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秘密:你成孩子王啦,赛丽
我大概只跑出去了五米就被连串子弹逼停,一个脚刹拐进了右手边用垃圾堆形成的掩体,蹲在那里无声大喘了一口气。
然后我迅速上下其手检查了下库洛洛,确认他没中弹后便回头警惕。
“你失手啦。”
那人戏谑道。
“应该说是她跑得太快了。”
“反应这么灵敏的才好玩嘛。”
我观察了下地形,要想跑一定会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还是最无处可藏的直线路线,我从垃圾堆里迅速扒拉起来,然后发现了一块冰箱门,感觉当盾牌顶着跑的几率也不大。
我瞥了一眼库洛洛。
库洛洛紧张的盯着我,他的神色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但看到我的表情后,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吸收了一般敛起了。
他露出了很奇妙的,坚定的战士般的神情。
忽然,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这让我神经炸开,猛地回头——老鼠?是普通的老鼠吗?
下一秒,我便无暇顾及伤口,因为有箭矢从天而降,我连忙捞起库洛洛就跑,脚都快到要和地面摩擦出火花了。
“咻咻咻!!”
接连擦着我的发梢狠狠扎入地面的箭矢就像催命符,不管我怎么拐弯急停都会跟上,接下来的两分钟都陷入了这种古怪的追逐战,见鬼了,简直像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样。这显然不是神射手的功劳,是追踪型的念能力吗?
“咻!”
又一支箭贴着我的面门射下,我迅速找了一处掩体,浑身凉得心惊。
库洛洛忽然道,“你跑得越快,箭的速度就越快。”
我:“我也发现这点了,但是让我放慢速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两秒后,发觉周围突然一片寂静的我瞪大眼,和库洛洛对视,“为什么停了?”
是念能力的范围限制,还是陷入冷却期了?
我猛地看向我被老鼠咬的脚踝……哦买噶,那块皮肤迅速溃烂了,还形成了一个古怪的花纹,就像坐标一样。
我把库洛洛塞进了扒拉出的垃圾洞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失声道,“为什么?”
我竖了个大拇指对他呲牙一笑,“两个人逃不掉。”
这种情况下都有余力逗他,我果然是个风趣的人。
然后库洛洛两只手都抱住了我的胳膊,身体战栗呼吸紊乱,咬着嘴唇一张要哭不哭的苦瓜脸,好像我是舍己为人的大善人露头就被秒,又好像我要抛弃他一样,我眨了下眼睛,“累死累活跑的是我,你大喘个什么气儿?”
库洛洛:“哎?”
库洛洛:“……”
库洛洛:“头……”
他迟疑的开口道,“所有的箭,都是从你的头顶正上方,垂直下落的。”
我抬头往上看。
我的头顶是一处只有20cm宽的房檐。
我往外踏了一步,然后左右横跳瞬间回来贴墙。
“咻!”
一支箭果然掉下来了。
我:“……”
我用衣服蒙住头,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有箭掉下来。
“为什么?”
库洛洛:“或许是距离,厚度?像是隔绝信号那样。”
我:“……”
我看向他。
然后我把他推到了空地内。
“!!!”
无事发生。
他没有被标记,箭不会朝他射下来。
我哈的笑了一声,“白忙活了,我一个人跑还轻快点儿。”
我让他一个人快走,库洛洛猛猛摇头,我说,“我要回去。”
库洛洛:“回去做什么?”
我:“现在只有我的头顶会下雨哎。”
“砰!”
我猛地压下库洛洛的脑袋,抬眸果然看到一个冒烟的弹孔。
“要跑去哪啊?”
啧。
我火大的脑袋都开始疼。
我对库洛洛说:“找个地方躲开。”
然后我没再管他,原地一拔冲了出去。
“突突突突——”
果然我刚露头,机关枪和箭矢都扑了上来,我还是那个敏捷的能躲子弹的风火少年,看准火光的方向一路往前冲,发现我的身影像鬼魅一样的男人慌不择路的惊叫起来,直到一把握上了枪口猛地扭转,让它对准了那个念能力者一顿狂轰。
下一秒我就觉察出不对劲,把男人扯到了身前,并弯折了他的脊柱让他呈现出反向直角的形态,罩在我的头顶。
“唔!”
