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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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三合一加更两章:——我们建立一个救世组织吧。

“小柳!信人回来了,现在在医院。”鹿茸从伯父那儿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就跑来七濑家当喜鹊了。

  七濑柳顿时惊喜地欢呼一声,“太好了!信人还好吗?”

  鹿茸脸上也难得露出开心的微笑——他有本体之前的记忆,信人也算是他的朋友,“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饿得比较久,有些皮外伤……听说是被人贩子拐走藏住了,原本想运到木叶外面卖掉的,但是因为村子里查得严,一直没找到机会,最后还是被忍者找到了。”

  鹿茸一边说还一边给了七濑柳一个眼神,七濑柳会意,赶紧穿鞋,连头发也顾不上扎就拉着鹿茸要去看浅草信人。

  路上她也没问别的,就问了下怎么信助没跑来跟她说。

  鹿茸耸肩,“那家伙对自己太狠了,信人平安被找到的消息一传来他就支撑不下去晕倒了。让他好好修养吧,等他好一点了我们再带信人去找他道谢。”

  “好的!信助太厉害了!”

  “你当着他的面再夸他吧。”

  两人说笑着找到了信人在的病房,房门没有关紧,可以看到浅草夫妇相拥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的孩子默默垂泪,嘴角却都是上扬的。

  七濑柳小心探头,轻轻敲了敲门,“叔叔、阿姨,我来看信人,他还好吗?”

  “小柳!好孩子……”浅草桃一见到七濑柳便激动地跑了过来,蹲下一把抱住了有些愣的孩子,“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信人……”

  浅草桃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她吸了吸鼻子,松开七濑柳,潦草抹掉脸上的泪,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小柳,忍者大人说,是你请求火影大人的孙子帮忙,所以任务等级才上升了,才有了更厉害的忍者把信人找了回来……阿姨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信人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七濑柳知道浅草桃不是在难过,但还是不想看到她的眼泪,也被她的话说得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是朋友呀,信人安全回来就好啦……我们还约好了一起买漫画书呢!我一直等着信人回来一起去书店的!”

  “好。好孩子,阿姨给你们买,以后你们想看什么漫画,阿姨都给你们买。”

  “嘿嘿不用啦阿姨,我和信人的零花钱就够啦~对了,阿姨,除了信助以外,鹿茸也帮了很大的忙哦!他非常非常聪明,就是他给出线索让信助去找的!还有越水,他也一直关注着,不停询问警务部的前辈有没有找到信人——大家都很努力,希望信人平安回来。现在他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浅草桃被七濑柳有些孩子气的话说得差点再次落泪,不过这次是感动的泪水。

  因为信人身体虚弱,还需要在医院看护一段时间,精神上也不太稳定,被打了镇定剂还是别的什么,所以七濑柳没办法第一时间和信人分享他平安归来的喜悦,只能有些遗憾地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信人喜欢的漫画周边摆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晃着在半空中的小腿,无聊地等信人醒过来。

  浅草信人是个腼腆的男孩子,比起和同龄人一起在村子里乱窜,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看书。

  他喜欢书里描绘的清晰的存在,现实的人世间对他而言有些超标了,让他总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胆怯与恐慌。

  自然,他这样不从众的人会有特别待遇。作为在道德比赛中获得了倒数第一名的好成绩的木叶村的一员(其他忍村拒绝参赛),他当然也躲不过来自其他人的霸凌。

  男孩子们认为他丝毫没有男子气概,又不愿意当小跟班,很有必要给他个教训。

  浅草信人只能缩着脑袋被他们推搡,期盼着快点有大人来阻止这些坏孩子。

  大人有时候会来,有时候不会,全看路过的大人的心情。

  不过即使大人不管,孩子下手也狠不到哪儿去——在这个真的有飞来飞去神出鬼没的忍者大人存在的村子里,庸人之恶没有太大的升级空间。

  又一次被欺负时,浅草信人认识了七濑柳。

  别误会,不存在什么英雌救美的浪漫环节,相反,七濑柳发现了角落里被欺负的他后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往后藏了藏。

  他本来到处偷瞄看有没有人能帮忙,见到这一幕,还和忍不住露出半个脑袋偷看的小女孩对上了眼神——头发黑亮眼睛也黑亮的可爱女孩吓得张了张嘴,然后赶紧举起手指放在嘴巴,做了个“别说”的手势。

