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_110:你选择救市长。（7.11已修文）

1

　　曾经有人说，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十五分钟站在舞台的中央，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别犹豫，抓住它。

　　你一直以为这句话是一种鸡汤，特别适合你这样的新手小商贩来自我鼓励：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奋斗，就有机会把日子越过越好，在人生舞台上发光发亮。

　　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了，欲哭无泪的还是你：为什么没人告诉你这个舞台是历史舞台？这难道是你该站的地方吗？

　　全城人都在找的市长先生，这会儿正被几个穿着战术服的势力不明的士兵包围着，逼到了阳台的最边边上。你甚至能看到他薄薄的行政风衣下摆在狂风中翻飞。

　　这个废弃的加油站实际上已经被控制，两个士兵端着枪像老鹰赶小鸡似的把哒莎一路赶到路边上。

　　熊也发现了哒莎遇到的危险，它很快下车向哒莎走过去。

　　熊穿着兜帽套头衫，双手揣在牛仔裤兜里，松松垮垮地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看起来真的有点像一个无所事事到处游荡的大块头社会青年。

　　熊一直走到老加油站旁边的一个路牌下面，假装随意地停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像是在找烟。

　　楼下的两个士兵刚把哒莎撵到路边，此刻有一个士兵注意到了熊，皱着眉问：“那边那个！干什么的！”

　　“等人。”熊说。

　　“别在这逗留！”两个士兵见到了更危险的目标，立刻放弃了哒莎，向熊走过去。

　　楼下的喧嚣使阳台上的市长先生终于注意到了街道这头的你们，他远远地看过来，你呆呆地和他对视了一下。这时候你觉得这样和市长先生对视很没有礼貌，于是你提着手里的菜对他笑了一下。

　　市长先生也对你露出了一个谜一样的微笑，然后下一秒，他往你的方向迈了一步，从阳台上跳了下来！！

　　？

　　！！！

　　上一次发生这种故事还是你和邻居爷爷家房顶上的哈士奇对视！

　　夭寿啦！你们最亲爱的市长先生跳楼啦！他朝你看了一眼就跳楼啦！这故事说出去谁会信啊！

　　哒莎发出半声卡在嗓子眼的尖叫，阳台上那些士兵发出气急败坏的骂声，而你还记得喊熊：“米沙！救救他……”救一下啊……救救市长吧他要摔碎了……

　　幸运的是熊听见了你说的话，并且反应比你的舌头要快的多。你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一团阴影带着风猛地穿过街道，你只看见空气中一道浅色的残影。下一秒，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熊接住了市长。

　　准确来说，不是接住的，是垫住的。

　　在市长落地前的最后一秒，熊还差好几米才能赶到市长落地的位置，于是熊“砰”地一声兽化成了一只蓬蓬的大熊，扑在地上给市长当了个减震垫子。

　　你和哒莎连忙向熊跑过去，刚跑了没两步就被士兵拿枪指着了，你们只好停下。

　　市长就趴在熊毛茸茸的怀里，冲击力让他脸朝下陷在里面。

　　楼上的士兵发出一连串的“卧槽”“牛掰”“什么东西”声。

　　你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这群反派杂兵还怪吵的。

　　熊有点呆住了。超帅气地救援了市长先生的熊，有点无措地抱着市长坐在那里。

　　你听见了一声闷闷的声音，从熊的毛里传出来

　　“……唔。”

　　市长先生从熊的怀里把自己拔起来，脸上沾了两根熊毛，看起来有点缺氧。他扭头看看你，再抬头看看熊，也颇有些状况外的样子。显然，他在决定往下跳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会有一个天降救兵。

　　你在没人看见的角落疯狂给熊比手势——把他带过来！快把市长带过来！

　　不仅熊看懂了，市长先生也看懂了。他此刻终于知道街角这个奇怪的组合真的是来救他的，市长先生露出一个真正的喜悦的笑容，他像个真正的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青年一样，伸手狠狠地摸了一下熊的两只耳朵！

　　糟糕。

　　果然，下一秒，你听见熊啪一下打掉了市长的手——巨大声。

　　“别乱摸。”熊冷冷地说，“否则我再把你扔下来一次。”

