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Chapter_104: 好地方（7.7已修）
1
你开的很快，很快进入了市区。
X市市区里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你们汇入下班的车流里，还在中央大道上堵了一会儿。
后面不再有追兵，市区里也没有截停你们的警车，一切看起来非常正常。
现在你们得尽快找到一个地方躲起来。
哒莎给出的信息和刚刚经历的高速枪击都表明，目前的X市警方已经并不可信，警方不会再为你们提供庇护，甚至会主动出手杀死熊。
而正在被警方通缉时，你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不能回家。熊的身份芯片绑定了家里的地址。
不能去滨海商业区。那里向来是警力最充沛的地方。
不能出城。港口和所有交通要道一定已经被警方封锁。
你在思索接下来的去处时，熊正扒在窗框上把脑袋伸出去安安静静看风景。刚刚的枪战击碎了副驾驶的车窗，还险些把你的小破车轰成敞篷。阳光就透过这些破洞照进来，像一只扑朔跳跃的金色蝴蝶，照得人暖意融融。
你不知道警方为什么上来就要置熊于死地。你认为你们俩还没有重要到这个地步。可现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米沙这么大一只熊，藏起来估计比藏一辆坦克还难。你得把熊藏到一个妥善的地方。
“米沙，你信我吗？”你问。
熊把半个身子缩回车内，很是认真地看你：“当然。”
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熊很稳当。
而这种稳当也通过毛茸茸的暖意传递给了你，让你毛毛躁躁、慌慌张张的心也熨帖地安稳了下来。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说。
2
X市是一座年轻的城市，但在历史上来说，它并不年轻，甚至可以算作一座千年古城。由于背靠海洋，坐拥大港，千年来X市一直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几乎每隔十年，这里都会被炮火洗礼一遍。
而如今，X市从一座天天被炮火碾压的城市变成了一座经济文化双壁之城，还是远近闻名的旅游城市。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80年前你们夺得X市，并在这里建设了一支无比强大的海军舰队。
X市的西北部，原先的老工业基地和老码头，从西到正北方这一片漫长的海岸线，全都是属于军方直辖。
这也是为什么X市有那么长的海岸线，而旅游景区却总是南麓的小小一段的缘故。
因为X市这边的军队很牛x，政府虽然心有蛐蛐，但也不敢和军方对着干。那片海岸线上的军方领地，政府不得干涉。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躲进军方领地去，即使是X市的警察，也没有权力随随便便进去抓人。
而你恰恰，因为之前送砂糖橘的缘故，有了一张军方领地的通行证！
不愧是你！一切都草蛇灰线绵延千里！虎父无犬女，指挥官的女儿天生就是有杰出的指挥天赋！
你们一路绕过市区繁华路段，穿过长长的缓冲带，顺利地进入你所知道的最近的军事管制区域——那个传说中闹鬼的滨海区第三疗养中心。
第三疗养中心甚至不存在于地图上，连大部分本地人都不知道存在着这么一个地方。这可真是一个绝佳的避难场所。
你没带熊来过，于是熊一路上都伸着脑袋左看右看。这里连个门牌都没有，一堆建筑垃圾就是真正的入口，直到哨兵前来检查通行证，熊却突然把椅子放平，一下子翻进了后座。
你来这里送货不少次，哨兵也认识你，他没多问，简单扫了一眼后备箱，摆摆手放你进去了。
“完美。”你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下我们可算安全了。”
熊从后座探出半个脑袋来，看着前面半塌陷的高塔和破败的拉着电网的高墙，耳朵微微抖了抖：“这就是您说的好地方？”
“当然，”你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想啊，外面那么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想要躲警察，这里是最理想的场所，警察不敢随便进军区。”
熊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好了，下车！”
这里不算严格的军事禁区，至少你在前两次来的时候，从没见到除了哨兵和那位叫彼得的中尉以外的士兵。这里看着就像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弃小区。
熊看了看周围：“那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
“我们找个仓库藏起来先。”