  他虽然心里全都是“哎?真的?这么自然地使唤我?正在被欺负的我?”的不解,但他确实没拉她下水。

  没一会儿,一个白头发、带着面罩的矮小忍者从屋顶路过时发现了他正在被欺负,停下脚步阻止了这个小小的恶行,随后又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普通人和忍者之间的区别比夜晚的猫头鹰和游隼的差别还大,霸凌者们不敢继续,怕忍者给他们来一个去而复返,跑得飞快,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他没急着跑,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再抬头,那个躲着的小女孩一步一停地挪了过来,眼神飘来飘去,神情有些奇怪。

  他以为她要过来笑他被人欺负,或者是对她刚才袖手旁观的行为表示歉意,结果她走过来,只是轻哼了一声,带着点骄傲的感觉,双手抱胸得意地说:“刚才救你的人是我认识的忍者哦!”

  意义不明。

  但生活教会他应该要礼貌,无论何时,“谢谢你。”

  不过只是一个看上去还比他矮的小姑娘而已,他对她没什么害怕的情绪,所以故意地挤兑了她一下。

  正常小孩子,这种时候好歹会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吧?说不定就恼羞成怒地骂他几句然后跑了,刚好能留他一个人清净地待着。

  结果这孩子毫不脸红地接下他的感谢了!

  “不用谢!我是七濑柳,是七味屋家的孩子,你去过七味屋吗?”

  原来是有钱人的孩子,他摇头,怪不得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他的父母都是木叶村里再普通不过的打工人,和当老板的人的生活水平差距很大——人世间无处不在的阶层区分了数不清的人。

  “我家店的饭菜很好吃哦!这样吧,初次见面,你陪我去买这条街新开的那家点心店的点心,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是害怕一个人去被混在这条街上的那些坏孩子盯上。

  浅草信人立刻看穿了七濑柳的目的,他想拒绝——他也害怕。

  然而拒绝的话还没开口,这个小姑娘就直接抓着他的手,一边往外跑一边开心地说:“快走快走,听说那家店的点心很好吃,要排好久的队呢!你待会儿帮我排队,我去逛逛其他的店,我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出来呢!对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莫名其妙地就到了交换名字的地步。

  而且这个人未免自我意识过于强烈了。

  “信人,好普通的名字啊。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叫我小柳哦!妈妈说我是春天生的孩子,那时候的柳条被风吹过的样子非常、非常漂亮!所以这就是我的名字哦!”

  他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只能干巴巴地重复,“小柳。”

  “嗯!”跑在前面的女孩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很好听吧?小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

  显然只给了他一个答案可以回。

  总之,一个想要垫背和跟班的自私开朗小女孩正好撞到了一个想要清净和独处的弱小乖僻小男孩。

  在被“试用”了几次后,他就成了七濑柳最好的朋友。

  想拒绝的话太简单了。

  第一次是因为猝不及防彻底被对方的存在感和意志给压倒,不得已才成了提线木偶。

  但他很快就看出来了,这是个自尊心十分强烈的孩子——说的也是,到目前为止,他也确实找不到她有什么需要自卑的地方。

  只要故意贬低她一次,或者假装不小心地让她出个丑,就一定能成功从她的朋友列表中消失,回到熟悉的安静的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浅草信人一直没这么做。

  七濑柳并不比他认识的其他人更简单——当然也不比他们复杂,但是她的喜恶都格外直白,高兴和愤怒全都表现在脸上,心里想的什么简直一猜就中——便是她想隐藏的那些小心思,至少他也全都能看懂。

  人最大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恰好七濑柳就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他不会觉得恐惧的人,而且得益于她的高自尊,如果有谁欺负她认定的朋友的话,她绝对不会允许,所以他在街上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证。

  总而言之,保持和七濑柳的朋友关系对他而言很有利。

  当然,世界上没有只有好处的事,坏处就是喜欢安静的他身边常驻一只总在叽叽喳喳的小鸟。

  但七濑柳好的地方就在这里——她关心自己的程度要远超过在意别人。

  她说话,只是因为她想表达,她不在乎听的人怎么想的,更不会在意听的人的感受。

  也就是说,他直接把她的声音和街上的叫卖声交谈声都归类为白噪音就行。只要时不时重复一下她话中的几个词,偶尔反馈个问号就可以,丝毫不耽误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中,安安静静的。

