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狂风暴雨。
棕发男孩的整个身子被人按压了下去。
一道属于血肉被划破的刺啦声响出现了,在雨中沉闷的传递到沢田纲吉的耳中。
那锋利的匕首利落的扎入肉里面,像宰杀一只大鱼,持刀者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狠辣将刀刃的捅进遮挡者的后背
他捅的那么用力,以至于沢田纲吉见到乌姆尔的整个身躯都被贯通,发出沉闷的痛楚。
一个尖尖的,银亮的东西从衬衫的胸口处展露出现了,它划破了布料。
一滴殷红的无比饱满的液体从那尖尖的银亮之处聚集,像是年久失修的水龙头口摇摇欲落的水滴——最后它还是坠下了,砸在了他的眼睛中。
红晕瞬间在右眼眶的视线中蔓延。
沢田纲吉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半个世界被染上了一片模糊绯色。
那块银亮开始颤抖。
刀刃被用力的拔出。
支撑在上方的身体随之也卸了力,男人捂住了那胸口喷发式一般的血色痕迹,跌坐在了一旁,沢田纲吉看见那些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身下开始蔓延,随着雨水在地面上如同小蛇般四处逃窜。
他试图用手去帮忙按住对方的出血口,是在腹腔的位置。
沢田纲吉感觉到鲜血俨然在不断的流逝,男孩的手不免有些颤抖,这份颤抖也可能来自对方的心跳。
沢田纲吉听到了血肉之下鼓动的声响,和雷雨撞地击打的声音融为一体。
周围开始变得极寒,从呼吸中似乎能够见到白色的雾气。
黑衣的人影握着手中的刀,他并没有离开。
这后方的位置使他的身上并未沾染鲜血,那把凶器在视线中也被雨水冲刷的寒光冰冷。
“是你……”
沢田纲吉看着那张脸。
灰黑色的西装如拧成一团的抹布,已经变得褶皱不堪。从赌局结束之后,只是短短一天时间不见,他的面容已全然是死灰的气息。
中年男人看着棕发男孩,他的眼瞳如雪人脸上挖出的两个窟窿,冷冰冰的注视眼前的男孩。
暴雨的声响中,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朝着朝着纲吉这边滚了过来,落到了男孩的脚边。
他看过去,那是一个20面的骰子。
“你运气可真好啊,你可真好运啊,好不容易找到你,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结束了的,结果居然还有人愿意帮你挡下这一刀。明明不用这样的。”
他看着旁边倒下的招待生,声音非哭似笑。
男人喃喃自语,沢田纲吉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眼前这个美国男人的神情癫狂,他似乎已经是疯了,纲吉按压着属于乌姆尔的出血点。
但是被捅穿的胸部两边都在不停的流血,沢田纲吉根本没有办法。他想要拿起电话进行呼救,可是刚刚的雷电似乎断掉了信号,传来的只有机械冷漠的女音。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沢田纲吉按断了电话键。
乌姆尔捂着自己的胸口处,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那种将死之人的惊恐丑恶的表情。
在那一个瞬间,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无法及时的得到救援。
处于大洋中心的轮船周边处于海洋之外空无一物。
不用管自己了。对面的男人显然已经亡命之徒,他不会放过沢田纲吉的。
乌姆尔似乎是想提醒纲吉,但是他几乎无法开口,胸腔积血使他的喉咙堵塞,殷红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不过他已经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大量的失血是他的感觉变得麻木,生理上的眩晕感和恶心占据了绝大部分,他的注意力变得难以集中,耳边袭击者的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成为了毫无意义的噪音。
“投点数。投吧,投,最后一次机会了。多少钱?一个亿?一个亿怎么样?一个亿的赌注。”
男人惨笑着说道,报出了一个荒谬而显得可笑的数值,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
“快点投,无论如何,今天幸运女神都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
看见棕发男孩没有动作,他挥动了匕首。
“快点——”
愤怒的吼声让那只想飞起来的海鸟又惊恐无比的摔倒在浇筑建造的地板上。
沢田纲吉伸出手。
掌心滑腻的液体几乎握不住骰子。
沢田纲吉轻轻扔了出去。
男人目光紧锁。
20面的骰子。周围的边角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它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不断的滚动着,朝着男人的正前方袭滚而来。
是几?他迫切的想要看清楚这个数字。
很快的,在一个中央的拐角处,像是被什么推动了。这颗运转的骰子调转了方向,朝着异道开始运去!
