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_113:空降STWC

1

　　熊的房间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是熊在洗澡。一股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蜂蜜牛奶味从房间里飘出来——是你买的那罐工蜂牌儿蜂蜜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好吧，”哒莎说，“你家小熊在洗澡了，我该离开了。”

　　你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请留下来吃晚饭吧！”你拉住哒莎，“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了！不是说好今晚住这里的吗？”

　　哒莎不愿意留下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你一眼。

　　“我要是再多留一会儿，你家米沙就要急眼了。”哒莎说。

　　？

　　“请记得尽快写一个情况说明……”哒莎一边去拿大衣一边说。

　　“不行，请务必吃了饭再走！”你率先抢住哒莎的包包。

　　在你和哒莎拉拉扯扯的时候，你们谁也没注意水声突然停了，熊的房间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一道缝。

　　你和哒莎下意识望过去。

　　熊从门缝探出半个湿漉漉的、毛茸茸的脑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客厅，先看了一眼哒莎，最后才落在你身上。

　　你还扯着哒莎的包，不愿意放手。

　　尽管熊很努力地让门把自己藏起来，但你们还是看见了它又棒又流畅的壮观胸肌线条，刚被热水蒸腾过，还散发着温热的水汽。

　　“我的毛打结了。”熊小声说，“我梳不开。我需要人给我梳毛。”

　　“啊！”你说。

　　熊的勇气很快用完了，它再次看了你一眼，飞快地缩回房间去了。

　　你尖叫是因为哒莎掐了你一下。

　　“……你家小熊也太努力了！”哒莎说，“你快去啊！我可就先撤了！我给你把门带上！”

　　这下你也终于发现了，熊就是想把哒莎挤走，它不喜欢哒莎在家里。

　　实际上，哒莎今天翘班在你家待着，当然不是因为她闲得慌。她在四处联络，寻找帮熊解决麻烦的办法。

　　你们这个下午几经辗转终于再次联系上了十四区警署。

　　阿列克谢警长听起来非常忙也非常疲惫，但在提醒之下想起了他曾经承诺过要帮一个小熊的事情。他宽和地表示自己和社区交代过了，让你们直接去社区居民委员会说明情况。

　　洗衣房里的洗衣机咣当咣当转动着，飘散出洗衣粉的清香。

　　哒莎收拾完她的随身物品，最后叮嘱你

　　“你尽快写一个诚恳的情况说明，一份给社区，一份给十四区警署，警署这几天焦头烂额，真正只要搞定社区就行！”

　　“我已经在写了。”你说，“我也做了另外一手准备。”

　　“什么准备？”哒莎好奇地问。

　　“交罚款。”你老实地说。

　　哒莎拍了一下脑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米沙多出去转转。”哒莎说，“你家熊见陌生人太少了。”

　　“米沙现在已经很好了，”你说，“它前些日子去超市都会紧张。现在它可以每天自己去食品商店买菜。”

　　“还不够。你不要一直惯着它！”哒莎打破你的美好幻想，“就算只是上社区评审的话，现场也会有很多人，会有很多不欢迎熊的人。”

　　重型兽人在城市里生活就是会有一些艰难，有失控记录的就更是如此了。你爱你的熊，但社区里的居民也爱他们的老人和孩子，不希望他们受到熊的伤害。

　　社区评审实际上是一次宽宥，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昨天刚刚发生严重的涉兽人暴力事件——如果在这样的舆论下参加社区评审，还表现不好，那依然还是会被收容。

　　“……你不会不打算和米沙说社区评审的事吧。”哒莎说。

　　“……”

　　“……你是不是想自己交罚款把事情摆平？”哒莎提高声音。

　　“……”你点点头。

　　“你清醒一点！你被熊蛊惑了！”哒莎大叫。

　　你连忙捂哒莎的嘴巴，并且回头看了一眼一楼主卧的房门。

　　“米沙是一个成年的熊，那么大的一个熊！”哒莎伸手比划了一下，“你得相信它有处理问题的能力。”

　　“。”你说，“没有那么大。”

　　“我的眼睛就是尺。”哒莎这下哈哈大笑。

　　你连忙推了一把哒莎，一下子把哒莎推出大门外面了。

　　“原谅我哒莎，我很珍惜和你的友谊，”你找到哒莎的围巾，给她递出去，“我得先去处理米沙的……需求和福利。”

　　“我非常理解。”哒莎边围围巾边说，“它又要有好一阵子见不到你。”

　　2

　　房间的门没锁，你推开门，热腾腾的、潮湿的熊在房间等你。

　　熊只围了一条小小的浅灰色浴巾，你看见熊宽阔的背脊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就像绵延的山脉一样。

　　浴巾非常短小，于是你看见它紧窄的腰线和肌肉壮硕的下肢。粗壮的双腿再也看不出伤痕，漂亮的肌肉十分对称，整只熊看起来就像是一座被雨水打湿的沉静的山脉。

　　你在看熊，熊也知道你在看它。

　　熊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比如此时它绝对知道自己很好看，因为它嘴角带着一点得意，在你旁边很刻意地晃了一下，去落地全身镜旁边，开始擦自己。

