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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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惊喜:你们是不是长高了?

“我也会保护你的,桀诺。”

  我对桀诺说。

  桀诺脸色微红,“好了我知道了,药抹好了,快点儿睡~!”

  我倒了下去,并由心发出了喟叹,“每天最轻快最舒服的时候就是躺下来的这一瞬间,马上就可以什么都不想呼噜呼噜睡,肌肉酸痛好像都是一种变强的激励信号,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封闭式的训练过。”

  桀诺也倒了下去,“是吗?我以前最讨厌这种时候了。”

  我转头,“为什么?”

  桀诺也转过身来看向我,他的发丝落在枕头上,浅浅呼吸着,“因为一想到明天还要重复同样的训练,就觉得日子简直天昏地暗,身体常年都会有耐痛训练后的伤,你也用过那种药吧,伤口会火辣辣的疼,疼到脑袋明明已经很困了,神经却被迫活跃,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会期盼着入睡慢一点儿,这样明天就会到来的慢一点儿。”

  听上去实在太惨了,我记得桀诺从没隐瞒过自己的杀手特训,但一开始他只会给我说结果,比如以幽默牢骚的口吻形容一下特训有多残酷,其真实目的是炫耀他能承受这些他很强,现在却提起了晦涩和痛苦的部分。

  我问:“晚上会偷偷哭吗?”

  桀诺眨了眨眼,这回他没有不好意思,而是望向天花板,像在客观的剖析那段记忆般,“当然哭过,这个问题很蠢哎~但是我其实已经忘记为什么会哭了,大概只是源于孩子的疼痛本能吧,我又不是生来就适应这些的。”

  说着他拿手指按上自己的眼角,“眼泪会从这里流下来,我还尝过,很傻吧~哈哈~!”

  我盯着他。

  然后他弯起嘴角,“适应了之后反而有些庆幸,我真的变强了,远超常人呢。”

  我说:“我啊,从来没有特训过,我天生就能跑得很远,但却不知道拼尽全力是什么感觉,现在来看真的很痛苦,是力竭到快晕过去,身体负荷到极致产生疼痛,无时无刻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的痛苦,但是我没有产生过放弃的想法,相反还很有劲头。”

  桀诺:“因为你要给你老爸报仇吗?”

  我:“当然有这个信念在催动,但那只会加剧我的压力,我其实是一边疼痛一边享受特训的,因为有你在。”

  桀诺愣愣转过脸。

  同龄竞争者的催化剂,也是人对相伴者的需求和偏爱。

  我们开念的起点相同,进度基本保持一致,学习与训练需要热情的加持,而桀诺恰恰能排解这个过程中的痛苦和枯燥。

  我一开始就觉得,和桀诺说话很有趣很解闷,这是猎人考试时同行的原因。

  我说:“和你一起训练真的很有意思,我每次觉得好累的时候,看到你还在坚持,就会想我不能输,不能被落下,这样的情景发生了好多次呢。”

  桀诺怔怔看着我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但是我没有怎么表现出来,对吧?”

  我:“和我一起特训的话还会感觉很讨厌很想哭吗?”

  桀诺睁大眼,“为什么非要提哭啊!你这个家伙故意的吧~!”

  我:“哈哈哈哈哈~!”

  我笑起来,“所以呢?快回答!”

  桀诺一下子变得有些吞吐,“嘛……这个,当然是很有趣……很开心。”

  “是吧!”

  桀诺:“不要一副猜到的样子啊!”

  我:“因为我能感觉到嘛!”

  桀诺看着我,我笑够了就闭上眼,宣布道,“我要睡了~”

  过了会儿,我发现放在胸前的手突然被人握住,手背上传来绷带粗糙的纹理感,我意外的睁开眼,桀诺和我面对面,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对上我的视线后也没有仓促的移开目光。

  他的表情就像下了某种约定一样,“认识你真的很幸运……赛丽。”

  我:“……”

  桀诺:“简直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很不合时宜的。

  我瞥了一眼我爸,以及我爸身边的我们两个的背包。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滑过了很多,但是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

  然后我突然说,“你知道人有灵魂存在吗?”