　　这一切发生在市长坠地的两秒之内。

　　你也拍了一下脑门。

　　与此同时，楼上的两个队员也飞快地从楼上索降下来，以他们反应的速度来看，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的士兵，剩下的队员们飞快下楼，眼看就要把熊和市长团团包围起来！

　　但也许是他们见识到了熊刚才快到诡异的速度，也许是对熊的战斗实力有着忌惮，总之他们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跟随着熊的行进，同样据枪跟随。

　　这很可怕。你和哒莎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市民，而熊现在还带着市长。就算熊有快过子弹的速度，它也不可能同时保护三个人。

　　眼看着市长先生就要走到你们车前，而你和哒莎一动不敢动，市长先生动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理了理自己被熊毛蹭乱的衣领。

　　“别这么紧张，先生们。”市长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一点愉悦，“这可不像是你们代号O的风格。”

　　小队的士兵们对视了一眼，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枪口微微垂了下来几分。

　　你和哒莎听了个惊天大秘密，眼睛瞪得溜溜圆，却不敢交头接耳。

　　是那个代号O吗？中央情报局第九局直属的OMEGA特战分队，传说中的鬼魂分队，他们不是总统近卫军吗？为什么来X市干这种脏活？

　　想想吧！总统的亲卫杀死了X市市长！这个新闻要是传出去，那得是个多大的国际笑话。

　　被一句叫破身份的特工小队长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你和哒莎一眼。

　　此时此刻你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什么也没听见。

　　市长先生此刻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甚至整理了一下袖口。

　　其实你到现在也想不通市长是怎么决定从那么高的阳台跳下来的，既想不出动机，也想不出理由，只觉得头皮发麻——至少此刻你们和市长的命运完全锁定在了一起，如果这群特工决定杀死市长，那么下一个死的一定是你们。

　　你在等，特工小队也在等。

　　市长先生轻笑了一声。

　　他很随意地抬了抬手，像是终于结束了一场无聊的闹剧：“行了，别摆出这副表情，先生们。”

　　特工小队的队长脸色铁青，但还是低声说：“长官，请跟我离开市区。”

　　市长先生没有答应。

　　他把目光投向了熊。

　　“这位……熊先生。”市长说，“谢谢你。”

　　“没什么，”熊说，“不管谁掉下来，我都会接住。”

　　“是吗？”市长说，“原来如此。我依然很感谢你。”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仔细打量熊，然后忽然伸出手，可能想要拍拍熊的肩膀，但在拍上去之前估计是想到了刚才被打的经历，又把手收了回来。

　　“那么，谢了。”市长先生拉开你们的车门说，用一种礼貌的语气说了一个离谱的要求，并把驾驶座的哒莎拽了出去。

　　“现在我要征用你们的车。”市长先生说。

　　2

　　哒莎的车起步真的很快。

　　发动机轰鸣，尾灯一闪，市长一脚油门就跑没影了，萧瑟的加油站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你、熊、哒莎、小队的几名特工沉默地站在街头面面相觑。

　　这一切发生得非常快，尤其是市长先生拽门抢车的时候，熟练得像是曾经以此为生一样老练。

　　楼上剩下的几个特工姗姗来迟地跑了下来，虽然他们看起来很专业，但是他们的表情明显是裂开了。

　　其中一个特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目送着市长绝尘而去的车尾气，忍不住骂了句：“靠。”

　　被从自己车里拽出来的哒莎感同身受地点点头：“靠。”

　　那个队长也生气了，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刚才是拦着他！是拦着！你们全都能作证的吧？！”

　　小队的队员们没人敢吭声。有几个胆大的特工队员好奇地盯着熊上下打量。

　　小队的队长骂骂咧咧把通讯器摘下来，比了一个收队的手势。几个特工如蒙大赦，立刻收拾装备，迅速撤离。其中一个年轻的小特工临走前，还忍不住看了熊一眼。

　　在很多时候，你并不是一个观察入微的人，但今天也许是距离的原因，你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

　　这个代号O小队的队长看着市长的车扬长而去的时候，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不像是一个特工小队长在任务对象跑了的时候该有的反应，而更像是某种沉重任务终于结束后的解脱。