噼里啪啦的子弹反射声,还有肉体被冲击力贯穿的震动,我扯着这具新鲜的尸体,匪夷所思的看向面前的念能力者。
“反应很快嘛。”
这人被扎成筛子了。
我二话不说反手握着被周加固的贴片划向他的脖子,一下没划开,我便从他身侧一个矮身窜到他的身后,双腿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拿贴片对着他的脖子便使劲割。
果然如我所料,他的周围不会有箭掉落,大概是直径一米的范围。
…见鬼了!这连皮都没破?
他说:“念能力者?”
他:“看起来还没练到火候啊。”
我的弱小令他放肆的嗤笑起来,腔调里全是嘲讽和蔑视,连带着对我的攻击也很懈怠,我反手将气聚集在一点,然后捅瞎了他的一只眼。
“啊——!!!”
我抬起一只脚躲开了他抓过来的手,毫不怀疑以他的体格能把我的小腿捏断,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继续往里捅。
“维恩,发生了什么?”
远远的,车上的同伴听到惨叫喊了一声。
我得让维恩咽气。
我抽出腰包里的一管血往他大张着嚎叫的嘴里灌了进去,果然三秒之后,维恩倒地不起。
我转身朝着汽车跑去。
到了那里后我有微惊。
三个人把一个黑手党群殴了。
库洛洛坐在一旁,脸上都是鼻血,看起来被揍得不轻。
他很快看到了我,跌跌撞撞的朝我跑了过来,“你没事!太好了!车上有人,我偷偷给他们松绑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捧住我的手,大惊失色,“你流血了!是武器割的吗?这个很不妙的,会感染的。”
垃圾堆里捡的武器的确比较脏,容易破伤风,不过我的体质比较抗造,回去冲一下应该就好了。
库洛洛急得用衣服给我擦伤口,“上次丽薇就是不小心踩到了钉子扎穿了脚,然后死掉的。”
三个人拿着随手捡到的武器,重重敲击着那位黑手党的身体,像敲西瓜和肉泥一样暴怒狠戾,敲到一半后又好像突然惊醒,慌乱的扔下了手里的武器,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库洛洛,哆哆嗦嗦的说着,“快,快跑吧!”
他们跌跌撞撞的转身就逃,留下一滩尸体。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库洛洛怔愣的扭头,随后忽然扬起笑容,“赢了!我们打败他们了!”
笑容咧到一半,他像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般,充血淤肿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怎么办?”
我说:“你先回去。”
库洛洛:“不行的!这些人是外面的黑手党,如果被他们的同伴发现他们死在了这里,我们就完了。”
我的语气略微有些不耐,“所以说你快点儿走啊,像刚刚那三个人一样。留在这里会碍事的。”
我激他的。
并且我摆出了一种冷漠的姿态,他果然被呵跑了。
流星街的情况比我想得还有些不妙,从刚才被肆无忌惮的袭击中,我大概了解这里的人被当作什么了。
“玩物”吧。
桀诺好像有跟我说过,因为流星街里的人没有身份,所以也就不受任何庇护,随意辱杀都可以,因此这里也被当作很多王族和黑手党的游乐场,这些信息是他偶尔听管家说的。
“那次管家之间吵架了,起因是有人说他是个软弱的家伙,于是两个人暴打成了一团,最后又跪在我老爸面前哭着求他不要解雇自己,我后来好奇问那人为什么对‘软弱’这个词反应这么大,他就是不告诉我原因,一个劲的道歉说‘少爷对不起’‘在下不堪的私事怎么能入您的耳’……啊,没劲死了。”
当时白发少年是这么跟我抱怨的。
我把维恩和另外一个人的尸体,连带武器都转移了过来,非常利落的要把他们毁尸灭迹。
深夜焚烧不太现实,我打算把他们埋进随处可见的垃圾堆,没一会儿,我忽然听到了身后有声音。
一个青少年开着一辆破烂机车,载着库洛洛和一堆家伙什冲了过来。
“芬克斯,就是这儿。”
芬克斯:“啧,就会惹麻烦。”
库洛洛拿着硕大的黑色垃圾袋,皱着眉头跑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门库在这里,一定会对眼前的景象露出惊悚的古怪表情来,然后叽叽歪歪“毁尸灭迹?一群小孩儿会这么冷静的来毁尸灭迹?这里到底是什么观念啊”这种话吧。
芬克斯拿着铁锹,也皱着眉跑到了尸体边上。
库洛洛撑开了垃圾袋。
他的声音异常的冷静,“可以了,开始装吧。”
大概三分钟后,剩下的几人也跑了过来,我瞥了一眼,最大的块头叫窝金,他看着面前的景象瞪大眼,“库洛洛,你真的把那些家伙给宰了?”