先找个地方安顿，然后联系你在这里唯一的人脉——军需处的彼得中尉。
熊没异议，跟着你往前走。
五分钟后，你们找到了之前卸砂糖橘的小型储备仓库，悄悄潜了进去，躲在了一排货架后面。这个小仓库没有哨兵看管，很适合暂时歇脚。
“总算可以休息一会儿了。”你松了口气，这才感觉终于放松了一点儿，“米沙，你看，谁还能比我更机智？”
熊盘腿坐在你旁边，从货架上抠下来一排酸奶，沉稳地点头：“确实，没人会想到我们会躲在敌人老巢。”
“那是。”你自信地说。
3
你并不是那样的反应迟钝。
“……米沙，什么叫躲在敌人老巢？”
你还没来得及等到熊的回答，突然，远处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广播声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接到最高指令，严格执行清理计划，遇到无控制器的兽人，一律就地处决。”
你：“……”
熊：“……”
空气瞬间凝固。
你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熊，而熊吃完了第一杯酸奶。
你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微微发紧：“……他们刚才说的，是无控制器的兽人？”
熊点点头，语气平静：“对，一律就地处决。”
你们对视了几秒钟，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军靴踩踏声，几名士兵的身影在窗外晃动，似乎正朝这边走来。
你压低声音：“……米沙，我是不是犯了个小小的错误？”
熊点点头：“不算大。”
你迅速站起身，拽住熊抱着酸奶的爪子：“快跑啊米沙别喝了！”
下一秒，门外的士兵拉开仓库门，黑洞洞的枪口探了进来，而熊已经飞快地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顺便把你也拽了出去，朝着基地外狂奔。
你骑着熊冲进黑暗又破败的建筑区，身后响起士兵的怒吼
“谁在那里？！”
“兽人！没有控制器的兽人！”
“站住！”
你现在才知道熊可以跑得多快，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在楼间穿来穿去，你感觉世界在你眼前拉出一道残影，你什么也看不清，耳边全都是破风的声音。
你努力用两只手牢牢地抓住熊，免得自己像个风中的塑料袋一样被掀飞出去，你的心狂跳个不停，但还是忍不住控诉：“米沙，为什么你不提醒我呢？”
“我不想打击您的积极性。”熊说，“您看起来很高兴。”
4
现在你知道熊的稳当感从何而来了。
如果你也能拥有熊这样强大的实力，你也会在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的。
在熊的背上颠簸的那段时间，你的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你好像晕熊了。
没办法，熊跑得比军用越野车还颠。熊也察觉到你的不适，于是，你们停在一座高塔下面。
熊三下两下就爬上那座废弃的高塔，把你放在了塔尖上。塔尖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避雷针下还有一只星星。
你和星星并排坐在一起。
“你要下去吗？”你问转头准备离开的熊。
“是的。”熊说，“我去看看情况。”
于是塔顶上只剩下你一个人。
你从来没从这个视角俯瞰过城市，阳光下的X市到处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闪着纯白色的光，远处的街道是一个农贸广场，到处都是排队买菜的人，穿过城市的宽阔运河缓缓流淌，高架桥上的车流闪闪发亮，这座城市熟悉又美丽，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块土地让你如此喜爱，你们今天经历的一切奇怪得像一部荒诞小说。
你的脑子里堆满了问号，理不顺也想不通。
你低下头，看见出溜下去的熊兽化成圆滚滚的样子，遛着下面的一群士兵一会儿跑到东，一会儿跑到西。
自从发现他们撵的是一只熊以后，塔下的士兵们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全力以赴了。毕竟，他们手里的步`枪子弹不足以杀死，却刚好可以激怒一只熊。
把士兵们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后，熊翻墙离开了这个军事区，只留下一队上气不接下气的巡逻小队，拿着对讲机说不出话来。
两分钟后，一个毛茸茸的影子从你背后出现，在你面前的积雪上投下一个圆润的阴影。熊回来了。
熊挨着你一起在塔顶坐下，塔顶裸露的红砖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断裂声。
