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chapter_111:瓦尼亚的任务（7.11已修文）
1
早上瓦尼亚在安全屋和自己的同僚们接了个头。
军队把一切摆到明处以后，暗处的军情局特工撤走了，被软禁在单位的瓦尼亚的同僚们都从单位臭烘烘地溜了回来，顺带给瓦尼亚偷回了他的手机。
今天的消息也比昨天要明朗很多。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市政府的高层，市长的直属派系们，并没有全被军方请走去喝茶，市长先生也没有如你们所猜测的那样，被特工们斩首行动斩掉脑袋。
他们只是被禁足，但是并没有完全切断他们的对外联系渠道，所以各方势力都在到处疯狂联系自己的下属，同时寻找他们失踪的上级——市长先生。
而像瓦尼亚这样的低级军官，针对他们的禁足则更加敷衍，比如瓦尼亚从办公室翻窗户下来到现在也没被抓回去。
“监视我们的家伙被抽调回去了。”瓦尼亚说，“他们人手多半不够。”
军队的行动从暗中变成明里，要更多的士兵进城形成震慑性效应，插在暗处的士兵就变少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娜娜回去上班，你带着瓦尼亚和惊魂未定的哒莎回了你家：如果非要被宵禁封在家里，封在你家要比封在娜娜家要好的多了。哒莎对这个决定表示十分赞同。
“我可以在你家住一个月，直到游戏打通关为止。”哒莎说，“娜娜也可以搬进来，你的床横着睡可以睡三个人。”
你是真的心动了一小会儿，娜娜加班太严重，而你前阵子又很忙，你们真的好久没聚一聚了。
瓦尼亚不是第一次来你家，两年前他和哒莎还没分手的时候经常和哒莎一起来，他进来先好奇地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一楼，然后熟门熟路坐沙发上把电视打开了。
你家有两个巨大的堪比冷库的冰柜，完全是因为熊的食量问题。最开始你还试图和所有精致的都市丽人一样每天买新鲜菜吃，但很快发现根本跟不上熊的食量，只能在家里囤积大量的食材，省得一天到晚跑去市场，除了吃就是在买吃的路上。
第一个冰柜整整两大格，一边是肉，一边是主食和冻蔬菜。各种冷冻牛排、鸡胸肉、羊排整整齐齐码着，底下还有一整袋的生冻鱼，连兔肉和鹿肉都有，俨然是个小型肉类仓库。
另一边的冷冻柜里塞满了提前切好的蔬菜和速冻饺子，还有一袋袋的燕麦片和做好的手擀面条。
熊已经开始翻找食材，上半身都埋进冰柜里，冰柜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五秒钟后，熊抱着一大袋冷冻饺子站了起来。
“可以吗？”熊问。
“可以。”你点点头，“加点蔬菜就行。”
水开了，饺子也倒进去，熊顺手拿起桌上的蒸锅，叠在煮锅上面，又往里面码了一圈土豆和胡萝卜，盖上盖子，调整了一下火候。
不一会儿，午餐大锅饭就做好了——饺子、蒸土豆胡萝卜，还有一锅浓稠的燕麦粥，配上蜂蜜和牛奶。
“开饭了。”非常有大厨风范的熊说。
“来来吃饭了！”你抄起一个饭盆叮叮咣咣地敲了起来。
熊很会做大锅饭，你们热气腾腾地吃了好几碗，觉得心里也渐渐暖和起来。
在热气腾腾的食物陪伴下，X市电视台的新闻画面逐渐清晰。背景是市政厅的新闻发布室，市政厅的旗帜被取下，挂上了临时安全委员会的旗子，一排长桌两边坐着几位身穿深色西装的官员，倒是没有任何军方高层露面。下面的记者席也坐了不少人，看来经历了一早上的混乱以后，媒体已经被组织起来。
坐在正中的，是临时安全委员会的发言人，你们的秃顶副市长（现在是临时安委会的委员长了），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随后开始像开大会一样地读稿子
“市民朋友们，大家好。因当前特殊情况，临时安全委员会已正式进驻X市市政厅，并接管城市管理职能，以确保社会秩序的稳定与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我们要向广大市民保证，临时安全委员会的所有决策，均以维护社会稳定和保障市民基本权益为核心。当前，我们正采取一系列必要措施，以防止任何潜在的破坏性活动，并确保公共秩序不受影响……
屏幕下方的字幕滚动着：“临时安全委员会呼吁市民保持冷静，避免聚集，遵守安全指令。”
副市长停了一会儿，翻了翻稿子，终于找到了第二页文件，继续读道
“首先，我们要强调，目前的形势仍然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所有基本生活设施，均在正常运作中。我们呼吁市民理性看待当前局势，不信谣，不传谣……”
这个稿子写得比早上的那个要好点。早上的那个看着像一帮大爷的临场发挥，而现在这个看着明显像是秘书的手笔。
你给娜娜打了个电话：“你们开始上班了？”
“你怎么知道！”娜娜说。
“我看新闻知道的。”你说，“你们现在给谁写稿子？临时安全委员会还是市长？”
