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是比最喜欢还要多一点。
信人浑身一震,眼睛睁大,嘴巴微张,简直就像是被七濑柳的这句话给打了一拳一样。
好像是痛的。
痛到想要流泪。
像每一个不得不诞生于如此悲哀血腥之国的婴儿一样放声大哭。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会儿,最终,也不过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躲着七濑柳的注视,小声问:“那信助少爷他们……是因为小柳想要拯救世界,所以才和他们打好关系的吗?”
卡卡西蹙眉。
七濑柳“啊”了一声,一脸茫然。
信人便换了种问法:“别人只是因为要帮小柳拯救世界才是小柳的朋友,但我是小柳最好的朋友——不是因为我能拯救世界,对吧?”
七濑柳听信人这么说,忙凑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什么呀……信人当然能拯救世界了!你又聪明,知道的东西也很多,还是七濑小柳最好的朋友!你很厉害哒!信助他们是忍者,有自己的长处,但是信人也有自己的长处呀,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信人:“……嗯,”男孩儿抬起脸,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笑意,他直直地望进那双近在咫尺、清澈见底的眸中,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说真心话,“我知道,因为我是小柳最好的朋友,和忍者不一样,我是不可替代的,对吧?”
“当然啦!信人,我为了把你救回来,可是花了很大很大的力气哦!我不仅……”
信人安静地听着,虽然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既然七濑柳说不腻,那么他也听不腻。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安稳了下来。
此时此刻,就算让他马上死掉,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是他不能死,至少在想办法替换掉七濑柳需要的工具之前——那个地方那么黑暗,本就是忍者该去的地方。
全都滚去地狱里挣扎求存吧,别脏了我最好的朋友的家。
信人脑海中回荡着一声声恶毒至极的诅咒,如果七濑柳听到这些诅咒,她一定会吓得扭头就跑。
没关系,他不会让七濑柳知道的。
忍者。
工具而已。
能用的工具数之不尽,完全不需要那些毫无自知之明、一副以七濑柳最亲近的人自居的讨厌鬼们继续在这里碍眼。
清楚卡卡西是能直接留在七濑家吃饭的关系,信人干脆放弃,帮忙打扫完卫生后率先提出了离开。
七濑柳送了他一次,也懒得再动了,随意摆了摆手,和他约好了明天一起玩的时间,意思意思嘱咐了一句不要去没人的地方,然后就不管了。
信人最了解七濑柳的三分钟热度,闻言乖巧点头,随后保持着内向的形象,小声对白发忍者尊敬告别,转身离开了七濑家。
卡卡西一直等信人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才开口问:“小柳,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七濑柳“啊”了一声,奇怪地反问:“哪句话?”
卡卡西:“就是你说你是为了浅草信人才想要拯救世界的那句话。”
七濑柳不明白卡卡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她完全不心虚的!
要不是信人被抓了,她也不会难过地想要买漫画合订本给他,也就不会因此发现这个世界的真实——她当然能理直气壮地说是为了信人咯!
“当然是真的呀!”
卡卡西注视着七濑柳,沉默了两秒,移开视线,“即使如此,你也最好注意点自己的说话方式。”
那个孩子,显然已经完全被七濑柳的那句话给俘虏了。
他见过那种表情。
如果七濑柳只是在习惯性说好话,未来被浅草信人发现……
自从上次被浅草信人的异常存在感给吓到之后,这个孩子在卡卡西这里就不再是一个普通小孩儿,直接被划分到宇智波越水那档。
虽然从他今天的表现上来看,他是真心对七濑柳好的,但是人本来就会变,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却不一定。
他有些想劝七濑柳交一些正常的朋友,但哪怕是他也无法否认……其实七濑柳才是那个不正常的……
谁家小孩儿会把拯救世界挂在嘴边啊?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还真的把这个目标当件事来办,甚至连解决方案都弄出来了。
……天真的办法,就像是父母对孩子说的睡前故事,故事里的人都只有一面,故事的走向也只可能是所有人都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卡卡西不认为七濑柳的妄想能够变成现实,但也没想过给她泼冷水——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还在疑惑“我那可爱机灵又天真,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在家长的监督下偷渡几块点心到肚子里的妹妹是如何爆改为一堆忍者预备役扎堆的组织首领的”。
想不通。
宇智波越水……可能是臭小鬼看脸被蒙蔽了双眼。
奈良鹿茸……听阿姨说也是一看到小柳就争着要当她助手?