　　你福至心灵地盯着小队的队长：“其实你们根本不打算抓他，对吧？”

　　那名队长看了你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熊，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否认，而是冷淡地说：“别问太多，离开这里。”

　　你猜对了。

　　他们是最骄傲的精英特工，估计并不想要接受这个内斗的命令。他们也许从头到尾都不想杀市长，甚至不想趟进浑水，他们只是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要看住市长，但市长自己跳下去了……他们也懒得管了。

　　甚至，在市长自己跑掉后，他们是松了口气的。

　　所以他们也许和你们一样，只想早点回家。

　　3

　　他们的确是能早点回家了。

　　整个小队装进了两辆泰拉小轿车，把小车塞得满满当当，扬长而去了，就剩下你们三个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等所有人都离开，哒莎终于敢大声说话了。

　　“我想尿尿。”哒莎说。

　　“……快去吧。”你说。

　　“我不敢去。”哒莎打量了一下熊说，“你让米沙陪我去。”

　　“我不去！”熊说。

　　熊今天很崩溃。你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熊的崩溃。

　　今天为了救市长，它来不及脱衣服就紧急兽化，全身的衣服从里到外炸成了碎片缠在身上，刚刚那一段路熊就是这样挂着衣服碎片过来的，引起了特工小队上下的反复围观。

　　而今天穿的恰恰是熊最喜欢的一件可以把脑袋整个藏在里面的套头衫。

　　“米沙，没关系米沙，”你安慰熊说，“你刚才可是接住了一个市长。以后可以吹一辈子的牛了。”

　　熊乖乖被你牵着，耷拉着耳朵，叼着鞋子，带着一点失去了衣服的委屈，踏上了回家的路。

　　你和熊走了没几步，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等等米沙，”你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我们怎么回去？”

　　刚才的混乱让你完全忘了个大事——哒莎的车被市长开走了，你们失去了交通工具。

　　熊也停下了。

　　“走回去？”熊问，“您答应和我走回去。”

　　你抬头看看天，天色暗沉沉，整个城市都被一层诡异的寂静笼罩着。你们一人一巨熊在街头游荡，怎么看怎么像可疑人士……

　　更别说，熊还挂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活像刚吃了一个人。

　　熊沉默了一路，低着头，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忍不住戳了戳熊的耳朵毛：“还在想市长的事？”

　　熊耳朵轻轻抖了抖，嗓音闷闷的：“……不是。”

　　“那是什么？”

　　熊顿了顿，抬起一双委屈的眼睛，语气崩溃地说：“我想穿衣服。”

　　“熊不穿衣服，”你说，“米沙的毛这么漂亮，不用穿。”

　　“刚才他掉下来的时候压得太紧了。”熊委屈地说，“我感觉后背那一块都变形了。”

　　你连忙踮起脚帮熊整理了一下背上的毛，又把还挂在身上的衣服碎片都扯掉：“行了，行了，哪有塌，米沙到处都是蓬蓬松松的。”

　　熊耳朵抖了一下，歪头看着你，嘴角狠勉强地翘了翘：“嗯。”

　　4

　　最后，还是尿尿回来的哒莎拨通了娜娜的电话。

　　“我们搞定了。”你说。

　　“但我们需要你来接。”哒莎说。

　　娜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你的车坏了？”

　　你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哒莎的车被市长抢走了。”

　　娜娜：“？”

　　“对，我们市长。”你耐心地说，“活蹦乱跳的，刚才从四楼跳下来，抢了哒莎的车跑了。”

　　娜娜那边的沉默长达五秒，长到你怀疑电话信号断了。

　　二十分钟后，娜娜的轿车缓缓停在街口。车窗摇下，露出瓦尼亚那张满脸困惑的脸。

　　“你们俩……”瓦尼亚的视线在你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熊毛茸茸的脑袋上，“你们……这是米沙？！”

　　一路上宛若开记者发布会。哒莎捧着手机，给市长的第二副手打了一路的电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不不不，我们没绑架他，他是自愿上的车——不是，不是我们绑架的他，您听我说，我们当时在楼下，他从楼上跳下来，直接跳我家车旁边，然后就顺势进了我的车——对，我的车牌号是038XXX，是的，特别自然，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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