  除了听不完的“小柳今日大事纪要”,她的高自尊和没有自知之明偶尔也会惹麻烦——鉴于他们进阶为最好的朋友后大多数时候都形影不离,所以他也难免会被波及。

  不过也没关系,他只是阳光般刺眼的女孩身后一道不起眼的影子,没人会在意。

  总之,浅草信人对他和七濑柳这个组合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他偶尔羡慕同样的年龄七濑柳却在这世间如鱼得水幸福自在,偶尔鄙夷她心思浅薄有种种人类的劣根性,但更多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七濑柳是个会以自己的标准区别对待别人的人。身为最好的朋友,他在七濑柳那里也是最好的人,有着种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优点。

  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细心维持和她的友情。

  他们之间唯一一次“友谊危机”,大概还是某天他们意外又看见那个他们初遇时突然出现救了他的忍者。

  那时候他的身份还没升级为“七濑小柳最好的朋友”。

  七濑柳看到那个忍者,眼睛就亮了起来,立马骄傲地对他说:“他叫旗木卡卡西哦,是超级超级厉害的天才忍者!他还来我家,不是七味屋,是我家吃过饭呢!之前他帮了你,我们去跟他道谢吧!”

  说话间她拉着他要去和那个忍者道谢,结果他们还没走到那个忍者面前,那个忍者就转身走了。

  他还没象征性表示一下遗憾,就发现身边的小女孩的脸已经胀得通红了,连眼睛都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堆积着水光。

  他难得愣了一下,随后才从七濑柳闭得死紧的嘴巴上看出来,她估计以为那个忍者是故意不理走过去的她,直接转身走掉,所以才羞愤到快要哭的。

  他觉得人家可能就是单纯没看见,完全是误会,但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和她讲道理的时候。

  如果此刻叫她的眼泪掉下来,那么等她冷静下来后,绝对不会再愿意见到旁观了她丢脸的一面的他了。

  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事情的走向必须要扭转。

  必须要引入一个更具刺激性的要素来转移她的转移力。

  让更具有存在感的情感压倒她现在的心情。

  基于人生经验,浅草信人并不意外地想到了霸凌大法。

  愤怒是能烧毁其他情绪包括人的理智的。

  他学着曾经听过的那些话,摆出一副怒容,努力气冲冲地说:“哼!果然忍者在普通人面前都是一副傲慢的样子,仗着自己有神奇的能力就看不起我们,怪不得大家都说忍者是怪物!小柳,那家伙就是个傲慢的忍者罢了,一个讨厌鬼而已,救我估计也只是虚伪!我们不理他!”

  他说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他实在不是能自然说出这些话的人,勉力为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看穿,但他着实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所幸,七濑柳应该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所以没有察觉到他的浮夸,在沉默了两秒左右的时间后,她攥起拳头用力一挥,眼中爆发出厌恶的火焰,大声说:“就是!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亏我爸爸妈妈还很喜欢他!哼!他还是朔茂大人的孩子,结果却一直说自己父亲的坏话——我早该看清他的真实面目的!讨厌鬼!”

  怒火真实地烧尽了她心里的委屈、难过、羞愤、茫然,只留下看似生机勃发实则燎原无休的厌憎与愤怒。

  她不会哭了。

  她现在只想让别人哭。

  很好。

  浅草信人才彻底放心下来,下一瞬,他神情凝滞。

  朔茂大人……旗木、朔茂……

  爱看书,爱躲在安静的角落里、经常被人的说话声打扰的浅草信人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木叶白牙——旗木朔茂的儿子?

  那个被村子唾弃,满身污名而死的旗木朔茂的儿子?

  他的儿子居然还会去村民家里吃饭?

  就算不怕饭菜里有毒,难道他就不想砍死这些害死自己父亲的罪人?

  一直说自己父亲的坏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仅剩的父亲抛弃了他,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光怪陆离的人世间,他有什么理由不去恨?

  再说了,如果他不告诉所有人他讨厌、否定自己的父亲,难道还要对害死了他父亲的人说“我记住你们了,等我长大我会报仇”吗?

  可是他的情绪只能忍在心里,不是会发酵成更可怕的东西吗?

  结果还会有上门做客这种充满人情味的行为?

