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秘密:“七岁的时候我趁老爸出去工作,偷跑进了他的房间。”
似乎是这样,金的确一点儿都不慌,他对桀诺的反应相较而言非常平淡,类似于“不相关人员”“有所交集的陌生人”这种程度,他甚至不会对桀诺产生过多的好奇,或许有,但与那些相比,好像我身上曾发生的“制约反噬”更让他在意。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的朋友不一定是赛丽的朋友,相应的,赛丽的朋友也没必要都要我过目。”
他对感情问题非常坦荡且自信,这种自信既是与生俱来也是后天养成,就算他是个连和朋友机场道别都听不得软话的别扭家伙,但却对“他们是朋友”这个认知没有任何怀疑,相反的桀诺就几乎是对照组,他大概是“明知道我有其他朋友但还是会吃醋生气”的类型,是一定要排序对比确认自己才是第一位的人。
不可或缺,无可比拟,是他最喜欢用的形容词。
“不是啊。”
面对我的调侃,走在我身侧的金瞥眸看向我,“我并不是对那个老爷子一点儿都不好奇不在意。”
第二次了。
我忍不住道,“真的是老爷子吗?他没那么老吧……”
桀诺还远远不到被称为老爷子的年纪啊!
我盯着金:“你故意的。”
金一咧嘴角,就像恶劣心思被戳穿但仍有恃无恐一样,“他的心态已经偏向老爷子了啊~!”
他这么说道,“我堵住他问他的身份和目的的时候,他竟然还推销我七折会员,根本没把我放眼里啊…不过后来我就发现了,他目前构不成威胁。”
我:“威胁?”
金说:“他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说着金瞥了我一眼,眼神简直像半场开香槟,“但他的加入真的让进度一下子变快了,我本来没打算用这部分的力量的…对,就是里世界的力量。我想应该能算上他那份战力吧,没猜错的话,乌奇纳只是第一个,他接下来会的目标将是悬赏你的黑帮,你觉得他会用死亡威胁还是死亡震慑?”
我其实有些惊讶桀诺会这么做,这不是大大的白工吗?还可能都是有交情的老客户。
金看出来了,他说,“那个老爷子一定会这么做的。”
我:“第三次了。”
金:“略。”
金:“揍敌客已经有下一代了,他们家有限的官方信息里,他是祖父。”
我震惊极了,“什么?!他是祖父?!”
说着我飞速算了算时间……是的!这很合理!席巴现在该不会是家主了吧?!
不是吧!当爷爷了都没告诉我?!一点儿都没告诉我?!
金call back,“所以是老爷子!”
我深深点头,人应该接受称呼转变。
我就着刚才的话题若有所思,“里世界的情报我有些断层,不过桀诺的客户网肯定遍及,既然是客户,他一般做的只是‘停止委托’,并不会有其他牵扯,连给出情报维护关系也不会做。”
金有些惊讶,“只是这样?”
我点点头,“但现在我不好说,因为杀乌奇纳是出自个人意愿的话,他也会在杀掉其他黑手党后把它伪造成客单。”
我面无表情的说:“因为杀手在行业内要保持武器一般的中立性和无我性。他不会显露任何的私人情感,否则这就是弱点,会立刻被仇家盯上。大部分情况下,雇主和杀手甚至不会碰面。”
金:“……所以雇主是我这边啊。”
我:“嗯?”
金:“他要把个人行为伪造成‘有人雇佣他们杀死对你不利的黑手党’,进而就可以让其他黑|帮急急撤下悬赏。这个雇佣者必须对黑|帮的情报和动向了如指掌,且给得出极为丰厚的报酬,还是必须站在他那边的同谋……这真的是杀手该干的事吗?这已经违反行规了吧。”
我想了想,我说,“揍敌客就是行规吧。”
金:“哈?”