“不要问我这么危险的问题，”娜娜说，“我只听我们领导的。”
电视播报还在继续，副市长大叔还在拖拖拉拉地读稿子，但你们几个都没心思听。
电视里在哗啦啦鼓掌，电视画面切回到X市的一条主干道——路上行人稀少，但仍能看到穿着制服的巡逻人员维持秩序，看起来一片祥和。
和电视里的一片祥和相比，网上的消息简直乱成一锅粥。
电视很多频道都被掐了，就剩下新闻频道能看到临时安全委员会的新闻，广播频道也停了，所有广播频道都变成了音乐频道，但是网速还是快得很。
社交平台上，大家全都在不停地对口供传消息，坊间的八卦精彩纷呈。最热闹的要数X市的本地论坛，几乎一秒钟就能刷上来几十条新帖子，全都是全城各处的新动向，帖子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内容则是八卦、阴谋论、目击证词、胡编乱造齐飞。
有个楼主直接在论坛直播搬运刚刚的新闻发布会。
【讨论】（直播）临时安委会又发新闻了！【图片】【图片】【图片】
1楼：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该去超市门口排队了？我家冰箱里只剩0.5颗洋葱了……
2楼：？到底怎么回事？
3楼：这个也能直播？这都不被夹？
【讨论】各位，我刚刚在胜利大道那边看到军车！会不会有大事发生？！
兄弟姐妹们，我刚才在胜利广场附近溜达，看到至少五辆军车停在街角，旁边还有不少带着枪的士兵！有个穿西装的家伙被带进去了！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附图：模糊得像是门锁拍的照片
1楼：兄弟，删帖吧，待会有人来找你喝茶……
2楼：该不会是市长吧？有人说他昨天去了市政厅，可是下午就没影了……
3楼：楼上别瞎说，我有个在政府工作的朋友，说市长这周根本就不在市政厅，他可能已经跑了。
4楼：跑到哪里去？
5楼：还能去哪里？润出国了呗！去国外享受他的海外豪华大游艇去了。
6楼：市长先生不是这样的人！5楼少阴阳怪气的。
【爆料】市长真的跑了？！我朋友说他刚刚在西区见到了市长的车！
刚刚我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港口码头看到一辆车停着，他戴着墨镜，看起来超级低调，但是我朋友百分百确定就是他！！
1楼：真的假的？！他去哪了？！
2楼：我也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以载入史册……
6楼：楼上+1，我在政府大楼附近，刚刚看到军方的人进去了，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市长没生病，一点病也没有。
7楼：前面几楼怎么没了？
【报！】据说某些重要官员的家人昨晚就撤离了？
“今天早上，住在市中心某高档小区的朋友告诉我，他昨天夜里看见邻居一家人连夜收拾行李，凌晨一点左右直接坐上一辆无牌照的黑色SUV离开了！那个邻居就是XX部一个高层的家属！”
1楼：？？？这说明什么？他们早知道今天有事？
2楼：突然觉得很慌，为什么他们能走，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3楼：昨天夜里不是宵禁了吗？他们怎么走的？
论坛仍在疯狂更新，每隔几秒钟就能刷新出新的帖子。
原本说要打游戏的哒莎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刷帖，你一边看帖子，一边感叹X市人民的八卦精神，你一言我一语，有很多细节真的被扒的八九不离十。
神奇的是，以前论坛里无处不在的管理员今天仿佛沉底了，要以往这些空穴来风的贴子都活不过三分钟，今天全部飘在主页，一个个都被顶成了HOT。
城市的波诡云谲并没有影响到你们小百姓的生活，论坛上的大家依然是欢乐居多，对于你来说也是如此，即使两个小时之前你们拯救了差点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市长，但你们都知道，这个小插曲在你们各自的人生里都不值一提。
你捞过键盘，在百忙之中顶了顶你服装店的软广帖子。
就在这时，哒莎突然皱起眉头指着屏幕：“你们快看这个！这是什么？”
你看向哒莎指着的那个帖子，贴子标题赫然写着——【市长最新声明：X市政府仍然有效，临时安全委员会违反宪法】
什么？
你们点进贴子，发现发帖人居然是市长！市长本人居然在城市小论坛上面发了个帖子？还是带视频的贴子？
这是哪个人冒充的吧？
你们屏息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明显不是政府办公室，而是一间灯光昏暗的临时房间。市长先生坐在一张简单的木桌后，身后是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只有一盏台灯照亮了他的脸。他看起来神色严肃，但眼神坚定，不像一个逃亡者，而像是个正在筹备反攻的政治家。