  桀诺:“……”

  桀诺:“……哎?”

  他一副有什么美好的气氛被打破了的表情。

  我说:“已有证据证实,人有灵魂存在。”

  桀诺:“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大部分人的一生都无法再遇到灵魂转世。”

  桀诺忽然伸手摸上我的额头,“没有发烧啊?你在说什么啊赛丽,如果真的有灵魂,你所说的证据又是什么?”

  我:“算了,你当我在说梦话好了。”

  桀诺:“……?”

  我当即就睡。

  桀诺手指一扒撑开我阖上的眼皮,“别睡,给我解释清楚!”

  我:“太没有礼貌了吧!我要睡了我要睡了不要闹我!”

  ***

  我是突然回想起来的

  在某一天,我爸给我妈剪头发,就像寻宝一样对她说,“长了好多白发啊,蕾莉亚~”

  我妈说:“是啊,真是新奇的体验,感觉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很神奇的是,我爸并没有阻止她说这种丧气话,而我妈也不像是很惋惜的样子。

  我爸从身后搂住我妈的脖子,亲昵的说道,“那我就再找到你——”

  ***

  第二天我继续在木人桩里挨打。

  第三天同样。

  休息时间我就玩数独,门库给我在网上搜寻来了一堆资料书,我先从六宫格学起,初一上手我需要解三分多钟,第二次便进入了三分以内,直到把六宫格做到一分钟内,桀诺便让我开始了九宫格训练。

  以上,我从六宫格到九宫格的进阶花了一小时的时间。

  我微妙的在这种数算领域获得了成就感,并对桀诺说,“看我破你记录!”

  门库也好奇的跟着我算起来,让我意外的是,他的速度和我不相上下。

  桀诺说,“这家伙是个赌徒,对数字应该蛮敏感的。”

  然后我想到了,“师傅,你没有闯过这关吗?”

  门库说:“闯过了,只不过走的是‘一般结局’。因为我对那颗宝珠不感兴趣。”

  如果以普通的方式越过木人桩阵,那只龙的嘴便会合上。

  第四天,我已经适应了木人桩的速度,于是让库多鲁对我使用“三不猴”。

  这次摇到的是视觉。

  失去视觉的第一时间,我感受到了桀诺所形容的“排斥和恶心”,我也张开了圆,张开圆的瞬间,我甚至有一种救赎感。

  门库:“咦?”

  门库:“赛丽,你的圆有那么大吗?”

  操作系的隔壁就是放出系,所以我的放出系天赋不错,再加上天生念量多,我平时用圆时和桀诺不相上下,都能达到半径七米左右。

  这还是在我们没有特意练习的情况下。

  门库说,一流的念能力者一般能完成几十米的圆,这是相当优秀的成绩,而每延长一米,都需要长久的练习。

  我说:“似乎的确变广了?”

  桀诺用步伐丈量了我的圆,“七,八……九?赛丽,你比上次使用圆远了两米!”

  我很快意识到了原因,“是因为被剥夺了视觉。”

  我说,“上次桀诺和库多鲁打的时候,我们一门心思投入战斗,没有注意到圆的变化。”

  桀诺捏着下巴回想了一下,“的确……应该是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注意力更集中,更迫切的想要‘看到’,于是间接激发了圆的潜力,探索出了更远的距离。”

  我一下子有些振奋;“哦!”

  桀诺:“木人桩阵大概有二十米长!”

  我:“我们有可能用圆全部覆盖吗!”

  我和桀诺‘对视’一眼,突然一起振臂高呼,齐声道,“那就有可能一人通关!!”

  门库一边一个按上我们的脑袋:“想得太简单了,小鬼们。”

  我:“嗯?”