　　熊从耳朵开始擦，它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然后是脖子和肩背，整个后背完美的线条正好毫不刻意地对着你。

　　熊的勾引成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钓成翘嘴的你走过去摸了摸熊湿漉漉的背。

　　“哪里打结了？”你说，“这里吗？”

　　熊摇摇头。

　　“这里吗？”

　　熊摇头。

　　“这里？”

　　熊摁住你乱摸的爪子。

　　“哪里都打结。”熊小声说。

　　3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了。

　　给熊梳毛吹毛太累了，上班都没有这么累，又和熊闹了一会儿，你累到趴在熊的房间睡着了。

　　房间里黑沉沉、静悄悄的，你点亮台灯，发现床头柜上留着一个三明治，盘子下面压着一个字条。

　　你端起这个用料扎实的三明治，看那个字条。

　　字条上用笨笨的字迹写着：“我去买材料，九点回。”

　　熊经常去买材料，那个废弃电厂里搭起来的免费训练场地一穷二白，上次你去看的时候已经搭起来一个拳台，全是熊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

　　如果你没有猜错，熊应该是把所有零花钱全贴进去了，还不够。

　　因为熊的皮夹子一直瘪瘪的。

　　每到周六发零花钱的时候鼓一下，很快就又瘪掉了。

　　熊的房间空旷得可以，自从你把东西搬空以后，它也没有添置些什么。写字台上有几个笔记本，有一张长得看不到头的购物清单摊在桌面上，你路过的时候扫到一眼，清单上的东西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二手电焊机、卡车轮胎、钢管、铝条、还有工业滚筒等等。

　　看来缺的东西有点多呢。

　　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熊回来了。

　　不过熊没有买回来清单上的任何东西，只提了一小袋螺丝钉。

　　“绷带脱销了，电焊机要许可证。”熊有点沮丧地说，“我什么都没有买到。”

　　熊把耳朵耷拉下来，看得你又好笑又有点心软。

　　“我能帮上忙吗？”你问。

　　其实电焊机的话你能帮忙借一个。

　　熊一下子支棱起耳朵来。

　　“我要这些。”熊立刻去写字台上把那个长长的购物清单拿给你，“这些我全都要。”

　　那个清单长得都拖地了，你们国家开国基础建设也不过就要这些东西吧。

　　里面有些东西你大概知道是做什么的，比如旧卡车轮胎要8个，钢管要200米的，地垫要10个，柴油发电机组要一个，有些东西你听都没有听说过，什么液压抗阻训练器，一台居然要150万列比，重型冲击靶，一个也要120万列比。

　　比起来，一个60多万的柴油发电机倒算是好买的了。

　　你仔细看清单的时候，熊就在你旁边，超级萌地眨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你。

　　你不该。

　　你不该多嘴的。

　　你只是主人，又不是许愿小精灵。

　　你只好在单子上打了几个勾勾，选了几个你能帮着解决的。

　　你记得每次去那个废弃电厂，那里都黑的像闹鬼一样，哪一块都是废弃工业区，从外面接电线也很不便利，熊经常念叨这件事。

　　“电焊机我可以借到，”你说，“给你买个柴油发电机组吧。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

　　“！真的吗？！！”熊一下子看向你，甚至打翻了刚买回来的螺丝钉。

　　你点点头。

　　熊开心极了。

　　熊立刻开始开心地盘算在哪里挖坑，怎么排线，把发电机设在哪里，又可以添置些什么用电器，用笔在它的小本子上加加减减，一直开心到你催熊收拾行李为止。

　　熊没有什么行李，常穿的衣服就那么几身，熊把它们叠成小方块又卷成一个卷。熊唯一的登山包刚洗完，正放在暖气片上烘干。

　　熊拿了塑料袋，先把自己的行李卷儿放进了塑料袋里。

　　4

　　第二天一早，你坐巴士陪熊去俱乐部入职。

　　神尾所在的俱乐部，叫斯拉维科王座格斗俱乐部，在国际上的厂牌叫STWC，总部在x市北部，距离你家130多公里，算是半长途，巴士一路摇摇晃晃，你们颠簸了快三个小时才到。

　　STWC的总部大楼是一座灰色的带钢架的建筑，在苍青色的天空映衬下像一座巨大的体育馆。

　　门厅进去是水泥的裸顶，里面非常空旷，几个壮硕的青年从你们身边走过，每个人都盯着熊看了一眼。

　　熊穿了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训练服，外套是你挑的最好看的一件防风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里面是要带的个人资料。

　　前台登记处是一个长相凶恶的光头。

　　“报名表自己填，疫苗记录和伤病报告带了？”

　　熊把自己的档案递过去。

　　“牙怎么少了一个？！”光头说，“这怎么上台？”

　　“我不上台。”熊说，“我是来帮忙的教练。”

　　光头正开始翻熊带的材料，听闻这话有点惊讶地抬头上下扫了熊一眼，他的视线盯在那对毛耳朵上停了大约整整五秒钟，然后发出了震惊的质疑

　　“你就是那个空降的客座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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