“X市的市民们，我在这里向你们发出正式声明。”
市长先生的嗓音平稳。
“今天清晨，临时安全委员会以维持社会稳定的名义，非法接管了X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并试图解散我们合法选举出的市政机构。我必须明确地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对宪法的公然侵犯！”
市长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
“临时安全委员会没有经过任何合法程序，它的成立未经选民授权，更没有得到议会的批准。它试图废除我们的民主制度，以武力篡夺X市的行政权力。”
镜头外有人递给他一张文件，他低头扫了一眼，然后举起它对着摄像头。
“作为X市的合法市长，我仍然在职，我们的机构仍然运作，我们的法律仍然生效。如果有任何人对我的健康有任何疑虑，这是我的体检报告——我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你认同，能从四楼说跳就往下跳的人，身体健康肯定没什么问题，脑子健不健康就很难保证了。
市长继续说道
“临时安全委员会自诩为秩序的捍卫者，可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他们控制了警察局，间接导致了数百名极端不法分子越狱，威胁人民的生命财产，他们派遣军队封锁街道，并在没有经过任何程序批准的情况下宣布宵禁。”
“但我问你们，真正的秩序是什么？真正的秩序，是由人民决定的，而不是由几个老头子站在电视机前，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他们说了算。”
视频里的市长目光锋利地盯着镜头，像是在直视所有观看者。
“X市的公民们，临时安全委员会想让你们相信，他们带来的动荡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可事实是，他们害怕你们知道真相。他们害怕我们政府正在推进的改革——他们害怕明天的新政。是的，我们明天原本会签订一项新政策。”
“新政？！”哒莎惊讶地说，“是娜娜说的那个新政吗？”
哒莎飞快地滚鼠标，帖子正文里赫然附着一份即将在明天公布的新政策摘要
《X市经济改革及社会保障计划》（征求意见稿）
主要内容包括
重新分配X市的财政预算，增加社会福利，扩大教育和医疗投入。
对军队的财政支出削减，减少政府对军方的经济依赖。
加强政府对工业和能源部门的监管，打击腐败和垄断。
推行新的兽人权益保障法案，改善兽人的劳动环境，提高工资标准。
“……原来这才是关键。”哒莎说。瓦尼亚皱着眉。
视频里，市长的声音仍然铿锵有力。
“公民们，军队试图以武力让你们沉默。但他们无法掩盖事实——真正的秩序，是属于人民的。真正的X市，只属于你们自己。”
“公民们！我们的城市正在被非法政权占领，我们不能沉默！临时安全委员会，打着维护秩序的幌子，正在摧毁我们X市赖以生存的自由！但你们必须明白——他们害怕的不是暴乱，他们害怕的是你们！”
“他们害怕你们知道事实，害怕你们站出来，害怕你们不再顺从！”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能穿透屏幕，击中每一个听众的心脏。
“我号召所有X市的市民——走上街头！让他们看看，X市真正的主人是谁！”
“让我们在政府大楼前集合！让我们告诉他们，我们不会允许军队践踏我们的权利！让我们告诉他们——X市，属于人民！”
视频的最后，市长的目光灼灼，他的手狠狠地握成拳。
“公民们，他们有枪，但我们有信念！”
“他们可以封锁道路，但他们无法封锁我们的决心！”
“X市的命运，由我们自己决定！”
你们死死盯着屏幕，心脏仿佛被重锤敲击了一下。
瓦尼亚狠狠皱了皱眉：“他在干什么？？”
“他要直接和安委会硬刚了。”哒莎说。
市长的确很厉害，他打算和临时安全委员会硬刚，可是他拿什么硬刚？信念吗？
“没饭吃的时候会很暴躁，现在士兵吃不上饭，市民也吃不上饭，”熊说，“部队是机器，机器运转久了又没有机油很快会出故障。”
“你是说市长在等这个故障？”你问。
“如果我是士兵，我会说，准备好。街上再乱一个小时，一定会有第一枪。不是军队开的，就是市民开的。”熊说，“我执行过这种任务，闻起来就不对。”
大家这下都齐刷刷看着熊。
这个推测有点恐怖了，确实，一旦军队开枪，市长就赢了。只要赢一个镜头或者一篇报道，市长就彻底站在了舆论上风。
你迅速刷新论坛，发现帖子下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永不熄灭的街灯】：我们的市长还活着！！！X市人，别怂！！广场见！！！
【自由之鹰】：终于有人站出来了！我们要夺回我们的城市！！
