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 / 2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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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章

真人在诞生之后出于好奇学习的目的阅读观看过不少人类的诗集与电影。

  依稀记得曾经在闲暇之余看到过这样的一部影片,讲述的是一个科学家为了研究生命起源的秘密,用各种不同尸体的零件拼凑出了一个「怪物」的故事。

  电影是老电影,期间闪烁着不明的雪花,用着一顿一卡的音乐烘托恐怖的氛围,剧情也老套,不过大概是因为自身术式的缘故,用不同人的尸体拼凑出新的生命体这个想法让它印象深刻。

  人类通过把心脏、肾、肝、血液等器官在金钱的基础上做交换,在原本的躯体里面装入他人的物件,让原本衰竭的生命继续延续,自1954年开启的伟大壮举。

  真人观察过一个出了重大车祸的男人。

  这个人类在事故中失去了维持生命运作的大部分重要内脏,他移植了一个胃,一个肺,一个胰腺,一个小肠,且因术后排斥反应,前前后后一共换了12个器官。

  人们称其为当代弗兰克斯坦,但于真人看来名不副实。

  因为这个人的灵魂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肉体如果不能改变,那么灵魂呢?

  缝合线的咒灵是它几位同胞中最具探索精神的存在。

  它尝试过把两个|多个不同的灵魂拼凑在一起,结果同样令它大失所望。

  明明是同一个物种,人与人之间的灵魂却有着极大的互斥性,像是油和水一样难以相融。

  即使强硬的拼凑在一起很快就会崩溃死掉,有的消亡的速度更快,甚至不如一般的个体改造人。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从中领悟到的术式「无为转变ꔷ多重魂」能够将这些拒绝反应利用起来,由此形成爆发性的攻击力。

  可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原因呢?真人思考。

  难不成,这种多到恶心的物种难不成每一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吗?

  天啊。这个认知的怪异程度大概就相当于人类发现蟑螂全部都有属于自我的思想。真是让咒灵也难得有点头皮发麻。

  通过朴素的经验总结法,真人得出结论

  人类灵魂的缝合不能催生出新的灵魂。

  好了,那么为什么要回忆以上的内容呢,显而易见,此时此刻它现在感觉到了困惑与疑问。

  现在出现真人面前的东西显然并不在以往所得结论之中。

  缝合脸的咒灵看着眼前的辅助监督,它的手指变得畸形且尖锐,嘴角的皮肉向上拉扯。随后它愉悦的拍手,简单做出了决定。

  无论是什么东西……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

  铁道发出细微的声响,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光影交错。

  “下面将为您进行时间播报,现在是晚上5点40,天气晴朗,室外温度30,列车即将靠站,请乘客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电子的轻柔女声断断续续的传入脑海中,身旁坐着的上班族也拿起了公文包起身时不小心碰撞到了身旁的男孩,脸靠到了冰凉的铁质扶手,冷意的感觉刺激皮肤,沢田纲吉才缓缓幽幽的从昏暗的困倦中醒来。

  “没事吧,脸很红哦。”旁边一道女声的声音传来。

  纲吉抬头。不认识的女生,穿着制服,高中生。

  是在和我说话?沢田纲吉摸了摸脸,发现温度滚烫,眼眶也带着热,他不好意思的答道:“啊大概是因为刚刚睡着了吧……”

  “是吗?没事就好。”女生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看起来很累呢。”

  “因为去东京和朋友见面了……”

  “那么远啊。”

  电车到站。

  太阳低低的悬挂在半腰的位置,金红的光线却丝毫不减,周边的云也是火烧般红紫的色彩。

  沢田纲吉和对方道别,他的身上还带着车厢里面的冷气,踏出去的片刻,热辣的温度就如无形的水流包裹住了全身。

  强烈的温差让棕发男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比起东京那种大都市,并盛町周围的气息显而易见的显得平和许多,熟悉的环境让他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有兴趣了解一下这我们的产品吗?”旁边穿着西装的人满面笑容推销,“这里有让你获得快乐的魔药。”

  不,不了。他摇了摇头。听起来好可疑。

  “喜欢宠物吗?这只鸟的色泽很漂亮呢。”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的人热情的询问,手里握着精致的鸟笼。

  抱歉……家里已经有人养宠物了。

  “请问去这个地方的路怎么走,能帮帮我吗?”打扮时髦的女士脸上带着苦恼。

  现在还有人使用地图吗。他接过纸张看了一眼,上面的图案却像小孩子的藏宝图。

  沢田纲吉有些困惑的看了这位女士一眼,最终只好指了指对面。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或许你可以去问问那边的前台处。

  再又一次婉拒了朝他售卖各种奇怪的用品的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

  男孩神情从恹恹渐渐变得疑惑起来。这里附近有这么多人吗。推销的人好多,还是说什么大型的恶作剧?