  此时,浅草信人才隐约意识到,或许那天,七濑柳的骄傲并非没有自知之明——若非对旗木卡卡西似乎别有意义的七濑家的孩子在场且有可能被波及,这个忍者应该和其他神情冰冷麻木的忍者一样,任务之外,他人之事,于己无关。

  浅草信人往旗木卡卡西曾在的那个方位看了一眼,心里转动着这些念头,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他希望能够一直保持与七濑柳的友谊,那么首先,七濑柳得一直安全安稳地生活在村子里才行。

  但是和那样一个被人关注的天才忍者有关系对于普通人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在这个世间,普通人毫无疑问是弱者,弱者的生存之道就是祈求自己不要被强者注意到。强弱差距到了一定程度,强者的抚摸落到弱者头顶也似巨山压顶。

  浅草信人有些后悔他把七濑柳的情绪往愤怒的方向引了——和他不一样,七濑柳可不是害怕忍者就不敢表达情绪的那种人,她以后一定会惹怒旗木卡卡西的……到时候他做得比她更过分来吸引仇恨值吧,看在七濑夫妇的面上,那个旗木卡卡西应该不会伤害七濑柳。

  反正垫背也是他身为七濑柳最好朋友的职责之一。

  结果他又一次猜错了别人的想法。

  果然,除了七濑柳以外的其他人对他而言还是太复杂了。

  无论七濑柳骂什么,旗木卡卡西都没有讨厌过她——是连他都忍不住要崩人设去捂她的嘴,害怕她再说下去他们就要血溅当场了……

  结果,天才忍者的目光仍然平静。

  整张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只看得见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

  至少此刻——注视着七濑柳的时候。

  那不是忍者的眼睛。

  那是人的眼神。

  他只用这样的眼神看七濑柳。

  像在看一个让自己头疼的叛逆妹妹。

  旗木卡卡西并不是一个特别的忍者,他和其他七濑柳的朋友就几乎没出现在他的眼睛里,估计第一眼被归类到七濑柳的朋友后就再也没有注意过他们了。

  他只是对七濑柳特别而已。

  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天,浅草信人一直想着这件事,直到夜色降临,月亮熬完了大半宿的班,他才做了决定。

  和旗木卡卡西相比,他除了听话和有时间外毫无优势,如果他们和好的话,比起拥有神奇能力的年长的天才忍者,他这个一无是处只能挤出一点零花钱给她享受一下占便宜的快乐的窝囊朋友就会被忘到脑后。

  重复。

  他希望能一直维持和七濑柳的友谊——遗憾的是这件事其实全看七濑柳乐不乐意。

  所以他只能发挥全部的努力了。

  总之,进展一切顺利,不仅高威胁的忍者没机会靠近七濑柳,他本人还荣登“七濑小柳最好的朋友”的宝座——那天七濑柳还特地给他举办了庆祝会,送给他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他每天都陪着七濑柳玩。她不爱看书,那么看字少的漫画也行,漫画书里的世界也很有意思。她喜欢热闹,和好多人好多人一起玩,也行,反正他永远会被她喊着一起去。

  和七濑柳一起待着的时间久了,浅草信人都快忘了没有遇到七濑柳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他被抓到一个黑暗潮湿阴森恐怖的地方,他才想起来原先那个仿佛生活在此世与彼世的夹缝间,阴暗地觑着幸福愚蠢的人类,空洞的心里散发出渴望又忌恨的黑雾的自己。

  太丑陋了。

  虽然大部分记忆都被封印了,但那种感觉永远也不会消失。

  太丑陋了。

  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

  “你的朋友,是叫七濑柳对吧?为了找你,她找到了宇智波、奈良和猿飞的忍者求助,真是个好孩子啊,怪不得那么招人喜欢——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遇到危险吧?”

  为了七濑柳什么都可以做。

  因为

  是最好的朋友。

  是……唯一的朋友。

  “信人!你醒啦!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痛?我帮你叫……哎哟!”七濑柳吃痛地看着自己被浅草信人抓痛的手,忍住没有抽回来,有些龇牙咧嘴的。

  她刚想安慰他别害怕,他已经被伟大的七濑小柳救世主大人给救回来啦!

  就听得他声若蚊呐的呼唤,“小柳……”

  “嗯嗯!我在!”七濑柳用力点头,俯下身,用没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学的妈妈摸她的动作,“信人不怕!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浅草信人有许多话急着想说,但有些他说不出来,有些他不知道怎么说,视野还在冒着雪花,让七濑柳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

  浅草信人无力地挣扎了片刻,最后只能放弃,脱力松手,虚弱地“嗯”了一声,冷静地说:“我好了就去找你,现在有点累。”

  “好的好的!没事!你好好休息,你好了我们再去买漫画!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哦!我自己都没有买!我还给你买了你喜欢的那个武士周边,你不是说有点想要吗?身为伟大的救世主小柳最好的朋友,信人想要,信人得到!咚锵~是不是很帅气!”她把周边举到半眯着眼的信人眼前。

  比起那个黑暗的、寂静得仿佛黄泉的地狱,有七濑柳的地方未免又有点吵闹得太厉害了。

  可能这就是世事难完美吧。

  浅草信人根本看不清,也完全忘了什么自己有点想要的武士周边。

  正常人都该知道病人需要安静休养吧?

