊说。
可恶。
电话那头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熊的声音低低的，说完这句就又没了声音。
“神尾今天去找你了吗？”
今天神尾终于从长途差旅中回来X市，向你要到了熊的联系方式，你告诉了神尾你家的地址，正好你不在家，他们俩能自在地玩一天。
“嗯。”熊说，“他回去了。现在很想您。”
“我也想你呢。”你说，“等两边装修完，我们就搬过来，我们店里今天换了窗玻璃，现在从后窗能看见海了。”
“好看吗？”熊问。
“好看啊，这里离海只有一公里远，”你把后窗推开，把手机伸出窗外几秒钟，“能听见海潮声吗？”
“……听不见。”熊老老实实地说，“有什么风景吗？”
“有很多海鸥呢，噢，我看见对面的沙滩上还有一排白色的躺椅，”你说，“以后我们可以躺在上面听海浪！”
“会有人看我。”熊说。
“我们可以晚上去啊。”你说。
“那还可以去椰子树上摘椰子吃！”熊开心地说。
“我们这里怎么会有椰子树，倒是不远处有三棵棕榈树。”
棕榈树是前些年从热带移栽过来的，移栽了一整个海滨步道，最后只存活了硕果仅存的三棵，X市全体市民对它们宝贝得要命，特地用了一个花圃把它们围起来。
“棕榈树不结椰子吗？”对面有些失望地说。
“当然不。”你说。
棕榈树当然是结棕榈果吧。
说起来，棕榈果是长什么样子的？
你抬眼往远处的棕榈树上看去。
你发现最左边那个叶子宽阔的棕榈树顶上，的确结了一个黑乎乎的球。
……
？？？
“米沙。”你说，“你在树上做什么？？？”
“神尾载我过来的。”熊说，“……您已经两天没有看见我了。您一定想我了。”
是的。你已经整整两天四十八小时没有看见熊了，已经足足一个星期没有狠狠拥抱毛茸茸软乎乎的熊了。
“所以要把自己送过来给我看一看。”你忍不住笑了起来，“米沙真贴心。”
对面没说话，但你听见熊轻轻地笑了一下。
“好了，现在我看完了，回家吧。”你故意道。
“只是看看就够了吗？”对面立刻说。
哦？
“您不想摸摸我吗？”对面说。
真是可恶啊。
你的软肋被狠狠拿捏了！
如果你的手有自己的意志，那么一定已经一下子变长两千米去摸了熊的耳朵。
而现在，店里还在装修，只要你一会儿不盯着，工人就可以把地板贴到天花板上去。你看着远处树上那个毛球，在想这一小会儿要怎么安顿熊。
让它来店里找你，现在在装修，人多眼杂，何况柳芭还在店里，不行。
让它走回家，显然不现实。
让它继续挂在树上，那么明天它就要上本地新闻了。
“米沙，”你说，“你先从树上下来，你爬的是我们的保护植物。”
“唔。”对面说，“我可以去找您吗？”
“我这边还没收工。”你说，“你带小房子的钥匙了吗？”
“……没有，对不起。”对面说。
“没事！我带了。”你连忙说，“那米沙直接来找我吧，我这边马上收工。”
2
熊刚到家前几天，小媳妇似的拘拘束束的，这也不敢碰那也不敢碰，心事总是沉甸甸的。
甚至还骗你说尾巴痒，叫你随便摸，来获得一点微薄的安全感。
但众所周知，养小动物是不能太过宠溺的，这才过去了小半个月，熊已经完全适应了家里的生活，在小心翼翼背后暴露出一些本性来。
暴露本性的第一天，它爬断了你门口的桃树。
暴露本性的第二天，它不给你摸尾巴了。
暴露本性的第三天，它开始试图叫你的大名。
……
一只狡猾的熊。
你远远地盯着棕榈树上的黑影。熊下树非常快，一蹦一蹦地就从十几米高的大树上往下蹿。
“……我也想念米沙的尾巴了。”你说，“今天可以捏到吗？”
然后你就看见树干上的熊掉下去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闷哼。
自从上周你摸熊尾巴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以后，熊就收回了你的尾巴捏捏权，你们开启了一段非常微妙的尾巴争夺战。
好吧，动手动脚是你的错。
但顶着毛毛球一样的圆尾巴每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的熊就没有一点错吗？
3
你这边说忙也不是很忙。
现在你是自己的老板，那么今天你就决定提前收工。和提前下班的快乐装修工人们道完别，柳芭好奇地探了个脑袋过来。
“有约会？”柳芭拉长了调子问你。
“啊……一会儿有个饭局。”你严肃地说。
柳芭从包里掏了个小镜子，往你面前一树。
行吧，镜子里你笑得像你的远房姨妈。
你使劲儿压了压快飞到耳朵根的嘴角。
“对方请客。我很高兴。”你故作严肃地说。
“哎呦，那对方真是客气啊~”柳芭说。
装修是工人做，但每天装修之后的扫尾是需要你们自己做的，柳芭知道你有事，你们今天仅仅简单归拢了一下，在你扫地的时候，你的手机又收到两条短信。
“饭局催人了。”柳芭说。
你接过手机。
一条是“我到了”，一条是“我在楼下等您”。
黄昏时分，海滨商铺这里的游人不少，熊又是第一次一个人出来这么远，你有些担心它被人围观，连忙跑到窗口那往下看。
第一眼你就看到了熊。
它没有穿你以为的那件宽大的帽衫，而是穿了一件圆领的卫衣，它在头上戴了一个圆圆的针织帽，把耳朵也压得扁扁的。
熊站在非常隐蔽的树影里，来来往往的游客并没有十分注意到它。
它今天这身搭配显得非常清爽，揣着口袋很随意站着的时候更是显得背阔腿长，即使从楼上俯瞰的死亡角度，也无法让人不感叹比例的完美。
你默默地捂了一下心口，掏出手机准备给熊拍个照。
就在手机举起来的一瞬间，树影里的熊一下子抬起脑袋。
宽大的面巾挡住任何可辨识的五官，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朝你这里扫过来，一下子就锁定了你。
超凶！
你差点吓得把手机摔下去。熊是装了什么镜头雷达吗？
那双超凶的眼睛和你对视了一下，蓦地睁大了。
你朝它招招手。
但那视线又立刻移开了，把头埋下来，假装没看见你。
“米沙。”你只好说，“上来啊，不是来看我的吗？”
熊这才再次抬起脑袋看你。
“我不打扰您。”熊说，“我就在这里。我等您。”
委屈巴巴的，但又很乖。
“我们收工了！”你说。
4
熊是第一次到你的店里来。
相比于收拾得体面整洁又香喷喷的熊来说，今天的你身上可以说色彩斑斓，裤子上还全是水泥点子。
你给熊找了个干净的周转箱当凳子，你往地上一坐，开始思索今天去哪吃晚饭。
需要着装整洁的餐厅是不用考虑了，可以去附近的快餐店或者卷饼店买点速食回来吃，也可以去海滩上坐着吃，你记得熊可喜欢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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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没有坐你给的箱子，它好奇地在店里转来转去，摸一摸墙壁又摸一摸门框，全部转完一圈以后，熊好奇地问你：“这就是装修了十天的进度吗？”
米沙，有的时候说话不需要这么耿直。
你有那么一些些微的害羞。
因为这十天以来，你天天早出晚归，为装修的事情无比操劳，而熊也非常贴心，给你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工作，力求给你这个在前线打拼的人提供最优后勤。
但是今天后勤熊来装修现场了。
后勤熊对你的工作效率提出了质疑。
面对着熊疑惑的目光，你连忙说：“楼上还有一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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