【为爱冲锋】：兄弟们，冲吗？？
【匿名】：说实话，还是有点怕……毕竟对面可是军队啊……
【XXUFG】（回复@【匿名】）：他们敢开枪吗？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匿名】：现在世纪大道人已经特别多了，军队好像还没反应……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镇压。
你抬头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
熊的耳朵动了动，低声道：“……外面已经吵起来了。”
你们的窗外，远方隐约传来了人群的喧嚣声，像是洪水初起，渐渐蔓延。
风暴已经掀起。
市长的声明，等于向临时安全委员会宣战，但他的所有底牌，全部寄托在市民身上——市长在进行一场豪赌！
军方已经掌控了X市的大部分区域，甚至已经有坦克停在了市政厅前。这场博弈，真的有可能靠着一个小小的城市论坛上的网络演讲，就改变结果吗？
你们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盯着屏幕上的市长先生，他的眼神依然坚定，脸上带着微笑。
像一个天生的狂热赌徒。
3
街上的情况和早上相比发生了变化。
早上你们路过市政厅附近的时候，一些大爷大叔都围着路边的装甲车看个不停，还有阿姨给没吃早饭的士兵们投喂面包，甚至还有中学生轮流上车合影留念——毕竟可不是天天早上都能遇上装甲车进城。
那个车组的战士们和景区无情的NPC一样，因为爬上车的人太多，实在阻止不过来，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在有小孩爬不上去的时候搭把手。
虽然有些让人无语，但总体气氛是祥和的。
现在不过过去了半天时间，街上的气氛陡然发生了剧变。
首先是多了很多示威的人。
论坛上的一个小视频里，街道中央，一群抗议者正沿着主干道行进，他们举着自制的横幅，嘴里喊着口号，声音在高楼间回荡——“还我们自由！滚出X市！”
抗议者们越走越近，士兵们的手指越收越紧。一个年轻的士兵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忍受不住寒冷——也可能是因为紧张。
你看见人群里，有人从包里拿出石头往士兵那里砸，人群被这个举动煽动了，有人高举拳头，撕心裂肺地嘶吼，有人想要往前冲，扔石头的人来了劲儿，还有了好几个效仿的。
一个士兵在捂住脑袋，他的战友连忙冲过去扶住他，好像是被砸到头了，都出血了。
这下，终于那群像站岗一样的士兵动了，有一辆装甲车往前开了一米。
人群这下恐惧了，来的时候像潮水，散的时候也像潮水，有人跌倒在地，被后面逃跑的人踩过，有人拉扯着路边的电线杆试图站稳脚跟，一个老爷爷的购物袋被挤掉，买的几个土豆滚了一地。
士兵们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他们的手指仍然紧扣扳机，可是谁也没有开枪。
士兵们背后的街边有个女孩在哭。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头发凌乱，手里还抱着一个已经断线的玩具小猴。
她的妈妈呢？她的爸爸呢？她是刚刚抗议人群里的一员，还是只是一个走丢的孩子？没人顾得上她。
你看见一个士兵从队伍里走出来，向她走去。
女孩看到士兵，吓得立刻缩起身体。士兵蹲下来，把步枪往身后挪了挪。
女孩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士兵没有再逼近，而是轻轻地把手里的军用口粮放在了女孩的脚边。那是一小袋压缩饼干，外包装还是崭新的。他起身，退回了队伍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个士兵应该是个新兵吧？或者，他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妹妹。
越来越多的暴力视频被传到了论坛上，和市长的那篇声明帖子一起高高地飘在论坛首页。
也许是市长的这篇声明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很多原来在店里趁乱抢劫的社会青年，这下加入了主力军，每个暴力袭击的视频里面都有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多的士兵受伤了，有的士兵抱着头，血流得都止不住。
最新的一张现场实拍图里，居然有人掏出了燃烧瓶。论坛上还出现了自制燃烧瓶的教程。
4
“……我得出去看看。”瓦尼亚不吭声了盯着燃烧瓶的照片看了一会，突然说。
“去哪？”你问。
“街上。”瓦尼亚深吸一口气，“太不像话了。市长是个疯子。我得出去维持秩序。”
“瓦尼亚！你不能去。”哒莎说。
今天哒莎吓坏了。