  综艺整蛊之类的节目在日本也算是层出不穷。

  “不过并盛这种小地方,还不如说是reborn恶作剧的可能性更高……”

  他有些无力的吐槽了一句。

  可惜自己现在没有什么心情来回应,明明在上车之前还挺好,睡了一觉之后却反而更累了,或许是下午天气热的缘故,晒得人都没有精神。

  棕发男孩看着周围,思考从哪条路回家。

  沢田纲吉见到了一条小道。

  他依稀记得从这里穿过可以到商业街附近的车站。

  虽然是小巷子但是却没有感受到多少遮蔽。

  大概因为是偏工业区的地带,铁路、交通站也都修剪在周边,树木显得稀少,也没有知了不停的叫唤。

  随着深入,墙壁隔绝了外面的人声,杂音像是涨潮过后的海水般退去,阳光暴晒在每一块的砖瓦上面,没有遮挡的漫反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看不见苔藓和绿色。

  他感觉自己原本就热的脸肯定被晒的更红了,眼睛也在发烫。

  明明并一天中不是午时两点的最热时分,身上的液体像是被蒸发一般,眼球也显得格外干涩,闭上眼虚无的世界被光透过眼皮也是一种暗红的炽热的色泽。

  沢田纲吉走了一会,又好一会,他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擦去脸上的汗。

  天气很热,他想,所以呼吸变得格外缓慢,心脏的跳动也懈怠,思维乏倦,自己走的步伐是慢了些吧,20,还是30分钟?

  但这条道路……有那么长吗。

  火红热辣的太阳,金红到璀璨的光。

  路上一片灿烂,如同淬了毒的金箔,弯弯曲曲的无限的朝着前方延伸。

  没有商业街的声音,沢田纲吉怔愣的看着自己的脚下,他将手靠近了旁边的墙壁。接触到炽热,极淡的投影。太亮了,四周都太亮了。

  “眼睛好痛。”他捂着眼睛,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在,眩光里模模糊糊见到了一个身影逆光朝自己走来。

  不会又是推销员吧。纲吉半眯着眼睛打量对方。啊,好像并不是。

  那人佝偻着身躯,双手握在胸前,脚步一瘸一拐,步伐极为不平稳,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就像是印证了猜想,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男人缓缓蜷缩着蹲在了小道的中央。

  整个脑袋深深埋入了膝盖。

  沢田纲吉听到了对方传来的粗重喘气声,一进一出的停顿。泥土,汗水,和一些不明的腥味在灼热的空气中蒸发十分明显。

  他走近了些许,发现对方的西服破损了好几处,布料的纤维透了出来,鞋上带着干涸的污渍。

  “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打求助电话吗。”沢田纲吉小心询问。

  眼前的男人却没有回应。

  是上班的路上遭遇了打劫吗?西装已经完全报废了,他看见男人垂在下方相握的双手不断的抖动,手上的青筋暴起。

  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拿出手机,便听到了极为细碎又小的声音从对方的喉咙间传出。

  在说什么?发音太暗哑了,像是重感冒患者,鼻腔喉咙连在一起发出的调,纲吉辨认了好一会才明白对方那轱辘嗬哑吐出的词是食物。

  食物,是低血糖?沢田纲吉摸了摸口袋,他的口袋里带着昨夜便利店买的糖果。

  他想递给对方,但是男人的双手还在颤抖。于是他有些仓促的撕开了包装,但出现了意外,糖浆瞬间顺着撕开的包装纸流了一手。

  “抱歉请等一下,天气太热,我再给你……”沢田纲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卡在原处。

  什么又湿又热的东西出现在了手指上。

  你……男孩的眼瞳猛地收缩了一下,立刻想要甩开,便感觉到了痛楚,抓住他的那只手青筋暴起,纲吉好像听到了属于自身腕骨的嘎吱声,他的面色近乎是瞬间白了下来。

  男人的整张脸埋入他的手掌之中。

  沢田纲吉感受到了对方脸上的皮肤组织,鼻梁的软骨,粗重湿热的呼吸,他将手往外抽,却纹丝不动,只能感受从掌纹到指缝间被干燥而粗糙的舌苔全部细致的舔过,像是沙漠里极为渴求的旅者死死的拽住这甜香果液的来源,连带着口腔中无法遏制的津液和粘稠的糖浆混合在一起。

  一条细长晶莹的银丝从指缝间流出,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干涸的金色大地所吸收。

  然后是血腥味。

  男人抬起了头,沢田纲吉终于看见了对方的脸。这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却又不完全是。

  一道刀切般的裂口穿过了他的面部,露出了牙龈和森森白骨却没有血液露出。

  他眼神极其垂涎,极其贪婪而邪恶,如同正在喘息的野兽。突然间,他朝着眼前的棕发男孩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极为纯真,甚至带上一丝难以捉摸的熟悉感。