猿飞信助……猿飞信助,三代目火影最优秀的后代,在这个以小柳为核心的春风会中,他甚至都不如上两位重要,今天更是直接被按在了“挡箭牌”的位置,干的也更多是润滑剂的工作——他不去当他的火之意志继承人燃烧自己照亮村子,来这里发什么疯?
兜兜转转还是想到了猿飞信助,方才猿飞信助说的话又在脑海中重放。
卡卡西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被黑色手套和护甲遮挡住的手背上,深色的青筋暴起,好似一片雪地上扭动的蟒蛇。
他面上平静,语气淡淡地回答七濑柳的不解,“话不要说得太满,小柳。你那么说,浅草信人肯定会对你抱有更多的期待,未来如果你做不到,那么他有可能反过来怪你……我不是说他一定会这么做,但人心是很复杂的。我父亲……不也是因为受不了以前夸他是英雄的人翻脸无情骂他是罪人,所以才用死亡来逃避的吗?”
“有时候,让自己站在太明显的位置,并不是一件好事。”
七濑柳僵住了。
她当然不是对卡卡西的话有了什么深刻感悟——她没这个思想深度。她单纯是因为卡卡西居然拿旗木朔茂举例子告诫她这一点而浑身不自在。
她根本没仔细琢磨卡卡西的话,满脑子都是赶紧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
她的心理活动全写在她的脸上了。
卡卡西看见,一时不解,转而又想到,这几天似乎都没再听她提起父亲。
以前没和好的时候,她拿父亲骂他,后来和好了,她又劝他不用再“忍”了,干脆快点和她一起骂那些欺负父亲的人。
两种说法他都没理,反正妹妹脑袋空空——今天之后,似乎也不能再这么想了?——随便拿点好吃的好玩的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提都不提似乎前所未有?
卡卡西产生了好奇,走近了几步,歪了歪头,目光直直落在视线飘忽的女孩子脸上。
“奇怪,你这几天都没提起他。为什么?”卡卡西问。
啊啊啊啊啊——!
七濑柳在心里捂脸尖叫,她慌里慌张地转头就想跑,“我去接爸爸妈妈回……”
卡卡西手一伸就把想跑的孩子捞回来,单膝跪地,与马上低着头装鸵鸟的七濑柳对视,“有古怪,说,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七濑柳不想说,双手用力掰着卡卡西圈在她腰间的手,想要把自己的逃跑大业进行到底。
在费了些力气却毫无用处后,七濑柳的气性也上来了,对着好整以暇欣赏她哼哧哼哧用力的卡卡西大声道:“讨厌鬼,快放开我!我要去接爸爸妈妈下班回家了。”
卡卡西轻哼一声,“叔叔阿姨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接。不要转移话题,快说——小柳也不想见识忍者的手段吧?”
七濑柳慢慢瞪大了眼睛,她丝毫不害怕,反而愈发生气了,肉呼呼的拳头也举了起来,“你居然威胁我!”
卡卡西挑眉,“我就威胁你了,怎么样?”
七濑柳气炸了!
“好啊!那你有什么手段就用出来啊!”
如果、如果他敢打她的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挠我……啊哈哈哈啊啊不要!”
七濑柳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挣扎扭动起来,马尾辫都甩乱了。
“哥、哥哥哈哈哈不要……哈哈……哥哥!哈哈哈哈——”
天才忍者心硬如铁,又“折磨”了七濑柳一会儿,直到她气息不匀,确实快受不了才收回挠她痒痒的手。
稳稳接住脱力喘气的孩子,把她放在腿上,卡卡西轻轻捏住她的脸蛋,像惠阿姨那样问:“你害怕了没有?害怕了就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七濑柳想生气……她本来是要生气的!
但是她笑得好累……
三头身的肉团子软糖一样暖绵绵地化在天才忍者身上,贴着他的耳朵努力哼哼,“坏哥哥!”
“好妹妹,告诉坏哥哥吧。”
卡卡西尚且青涩,甚至不能被称为少年音的声音中含着柔软的笑意。
情绪是能感染人的。
尤其像七濑柳这种容易被感染的人,别人生气她也要生气,别人喜悦她便也忍不住要开心。
心态不一样了,她便也没了心理负担,扭捏了一会儿便坦白道:“因为我以前听爸爸妈妈说朔茂大人是个伟大的忍者,所以才站在他那边说哥哥不好。但是现在我跟哥哥最好!而且朔茂大人在做父亲的事上一点也不好!”