我竖起食指说,“揍敌客是行业标杆啊,任何行业都是顶尖说了算吧。”
金:“……”
金:“啊……”
半晌,我们两个因为这个地狱话题哈哈笑起来。
笑完之后我们又一致的陷入了微妙的沉默,我沉默的原因很简单,席巴找到我时我没怎么惊讶,我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事好像不止千里救援这么简单,桀诺不是“发现我有难所以搭把手”,而是比那更甚的,夹杂了报复的浓厚情绪。
简直像盘踞的毒蛇一样,藏在阴暗里盯住目标,阴狠且冰冷。
就像金说的,“能做到这一步啊。”
因为那股抑制不住释放的恶意,我有一瞬怀疑他真的会去暗杀灰郭肉,但我很快否定了,真要那样的话已经不是打白工的程度了。
我见到了笃恩,他正抓着头发处理着邮件,我想无非就是搪塞猎人的官话,他见到我后惊异的睁大眼,张开双臂就朝我扑来,并拖着长腔喊道,“赛丽——!!!”
我同样拖着长腔迎了过去,“笃恩——!!!”
我们啪叽抱在一起,还上下颠跳起来庆祝。
笃恩:“哦~哦~!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我:“是啊是啊!多亏了你们劳神费力!”
然后我们交叉击掌一个连招,我转身就去和其他同伴庆祝了。
没错,这才是正常人重逢时的反应,桀诺你拉爆了。
我在心里蛐蛐了一句。我的出现无疑意味着他们的努力有了成果,这长达一个月的舆论拉锯战,与各方势力打交道的恐怖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笃恩:“我还是更喜欢做游戏啊——和跟人相处比,果然还是做游戏更有趣。”
紧接着笃恩就兴奋的跟我聊起GAME的大进步,虽然内容我之前在电话里已经听到了,无非就是岛上的设计已经成功和主机连接,可顺畅的进行多次传送,我任他呱呱讲了一分钟,比了个STOP,“打住!说再多也比不过我亲自体验。”
笃恩:“那现在试试?”
我:“等我彻底大解放吧。”
笃恩:“重点是后面的那个啦,游戏的骨架已经做好,接下来是血肉。”
笃恩:“还差剧情。”
我拍拍笃恩的肩,叫他好吃好喝养足了精神等我回来开工,然后我明目张胆的走到了协会通用的办公场所,在豆面人面前晃过,问他我的银行账户什么时候可以解冻。
在场的文职人员震惊的看着我,十二地支的西游张口问我,“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坐火车啊。”
我一脸没有被通缉的自觉,应景的摊手道,“话说啊,如果我真的炸了什么基地,那我不是超牛的吗?为什么会认为随便什么人就能抓到我?”
“……”
我转头拜托豆面人尽早把我的账户解封,又大步流星的像来时一样离开了,身后隐约有人用无奈的语气说着,“啊,真是的,这一个个…我行我素的家伙……”
回到流星街真的是很严谨的半小时后。
但是被我的磁力锁定的门库在室内,我落到了屋外,等我走到他们的大本营时,在一众孩子中显得特别高的门库迎面就竖起了大拇指,跟我说,“赛丽,你当祖母啦~!”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他用了在场孩子听不懂的通用语。
我也趁机问席巴,“真的啊~!孩子叫什么?”
“长子伊尔迷,二子糜稽。”
我走过去找了个空坐下,坐我旁边的派克立刻给我递了杯水,看样子还是早就给我准备好的一份,我谢过她,席巴紧接着问我见到桀诺了吗。
我轻巧道,“嗯,见到了。”
席巴:“老爸有什么嘱咐吗?”
他不受欢迎啊,孩子们都扎堆在门库这边,年纪小的已经睡得东倒西歪,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不喜欢和小孩儿呆得太近。
我:“他话没说几句,成古板大叔了。我问你啊席巴,你在哪里见过的我和他的合照。”
席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席巴低着眸,那头不知道遗传了谁的白色卷发在灯光下泛着绸缎一般的光泽,不知为何我联想到他的发丝应该很坚韧,或许有其他用途,不然他留长发是因为时髦的审美吗?