库洛洛说:“宰了他们的不是我。”
“是她。”
正在拆汽车的我接收到了众人的视线,并指在额前比划了一下,“呦~!”
“不可思议!”
“你就是库洛洛的救命恩人啊!”
“下来!我们来掰手腕比划比划。”
我说:“有时间和我掰手腕,还不如快点儿来拆车,这车是最大的标志了。”
“哦对对!”
没一会儿我就知道这几个人的镇静是硬撑,他们处理尸体时的手都在抖,好几回都没有装进袋子,最后还是我来上手,让他们去拆车,一群人惊诧的望着我,用以为我听不到的声音和库洛洛蛐蛐我的来历。
我没有和他们多待。
我说:“我本来就是流星街的人。”
我:“是那帮家伙一厢情愿的说我是外来者——我的确是从外面回来的。”
我这张嘴跑起火车来不用鸣笛的。
“外面回来的?”
“你出去了流星街?!”
大块头缺心眼儿的大喊了一声,然后被一堆人狂嘘。
窝金战栗着说,“不可思议。”
“——你竟然反抗成功了。”
到了后来我其实才意识到他说的“反抗成功”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在惊心动魄的毁踪灭迹。
我以远距离藏尸的理由离开了,然后回去守了门库一晚上。
第二天门库准时醒来,看我的脸色吓了一跳,“你一夜没睡吗?”
我:“很明显吗?我看上去不糗吧。”
门库:“不要小瞧师傅的观察力啊!任何人睡饱了和不睡时的状态都有差别,就算你好好洗漱过了也能看出来。”
我把昨天打探到的情报跟他说了。
我说:“流星街有长老会,大概就是负责往外面输送人力的管理部门,我猜他们会挑选好的苗子培养成才,进而得到黑|帮的庇护,但这个庇护仍然是有一定代价的,普通居民会被当作随意捕杀的对象,又或许来捕杀他们的是伪装成黑|帮的势力。”
门库揭开我手上的绷带,要重新给我包扎。
“捕杀?”
“嗯,而且是长久的,频繁的,凡是出现在流星街的人都可以。”
我任他动作,继续说道:“我要找的除念师应该就在长老会,但是通过长老会得知她的住处不太妙,应该是能打听到的。今天我就去看看。”
门库:“不避避风头吗?你们昨天刚刚发生了冲突吧。”
我:“不,这个时候避风头反而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一是他们或许还没察觉到同伴失联,二是外面如果有对我的通缉,或许消息过段时间就会传递到流星街,不管哪样拖时间都是坐以待毙罢了。”
门库:“……”
门库刷一下往我的伤口上喷了药。
我:“嗷!”
我:“好痛啊好痛啊!这是哪门子的药!!”
门库:“揍敌客特供啊,我都把这个东西给忘了,一直放在‘房间’里没动过。”
我:“哈?那早就过期了吧!”
门库:“应该不会吧,我到现在其实也不太理解房间的储存原理。”
他低着脑袋给我包扎,我总感觉他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我:“……”
我嘀咕道:“我本来没打算杀那几个人。我是想跑的。”
门库:“我知道,你可是在猎人考试上就反杀了想杀掉你的考生的人,面对比那还大的恶意第一反应是跑,你已经相当憋屈谨慎了。”
我:“但是不太ok,最后还是动手了。简直像大逃杀一样啊,他的念能力也是满满的恶意,是捕捉猎物的类型。”
门库:“那几个小孩儿呢?”
我:“喔,这点上我也有些惊讶,我把库洛洛呵走后,他回去搬了救兵来,但从来回的时间上算,那些孩子应该是提前就出发要来寻他的,是因为他很晚了都没有回去吧,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的战斗,但是对那些小孩儿的刺激似乎很大,我怀疑这会形成某种吊桥效应,雏鸟情节。”
门库对我侃侃而谈的样子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雏鸟情节?那是什么?”
我深沉道:“我感觉他们喜欢我。”
门库:“……”
门库:“……”
我:“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一言难尽的表情啊。”
门库:“我以为我已经非常自恋了,原来你也会。”
我:“哈哈哈哈~!”
