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逆生长:当迎接你的人
脱离了桀诺后,我的理智稍微回来了。
第一,和桀诺待在一起有死掉的风险。
第二,他继承家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整理揍敌客,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长时间和我同行。
暗黑大陆的未知生物太过危险,我记得我曾在我老爸的手札里看到过只言片语,他活得久,年轻时也游历过世界,但他到底不是V5的国家高官,所得到的情报有限。
桀诺染上了来自暗黑大陆的瓦斯生命体—埃。
那是人类已知的五大灾难之一,之所以称为灾难,是因为人类现有的科技根本没有应对之策,而五种灾难并不是暗黑大陆的极限。
我们分开是明智的。
我第一时间想到,埃或许存在天敌,天敌也会在暗黑大陆。
“那个……”
努努小心翼翼的开口,“桀诺早产了?”
我:“孩子都没妈了。”
努努:“?”
努努:“原来你不是来杀我的。”
我:“我到底给你留下了什么形象啊。”
我的心情有些不爽,因为种种原因,看了下手机,桀诺没回消息,这小子一旦做了某种决定就和我一样,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干脆把它放回了口袋,然后插着兜仰头叹了口气。
我被桀诺一下子送回这通讯信号都时有时无的破地方,还要坐牛车去火车站,可以说是被迫按停计划。我准备先在努努家吃饭,趁着这段时间作一下打算。
我首先去照了镜子。
面容没有变化,我看上去还是青春靓丽的二十几岁,头发乌黑茂密,我把马尾放下来,揪着发烧找白头发,说不慌是假的,我没经历过逆生长,我老爸也没怎么跟我说过,我们当时可都是抱着时候到了自会相互陪伴的想法的。
逆生长会提前吗,还是说因为制约,身体的衰老会体现在形貌上,而基因方面则慢一步适应。要是老得很快的话倒是也有理由消失。
努努为我杀了一只鸡。
以防我天天看自己发现不了变化,我问努努,“我和一年前有什么不一样没?”
努努:“……更强了?”
我:“就会捡我爱听的说。”
我决定先把长寿米的事情解决,时间拖得越久,黑|帮的动向就越不可控,没有桀诺帮忙,后来可能会越来越棘手。
在路途中,我找门库要了一些古代遗迹,前人遗物等等资料,还提出要学习古代语。
门库非常激动,“你不当赏金猎人改当遗迹猎人了吗?以后我们师徒专攻就是战无不胜的!”
我没有明确表明态度,只说是突然有些兴趣。不过兴趣对猎人而言是基础,门库找我要了地址,他要给我邮寄古代语的书籍。我查了下资料,找了一家目的地的图书馆,让门库将书邮寄到图书馆暂存,我会去取的。
门库在电话里说:“那你一定要快点儿去取哦,这些资料很宝贵的,对我们来说知识就是资源。”
我开始边找长寿米边着手调查暗黑大陆相关,两件事情搞得我脑袋有些分家,尤其暗黑大陆早就被封为了禁区,能流通的情报多以“传说”开头,更没有方法去辨别真假。而一旦踏入遗迹领域,便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我一会儿得到某个神秘族落的圣地中有关于世界真相的记载,于是为此学习那个部落的语言,一会儿又得知某个两百年前的游者的手札珍贵万分,记载着各种奇异之事,于是跑各种二手市场打听它的下落。
一个人对付黑|帮还是稍显吃力,我被阴了一次,因为没人把我拖回去,我在那个据点昏迷了三天,硬是靠昏厥让身体从失血休克自愈到勉强能动,我醒来时还以为自己真的要GG了,然后感叹了好久我强大的生命里,后来光养伤就用了两个月。
因为那次大难不死,我对自己的潜力有了更深的认知,某种意义上好像更大胆了。
等我再次见到门库的时候,离上次和桀诺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门库当时正在赌场输得只剩条裤衩,还吊儿郎当一副潇洒姿态的揣兜走出。
他看到我时,脸上流露出了把刚才的晦气全都冲走的惊喜之色。
“赛丽!你回来了!”
我说:“你赌运还是那么差啊师傅~回回都能把资产输尽,这么多年都戒不掉吗?”
门库:“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啊输了再赚嘛!”
门库光着脚跑到了我身前,然后扯了扯我的头巾,“你这是什么打扮啊~浪客吗,怪潇洒的~!”
