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5 章
迦南之地07
上膛，开枪，射击。
消音器在其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以至于将那原本应该是铁击钢鸣的声响变成几处沉闷的破开空气的鞭响，子弹精准的迸发火药气息从黑色膛口中射出——是接连不断的三下，机械的声音让古里炎真的眼角也跟随着每一次射击跳动，每一次都精准无比，朝着同一点。
古里炎真的大脑有些空白，为什么要开枪，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不是还在交谈吗，他不合时宜的想到之前对方在学校里面说过自己的射击勉强还可以。
是所有成绩中最好的，因为家庭教师对这点十分严格，一做不好就会挨揍。
于是古里炎真又想到，确实是这样，足够让老师打出一个字母O（outstanding）的水准。
地上的朱丽在第二颗子弹再次穿透她的眉心之后就身子扭动了起来。
一开始古里炎真还以为那真是因为作用力的缘故。
但是接连而来第三颗穿透，就变得不一样了。她，应该说是它的整个身子直接弹跳了起来，像是一颗充气的皮球。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她的皮囊突然的肿大了起来，好像一瞬吸走了周边的空气，如同青蛙鼓腮般的皮肤瞬间变得肿胀透明，也像是青蛙一样猛的跳起。
能够看见那被撑开的静脉组织蜿蜒，你无法判断它是以什么来观察，古里炎真没有看见它们的眼睛，像是和这块皮一般缩了进去，连眼球也翻了过去吗，可他也没有见到人类的肠道内脏，血液，几根细细的白色骨头镶嵌肉里其中用来支撑行动。
如果非要说，这就是一块充气的皮。
更详细一点，活体解剖面模样的，充气的皮肉。
它朝着外面的门跑去。
第四颗子弹，沢田纲吉换了一个方向，这一次直接瞄准了对方的脊椎，那里能够清楚的看见神经被拉扯肌肉颤抖的模样。
那东西猛地倒了下去。古里炎真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站在那里听见那张皮发出了戚哀的，痛苦的呼喊。
“请，请别这么做……”她想要翻过来，但应该是由于沢田纲吉前面穿透了三颗子弹，她的脑袋里面卡住了，像是缝衣针定住。
于是她只能翻回来一半，一半朱丽的脸。
这实在是万分恶心的画面，可是那只眼睛在流着眼泪。
她眼珠转动看向旁边的红发男孩，可怜的，恐惧的眼神，“别，请不要杀我，我是朱丽，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救救我西……”
救救我西蒙！
这次是射中了要害。
它们的要害并不在头部，所以之前额头被射了三发子弹之后依旧还能行动。
真正的要害是腰部还要往上一点的位置。
那里在皮肉翻转之后被保守最严密地方，叠着三层薄薄的皮，几乎一眼很难看到。
这下是彻彻底底的死透了。
沢田纲吉弯腰从那个讲台柜子里面拾起之前的画筒，纲吉将里面替换的子弹弹夹全部取了出来。
回头古里炎真还站在原地，神情带着些许恍惚。
“没事吧，没事吗。”沢田纲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着凉了吗？”
古里炎真感觉到对方的手带着一种滑腻湿软的凉意，他不确定这是否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温度较高所以带来的对比更加强烈了。
他的室友在学校的时候体温就一直较低，开过枪的那只手经历过摩擦的缘故，有种硝烟的微烫。
“炎真。”沢田纲吉偏过头看对方的脸，他比炎真还要高一点，琥珀色的眼瞳是柔和的莹润，语气很是平稳， “它们看上去确实是有点吓人，伪装能力很强，可皮肤也很脆弱，算不上坚固。带了很多子弹真的太好了，我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这种平静带着极强的感染力，尤其是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之中就像是一针强有力的安慰剂一般，古里炎真感觉自己原本错乱的呼吸和臆想突兀的平稳了起来。
“刚刚的动静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的类似的东西，我们走吧。”沢田纲吉拉着对方，古里炎真看了一眼地上的干枯的烂皮。
它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张色彩斑驳，干瘪的画纸。没有太多的血液。
08
我本来不准备继续看下去的。
即便他们踏入这块地区让我有些惊讶，在我印象里面已经很少有人来这里了。
毕竟这里一片荒芜，杂草，还有危楼。如果是在平日，见得清楚的话就能够看见周边那一大圈黑色的生锈破烂的铁丝网，还有草地上摆放着小镇里面为数不多的金属木牌，上面几个红色的大字母（双语标注）：小心危楼，请勿进入！