我笑声一收,一本正经道,“我说真的,这些孩子的心性异于常人,他们对杀人这件事的接受度非常高,当然,这和他们的成长环境有关,且他们对强者存在崇拜心理。”
说着我突然觉得有点儿熟悉,就见门库看着我说,“你在说你自己吗?”
我:“好吧,我也属于怪胎。”
我:“我的意思是,我对他们的吸引力在身份上就有天然优势,比如我是个‘独闯外界的先锋’。”
门库摩擦着下巴。
他说,“原来如此啊,这就是你把你的敏锐心思用语言描述出来的感觉。”
我:“?”
门库:“好奇妙,这么直言不讳是因为受到金的影响了吗?”
我:“亲爱的门库师傅,请问你喜欢的是这个赛丽呢,还是那个赛丽呢?”
门库:“我喜欢的是眼前的赛丽。”
伤势没有问题,吃过早饭后我睡了两个小时,然后便动身去往流星街的中心。
我和门库又做了一下伪装,比如穿上昨天那几个人的衣服,还别说,似乎是因为水源匮乏的关系,他们的衣服上晕染着洗过但没洗干净的奇怪印渍。白天的光线可以,门库不会再乱踩到些东西,我和他路过了所谓的孤儿院,那里还有孩子在玩躲避球。
门库说:“完全看不出来啊……”
这里的混乱掩饰在了一些和平欢闹的迹象下。
第一天我没找到除念师。
第二天我让门库安顿好,一个人出去找。
结果在外面就看到了骑着机车闲逛的芬克斯,以及他后座的飞坦。
“呦赛丽!”芬克斯扬着笑脸说,“跟我们去兜风啊!飞坦不占地方的!”
没错,我和门库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这些人有一套自己的交友方式,大概类似于“我承认你了”就能自来熟到跟我各种聊各种玩,不过他们本来就生活简单,娱乐方式就是捡垃圾和垃圾话。
而且他们认为我初回流星街,一定对这里很陌生很不适,所以自动担负起了“让我感受家的温暖”这种诡异的责任心。
那天晚上的“共同秘密”似乎也让他们觉得我们属于同类,也或许库洛洛给他们说了好话。
飞坦拿脚抵着芬克斯的背,“相应的你可是很占地方,下去,让我试试赛丽的技术。”
芬克斯扭来扭去,“干什么干什么?说好了我是驾驶员,要不赛丽,你坐到我前面来也可以,之前萨拉萨就这么试过,但是她有些害怕嘛,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玩。”
我瞥了一眼看过来的居民。
我说:“好啊!”
和他们玩是一种非常合适的入场伪装。
流星街是多人种混杂的区域,孩子也是,很难看出具体的年龄,飞坦比库洛洛大三岁都显得特别娇小,我后来从他们的态度和称谓上忽然意识到——这些家伙当我是他们的同龄人。
很合理,因为我这具身体看上去也还在青少年的范畴。
我挤开芬克斯的胳膊,坐在这辆改装机车的最前面,爽朗一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飞车之王的技术!”
我一溜烟儿的疾驰出去,开着机车就冲上了垃圾山。
“喂喂喂!!!你的眼睛长在脑袋后面啦!”芬克斯震惊的勒住了我的脖子,“停下啊停下啊!飞坦你坐好了别踹我!”
飞坦:“你的屁股压到我的手了!”
芬克斯:“是后座力!后座力让我往后坠!”
我:“是惯性啊惯性!呕,我要喘不过气了!”
芬克斯:“咦?赛丽不是文盲?”
飞坦:“因为她读过书吧。”
芬克斯:“惯性是什么?呜哇!你竟然开上去了!”
我以超高的驾驶技术折服了他们。
芬克斯和飞坦的眼睛闪闪发光,芬克斯叭叭叭的,“让我来试试,我想我应该能复刻——”
他摆弄着机车,我摆摆手就要离开,芬克斯叫住我,“又走啊,那天晚上你就走得很快,库洛洛很失落来着,他有话要问你。”
应该是问念能力吧。
飞坦搭着机车,“你因为什么回来流星街的?”
我:“其实我是一个正被追杀的偷窃犯。”
“咔嚓。”
芬克斯踩碎了一个石子。
是故意用脚碾碎的,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表情异常狰狞。
再看飞坦,他的脸黑漆漆的。
“又是这种……”
“又是这种事!”
