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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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霸王票加更:“鸣人,你去过七味屋吗?”

七濑柳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了鹿茸的意思,同一瞬间,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鹿茸察觉到她的异常,忙问怎么了。七濑柳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反而拉着鹿茸往前走了。

  虽然有点莫名的害怕……但、但是!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七濑柳最后几乎都跑了起来,粗鲁地甩上门,从壁橱底层翻出漫画书,呼吸粗重地走到桌边。

  想要拿起笔的时候,她的恐惧值到达了巅峰,七濑柳几乎是颤抖地看向鹿茸,双眼传递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含义。

  鹿茸镇定地回视,一句话也没说,只点了一下头,无声地认可。

  七濑柳再度深吸一口气。

  她翻开漫画书,不费吹灰之力便翻到了如今这个时间段中志村团藏出场的片段。

  她打开笔帽,屏住呼吸。

  笔尖悬停在距离书页一毫米的地方,再也不动了。

  鹿茸走到她身后,弯下腰与她紧紧相贴,仿佛连体人。

  他贴上她的脸,目光微垂,落在黑白的纸面上。

  “为什么不动了?”鹿茸轻声问。

  他竟然是笑着的。

  七濑柳张了张嘴巴,有些尴尬,“嗯……直接把他全部划烂掉吗?”

  鹿茸笑了一声,“小柳真可怕。”

  “什么呀……我又没杀过人……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小柳不仅没杀过人,还不知道杀人意味着什么。”

  “啊?”

  “我的意思是,这不是杀人,小柳不用有莫名其妙的心理压力——你只是讨厌这个漫画人物,所以在他身上乱涂乱画而已。就是这么简单。他只是一个讨厌的漫画角色,作者既然不让他下线,那我们就自己来,手动让他消失掉——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七濑柳被鹿茸说服了。

  或者说,她被自己说服了。

  手持一只随处可见的铅笔的女孩子手腕下压,一秒钟的功夫,漫画分格中的某个人形脖子上就多了一条深深的黑线。

  鹿茸提醒自己的本体,“不知道现在他会不会伊邪那岐,多来几下试试。”

  七濑柳依言落笔,还发散思维地在人物的胸口处画了一个大口子——连喷溅的血液的形状都被她画了出来。

  鹿茸就看着本体的手一点点描绘出志村团藏的死状,赞赏地说:“小柳画画真厉害,怪不得把我们画得像活人一样,而且容貌都很出众,说不定长大后可以当了不起的画家哦。”

  “嘿嘿,我确实有在空闲的时候练习画画呢~”七濑柳得意了起来。

  鹿茸就跟她一起笑——他就说自己的父母基因都很正常,怎么会有这样的性格,原来根源在本体上啊。

  真好,感觉自己才是和本体最相像的。

  鹿茸彻底开心了起来,将昨晚的事归类到“已完成·待确认”的类别。

  虽然说之后就没别的事了,但来都来了,他要和本体贴贴一整天!

  于是乎七濑柳身上就多了一团史莱姆,害得她行动都不方便了——所以说还是别要新马甲算了,三个人都黏不下了,再来一个她都要被分成两半才能当夹心饼干里的可怜夹心了!

  都这样了谁还有心情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又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看在鹿茸昨晚受委屈的份上……好吧其实是看在鹿茸是自己马甲的份上,七濑柳忍了。

  于是当信人来找七濑柳出去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一个理应已经消失的讨厌鬼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着。

  他的脸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七濑柳忙着把鹿茸扒拉开,鹿茸不情愿地慢吞吞被拉开,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最好的朋友一瞬间的异样。

  等他们看过来时,信人依旧是他们熟悉到已经不会再留意的温和内向模样。

  原本计划的两人行变成三人行,信人也没有异议,等七濑柳换掉居家服下来,就打算拉着七濑柳的手出门。

  结果鹿茸比他更快拉住七濑柳的手。

  信人磨了磨乳牙,长久以来的谦卑心理让他依旧忍了下来,只羞涩地笑笑,站在原地。

  七濑柳虽然不习惯走路的时候右手被拉住,但看信人尴尬站着的样子,便也大方地伸出了手,笑着说:“走吧,我们一起去!”

  信人嘴角的笑容大了一些,小碎步走过去握住七濑柳的手,期待地说:“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今天似乎有一本新的周刊在卖哦,好像是……”

  他音量不大,语速也不快,仿佛是故意拿钝刀子割肉,希望某个知名不具的以聪慧和早熟闻名的未来忍者能够觉得不耐烦,尽早识相离开,然后彻底消失——他想根部的人昨天没去,今天也该去了。

  他这么想着,说得越来越详细,果然就见到鹿茸的神色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快说话啊,嫌弃他吧,鄙视他吧,让小柳看看你的丑陋面目。

  然后他等到了鹿茸虽然不耐烦,但一直安静听着的结果。

  浅草信人:释然地笑了。

  真不愧是忍族出身的孩子,这么能忍,怎么不去根部当实验道具呢?