  真是……

  “嗯,很帅气,是我很想要的那个,谢谢你,小柳,我好一点就马上去找你玩。”

  “好好休息哦,你安全回来就好啦,我们有很多时间一起玩的。”

  他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好的。”

  看到小伙伴安全醒来,又向他倾吐了自己的担心和关怀,七濑柳骄傲地确认自己是个无比完美的朋友!她又绞尽脑汁地找了些词哄浅草信人,直到词穷了才满意地和鹿茸一起离开了。

  鹿茸也上前简单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心,不过信人没理他。

  比起只顾着一股脑宣泄自己心情的七濑柳,鹿茸更清楚浅草信人现在的状态,对他没反应也不介意——相反,要是他和本体在信人那里是差不多的待遇,那他和本体才会不高兴。

  搞什么?最好的朋友当然要有独一无二的区别待遇!

  总之,最后两个人都满足地先行离开,去找信助的病房,想要也探望一下这个劳苦功高的马甲。

  鹿茸找到了信助所在的病房,但他们没被允许进去,猿飞家忍说信助少爷现在正在休息,拒绝探视。

  七濑柳被扫了兴,有点不高兴,但面对陌生的大人,她没敢放肆,只好失落地请大人帮忙转达她和鹿茸的关心,然后才撇嘴离开了医院。

  “不要生气了,小柳,信助的地位和我们不一样,规矩严些也正常。”鹿茸晃了晃她的手,安慰道。信助的诞生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啊。

  “啊,是哦。”七濑柳恍然,“好吧,那等他有空的时候来找我们算了,不然显得好像是我们硬要找他一样。”

  “嗯嗯,这样也好。目前信人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我们的短期任务已经完成,长期任务要现在开始吗?”脑子里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个计划的鹿茸问小柳。

  自打得到漫画书后就成天把“救世主小柳”挂在嘴边洋洋自得,但其实对这件事一点实感都没有的七濑柳一尬,有些汗流浃背了。

  “当、当然咯!好吧!从今天开始当救世主!”七濑柳结巴了一下,随后就兴奋起来,原地欢呼了一声,连累得和她拉着手的鹿茸也只能跟着跳了一下。

  鹿茸假装看不见远处正好路过的族人的目光,保持着正经的表情,问:“那么小柳想达成什么样的救世结局呢?根据你的需求不同,我这里有不同的方案可以选择。”

  刚兴奋没三秒的七濑柳AKA小屁孩儿:……还、还有不同的救世结局吗?

  虽然脑子里一团浆糊,但为了维持本体的尊严,七濑柳也跟着板起了脸,摆出一副“我很认真”的姿态,手指捏着下巴,“嗯嗯”两声,严肃道:“我当然是想达成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地生活,不会再有人死掉的结局啦——救世主就是这么伟大!”

  “这样啊,”鹿茸并不意外,他左右看了看,凑到七濑柳耳边,声音几不可闻,“那么我们把所有人都变成大筒木,这样基本就不会有人死了,就算死了也能复活。”

  大筒木……那个在宇宙中到处种树的可怕外星人???

  七濑柳神情一僵,虽然她确实不希望有人死掉没错,但是把所有人变成外星人什么的是不是有点激进了?

  她也要变成外星人吗?