芬克斯狠狠踢飞了脚边的一个垃圾,“为什么偷窃犯要被追杀啊!偷窃罪不是坐牢就可以了吗?外面的世界不是有未成年保护法吗?还不是因为看我们没有身份,就一点儿不讲究公平的赶尽杀绝。”
我呆了一下。
芬克斯一看我的表情,“哦,赛丽不知道那些事。”
我:“什么事?”
芬克斯:“就是大叔们会给我们讲的故事啊,外面的人污蔑了一个流星街人偷盗,让他坐牢无缘无故坐牢三年,类似的事情还有好多呢,所以大家才对外面的世界又向往又恐惧。”
我:“但我的确是偷窃犯。”
芬克斯撇撇嘴,“那一定是因为你没有饭吃,你要是偷了金银珠宝,现在早就变成富翁了。”
我:“那是因为我没有地方销赃。”
芬克斯呆呆道,“哈?销赃?那是什么?”
“……”
我:“好吧,其实我是骗你们的。”
我:“我不是偷窃犯,也不是杀人犯。”
芬克斯:“那你是被外面的人欺负了回来的吗?”
他们的逻辑真是好猜啊。
飞坦忽然打了个响指,“就是那个吧。”
芬克斯:“对,就是那个,因为回来后怕被欺负所以谎称自己是罪犯,因为罪犯通常代表强大的坏人嘛。”
他们能把我洗白成这样也可以。
我说我要去找我祖母。
芬克斯:“赛丽还有亲人啊。”
飞坦:“我还以为你也是随地生的小孩儿。”
芬克斯:“你祖母叫什么?兴许我们认得呢?每天大街小巷这么乱窜的。”
“杰西卡。”我说,“她叫杰西卡。”
芬克斯和飞坦对视一眼,惊奇道,“你认识圣母?”
圣母。
和这边的神父一样,是在教堂工作的人物。
飞坦:“但是圣母的脾气非常古怪,平常人根本见不到她。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说:“不,帮大忙了。”
第三天,我找到了圣母杰西卡。
我让库洛洛帮的忙,因为他认识神父。
我决定不认为第一天遇到他属于运气很背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理由,总之他雀跃的从教堂里跑出来,“搞定了!神父说杰西卡会在晚上六点的时候来演播厅,神父一直都对我很好,我说我梦到杰西卡是我的妈妈,想给她表演我的配音秀,他就说会叫杰西卡来的。”
说着他蹭了一下脸颊,“总觉得跟神父撒谎了不太好。”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动,你脸上的伤还没有好。”
库洛洛眨了下眼睛,“今天它结痂了,但是总是痒痒的,我的手不受控制的就会去挠。赛丽的呢?你的手没事了吗?好像也没有感染。”
我:“我的身体比较好嘛,我的体重大概是你的二倍。”
库洛洛睁大眼睛,“哎——骗人!”
我:“你看,我能把你夹在腋下跑来跑去啊。”
然后库洛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嗯……赛丽身上香香的。”
我:“……?”
库洛洛:“我今天晚上有演出秀,你要来看吗?”
我:“喔!好啊~!”
我坐在了演播厅的后排。
台上还没有人,因为还没到时间。
忽然,有人拉开幕帘往外瞄,其他孩子叽叽喳喳的聊天,我一眼看到了那个冒出的脑袋,是库洛洛。
紧接着库洛洛下面又探出了一个女孩儿,是那天晚上没有一起善后的,库洛洛应该是在解释我是谁。
我扬了扬手。
他兴奋的朝我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探了回去。
一分钟后,库洛洛以超级英雄的姿态跃了出来,开场就是一声激昂的热血台词,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我混着气氛吹了声口哨。
我的余光一直在杰西卡身上。
不过半小时左右的演出,小演员们格外卖力,连忘词了都能被库洛洛救起来,我有些惊异他们的能干,可惜我不敢让门库出来。
演出一结束,我立刻去找了杰西卡。
抱歉了小演员们,就算看出来你们想找我搭话我也要把你们晾在一边了。
杰西卡已经老了。
看起来和门库差不多大,我一直跟着她走到了无人的教堂走廊,简直挑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背景场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杰西卡。”
我唤道。
看到我的模样,杰西卡露出了格外惊恐的表情。
我说:“我没有那么可怕吧。”
杰西卡:“赛丽……!”
杰西卡:“你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省略寒暄环节,我直接到了她的房间,问她我肩膀上的东西怎么处理。
这东西待在我身上快要十天了,总感觉肚子好像涨了一些。
杰西卡绕着我走了两圈,“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的念?”