  就像是婴幼儿面对食物纯然渴求的笑容。

  沢田纲吉难以想象一个人的脸上居然能同时出现这样的两种感觉,如同一个人的身上长出了两颗头颅,令人作呕的恶心。

  就在男人正要咬破掌间的皮肉,一股力量传来让其整个人却朝着后方撞去。

  脊背击打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脑袋也动不了,沢田纲吉抓住了男人额前的头发。他的头颅贴在了墙上,发出了吃痛的声音。

  男人的眼珠转动,露出大片的眼白朝着上方看去,望见的是对方隐忍的面无表情的脸庞。

  沢田纲吉看见男人朝他伸出手。

  是之前那只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沢田纲吉警惕的盯着对方,而现在它缓缓张开了,像是被拆下的礼盒,一个带有玻璃质感的,圆型状的物体出现在纲吉的面前。

  眼球。剥离粗暴而完整,带着暗紫色的神经纤维与肉块静静的躺在手心。

  就像是一枚变质的糖果。腥味和果糖的甜味在空气中发酵。

  几乎就在这个瞬间,纲吉也理解在看到对方脸时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真人。】

  男人的脸上开始变化,他脸颊的肉鼓起,好像胃部在做什么活动,做出了呕吐的姿态。

  沢田纲吉松开了对方。

  一团黑色的头发从男人的嘴巴里面出来,喉咙上下蠕动着,像是蛇在吐出消化过后的尸块。

  5厘米,到20厘米,30厘米,头发越来越长,像是一整个连体的东西。

  因为用力,脖颈和额头上一根一根的青筋暴起,脸上的伤口更大了,撕裂到了眼部的位置,令人害怕对方会就这样劈成两半。

  黑色的头发,黑色。然后是雪白的,雪白的皮肤,雪白的脸,雪白的躯干。

  在男人的口中,女人睁开眼睛,转动着脑袋,她的头发长长的垂落,白纸的脸上两颗黑溜溜的眼珠,朝他微笑,声音轻快。

  啊,是你,你想起那个地方怎么走了吗。

  吐出头之后身子的出来也变得畅快许多了,剩下的也变得顺利成章,简单许多。

  它们就如是蛞蝓一般从口中柔软的滑出。

  于是棕发男孩就这样站在原地,像是呆住了,迷茫附上立刻他的面孔,有些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沢田纲吉看到了许多人的脸,见过的,没见过的,像是刚刚出生的幼儿,睁着或者闭着眼睛,嘴角弯起。

  其中也有熟悉的面孔,他望到了一张短发少女的脸,尖细的下巴与略高的颧骨。

  高城由美。沢田纲吉转头,见了辅助监督。

  高城由美说:你好啊纲吉君。

  她的手臂完整无缺,从脖颈的交界处有一道蜿蜒的疤痕与缝合线。

  辅助监督开口,像是尽职尽责的解说员:12号的上午,在与一位名为「井泰洋子」的女生相见后,于下午3时准备咒杀「井泰洋子」,但遭到反噬死亡。死亡原为调动了体内的残余诅咒,导致灵魂畸变。

  辅助监督又说:她的下半身变成了蛆虫状物体,但是头颅完好,考虑用品的性能,我们对其进行了二次嫁接手术,手术十分成功。

  至于我,辅助监督指了指自己,是在垃圾堆里被发现的。

  高城由美微笑着在男孩的面前转了一个圈。

  她看起来完美无缺。阳光在她身上刺眼,雪白的皮肤也有了温度。

  沢田纲吉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像是得了光敏性癫痫的患者。他后退了几步,带着冰凉触感拉住了他的手。沢田纲吉低下头。

  污水般灰蓝色的头发,两只玻璃般灰色的眼睛。真人。

  它直勾勾的盯着破损的那只手,看着上面红色。透明津液从它裂开的嘴角里流出,落了一地。

  辅助监督苦恼的将小孩推开:跑的太快了,只吃了一半。

  一半,一半,小孩欢喜的鼓掌。

  你怎么了,呼吸的好快,是生病了吗。

  察觉到了男孩的异状,辅助监督凑近了对方,他的脑袋贴到了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去听人类的心跳,1下,2下……

  也能听到了对方肺部的震鸣,修复的很好,不再有之前破碎风箱的杂音。

  他问道,你喜欢宠物吗,养一只吧,乌鸦怎么样,毛色最漂亮,很方便……

  下一秒视野天旋地转,辅助监督被一拳直接打翻在地。

  头与地面发出了砰砰的声响。他看见了男孩的脸,视线不太清楚。只能见到两片嘴唇浅浅的动了动。

  诶是要说些什么吗,说什么。他充满期待,侧着耳朵聆听,终于,等到了此情此景独属于他的两个字。

  沢田纲吉说道:“恶心。”

  小知识:乌鸦的毛色非常艳丽,但是人眼看不到……

  经验总结法是不够科学的。

  显然不太能指望真人去做什么统计调查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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