  门库:“就算用圆全覆盖,得知了所有木人桩的位置,那么你们真的能像第三视角一样计算出所有数字吗?就算能,你们又能在边推理的状态下边打吗?”

  我说:“总要试试吧。”

  桀诺:“完全是能挑战的事。”

  很快我就知道了门库为什么那么说。

  圆毕竟只是用念来扩大感知力,就像用气摸上东西勾勒出其形状般,并不是在脑海浮现出一张3d模型图,而叠加‘三不猴’后,没有视觉作为辅助判断,空间感更为清晰也更为陌生。

  一般来说,人的大脑习惯了只处理视野内的信息量,且会自动将重点和垃圾信号分来,而用圆感知到的周围,真的像精密的扫描仪一般,情报杂乱到会干扰我的判断,在平常状态下还好,会动的只有生物而已,但在木人桩阵里,我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攻击袭来,远处也有攻击渐进,更远处还有人在活动。

  “哦!哦!哦!嘶!可恶!”

  这是我和桀诺在木人桩阵里应接不暇时发出的怪声。

  结果是我又挨打了,门库忍不住笑我们的狼狈模样,“没有视觉只用圆就会产生这种效果,你们的感知力和判断力会经历痛苦的重塑阶段,干脆放弃吧,圆毕竟一般只用来查探敌人所在地的。”

  “不要。”我说,“好不容易有‘三不猴’加持,虽困难但更易学精。”

  桀诺:“我听我老大的~”

  我:“看我们用三天时间就拿下!”

  门库:“……”

  事实上我说对了。

  我们甚至用了更少的时间,便将圆运用娴熟。

  门库的表情就像要叫我一声师傅一般,他对一脸骇然的库多鲁说,“习惯就好了。”

  库多鲁:“……”

  于是在第七天,我和桀诺觉得已经准备齐全,开始了最后的挑战。

  我们经过一周的磨合,排除了开始时决定的‘一人指挥一人打关’的协作方式,而是一齐站在高台,随着沙漏翻转,木人桩移动,我们分头数数共同完成九宫格的绘制,然后用八分钟推理出数独结果,将数字排列全部记住,再一齐跃入阵中,将场地无形的一分为二两边同时前进。

  场内混着嘈杂的机关运作声,密集的击打音,以及我和桀诺在激战时不自觉发出的气呼。

  门库聚精会神的盯着场内,不知不觉紧张起来,他一回头,发现库多鲁竟然也在旁观。

  最后,在倒计时即将结束时,我们站到了龙头前方。

  没错,我没有再追求数独成绩,虽然我练习了数独。我在学习数独的第二天,也就是利用三不猴练习的第一天,就想到了和桀诺一起冲向终点的方式。

  我还说,“边推理边打的话,那个人需要在场内不停的来回移动吧,因为推理得数总是对角线,最后一个数也可能在最中间,这就导致路全都封死了,根本到不了终点。”

  “而如果不完成木人桩的排列,到了终点也拿不到宝珠。”

  “我和桀诺都开着圆,这样不需要有人在高台指挥,就能知道对方的位置,也能知道场内木人桩的排列,就不会意外封死对方的路了。”

  而现在,代表我们的计划和实施都成功了的勋章,就在我们面前。

  我小心翼翼的拿下宝珠,就像拿到战利品的荣誉奖杯一样将它举了起来。

  “哦斯!!!”

  “哦!!!”

  这一刻,门库和库多鲁都激动万分的握起了拳头,为这场成功欢呼,“干得好!!!”

  库多鲁欢呼完就愣住了。

  我和桀诺兴奋的碰了碰手肘,身上又是土又是汗,我笑他脸上的灰像是胡子,他说我和他没什么两样。

  宝珠移开原位后,所有的木人桩都动了起来,就像卫兵一样站在了两边,独独给中间空出了一条宽敞大道。

  我不由得感叹,“这个设计实在太天才了。”

  桀诺已经研究起了宝珠,“让我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门库隔着老远就喊,“值钱也不能带走啊你们又不是盗墓的!”