熊坐下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坐了下来，一屁股坐在裂缝上，还挤了你一下，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米沙，”你说，“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事。”
“我也有情况汇报。”熊说，“不过您先说。”
你看了看塔顶的红砖延伸出来的裂缝。
“米沙，你的体重绝对增长了不止百分之十。”
5
熊生气了。
可现在不是生气吵架的时候。你把熊扒拉回来继续说：“你还记得我们登记的时候吗？如果你的体型体重变动幅度过大，就要去重新办手续的。”
熊不说话。沉默地点点头。
“当时他们还说了，要是不及时去办的话，我们要一起进局子。”
熊点点头。
“所以等会儿我们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先挂失手环，就说你摘下来洗澡弄丢了，然后去管理局更新数据重办手续。”你很有计划地说道。
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那道格杀令是真的把你吓坏了。当务之急就是要给熊配上新的控制器。
“你觉得怎么样？”这次你记得提前问了问熊的意见，免得再次发生刚才那样的乌龙事件。
“我没胖那么多。”熊委屈地说，“我背着枪呢。”
你扭过头去，看见熊把重机枪背上来了。
背着这东西当街走，不吃一发子弹才算奇怪的吧！
“你还背着这个！”你大怒。
“我带您下去。”熊立刻转移话题。
于是你挂在熊脖子上，和熊一起缓缓降下高塔，熊往上爬塔的时候是平缓地攀爬，爪尖牢牢地插在混凝土里，让你觉得略显安稳，而熊下塔显然不太熟练，一颠一颠地往下出溜，连带着你也一晃一晃，险些把昨天的晚饭给晃出来。
你又开始晕熊了。
你只好把脖子努力抻长，像一只够叶子吃的长颈鹿一样离开熊的臂弯，终于，你看见熊毛外面的世界了。
荒废的第三疗养中心附近是老工业区，周围一片都是低矮的居民楼，那座12层高的世界贸易大楼就是老城区的最高建筑。
你发现你们并不是唯一一个在塔顶上看风景的人。
世界贸易大楼的楼顶一角，也站着一个人！
虽然他很快就消失在你的视野里，但就像一滴冰水滴入平静的湖面，你突然意识到了很多事情的相关联性。
那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上楼顶看风景的人。
那是一个狙击手！
6
你们最终还是回到了刚刚的食品仓库。
因为熊说被搜过一轮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决定暂且相信熊的指挥。
然后现在熊抱着没吃完的酸奶继续舔，而你窝在货架的一角用手机联系朋友。
现在的事情诡异的地方太多了。
为什么高速上的警察会对熊无差别开枪？
为什么军队会开启对兽人的格杀令？
为什么老城区的高楼上有狙击手？
这三条疑点都指向一个可能性。而恰恰在此时拆毁了自己的手环的熊，无论如何也要背着武器的熊，和神尾天天鬼鬼祟祟私聊的熊，在你脑海里突然就神秘莫测了起来。
青春期看过的所有浪漫小说此时同时向你袭来。
或许故事是这样的——一场斯巴达克斯式的兽人暴动开始了！熊就是这场暴动的最高指挥官！
可经典的故事总有着悲剧的内核，偏偏你是这位兽人反抗先锋唯一的软肋。
于是熊熊指挥官以劫持为名带走了着你。在枪林弹雨中，你被熊熊指挥官寸步不离地保护着，即使军警联合的镇压也不会改变熊熊的决定！高楼上的狙击手以你为要挟，要求熊熊放下武器。
终于，为了不伤害你，这场悲壮的暴动以失败告终，就像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故事一样。
你活了下来，却永远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看那，多么感人的故事！你心想。而你有这样离谱的脑补，多半是因为今天这一路上都过分惊险刺激，你也被吊桥效应给洗劫了脑子。
所以，事情会是这样的吗？
如果你问熊，你会希望听到熊给你什么样的答案呢？
你扭过头，看见熊把舌头伸进酸奶杯里转着圈儿舔。
……
“米沙。”你说，“……你鼻子上有酸奶。擦擦。”
熊听闻用手指揩了一下鼻子，不但没擦掉，还把酸奶抹开了。
你把心里的问题掐死在了摇篮里。
熊完全不知道你的心里坐了一趟过山车，它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你。
“所以，米沙，”你说，“你刚才要向我汇报的是什么？”
“拦截我们的警察有问题。”熊说。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你立刻说。原来熊也注意到了吗？你还以为只有你会盯着他们看。
“您也发现警察不对劲了？”熊立刻看向你。
“当然，”你斟酌着说，“他们……都很年轻英俊？”
熊：？
熊把眉毛拧成了一个麻花。
那么看来你答错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