  “我、我就……还是算了吧,”七濑柳抽了抽嘴角,放弃挣扎,坦白说,“我可不想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鹿茸嘴角飞快地上扬了一下,为了省力,他直接把下巴放在七濑柳肩膀上,“好吧,那我还有几条救世路线可以选,小柳你听一下。”

  “嗯嗯!”七濑柳重新打起精神。

  鹿茸说:“根据难度从低到高的区别,我有以下几条路线。第一,最简单的当然是直接照着漫画里的剧情来,这样只需要我们努力变强最后打败所有敌人就能被所有人心甘情愿地称为救世主。”就像漫画主角那样。

  七濑柳无动于衷,继续往下听。

  “第二,我们可以利用火影之位在师徒间传递的潜规则,分别拜不同的火影系忍者为师,最后成功上位五代目火影,利用木叶这个第一大忍村的资源和力量来维护世界和平。如果小柳想的话,还可以画几个其他忍村的忍者出来,然后争取将五大忍村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此,世界和平也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当然,在这期间的一些反派人物,我会制定计划将他们解决掉。”

  这个听上去很了不起的样子。七濑柳记下来。

  “第三,我们耐心等待到最终大反派出现的时刻,利用神树夺走所有忍者的查克拉的那一刻出手,将忍者这个本就是外星血脉的群体一扫而空,把这个星球还给原着民也就是普通人。然后再在乱世中统一所有普通人的政权,建立一个和平且不再有敌人的国家,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地生活下去。”

  七濑柳震惊地扭头看向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要杀光自己全家族的鹿茸。

  鹿茸横了她一眼,“我爸爸妈妈伯父伯母以及未来的堂弟兼表弟当然可以在失去了查克拉后以普通人身份和我们一起生活下去。”

  七濑柳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大脑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吓人了,他只说了五个他愿意留下性命的家人!那其他族人呢?——她得先打个预防针,“我们可是救世主,不能杀好人哦!那样就不是救世主啦。”

  鹿茸神情微顿,端详着七濑柳的表情,有些迟疑地说:“小柳认为好人的标准是什么?”

  七濑柳奇怪地看向自己的马甲,难道他们还能有不同的标准?

  “就是不做坏事,多做好事的就是好人了呀?你干嘛要问?”

  鹿茸沉默了一会儿,又追问:“那你认为坏事指的是哪些事?”

  “还能是哪些事?就是大家都在骂的那些事呀!”七濑柳开始不耐烦了,“就是杀人放火抢劫打架偷东西那些呀。你干嘛呀?”

  “抱歉抱歉,”鹿茸赶紧道歉安抚了一下本体,随后才动作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一点很重要,所以我必须要跟小柳确认范围才行。”

  “好了,小柳现在不用担心了,如果走这条路线的话,我们一定不会误伤好人的。”

  “啊?”

  “杀人放火抢劫打架偷东西——这些事就是忍者的工作内容,不存在没有夺取过他人性命的忍者。更别说没打过架的忍者了……就是这么算的话,最后可能我和越水还有信助也得……”

  “鹿茸!”

  七濑柳生气了。

  “你居然阴、阴阳怪气我?!”

  欺天啦!!!

  倒反天罡!!!

  鹿茸懵了,他好端端地给本体出主意,怎么突然就背了这么大一个锅?

  “没有呀,”鹿茸声音都变得软绵绵的,小心地觑着七濑柳怒冲冲的脸,轻轻摇了摇她的手,“我真的没有……我是说,我们到时候也得换个形象,否则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好推行政令。”

  只是换个形象?

  七濑柳狐疑地看向伏低做小的鹿茸,鹿茸赶紧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真的,你都舍不得越水回来,我怎么会提议我们全都回来呢?”

  虽然他很想,但是他当然不会和本体对着干啊!

  “哼……”七濑柳轻哼一声,勉强算是放过他。转念一想,不对!

  “不是……是全部忍者都杀掉也太……太过分了吧?”

  鹿茸有些为难,“就是不知道神树有没有办法只吸光忍者的查克拉,但不杀死他们的话又是近百万人的不安分因素……那这个计划的优先性先往后排,可以吗?”

  七濑柳也不想听这个计划了——她虽然看过最接近死亡的东西就是漫画书上黑白页面倒地不起的人形,对这件事唯一的实感就是谁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谁,可是出于直觉,她还是不想听要死那么多人的计划。

  她只是想当救世主,觉得那样会很爽,可不想让自己不高兴!

  “嗯嗯,往后排往后排。还有别的计划吗?”她问。

  “当然。第四,我们可以让所有普通人都学会查克拉,建立一个至少起点相对平等的世界,然后建立管辖机构,调和冲突和矛盾,这样可以极大减少生命的不平等。”

  “噢噢。”这个听上去就比杀光所有忍者要好一点了,但七濑柳觉得还可以继续往下听。

  “第五,我们可以除掉所有贵族阶级,让社会秩序变成强者为尊——说到底,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我完全不理解掌握力量的人沦为工具的现实,不过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真实性’的一种佐证吧,毕竟现实不需要合理。”

  “强者为尊……听上去怎么感觉很不好的样子?”