卡卡西浑身一震。
稚嫩的童音永远给人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能轻而易举地联想到自己的童年。
那单纯美好、世界和善且有家人关爱的童年。
“我也是才想到……朔茂大人就算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忍者又怎么样,他居然都没管你就死掉了,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他一点也不好!糟糕的父亲!我不想帮他说话了!哥哥要讨厌他就讨厌吧,我跟你一起讨厌他!”
“……”
要说感动,这些话未免也太不委婉了,甚至有些伤人。
卡卡西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心情这么想。
不过对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要求更多。
好吧。实际上,卡卡西很惊讶。
他没想到七濑柳能够意识到这件事。
……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件事。
连他自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的存在。
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父亲死的时候,他还是刚上忍校的学生,虽然说基本的生活能力勉强是有的,但其实他也没有真的独自生活过。
煮饭还好,并不难,夹生饭也能吃。
做菜就比较麻烦了——他甚至没有灶台高。
踩着凳子站在灶台前,一字一句地读新买的菜谱,按部就班地操作,最后因为掌控不好火候,也不知道所谓的“适量”到底是多少,做出来的料理难吃到让他想吐。
他拌着夹生饭一口一口全塞进了肚子里,然后没一会儿就冲进卫生间吐了个干净。
胃酸反流,刺激得眼睛鼻子都流出水来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这不是眼泪。
在空荡荡的宅院里翻来找去,捧着一把短期来说不算少,长期而言就少得叫人心慌的纸币……他一张一张地抚平,计算每天要花多少钱,最低限度下能支撑多久。
穷得叫他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那个男人绝对有存款,但到底藏哪儿了?
决定要死的时候……就算不提前通知他一声“你父亲我准备死了”,就算不想在死前看到他好了,那好歹留个遗言,说下存款放哪儿了呢?
活着需要钱这件事还需要他一个小孩子提醒吗?
说不尽的抱怨和责怪……该听的人早就听不见了。
他只能想办法努力省钱。
食材方面,经过一番尝试,他发现钓鱼是最实惠的,毕竟是免费的肉——而且鱼的做法也不难,只要多试几次就不会煎糊,佐料就一点点的放,弄清楚最合适的量——搭配白米饭他能吃好几条小鱼。
但再省,日常生活也总有许多花钱的时候。
他毕业后,老师同学包括村子里的人都在说他果然是天才,竟然刷新了忍校毕业生的最早年龄——真不愧是木叶白牙的儿子啊!
别夸了,木叶白牙的儿子快要穷死了。
他不间断地做任务,不要命地修炼,时隔一年又刷新了最早升上中忍的记录。
终于能做更高价的任务了。
他当然知道更高的酬劳意味着更高的风险,但忍者本身就处在无路可退的境地。
一件工具想要保持自身的锋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家人照顾他,他便自己照顾自己,日复一日地熬过,每一天与前一天相比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直到某个夜晚,某个孩子拍响他的门,让他一晚上没睡着。
孩子爱吃甜腻的点心,他去购置日常用品时下意识买了好多,放在冰箱里。
果然家里就定期刷新出一个孩子。
孩子每天都精神百倍、活力十足,“哥哥”“哥哥”地欢快叫着,讨食的小狗崽一样哒哒哒跑进来,目标明确地吃个肚儿圆,然后才有心思跟等了许久的哥哥说话。
坏妹妹。
……
不。
好妹妹。
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他与生俱来的亲人抛弃了他,他忘了这件事,日复一日地活着,直到这一天,他自己选的亲人告诉他,她和他最要好,她不管爸爸妈妈了,要和他站在一起,他们一起讨厌那个抛弃儿子的糟糕父亲。
他恍然。
恍然再恍然。
原来我心里是恨着的。
原来我过了那么一段辛苦的日子。
痛苦这种东西,没有人发现的时候还能忍,可若是有人看见、有人关心,便像是得了养料一样蓬勃生长,无止无休。
卡卡西抱紧了妹妹,用力闭上双眼,清新的橙子味道盈满胸膛,是那个炎热的盛夏,树影摇晃,白云成团,黄澄澄的圆橙,亲人撕开果皮的一瞬间迸发的香气。
原来今天是个大晴天。
原来如今已是盛夏。
……
这种时候又变成一句话都不说的乖巧孩子了。
其实不必太懂事的。
懂事的孩子……大多都是不得不懂事的。
妹妹不懂事也没关系,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玩,兴致昂扬地经营她那个过家家性质的春风会,享受被人夸赞的快乐。虽然连最好的朋友的潜台词都听不出来,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只用一句话就把对方潜藏的恶意都压下去——真是聪明的孩子。
聪明的孩子长大了自然会变得更聪明,不用担心她会受骗受伤。
就算有谁敢伤害她,她又不是没有哥哥。
“我会保护你的,小柳。”
自己也还是一个孩子的哥哥,声音沙哑地保证道。
七濑柳乖乖地靠在卡卡西怀里,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她并不知道卡卡西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在她的认知中,卡卡西哥哥会保护她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呀~她可是他最喜欢的小孩儿!不过她也没有询问,她直觉此时自己不该多说话。
她只是撒娇地拿脸蛋蹭了蹭卡卡西的耳朵,高兴道:“那我今天再多喜欢哥哥一点!”