不排除青少年们，我是说，像是我们这个年纪的小鬼会喜欢探险。
可是现在不是好时候。
从他们躲进柜子里面，还有脚步声出现的时候我冷酷的想，这两个小鬼死定了。心里还泛起了一点忧愁。或许我应该想想他们的墓志铭。
……
我看见他朝着朱丽开了枪。
他的动作很快，又迅速，是个老手。有一瞬间我想到了一些奇妙的字眼。
还有点如梦初醒，如梦初醒，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这个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骂了一句脏话。
“我去这家伙真的是黑手党。”又想：啊？这群人真的是黑手党啊？
然后又是一个像鱼吐泡泡一样的——“啊？”
棕发男孩在路上朝着对方简单科普了几句关于「咒灵」「诅咒」的概念。
我听得很是津津有味，之前小镇里也有人说过。不过是神神叨叨的老太婆，惹了很多人不高兴。
但是我想她应该只是个三流货色，毕竟我在她那买的水晶屁用没有。
“我有朋友就在咒术高专上学呢，当时可是把我吓了一跳，以为对方进了什么奇怪的传销组织。”
纲吉对着西蒙轻声道，“不过要是现在告诉对方我在黑|手|党学校，对方会有相同的疑惑也说不定。”
大家到底都在什么样的地方上学啊，听起来也太不正经了吧。
我对他们的生活突然产生了强有力的好奇心。
因为这听起来真的很有趣。我无比期盼对方再多讲一下，多讲一点吧！可似乎是因为担心周围，纲吉只是轻轻的提了两嘴。
我不知道红发的西蒙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认为「朱丽」是咒灵吧。
毕竟按照科斯塔刚刚的说法，这可是有专门针对的招式的，而纲吉刚刚所用的也只是普通的武器，可没有像是故事电影中穿着神父袍，带着十字架装模作样洒洒高贵圣水。
随着他们进入教学楼的深处，这两人都不说话了。空气逐渐变得浑浊湿冷，气氛也更加的安静起来，整个大楼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天空下着雨雾从楼上落在地下，有些通过倾斜堆槽的砖瓦聚集成小水潭朝着低处流去。
镇里面学校并没有修建成为多大的规模，一共就三层。看起来是按照小初高来划分。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二楼的初中部。
棕发男孩的脸上出现了不解，因为他发现下一层却成为了高中，这似乎不太符合通常的安排观念。
小学一般是第一层才对。而这里似乎是相反过来的。我看着他忍不住想笑，是的，白痴负责人设计就是白痴一样。
09
从外层栏杆朝上看过去，上面楼层草木生长茂盛，绿色的藤蔓因为无人打理而肆意的侵入墙壁，和网一般布下，不过索性在中间就戛然而止，如同女人被减掉一半的头发。若是更恶趣味一点，我觉得像是朱丽的那半张脸般不协调。
沢田纲吉在一块倒了一半的板子前停留了下来。
10
板子上面贴满了纸张。
别误会，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各个年级的都有，学校里面老师们会把值得鼓励的，应该被赞扬的东西放出来供所有人观赏一样。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了，难道说你的学校没有吗？我心里催促着他赶紧走，这可没什么好看的。
板子上面是普通的简报。普通的文章。普通的有些丑陋的字迹。和普通的标题。
经过岁月和时间的冲刷之后有些地方还起了霉斑，茵茵的绿色，看起来像是绿色的青苔。
纲吉看了几眼，是作文比赛的获奖名单和优秀征文。
11
古里炎真在第二楼的楼梯口。这里是一个拐角，他离沢田纲吉不到两米的距离。
楼梯里面很昏暗，好像是因为那些垂落下来的藤蔓遮挡住了上方的走廊。
在楼梯口旁这里同样有着很多的课本。
好像是走之前把书全部搬了出来却忘记清理走，分散又带有秩序的摆放。古里炎真犹豫了一下，拿起了其中的两本，翻开了内页。
12
整个废弃校区呈现的是结构式井字。
一楼他们之前待过的地方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雾气，雾气有着加重的迹象，令人担心等到了第三层楼是否还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只能希望周边的视野还能存在大概的轮廓，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
13
三楼有着灯光。
和他们想象里面被藤蔓绿色植物遮盖导致的完全昏暗并不一样。
当你拐过到第二层楼梯口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上有点微弱的亮光。
那亮光是属于人造的产物。他们小心翼翼的上了台阶，神色警惕。