  桀诺:“这摆明了就是让我们拿走的!”

  我看着宝珠。

  我说,“我知道它是干什么的了。”

  几人一齐看向了我,我弯了弯嘴角,“跟我来。”

  几人好奇的跟着我出了房间,到了陵墓的“大厅”,我把墓地内照明用的晶石收集起来,摆出了一个环形,随后将宝珠放在了上面。

  下一刻,四周的墙壁都是折射的光辉,每一面都是不同的图像。

  “这是……”库多鲁震惊的睁大眼。

  四面图像,分别对应着主人公留下的四个讯息。

  一张登基时的单人像,大概只是他的照片,一张结婚时的双人像,再后来是一家三口,以及最后一面,是一张地图,地图着重标识了一个元宝图案,简直一眼就能让人认出,这就是所谓的藏宝图。

  库多鲁不解的问,“这是什么?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珠吗?”

  我说:“这好像是他们那个时期独有的技术,已经失传了,被他们称作留影石。这种特殊的晶石表面很坚硬,内里却很脆弱,只要在特定的角度施加不同的力,就可以在内部雕刻出想要的图像,而为了使成像更为震撼,他们还采用了多视角雕刻技术,也就是动态透视雕刻。”

  门库震撼极了。

  他在四面图像间走来走去,神色激动,就像看到了让他着迷让他疯狂的东西,“我都要把这个地方开发成景点了,我都没发现还藏有这个信息!!这是雅布兰国王在和我们讲他最重要的是谁啊!”

  知道一个已死之人的生平和财富是次要的,猎人更想知道他特意留下了什么样的讯息。

  而比起跨时空交流,最令人惊喜和动容的,应该是我发掘的未知。

  连门库都没想探索到的东西,被我这个认真闯关的家伙“意外”找到了。

  我转过头,发现桀诺怔愣的注视着这一幕,他的瞳孔也映衬着晶石折射的光辉。

  我知道,他其实对这座陵墓没有那么上心,应该说一开始有兴趣,但兴趣很快消减了,他把这里纯粹当作训练用的场合,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探索和惊喜的魅力,也是第一次,理解了门库当遗迹猎人的原因——体会到了他人所走的路到底生长着怎样的鲜花。

  那条路虽然他未选择,可路上的芬芳也会传染过来。

  门库在四面图像间贪婪的流连,最后趴在了那张地图上,“藏宝图!这是藏宝图!赛丽,你的债务有救了!”

  我:“……”

  我吐槽,“我明明在此时都忘了我背着债了。”

  “赛丽!你真是天才!”门库欢欣雀跃的过来拥抱我,他此时高兴得像个孩子。

  我一下子被他搂住,他直接弯下身环住我的腰,把我rou得双脚离地。

  桀诺睁大眼,“门库!”

  门库得意忘形,“怎么了你也要来吗?哈哈哈好啊!”

  于是他长臂一伸捞起了桀诺,整个人带着我们东倒西歪的转圈,“哦!!!”

  我和桀诺挤在了一起,我哈哈哈的笑,桀诺红着脸说了一些门库根本听不到的“放开我”这种话,最后干脆放弃了。

  突然,门库古怪的停顿了一下,放下我们后伸手拍了拍桀诺的后背,又捏了捏我的肩膀。

  他说,“你们……是不是都长结实了?还长高了?”

  我:“……你才发现吗师傅?这半年我们长高了四厘米吧。”

  桀诺:“我一个月前就过十四岁生日了。”

  我惊讶的转头,“哎?”

  桀诺茫然:“嗯?”

  我和门库异口同声,“你为什么没说啊?!”

  桀诺:“……?说什么?”

  我说:“一个月前,那不就是你还没请假的时候。”

  门库:“师傅给徒弟过生日是理所当然的吧!”

  “……”

  我觉得桀诺一时连反驳门库的师徒论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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