“我是警察。”瓦尼亚说。
“前警察！”哒莎生气地说，“你已经被停职了！从法律上讲，你根本没有执法权！你出去能干什么？回来还得写检讨呢！”
写检讨是瓦尼亚的痛点，瓦尼亚最讨厌写检讨了。
“就算你没被停职，你也是防暴警察，你得听上级指挥才能行动。”你也劝瓦尼亚。
你也知道这个时候待在家里最好，尤其是瓦尼亚这种双重领导下的防暴警察，实际上可以算作士兵，在这种形势下身份尴尬，出去万一做了错事被拍下来一定会丢工作。
瓦尼亚道：“总得有人去做点什么。”
“可这个人不是你。”哒莎牙尖嘴利，“你是个小虾米，该做事的另有其人！”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这么想，那外面就真的乱了。”瓦尼亚说，“这是我的责任。”
“你别在这跟我讲责任。”哒莎怼起人来很扎心，“你的长官都在哪？他们在办公室里等结果？别是已经逃出城了？”
瓦尼亚被噎住了。
是的，如果你是瓦尼亚，你也会感到荒唐。他的长官在哪里？
过去的24小时里，瓦尼亚的通讯几乎是静默的，他作为情报部门下属防暴警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现在是躲在哪间酒吧里喝伏特加，还是正站在某个地下指挥中心里观察事态发展。
好吧，他连上司是站哪头的都不知道。
哒莎有的时候咋咋呼呼，但是她看事情分外冷静：“瓦尼亚，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街头骚乱。如果军方真的下令清场，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瓦尼亚抿着嘴，沉默不语。
“你能拦住坦克？还是拦住市民？”哒莎说，“你知道你该站在哪边吗？”
屋子里一片沉默。
“我永远站在人民一边。”瓦尼亚说。
铃铃铃
沉默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所有人都一震，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瓦尼亚的手机。
他皱着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他接起电话，低声道：“喂？是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瓦尼亚，命令下来了。”
瓦尼亚把电话音量调小了，他去外面接电话，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
瓦尼亚回来的时候电话还没挂，你们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防暴1组的兄弟们都已经行动了，你不会缺席的，对吗？”
瓦尼亚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哒莎，哒莎也在看着他。
“瓦尼亚。”哒莎轻声道。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耐心了：“收到回复。”
“收到。”瓦尼亚说。
嘟
电话挂断了。
瓦尼亚握着手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空气静得可怕。
然后，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哒莎。
“……有任务。”瓦尼亚干巴巴地说，“领导叫我去。”
哒莎红着眼睛看他，一句话也骂不出口了。这种时候总是最难过，越是危险的时候瓦尼亚就越是要冲在前面，这也是他们之前分手的原因。
“你再劝劝我。”瓦尼亚神情变幻莫测说，“你再骂我两句，我就不去了。”
“……”哒莎抹了一把眼泪，“不是，你有病吧！”
“你还要去吗？瓦尼亚？”熊把瓦尼亚的大衣拿起来，准备收在进门处的大衣柜子里。自从一楼是熊使用以后，到处都整洁得一尘不染，它见不得一件乱扔的大衣扰乱了它的客厅。
瓦尼亚的神情活像见了鬼，他把熊堵在门口：“米沙，你当时执行任务的时候，开枪了吗？”
熊被瓦尼亚堵住了去路。
熊不想挨着瓦尼亚，熊的社交安全距离被侵犯了，这让熊很不适，熊看向你。
你也有点好奇，你也看着熊。
“开了。”熊说。
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知道熊做过和亲耳听到熊说好像还是不同的感觉。但你也知道军队的使命就是执行任务。
瓦尼亚却不满足于这个答案。
“那么你当时是士兵，还是市民？”瓦尼亚问。
“是市民，”熊说，“我扮演的是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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