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位的草莓芭菲和芒果慕斯，享用愉快。”服务员将餐品上齐，微笑着超两人示意。

　　这似乎是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部分是成群结队的少女或者是闲逛的情侣，由此穿着僧袍的男人和学生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围偶尔会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沢田纲吉捏着银色的勺子，觉得有点懊恼，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一时冲动就跟了上来。

　　“怎么了？没有胃口吗？”面前的僧人尝了一口慕斯，“在推特上看到最近很火的店面，味道应该是还不错的……还是说你不喜欢甜食吗？”比起沢田纲吉，明明是打扮最为怪异的，他的反而神情更加自然。

　　“那倒也不是……”男孩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只不过路边遇见的陌生人突然请客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少见的吧，而且还说要传教什么的，听起来很可疑。”

　　“是吗？确实如此呢，下次我会注意的……”僧人点了点头，“没有被拒绝真的太好了。”

　　“关于我们的教会理念……”僧人笑了下，“那在此之前还是先请询问一下，你对咒术师是怎么看的呢？”

　　棕发男孩看了他一眼：“防止咒术、咒灵及咒物对人类造成灾害，维护人类社会……”

　　“和平稳定。真是客套又官方的回答。”男人看了他一眼，眉眼含笑，点了点太阳穴，像是有点苦手，“让我想想，先从哪里开始阐述呢，就从你提到的这句吧，《咒术师义务的条约》。”

　　所谓的《咒术师义务的条约》是由神院家、五条家及加茂家代表全体咒术师，同日本国政府达成以下合意，从而制定。

　　包含了关于咒术师的义务，总监部，高专，咒术师等级、惩罚、保密等等一共九点基本条款。

　　而沢田纲吉刚刚所说的其实也被囊括其中，也是放在第一条最为基础义务，也是主要工作。

　　条约是每一位被官方所承认的，登记过的咒术师必须要签订的款项，具有一定的约定束缚作用。

　　“在讲述咒术师这项工作的时候大概率是光荣性，正统性为主，一项伟大的职业？我想他们应该没有说过，至少详细讲述咒术师现在的处境。”

　　由于天元的结界让咒力的产生基本集中于日本的地域，以至于明明是如此狭小的国土。

　　但是日本的咒术师产量却依旧远超其他国家。

　　同理，咒灵在这片土壤上更容易孵化，随着人口的增长，咒灵的增加带来咒术师的增加，彼此消耗，两者堪堪维持在一个脆弱的平衡上。

　　直到「六眼」的出现，又打破了这个平衡，在某个期间咒灵强度与数量曾再次达到了一个高峰。

　　“术师这个群体，三大家族里面拥有特权的术师三成，术师中诅咒师的数量也占了三成，能力参差不齐，不愿当术师、未被发觉的术士是剩下的四成。咒术师的平均寿命是多少，40？不，有到30岁吗？”

　　沢田纲吉不解：“你想说什么。”

　　“一个制度已然腐朽且内外部斗争不断的组织是无法永远持续下去的。哪怕是国家和政府，终于一天也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宣布破产。”黑发男人撑着脸，目光透过男孩看到了什么，于是指了指窗外。

　　“就像那颗树一样。”

　　那是一颗盘根交结的大树，生长了很多年了似乎一直在这里，政府没有把它拔除掉。如今已经成为了城市中的景观，被誉为钢铁丛林中的自然风貌。

　　“咒术师们不堪重负，咒术界不作为，想要解决咒灵这个问题。一般来说从源头结局不是更好吗，咒灵诅咒是由非术师而产生，当然——我不是说要让普通人全部消失，这显然不现实……”

　　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僧人莫名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咒术师能够控制让咒力不外泄，你觉得……创造一个更多咒术师的时代怎样？”

　　咒术师时代？沢田纲吉微微皱起眉头。

　　看起来似乎是不太理解眼前僧人的话，而明明是对方先提起的这个话题，下一秒对方就像是掀开一张纸般，很快地跃过了，转而说道

　　“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不久前才踏入咒术界吧，术师的力量很多时候是超乎人们的想象。近代科技虽然惊人，但说实话也不过就是百年产物，依旧有着许多的不足之处。”

　　说这句话的时候僧人微微垂眼，近乎带上了悲天怜人的色彩，他缓缓开口，我冒昧的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我知晓你在为一些事情烦恼。”

　　“对于一些问题，其实有的时候不防另辟途径，生老病死是世间大部分人为所困，这是由于人的本身机动性所造成的。千百年来人们总会在这个方面思考，近代也是。”