这种人造的灯光会带给人同样的恐惧。
因为显现的不合常理。还有点点古怪的噪音。
三楼的走廊里面没有书本。在一个敞开的旧教室，他们的神情更加疑惑了，天啊我简直想要笑出声，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我看见棕发男孩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真的很好笑，明明一楼二楼都是破成那副模样了，墙壁窗户破破烂烂，桌子椅子东倒西歪，废纸垃圾漫天，设施落后的想让人来扶贫。然后就在这里出现了几台发电机。
没有「朱丽」，没有其他的怪物，或者恐怖的东西。
是备用的看起来颇为先进的，现在还在运转的发电机。
它们不和一二楼连通，只服务于第三层。
打开墙边上的开关，滋滋闪烁两下，属于美国货的电灯泡就以着发挥着超人般的精神亮了起来。
一排两排，三排依次延伸到整个环形尽头。
白炽灯亮堂堂的照耀着房间，走廊，带着一种近乎是天堂般的神圣，染灰瓷砖都洁白。藤蔓绿茵茵的闪光。
整齐划一的桌椅，铝制的材料。微软标志的键盘，显示器。一些被扯断的阻线。没有讲台，当然了这里显然发挥的并不是教室的作用。
能够看见桌上有点废弃并不重要的文件稿，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数值单。
有可能是监听总统的秘密摩斯密码，也许是请哪个姑娘喝酒约会以私充公的报销单也说不定。
总之这里就和翻开色|情漫画书里面是大学物理，苏联人坐在白宫里吃墨西哥鸡肉卷饼
用筷子，法国餐厅招牌是英国美食，意大利人在餐厅点了菠萝披萨……
我们称其为，不合常理？还是说其他的，像是噩梦一样？之前就说过了，我的作文水平相当一般。
啊，等等，我知道了，和朱丽的脸一样割裂。朱丽，很抱歉我没有绅士风度吗，可你真的是个好的比喻词。于是我又有点想要笑起来。
我的心里十分轻快，洋溢着一种痒痒的感觉，和羽毛一样扫过。
空气中潮湿的味道很重，或许还有点其他的气味之类的。我看见这两人朝着走过各个教室，翻动那些难以看懂的纸张。随后，我的精神打起，我看向他们走到了一间上锁的门前。
14
这扇门显得锈迹斑驳。但是锁依旧牢牢的按在上方，铁锈暗红。
西蒙打破了门锁。
15
废弃的旧门发出了戚戚的磨蹭，纲吉按下了开关。是的，哪怕是这里也是有灯光的，在灯光亮起的一瞬我听到了西蒙后退撞在了门上，以及胃袋翻滚的声音。
我很抱歉屋里面的味道有些大，并不是我不爱干净。虽然说十几岁通常不讲究的男孩子。
不过我可是热恋中的男生，所以这点应当区分开来，之前我的形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且这里过了这么久了，应该不至于如此。
科斯塔朝里面走去。
科斯塔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目标。
好吧我真的不应该轻视他，如果他需要我会给他写表扬信，他真的是一个黑手党，黑手党男子汉中的男子汉。
那个箱子有些重量，但是他还是推开了。重物落地发出了低低的沉吟。
我看见了他，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注视过一个人。
从这个角度我无比清晰的能够看见对方的脸了。
再次感叹，这张脸真的年轻，如果是以前我说不定会对他做点小小的、不带恶意的恶作剧。
因为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好欺负的人，被捉弄也不会生气的老实人和好孩子，然后暑假时候带着他和朋友们去河边钓鱼，打鸟窝，去隔壁葡萄园里面偷葡萄。
等庄园主来问的时候，这个男孩就可以堂堂登场，用这张脸蛋说：“我没有看到。”
当然我现在不会有这种想法，我对他的评价是表扬信，参见上条。
而这种人，我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是光线的缘故吧，也大概是因为环境太差了。
像是蜂蜜一样的色泽此刻却像是缓缓沉落的夕阳一般。
他站在原地打量着，而我在那暮色的黑暗中也终于清晰的见到了我的模样。
啊，我恍然大悟。难怪一直痒痒的，蛆虫和蜈蚣怎么在我肋骨扎了窝！
于是这一刻我的抱怨也释怀了。
幸亏没有和苏珊娜在一块。不然也太难看啦，这样的男人会被嫌弃的。太讨厌了。
可恶我终于写到这，下面就是打boss战感谢在2024-04-30 00:04:36-2024-05-01 23:5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坛子菜 18瓶；kakuyomu 11瓶；
昼晓雾焕、今天不上课、27本命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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