我:“是不是超帅~!”
门库:“一种很穷穷到一个月都洗不了澡的感觉。”
我:“……”
我一本正经的指着头巾说,“这是古着。”
门库:“不就是二手货。”
然后他爽朗的笑起来,“走吧走吧!去吃饭!你请客!”
我们随便找了家馆管子,门库还差点儿因为裸奔被交警抓走,他现买了一身衣服,刷的还是我的卡,然后我们在饭店里相对而坐,问彼此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门库:“桀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他回去干他的老本行了?”
我:“是啊。”
门库:“那你们什么时候再一起出去玩。”
我一脸深沉,“有点儿难说,因为我们这回可能属于分手了。”
“噗!”
门库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喷了出来,我大叫一声往旁边躲了躲,“好脏好脏~这盘菜你自己一个人吃哦~”
门库目瞪口呆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你们不是一直在打赌我们在一起了吗?还老是开我们的玩笑。”
门库摩擦着下巴,“不,那只是…那只是打赌啊,嘶,怎么没一点儿动静啊,没道理啊。”
我用纸巾把喷到我这边的酒水擦干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想和我结婚,我没同意,他又不会抛下一切跟我浪迹天涯,毕竟我本来就没什么包袱嘛。”
门库突然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变得有些幽深,门库偶尔会露出很符合猎人特性的高深气质来,我眨了下眼睛问道,“怎么了?”
门库:“赛丽,你完成夙愿了吗?”
我:“啊,差不多吧,接下来我可能就是挖掘遗迹,探索新世界了。”
我朝他笑道,“你期望的啊,保你把输掉的都挣回来。”
门库没有嬉皮笑脸,“赛丽,你要随时来找我。”
我一愣。
门库的神色格外认真,“你要随时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我放下筷子,注视着他。
门库说:“复仇的人,只有来处,没有归处,我之前一直以为,桀诺是可迎接你的人。但我或许想得太简单了。”
他搞得这么肉麻,我抬起饮料要和他碰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音后,我说,“师傅,我会给你送终的。”
门库的表情顿时一皱,“什么东西,呸呸呸!”
我笑嘻嘻的说,“不仅给你送终,往后你的坟都会比别人活得长。”
门库:“你怎么不想着我比别人活得长?”
活得再长也没我长吧,只要我没作死。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门库一般看到我这么机灵的表情就发毛,他又和我碰了一下杯,“头巾不摘下来吗?屋里蛮热的呢。”
我摘下来了,头巾是防风沙的,戴着的确有些不卫生。
门库的表情凝滞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我,声音变得干涩,“怎么回事?”
我:“这一定和基因有关。”
我的白发变得能够肉眼看出来,穿插在黑发里的几根,有些显眼,但不会让人产生“这人完蛋了”的感觉。
门库第一时间猜道:“和制约有关吗?”
我胡诌道:“你之前不是说我念量这么大,和我复仇的心态有关嘛,人的大脑这么神奇,我可能精力都耗尽了,没有营养供给毛囊了。”
门库一时沉寂下来。
我:“喔~变得蔫蔫的了。”
门库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我们想想下一个项目吧,对了,猎人协会总部有你的邮件。”
我:“哎?”
我半个月后才拿到那封邮件。
拆开看,我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是席巴的照片。
哦!!!桀诺生了!!!
我拿着照片笑了一声,门库好奇的凑过来看,“这什么?小婴儿?”
我:“桀诺的儿子。”
门库:“啊。”
门库:“啊……”
门库:“啊!”
门库的表情几经变化后定格在了一个相当古怪的嫌弃样子。
他好像是嫌弃桀诺。
我觉得桀诺死要面子,不能告诉别人这是他生的,又觉得他被误会有点儿可怜,于是一本正经越描越黑,“这一定是养子。”
门库:“你看看着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我:“新生儿的眼睛不是都一样吗?”
门库:“专业的猎人以小见大。”
我:“受教了受教了。”
我把照片扫描了一下,存进了邮箱作纪念,照片就常态状的放进了我的相册,我没有房产,除了旅行,吃住都在心源流的武馆,因为我表现良好,还是尼特罗的弟子,我有单独一个房间。
趁着这次回来,我问了尼特罗师傅有关暗黑大陆的事。
“你果然也开始对那里感兴趣了啊,赛丽。”尼特罗一边跟我下棋一边说道,“那可是我命令禁止的地方。”
我:“好奇而已没什么吧~师傅你都去过了啊,我当然知道我几斤几两,要是我想去的话,自会去争取资格的。”
尼特罗跟我说,那是一个无比庞大的世界。
我:“能和我讲讲你的冒险故事吗?”