我:“是念能力者死后的残念。”
杰西卡表情一变,“你说什么……?那就要麻烦了。”
“嗯,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对门库道,“她说一般除念的流程,是把作用于身上的念隔绝开了,根据念的特性会分为两种除念方式,一,自行消耗。二,找到当初的念能力者,达到念能力解除的条件。像当初桀诺那种,就是两种都无法做到的除念失败。因为努努的念能力无法被隔绝开。而我中的是念能力者死后的残念,并且是解除你之后反噬的“制约”,所以要更为庞大严苛。”
门库:“那能解除吗?”
我:“百分之一百要解除的。不然我怎么给你使用【治愈天使】。波波尔的念能力很直观,是这只缠着我的念兽一直在吸食我的气,那么只要把这只念兽除去或者关起来就好。杰西卡说,她很难办到‘除去’,但是可以‘关起来’。”
门库:“关起来又是什么意思?”
我:“简单来说,这只念兽的作用原理,是像个泵子一样把我的气都抽走,然后排出去,但你有没有发现它的肚子涨了一圈。”
门库点了点头。
我:“因为我的气太多了,它排出的速度比不上它吸食的速度。”
门库下意识道,“我怎么不会?”
我幽幽看着他。
门库:“……”
门库:“好吧,大天才。”
我继续道:“所以杰西卡把它关了起来,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呢,真费劲啊。”
门库:“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啊,等它吃不下自己涨破就好了。”
门库:“……”
我耸了耸肩,“其实我还蛮不满意的,我们都期望的是一下子就把念能力除掉。”
门库:“本来念就是一种高深的学问,除念更是了,能找到希望就好。”
随后他的表情微微凝重,“但是那个杰西卡没关系吗?”
我:“放心吧,二十多年前我在她身上下了制约,就是桀诺那次。”
所以她看到我才会一副惊恐的表情吧。以为我来报复了。
在流星街的第四天,等待念的解除。
为了让念兽快点儿涨破,我穿着无袖背心盘腿坐在地上,大汗淋漓的维持着能让念最大输出的[发]的状态。门库也在一边陪我练,或者说些话题转移我的注意力,六个小时后我躺在地板上歇菜了。
门库:“怎么样?”
我;“进度条好像走了5%吧。”
门库大吃一惊,“你这不就意味着至少需要半个月吗?”
门库:“它看上去涨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我:“说不定最后它会涨成正常【判官】的大小。那我连藏都不好藏了。”
晚上,我照例在楼顶望了会儿天,等待迁鸦。
金和我的通讯要切断,那么传递信息就靠迁鸦。
“在看星星吗?”
库洛洛踩在三楼的窗台上,我伸手要把他拉上来,“摔下去了可就完蛋了。”
库洛洛:“下面是垃圾堆,没事的。”
我往下瞥了一眼,发现大家竟然都在。
我:“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窝金:“才七点睡什么啊,来玩躲避球啊!”
侠客:“我要和赛丽一组!赛丽是唯一能制衡窝金的人吧。”
飞坦:“以往都是抽签决定的。”
侠客:“那我可要在签上做手脚了,万一赛丽和窝金一组了怎么办?”
窝金:“我只和强的打。真以为我像你一样啊。”
侠客:“哼!”
我跳了下去,然后一脚踩到了垃圾闪上的泡沫箱。
库洛洛慢我一步下来,“果然啊,赛丽的身手很好。一点儿都不会摇晃。”
“这样就凑够十个人了,一组五个,谁当裁判?”
“我来。”
门库从屋里走出。
他坐在垃圾山上,屁股下面是一半残缺不全的沙发,“来说说规则吧,比如……赢的那组有什么彩头?”
侠客:“哎?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有奖品的?”
门库:“光玩多没有意思嘛!”
窝金:“彩头当然是——库洛洛的口香糖!”
我挑了下眉,库洛洛把口香糖拿出来,“因为里面还剩五个。”
门库摸了摸下巴:“有点儿少啊。”
“这还少吗?”
门库摸了摸口袋,然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串棒棒糖。
他疯狂对着眨了眨眼睛,我:“唔啊!这不是我今天刚刚捡到的吗?”
门库:“你有蛀牙啦,这个不能吃。”
我:“小气!看我赢回来!”
“哦!!!”
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门库还飞快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十个数字,“那么你们来抽签吧,双数单数一组。”
我和窝金率先来。
第一把我们就分别拿了单双数。
门库:“那就分为赛丽组,窝金组。”
侠客:“哈哈赛丽我来啦!”