　　“在人类历史上也出现过这样的理论。尤其是工业革命时期，常把人类躯体也作为机器类比。

　　于是自然而然也会出现这样的想法：若是把人体比作机器，查明坏掉的部分，换上新的部分不就好了吗？ꁘ……”

　　他笑着看向沢田，说道，这是可行的。

　　勺子在玻璃杯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沢田纲吉没有应答对方，他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语调是亲和的又带着一点恶意。但是要说是憎恶反感又显然谈不上。

　　他想问一句你尝试过？但是直觉让他最好不要这么做，于是只能道不感兴趣或是沉默。

　　“那么时间也不早了。”男人站起身，抚平身上产生了褶皱的袈裟，他本来此行目的不在这里，也可以说一时心血来潮？

　　走出门时，店里一直在偷偷看过来的几个女孩也赶紧追上，其中一个女孩面色微红的他朝递出手机，男人挑起眉，又注意到棕发男孩看过来的目光，饶有兴趣对他笑着挥了挥手，随后拒绝了女孩。

　　直到看见对方消失在人群之中沢田纲吉才重新低下头，碎发垂落了下来有些碍眼，手指触碰到皮肤的时候被冰的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将手握在玻璃杯上。

　　杯中混着草莓酱的粉色冰沙融化了小半，黏腻又稀拉。

　　走出店门，沢田纲吉路过了那颗大树。

　　有对情侣正在围着那棵树拍照打卡。

　　一只乌鸦从树梢里飞了出来，停留在旁边的电线杆上梳理光滑的羽毛。

　　沢田纲吉隔了段距离看了一眼，如果是平常的话他或许也就匆匆瞥眼就过去了。

　　但大概是前面黑发诅咒师所说的话，他不由自主多打量了几眼。

　　很快某些东西闯入了视野中，那是？再定神看了好几眼后，沢田纲吉站在了原地。

　　要去告诉他们吗？男孩的脸上浮出了犹疑的表情。

　　就在他下定决心朝那对情侣走过去的时，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这对男女离得有些太近了，在寻找合适姿势的时候带动围绕树干周围的红色绳索也微微晃动。

　　期间身体有些失衡，女生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最近的树干上寻求支撑。

　　这个幅度按照人们的视角来说绝对不算大。

　　它并不是幼苗，也绝对算不上瘦小。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裸露出来的根部也显得无比粗壮。

　　人们看着这棵树会说，如果用斧头砍的话也需要好一会吧，长得真大呢。

　　所以谁有没有预料到，也就是这一下，女生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也随着朝着倾斜的方向倒去，隐约听到某种东西在其中因为不堪重负发出声响。

　　诶。属于疑惑声音在喉咙里面还没有发出，大块的黑色的东西便从树荫的上方落下，直接砸在了她的脸上。

　　什、什么东西。毛绒的，带着细细密密的刺痛感，扎入了脆弱的皮肤，好痛！

　　女生听到了属于男友惊恐紧张的呼唤还有人群夹杂着「树倒了」「好恶心！」惊呼声。

　　“直、直美！”

　　“天啊！”

　　她伸手摸了上去，那长条的东西受惊般在她的脸上蠕动了起来，朝着四周不断逃窜。

　　在那一个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甚至来不及思考是否会掉入口腔，刺耳的尖叫便从嘴中发出，死开死开啊！

　　女人惊恐无比抓在脸上想把这些东西甩出去。

　　但是用的力气太大，多汁的软肉在她的掌心间爆开，那古怪的腥臭味钻入鼻腔，掌间烂掉的触觉，那么一刻，直美感觉自己要疯掉了，她不停的拍打身上脸上。

　　那些黑色的东西从她的头发、脸上嗖嗖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阵软体动物的声响，每一声都在拉扯着她纤弱的神经。

　　在树根的断裂部，人们更加骇然清晰看见罪魁祸首的原貌。

　　成百上千只结成长条，堆积在一起的黑色毛虫暴露了出来，它们在地上臃肿如蛇般腹缩朝着里面或外面攀爬着，蛆虫般四处翻涌。

　　【有些事物外表看起来生气蓬勃，其实已是死物】就是这样的道理。

　　这棵树早就被蛀空了啊！

　　政府都没监管的吗！

　　周围的人群忍不住发出一声声作呕的声音。

　　哪怕是不害怕虫子的人也头皮发麻，开始躲避远离，也有些人强忍恶感凑近拍照放到网上。

　　树木瘫倒，一时间道路拥挤，路边汽车鸣笛声不断。

　　乌鸦听着人群的吵闹声发出了几声怪叫，又扑腾着翅膀抛开。

　　在拒绝了一些无聊的请求之后，黑发僧人沿着一条废弃的通道漫步前去。

　　空气里面带着些潮湿又有点发臭的味道，像是某些腐烂的肉块所产生。

　　顺着气味他往着周边的水沟里看了一眼，见到了一个只有手指体积大小，正睁大眼睛发出痛苦喘息声的造物，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改造人，语调里发出不成句的断词，大意是「救救我」之类的话语，沿着污水正在下沉。