男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就是这个如此小小的过错让他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个也要妨碍我!?
他不可抑制的一脚狠狠的踹向了身边的栏杆,骨头瞬间传来疼痛,这种痛苦却并没有减轻他的疼痛。男人紧紧的握着刀刃。
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恼怒,愤恨,恐惧,以及被命运背叛的屈辱——只剩下强烈的毁灭一切的欲望。都死吧,都去死好了。他怨毒的诅咒着,诅咒着世界上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唯独对自己是如此不公。
我失去的还不够多吗?他的妻儿远离而去,房屋,钱财消散,一手建立的公司全被抵押,地位名誉不复存在……
到现在,直到昨天。就那张纸牌揭露的那一刻起。他费尽心思登上这艘船,所有绝地翻盘的希望,唯一的光明就在他的眼前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连最后的自由和人的尊严也失去。
什么都没有了!所有人见到他,哪怕是一个最底层的服务员脸上露出的都是讥讽的笑容,好像自己他妈的是一个马戏团小丑。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那些贱人,混血的杂种辱骂我都随意的辱骂,「愚蠢的美国佬」「白痴!美国种猪!」”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把他当牲畜,讨论他的血和肉在黑市上值几斤几两……
“你毁了我的人生。”他说道:“你怎么还能在这里恬不知耻无忧无虑的活着。”
“你该死。”
他真心实意的希望对方去死,去死,通通去死掉好了。
周围有海鸟悲戚的嚎叫。他朝着棕发男孩走了过去。
剧烈的狂暴的雨几乎都让人睁不开视线。
沢田纲吉的感觉手下的温度在渐渐的散去。
他试图使用火焰,他想挽留,维持,迟缓的大脑里面不断思考着可行的方法。
可纵然他的死气之炎是充足而明亮的,也无法点燃一个流尽的烛台。
棕发男孩低垂着眼睛看向属于乌姆尔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胸口的血液在弱光线的反射下是一块干涸烂掉的黑斑,乌姆尔开始成为了其中的养分。
这块黑色的霉斑还在继续扩大,直到笼罩了他的全身。
“你就要死掉了。”沢田纲吉缓缓移开了按压住出血点的手,心跳声像是卡断的钟声,迟缓到下一秒就会断掉,不会再次响起。
沢田纲吉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对方做些什么。
沢田纲吉清楚无比的认识到了这个事实: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低声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男孩看着对方缓缓散开的瞳孔。灰蓝色的眼瞳像是带上了白翳。
细弱的奇异的声音在纲吉的耳边缓缓的响起,那声音极轻,和海风的呼啸海浪和雨水的撞击声几乎融为了一体,含糊吞咽,发音混沌。
中年男人看着地上那个倒霉蛋发出无意义的呻吟,可是沢田纲吉却清晰无比的理解了。
“温度偏差值4-6摄氏度,空气中的雨水含量为85%到90%,墨西哥湾暖流与北大西洋环状流体开始交替,海水水体密度开始上升,北半球观测,水体将会发生逆时针旋转。”
这个声音依旧是平稳的温和的,独属于乌姆尔的,宛如尽职尽责的解说员。和之前并无两样。
然而周边的风浪声却越来越大了。
沢田纲吉感觉雨水打落在身上变得疼痛起来。
周边有着奇怪的声响,像是水流的声音。
那些原本拍打着船体鲜明的撞击声似乎被另一种东西所取代了。
而在另一端,属于海洋彼岸瞭望塔。
“东经北纬的位置发生了咒力暴涨现象。”一个观测员盯着屏幕上红色圆点。
“海洋上?”身旁人询问,“是哪条渔船发生了意外吗?”