芬克斯:“垃圾的躺赢狗。”
窝金:“侠客,你的意思是我一定会输给赛丽吗?”
飞坦:“哦豁~芬克斯,这回我们要对打了。”
最后的结果非常喜感。
喜感到芬克斯说,“干脆叫大块头组和小鼻嘎组吧。”
我这组人员是库洛洛,侠客,玛琪,飞坦。窝金那边是芬克斯,富兰克林,信长,派克诺坦。
因为被嘲笑了身高,飞坦冒着黑气,库洛洛挺了挺身板,玛琪瞥了我一眼,窝金说,“放心吧玛琪,我不会宰了你的。你像以往一样划水就好了。”
玛琪:“……”
玛琪:“这次我们可是敌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忍不住在一旁抖着肩膀笑,门库啧啧道,“你们的措辞可真可爱啊。”
窝金:“老爷子还是站远一点儿吧,我的超级无敌霹雳球会把你的牙都打掉的,你可没有的长了。”
门库:“……”
门库:“赛丽,宰了他。”
窝金叉起两个鼻孔,“略略略!!!”
大战一触即发,我和窝金掰手腕来抢优先权,门库一声令下,我不禁诡异的看了一眼胳膊。
小瞧他了。
他不是白长了一身腱子肉,我和他握到青筋暴起,小臂鼓起了两倍大,门库的眼神也微妙的变化,摸着没来得及剃的小胡子瞅窝金。
窝金朝我露出了一口牙,“老子可是没日没夜的搬了好几年的垃圾山,你以为……啊?!”
我赢了。
对不起,原来我还是不肯认输的幼稚鬼。
窝金晴天霹雳。
信长和富兰克林一边一个搭上他的肩,“承认吧。”
芬克斯:“这不对啊,窝金比赛丽大了这么多倍。”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一句“我很强”来解释。
我开局一球就把信长和芬克斯双双干下去了,两人立刻喊了“回场”,把目标放在了除我之外的四个人身上。
芬克斯:“先把弱的干掉!”
我飞奔而去给了玛琪一个靓丽的背影,一把抱住了躲避球并大喊一声,“放心吧!我不会让我的同伴失去哪怕一个的!”
“这……”
“速度真快啊。”
“那试试这个呢!”
我又飞奔过去救下侠客,反手解决掉了富兰克林。
整场比赛玩得很随性畅快,玩到中途我看到对面的窝金一手握拳,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并吸了一下似乎是鼻涕的东西,“赛丽,你这人啊……”
我:“?”
几个人铁血泪目,“实在是太够意思了!”
“——我不会让我的同伴失去哪怕一个!”
“真亏你能说出这种话啊——!”
“原来有文化的人说话是这种感觉。”
门库在场外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我不行了,我实在不行了哈哈哈哈!赛丽!赛丽啊哈哈哈!”
我真的没跟门库开玩笑。
我说这些小鬼很喜欢我。
玩了一个多小时,唤了无数声“BACK”,我依然在场上屹立不倒。
门库说我在欺负小孩儿。
这立刻引起了少年们的不满,觉得门库在看不起他们,又拼了命的来打,最后一个个累趴在地。
我明白尼特罗师傅了。
怪不得他喜欢逗我玩。
我抛着球,随意的在脚上踢来踢去,几个人便横七竖八的看我耍招,直到侠客艳羡的说,“真好啊……赛丽那么强。”
“不强的话,我们现在就看不到库洛洛了吧。”
“赛丽也没有比我们大多少嘛。”
库洛洛问我,“赛丽,你找到祖母了吗?”
我踢着球漫不经心的应道,“嗯,找到了哦~”
门库分了下糖,他精准的把每颗糖都投放给了胜利组,随后不知道怎么演变的,几个人两两坐在了一起,一根棒棒糖两个人轮流含。
门库笑了一声。
“好吃——!”
“没有化掉也没有古怪的味道!”
“中间还有夹心!还会酸溜溜的!”
“啊啊快让我尝一口,我没有吃到!”
于是接下来便是少年们的闲聊。
从剧团开始。
库洛洛问我,“赛丽,你觉得我们的演出怎么样?”
我:“很好啊~!”
库洛洛:“说的是跟外面的比怎么样?”
库洛洛:“我们打算成立一个巡游剧团!”
我愣了下,把抛出的球接住,“巡游剧团?”