　　诅咒师只看了一眼，正要继续朝前走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耳边传来了带着些许抱怨的声音。

　　“你完全不感兴趣的吗？只是我目前捏出来的最小体积的作品哦。”

　　“你自己都把它丢到臭水沟里面了，怎么能要求别人还感兴趣。”诅咒师毫不留情的直接打掉了对方的手，回击道，“要得到夸赞的话，至少拿点你自己真正上心的作品出来吧。”

　　真是冷酷的回答，有着灰蓝色头发的咒灵也弯下腰盯着正在死去的改造人望了望。

　　不过很快，它那双异色的像是冷血动物一样的眼珠便转了个弯，朝着男人的方向注视过去。

　　“夏油你去见了他了对吧？怎么样，你看出什么了吗，是不是很有趣？他答应加入了吗？

　　很怪啊，之前他弄伤我果然不是意外，昨天要是和他对上一定会很麻烦，到底是为什么能够做到呢……”

　　像是看见家长出门回来后争着要吃糖的小孩一样，真人接连不断喋喋不休的发出一大串疑问，男人听完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就是因为你一直在说这个「沢田」我才会去见他。”诅咒师开口说道，“ 我又不是你，人类的灵魂有什么区别我可看不出来，至于拉拢对方……我劝你还是不要报什么希望为好。”

　　“诶——怎么会？”真人道，“和我们结盟也没有什么坏处吧……”

　　沮丧不到一秒，它又神采奕奕起来，“那我把他……”

　　“不可以。”诅咒师直接拒绝，“至少现在不行。”

　　“人类可是很复杂的生物，你没事不要再去招惹对方了，我之前说过他背后的势力也是很麻烦，增加阻碍对我们来讲没有好处。”

　　他瞥了一眼捏着手指把玩又念叨的缝合脸咒灵，提醒了一句。“比起这个，你不想一下怎么弥补攻击的缺陷吗？具有克制性的能力对你来讲很不利吧。”

　　男人道，昨天在高专大张旗鼓杀了那么多人，五条悟和高专的人应该也都在搜查你的行踪，现在太张扬很可能会直接碰上五条悟。

　　五条悟。他可没有自不量力到和五条悟对战。

　　真人托着脸坐在地上，可是现在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漏壶和花御都在养伤，只剩下自己一个，生活也变得无趣起来了。

　　诅咒师看着真人，觉得有些厌烦。

　　所以说咒灵这种东西一旦形成之后再也不会成长。

　　至于咒胎，算了，那更是不值一提的废品。

　　羂索道：“你不是前不久找到了一个有咒术天赋的人类吗？”

　　人类？谁？真人一下没记起来，回想了一下，哦，你说顺平？

　　对，男人微笑，不在意的说道，就用他打发一下时间吧。

　　“等到涩谷，有趣的事情就会多起来了。”

　　涩谷，涩谷。

　　真人整个人躺在地上念叨了一下。

　　水泥铺成的地面泛着青，和他死白的皮肤相乘显得更加惨淡。怎么办，要不要听夏油杰的话呢，可是自己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沢田啊。

　　要是能够用他来改造，灵魂成品一定完全不同，它一定会喜爱的抱着对方入睡，好像要，要是能够弄明白其中的特殊之处该有多好，怎么办才好。就像是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孩童，真人为此感到了深深的苦恼。

　　水滴从上方的管道聚集向下滴，一点一滴腐蚀地面。

　　夏油杰已经走了。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类出现，但是真人却听到了脚步声。

　　过来修缮的工人？还是喝醉路过的杂鱼？

　　啊，好像都不是。

　　它偏过头，看向那个以着怪异步伐出现于视野中的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穿着黑色的西装，面容憔悴而惨白。

　　如果没记错的话……真人略带疑惑。

　　这个家伙不是昨日那个辅助监督吗，等等，又不太对。

　　真人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咒灵饶有兴趣的歪头。

　　好怪好怪。

　　“你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咒术剧情后面再带一点就大概没了，下面应该很快是意大利学校剧情了……

　　ꁘ说的是彩虹之子诅咒的事情，意思是换个身体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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