通常海上出现咒力暴涨都是一些海上事故,这个在一段时间过后一般就会自行衰弱消退。
毕竟海洋远离陆地,居住在土地上的大部分人们对于其中的恐惧和担忧很快就会被其他的事情分散注意。很多甚至不需要进行报备处理。
可是最先拉响警报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等等……好像不太对……”工作人员紧紧的盯着屏幕,他说道,似乎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可是很快,男人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喂,乔治,你过来看,这个似乎不是固定源。它之前不是在这个位置的,它在移动……40英里,55……68英里?”
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亮,红色的光芒似乎快扩大到这一块的海域,记录员的声音变了调。
“这个东西在以每分钟1.8公里的速度在移动?它的范围还在扩大!速度还在升高!!这东西在朝哪走?中级,高级?不……快,快,快拉警报!!”他对着身边还在呆愣的同事大吼。
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戒灯被直接拉响。
刺耳的警报声直接在观测室里面笛鸣不断。
奥德修斯号。
室内灯火通明。
在室内的众人听见了一声奇怪的响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不会是什么东西坏掉了吧。”一个人开口,但是很快被旁边的女性否认:“别开玩笑了,这又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破船。”
“说的也是。海上下雨天温度降得可真快。”两人对着周边的服务生招手,要了一杯热酒。
这里依旧觥筹交错,充满着平静欢乐的气氛。
“啊,sorry。”黑发的棒球少年对着不小心撞到的人说了一声抱歉,随后快速的跟上前面眼看只剩下个背影的银发少年。
“你走慢点啊……阿纲似乎并不在这里,话说狱寺你不是意大利人吗?要不然找个人问问吧。”山本武说道:“那个前台怎么样?”
说着短发少年似乎就想上前,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狱寺隼人制止了。
“你这家伙,不要和别人乱说话!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狱寺隼人扭过头,恶狠狠的警告着后面的山本武,要知道他们几个人可是偷渡上来的。
况且这两个家伙的长相这么显眼,随便的一查就直接露馅了。
“我已经想办法联系reborn先生了。”狱寺隼人掏出了手机。
虽然是趁着大雨混在人群中来到室内,可也因为大雨,现在信号实在是太差。
狱寺隼人盯着上面一片空白的屏幕,说道:“等这阵雨过去就能找到了,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找个隐蔽的角落待着吧。”
“就算你这么说……”笹川了平正想开口,摆在桌上的酒水突然间的晃动了起来。
高脚杯开始以着一条倾斜的角度,自由落体运动一般直直的滑落坠下地面。
“哐当——”
破碎的声响。
外界。
甲板上。
捅向沢田纲吉的那一刀歪斜了,倾斜的重物朝着男人撞击了过去。那夺命的凶器在地上弹跳,发出震鸣。
船体晃动,地上那些液体与雨水滑腻无比。
男人的重心朝着后面摔倒而去。
那是匕首被撞飞的方向。
此时此刻,像是命定一般的事情发生了,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这个巧合极具戏剧性,应当发生在舞台之上。
被震起的雪亮刀尖对准了它的主人。进行了这长达一瞬的等待。
死神的镰刀高高的翘起,这无比致命的寒光下,人体遵循重力的指引无情落下。
男人的头撞在地面,感觉到了刺痛。他尚未分清这个刺痛的来源,船体倾斜。
这突如起来的状况让他根本不能分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连带着整个人开始朝着一侧滑动。
躯体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移动。
男人赶紧想要伸手抓住周围某个固定的东西,湿漉漉的液体流到了他整个脊背,匕首的一端在地面上摩擦。男人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恐的瞪大的双眼。捂住了自己的颈部。
在乌姆尔尸体身旁的沢田纲吉扶着栏杆。
他缓缓的从地上站起。
在天际的上空。
有人正在瞭望着这片广阔无边的海域。
深蓝色的海面上。
巨大的漩涡形成了。
死法参照《another》里面,女班长下楼梯滑倒,正好被手里面雨伞的顶端尖锐部分刺穿喉咙的画面。
当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里了。
昨天去下单了40张无料卡片,托了去cp的网友帮忙发。
可恶我现在才知道无料一般是一两张图打印。
结果我打印了20张不同的图片,啊啊我也好想去啊可恶,明年一定感谢在2023-04-19 23:57:50-2023-04-23 00:2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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