派克诺坦:“就是那种会满世界旅游,满世界演出的剧团,靠演出费和打赏费生活。库洛洛的翻译天赋和配音天赋都很好,他还可以带着我们去不同的国家,作不同剧目的演出。”
我:“你们都这么想的?”
几个人点头,另几个人随意道,“我无所谓啦,反正以后要走出垃圾山的,那做什么不是做。”
“库洛洛的想法还算蛮有趣的,等我们再长大点儿,肯定也不是现在的水平。”
“赛丽是我们之中最大的吗?”
“好像是吧。”
“赛丽的气质跟我们不太一样,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那种。”
“之前希拉跟我说过她想当猎人,听上去也不错嘛。”
“……”
我看了眼门库。
他的眼神很是柔和。
我说:“好啊!”
我:“等你们再长大些就出去嘛!”
“说得好容易啊~”
“其实也快了吧,等我们都长到像窝金这样的个子,就能出去闯荡了。”
“到时候就跟神父告别。”
“神父也会祝福我们的吧。”
“我们真的能长到窝金这个个子吗……尤其是飞坦。”
“宰了你。”
话题又渐渐转到,“能不能再跟我们讲一遍赛丽是怎么宰了那群人的?”
库洛洛:“嘘,嘘!”
“……”
“好吧,这个不能说。”
信长道,“最近流星街好像又有孩子失踪了。”
“而且一连串失踪了十几个。”
“西边的幼儿园一夜之间被掏空了。”
“哈?真的假的?不是谣传吗?”
我们大概聊到了快十点。
几个人又成群结队的离开了,我伸了下懒腰,和门库相继洗漱,然后坐在收音机前听歌。
门库说他第一次和贫民窟的孩子们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我以前也去过孤儿院嘛,也路过过贫民窟,但是都是匆匆离开的,还有小孩儿来偷我的钱包,或者看到有大人污蔑孩子偷钱包。”
我一边洗衣服一边用[发],门库絮絮叨叨着,然后戏谑我,“你成孩子王啦~赛丽。”
我:“因为我让他们看到了可能性吧。”
“哦,对了。”门库突然道,“你有感觉出来吗?这些孩子的天赋。”
“我听说流星街会往外面定期输送人才,他们这的成材率真可怕啊。窝金是强化系吧,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他们还没有开念呢。”
门库:“但是好像能感觉到。”
我看向他,门库说,“我在你们玩躲避球的时候,故意向窝金释放了念,你猜怎么着,他忽然变得非常焦躁,然后怀疑自己是被你打怕了,邦邦给了自己两拳。”
我:“在场最开心的是你吧。”
门库笑了好几声,“而且他们很会学习和模仿,他们躲你的姿势在比赛后期都变得有模有样的了。”
我沉默了一下。
门库:“说到成材率,你也跟流星街出来的念能力者交手过吧,还吃过亏?”
我:“嗯,杀赫奇斯的时候,用了誓约和制约。因为打不过。”
门库:“念的强弱和人的体质,尤其是意志力息息相关,这种环境的确是成材的养料。”
门库看了我一眼,突然大惊道,“你洗什么衣服?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
我:“这点儿小伤泡泡水好得更快啦!”
门库:“说什么屁话!放着我来!”
我:“谁让你的洗衣机罢工了。”
门库:“长久的维持房间很耗费力气的,我需要节能,目前只开放了我是领域厨房领域和厕所领域。”
说话间,我听到了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
门库听到这个声音就一喜,我打开窗户,迁鸦带着信件赶来了。
门库:“快给我念念写的什么?有好消息没?”
我:“嗯……我的赏金非常丰厚,金的招揽电话要被打爆了。”
门库:“……”
我:“然后金说人太多了只会碍事,所以搞了一个筛选机制,先举办一场比试赛让猎人们内斗一下拖延时间,以及,这件事的确有黑|帮加入了。我跟他们真是孽缘。”
门库:“黑|帮加入这种事做什么?”
我:“卡金国有三大黑|帮家族,不过在十老头的压制之下,但讨好卡金的事十老头也会干。”
门库:“事情听起来越不越不妙了啊……还有吗?”
我:“……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试图救我。”
门库:“?”
门库敏锐的察觉到,“那真的是救吗?”
我弯了弯嘴角,“我也这么觉得,更像是把我逼到绝路后再给我一条生路的把戏。更大可能是卡金国自导自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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