  “听上去是这样,但强弱是世间的常理,并非可以改变的事物,哪怕抹去忍者和普通人的差距,连最基础的男女之间都有体力上的区别——完全的平等并不存在,连童话故事都不会有这样的剧情,纯粹的平等带来的也不会是幸福的结局,人类终究是充满了欲、望和贪婪的生物。这样的世界至少清晰明了,强者不会受害,弱者也能寻求强者的帮助。”

  七濑柳有些懵懂,心有所觉,却又不解,她努力想要想清楚,一边让鹿茸继续说。

  鹿茸于是又说了几个他认为可行的计划。听到后来,七濑柳已经把之前听的给忘了,连忙叫停,困扰地说:“当救世主这么麻烦吗?”

  鹿茸看着她,笑了笑,“不麻烦,麻烦事由我们来做,小柳只要享受胜利的果实就好了呀。”

  “可是、可是,”七濑柳觉得不对劲,“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不是很无聊吗?

  过家家的时候扮演忍者都得装模作样地比划几下结印呢!

  “啊……”

  鹿茸明白了。

  智多星鹿茸上线。

  “怎么会?小柳要做的事有很多呀。”

  他说得斩钉截铁,“只是我们现在还是小孩子,所以小柳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了,要做的事可以放到长大了再做。”

  “就没有我现在就能做的事吗?我已经对小孩子之间的幼稚游戏不感兴趣了,难道、就是,没有我现在就需要做的伟大的事吗?”

  鹿茸无比丝滑地转变口风,“当然有,我正要说呢,只有我们几个闭门造车……就是躲起来悄悄计划是不行的,那样拯救世界的难度会高很多,但有用得上的棋子就不一样了——我们建立一个救世组织吧。吸纳我们觉得可以利用的人才,一起商量怎么拯救世界,一起行动一起努力,最后一起在小柳的带领下拯救世界!”

  七濑柳的眼睛越来越亮。

  就是这个!

  “好!那我得赶紧把组织名字还有标志都想出来!我们的队服一定要比晓组织还酷!”

  “太好了!”鹿茸努力欢呼,“这是只有小柳才能做的事!还有我们的救世目标、组织结构、规章制度……这些全部、全部都需要小柳来烦心才行,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七濑柳已经笑眯了眼,不停地摆着手谦虚,“我该做的我该做的嘿嘿……”

  太可爱了……

  鹿茸忍不住抱起她转了一下。

  七濑柳先是惊呼,随即高兴地哈哈笑,等鹿茸停了,还要他多转几圈,直把他累得有些手痛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鹿茸第N次无视掉打算住在那儿的族人,顽强地恢复沉稳可靠的模样,提醒道:“那目前的短期目标就是发展壮大我们的救世组织,除此之外百无禁忌。只有一点,小柳你一定要记在心上。”

  “嗯嗯,什么什么?”七濑柳的脸红扑扑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鹿茸。

  ……真不能让他干脆回到本体身体里,一直和她贴在一起吗?

  “情报是能决定生死的,无论救世与否,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们一定要最大程度地保证主要剧情不变,否则随之而来的一系列改变都是未知的——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我们并不比其他人更有优势。明白了吗?”

  “嗯……”七濑柳觉得鹿茸话里有话,但出于对大脑的信任,她就不折磨自己使用率不高的原生脑了,干脆地点了头,“放心,离故事开始还有好久好久呢,我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啦。”

  鹿茸笑了一下,也不往深了说——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本体就是一时口嗨。

  那么作为马甲,即使他原本的诞生意义已经被本体忘得差不多了,但服务于本体仍旧是他的工作。

  反正让一个年龄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孩子认真救世什么的也确实太不切实际了。

  还是那句话,童年就要有童年的样子。

  等到长大后,如果本体的想法发生改变,那么他再重新提出这些计划也来得及——只要未来的发展大致还在掌控之中,那么难度也没拔高多少。

  如果长大后本体觉得没必要做救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那么他们一起平静幸福地度过每一天,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似乎浪费了他的那么多设定,但思考如何救世,和思考如何让本体幸福开心,对于他而言,当然是后者更有价值。

  说到底,就算世界被忍者和外星人打得破破烂烂的,世界上的人死了十分之九,只要本体和本体在意的人仍然安全快乐地活着,那么他就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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