我补充了一句,“应该是拍立得出的那种,宽幅五寸的大小。”
门库在一旁说道,“你们家应该也会照全家福吧,以你的‘家人’说法,那张照片说不定就放在了全家福的旁边。”
席巴说:“它放在我老爸的床底。”
我被水呛了一下,“哈?”
席巴:“七岁的时候我趁老爸出去工作,偷跑进了他的房间。”
我:“咦?”
我猛然意识到了。
席巴说:“当时我不满老爸的教育,还偶然间从管家那里听到了一些祖父的传言,顽劣的好奇心驱使我做出了反抗老爸的错误行为。”
虽然父亲是桀诺,但席巴和当初受到继承人教育的桀诺没什么区别,大概是模板一样的训练方式,同样的地狱反人性,而和桀诺相比,席巴对于家族的感知会更神秘。那么他叛逆也不奇怪。
席巴:“那时候我抱着在老爸房间探险的想法,挖到了你们的照片,很奇怪的,它被保存进了盒子,放在他枕头下的暗格里,连同玩偶,手机,瓶盖,还有一堆我并不理解的东西。”
门库吹了一声口哨。
立刻就有孩子跟着他吹口哨,即便他们什么都没听懂。
接连起伏的口哨声中,席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都好像带上了笑意,他说,“直到我拿起了那把盒子里的剪刀。”
门库:“剪刀?”
我:“断缘剪刀。”
门库:“名字听起来就不好。”
我简略的给他解释了一下作用,门库的嘴巴张得成O型,“…你们还玩这个?”
席巴说:“我的手摸到剪刀的时候,突然就从心底产生了强烈的,剪开什么的想法。”
我有些惊讶的睁圆眼睛,“还有这种暗示效果?”
席巴点了下头,“我把老爸房间里的所有照片都剪掉了,包括他和爷爷,太爷爷的合照——然后老爸和太爷爷有三个月没有见面,但他们两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不,我猜已经察觉了吧。
因为那个盒子里没灰啊。
后续在席巴嘴里显得平平无奇,桀诺只是对他说不要乱动东西,按规矩让他去刑讯室领罚,且顺势教给了他念,断缘剪刀也在那时成为了他的第一个教具,让他有了意识被操控的体验。
我说:“这剪刀是你们家一个管家的念能力是吧,我能借用一下吗?”
席巴:“做什么?”
我:“当然是用来玩。”
我看到席巴偏似兽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他应该对我很好奇吧,桀诺显然没跟他多说什么,他的分寸感拿捏到了同时包含疏离和亲近的诡异地步。我觉得他不渴望我这部分的亲情,也不对我有任何期待,只是把我划归到了自己人的领域。
“用来探究念能力的极限吗?”
派克身边的库洛洛忽然加入了我们的话题。
我:“差不多,不过我不是为了战斗。”
库洛洛:“如果你有相机的能力,那么就能和【断缘剪刀】搭配成百分百逃脱成功的组合技。”
我:“那不是太懦弱了吗?”
库洛洛眨了下眼睛。
他说,“这个能力,本来就是懦弱之人做出来的。”
他看着我,“是因为使用者害怕见到某个人,才创作出来的能力罢了。”
“相反,你的能力就代表了贪婪和掠夺。”
他好像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多惊人的话。
我们三个念能力老手一致的盯着他。
门库说:“那我的能力呢?”
他的语气满是好奇,眼神却显得清明犀利,“我代表了什么?”
被特意问及的库洛洛愣了一下,“我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不不,纯粹是好奇而已~!这种说法很有趣嘛!”
库洛洛说:“……你很怕风险。”
而门库是个赌徒。
是个赌输了也无所谓,不会丧心病狂的,“不合格”的赌徒。
门库噗嗤笑了一声,“你猜错啦,小鬼。”
他说,“赛丽的能力并不需要掠夺,要比那温和得多。”
作者有话说
桀诺会back的,而且应该是比较奇妙的方式(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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