他捏着小胡子说,“你如果听了,一定会拼命往那边跑的,猎人就是这种生物。”
暗黑大陆有五大灾难,却也有奇珍异宝,古往今来无数人冒死也要去的地方,简直充斥着魔鬼般的吸引力。
尼特罗果然没告诉我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喜欢玩游戏,也喜欢考验我,我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寻,这是他的意思。
“不过赛丽……”
尼特罗的神色稍显凝重,“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吗?”
我的白头发有点儿多了,变成了时髦挑染,这才过去两年时间。
我说:“是这样的,我年轻时大动心神,少白头也是很正常的~”
我的复仇人设很好用。
而且因为有各种头发的人很多,我走在街上其实不显眼,只是大家都认识我,知道我这算异常。
梅洛一定要给我体检,我都拒绝了,并在她采取强硬措施前提早跑路,躲进了深山老林里找失落的族群。
我把我的旅行见闻都记在了手札上,我觉得百年之后这片大陆也会有我的传说,想想还真是有意思。
三十多岁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到达了巅峰,还获得了一星猎人的称号,这好像就是普通人类的高光时刻,门库很为我感动,转头问我要不要收徒。
我:“什么徒弟?”
门库:“今年通过猎人考试的新人呐,叫比司姬~”
我觉得不行,因为我巅峰过后就要走下坡路了,马上就会逆生长,我对门库说,“别让她当我徒弟了,当我师妹吧。”
我有意延长了自己断联的时间,并隔三差五往未知险境跑,就算没去也会给人留下我去了的假象。
我要让“赛丽缇娅”的失联变得合理,让我的朋友们认为我只是又研究什么东西去了,同时我做着迎接新身份的准备,我把我的一部分钱转移去了一个空账户,然后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安全屋,还花了两年的时间跟附近的霸主打好了交道,让它在我蜕变的这段时间守着屋子。
我想我的猎人执照还能用,因为新考一个证件的话,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现存的猎人不和我熟也对我眼熟。
四十多岁的时候,我在一个清晨感觉身体变得格外沉重,于是立刻给门库和尼特罗师傅道别,说我要远行。
因为和之前每一次出去都没区别,老头子门库还咋呼我真是有精力。
我不知道我的逆生长是一个过程,还是随时到来,像开念那样突兀又难受,所以谨慎的在一察觉不对就躲了起来,我老爸不是念能力者,他的逆生长经历了三个月,我当时每天看他都比前一天年轻,骨量减少,眼球变得干净,头发迅速脱落又长出。
我把我老爸放在了桌子上,当保护神。
他现在没多少了,只剩下一个底,是我决定保留的部分,万一我以后真的去暗黑大陆了呢?
躲起来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沉重,就好像肌肉在大量流失,骨骼开始萎缩,直到三个月后,这种沉重达到了峰值,但我想我只是回到了“普通人”的状态罢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进入了一种不吃不喝自给自足的奇妙状态,我不会感到饥饿,就好像我的基因链中有无尽的生机,也好像我在吃我自己。
一开始我还每天保持运动,后来发现运动并不能长肌肉,不吃饭也不会饿死,于是便在这段时间泡在我收藏进安全屋的书里,一天看两本,有些是言情小说,有些是奇怪的昆虫录,或者国家历史,总之不会让我感到无趣。
我的个子开始缩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月经也停止了。
直到某天醒来,我感到了巨大的饥饿感。
我吃掉了储存的罐头,坐在门口长舒一口气。
我对着我老爸说,“你觉得我要不要取一个新的名字?赛娜?赛雷娅?听起来真奇怪啊~叫原来的名字也没什么吧,你就没有换。”
新鲜的身体让我感觉非常奇妙。
我变得精力充沛,味觉灵敏,似乎脑子也清明了,果然三十岁后就会衰老,而这种衰老每日递增。
我伸了个懒腰,原地蹦跳了两下,带上我爸,心情爽朗的对他说,“走吧。”
我迫不及待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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