“太好了,”卡卡西笑了一声,“哥哥真高兴。那哥哥也要多喜欢小柳一点。”
“才一点吗?”七濑柳习惯性顺杆爬。
“不够吗?好吧,那就两点好了。”卡卡西很好说话。
七濑柳也发现了卡卡西很好说话!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两点也不够!”
“三点?”
“不够!”
“四点?”
“不够不够!”
“五点?”
“不够不够不够!”
“呵……贪吃鬼。”
“哼哼!哥哥骂我,还要多一点当做补偿!”
“好吧,那就六点?”
“还是不够……”
七濑柳本来想观察一下卡卡西的表情,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继续要的。可惜她现在动不了,只能一鼓作气地往上喊价。
反正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亏!
七濑小柳经商法则第二条:无本万利的买卖那就冲啊!别犹豫冲就是了!
“我要哥哥最喜欢我!我要当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七濑柳大声说。
“好啊。”
卡卡西轻松应下。
还真冲到终点的七濑柳:?!
卡卡西终于松开她,往后退了一点,欣赏孩子迷糊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见她一边犯懵一边还下意识蹭回来,他的心也像泡在了温热的水里。
有些东西在他心里冰封了太久,以至于冰层碎裂的时候,他会觉得淌过的血很冷。
“啊,不对。”卡卡西笑着说。
七濑柳瞬间回神,闹道:“什么不对!说的话不能反悔!你不准反悔!”
“唔……”卡卡西装模作样地犹豫,直到妹妹明显急了,嘴巴也撅了起来,肉眼可见地要深吸一口气开始青蛙鼓脸——下一个动作就是发出比青蛙还大声的哇哇叫——他及时打断,弯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
“是比最喜欢还要多一点。不是说要补偿吗?”
捂着脑门的孩子面色将怒乍喜,看上去可爱极了。
这么开心的话,下一句话就是
“呜哇哇哇我也最喜欢哥哥了!!!”
意料之中️✓
啊……以前真的吃得好差。
等陪着妻子上班的七濑九郎牵着妻子的手回来,客厅早就恢复了原样,连桌椅板凳都收拾好了。
七濑九郎朝卡卡西打了声招呼,又张开双手享受了一下女儿的亲昵,然后才往厨房走去准备晚饭。
七濑惠忙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最近饭店的客流量好了不少,她身为老板都有点力不从心,感觉又得使出迈特戴大法了,“小柳,好好招待卡卡西哥哥哦,妈妈先去换衣服。哎呀真是的,一股的油烟味。”
“好哒!”七濑柳用力点头,随即就拉着卡卡西要他坐在沙发上,她去给他倒果汁喝。
茶几上还摆着喝了半杯的白水的卡卡西:……倒也不必这样装乖。
但妹妹既然想在她母亲面前表现,那么他也只能随她去了。
等到七濑惠下楼,卡卡西找了个七濑柳去厨房谄媚七濑九郎的空档——“爸爸爸爸今天我的成员们都非常非常喜欢你挑的衣服哦!大家都说你的品味相当好!”——凑到七濑惠身边,没有开门见山,而是提起了孩子和忍族孩子玩这件事。
七濑惠已经和丈夫私下里商谈过了,听卡卡西对这件事也抱以谨慎的怀疑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笑容依旧。
“其实刚开始我也想要阻止来着,倒不是说对那几个孩子有什么偏见,只是他们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幼时关系太亲近,长大后远离了彼此反而徒惹小柳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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