  三人手牵手走出绿意盎然的小院子,眼前一闪,一道银白逐渐清晰为人形。全副武装的卡卡西冷眼扫过鹿茸和信人,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目光凝在笑容变得愈发灿烂的妹妹身上。

  银白发色的忍者弯了弯眼睛,“是要和朋友出去玩吗?不要去偏远的地方哦。”

  “我们去书店买漫画书!卡卡西哥哥今天没事吗?那待会儿我去找你玩儿呀。”七濑柳高兴地说。

  卡卡西就是为了这事儿特地跑来的,他伸出手,手指一翻,一把钥匙出现在他手心,“我要出村做任务,这几天都不在家,你自己进去吧。对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如果顺路的话我带回来。”

  七濑柳松开信人的手,把钥匙抓在手里,还没高兴完自己能吃上甜点自助,听到卡卡西还要在村子外面给她带东西,更高兴了,连鹿茸的手也放开了,双臂一张就扑进卡卡西怀里,大声道:“我今天又多喜欢哥哥一点了!”

  鹿茸&信人:。

  卡卡西又弯了弯眼睛,任由妹妹蹭来蹭去地撒娇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拍了拍她系满了细丝带的脑袋,“好吧,我也多喜欢小柳一点了,快站好。所以有什么想要的吗?事先声明,如果不顺路的话就没办法了。”

  “唔……那哥哥要去哪里做任务?”

  “任务相关是机密,不能说。”

  “哎——大致的位置都不行吗?”

  “不——行——”

  “好叭……那……”没有任何限定,七濑柳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想要的,仰起的脸都皱了起来,一副很用力地在思考的样子。

  卡卡西计算着集合的时间,没有催促。

  大概过了一分钟,七濑柳才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卡卡西,摇了摇头,“小柳想不出来。”

  卡卡西也觉得自己有点为难孩子了,正想给她指个思考方向,七濑柳又振奋起来的声音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我不要礼物了,我只要哥哥平平安安地回来陪我玩!”

  鹿茸笑了。骄傲的笑。

  信人也笑了。冷笑。非常小声的冷笑。

  鹿茸听到信人的呼气声,看向他,忍不住炫耀地说:“你也觉得小柳很可爱,对吧?”

  信人微微低着头,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轻轻点了点头,没和鹿茸说话。

  鹿茸对信人的内向习以为常,又转过头去看本体把冷血卡卡西哄得昏头转向。

  果然不愧是他的本体,轻而易举就能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来漩涡玖辛奈那边的封印术也不用只靠信助去碰运气了。

  旗木卡卡西……哼,看在他能哄本体开心的份上……

  “好啊,哥哥一定平安回来,小柳也要开开心心的。”

  “嗯嗯!”

  一肚子计划的鹿茸和一肚子毒液的信人围观两人贴贴,等到都有点不耐烦想把孩子从忍者怀里扒拉出来了,那个嘴上说着任务紧急的忍者才终于爆完金币,瞬身离开。

  七濑柳兴奋地举着卡卡西给的零花钱,回头冲两人招手,欢呼道:“走走走!今天我们伟大的春风会的任务是承包书店的漫画角!”

  “好啊。”

  “好哦。”

  三个孩子又挤在了一起,挨挨蹭蹭地往书店走去。

  村子大门口。

  波风水门举手挡在额前眺望,有些不解,“奇怪,卡卡西平常都会提前到的啊……”

  话音刚落,他就见到远处跑来一道熟悉的人影。

  “抱歉,水门老师,我来晚了。”卡卡西站定,和老师道歉,视线扫过站在波风水门两侧的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微,没有打招呼。

  波风水门笑着摆了摆手,“集合时间还没到呢。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卡卡西默默点头,跟在波风水门身后走出村子大门。

  即将使用忍足赶路前,他最后看了眼村子,仿佛能够穿透重重建筑,看到那个正快乐地在街上逛来逛去的小女孩儿。

  这一眼。

  这根本没有看到七濑柳的一眼。

  再度浮现在卡卡西脑海中时,已经伴随着沙漠粗砺如砖石的阳光和名为大和的木叶忍者的话,将他的肺腑都搅得粉碎。

  “七味屋?我没见过村子里有这家店啊?反正从我从根、从我正式执行任务以来就没见过。”

  “不可能搬走?那……呃……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你说。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全部。

  根——根部。

  根部忍者。

  认识我。

  初次见面喊我前辈。

  初步猜测是这个地方导致的时空错位现象,可能有水门老师的时空间忍术的影响。

  年龄在25岁上下,比未来的我小。

  不知道七味屋。

  怎么能不知道七味屋?

  正式执行任务……出身根部的忍者也能露脸?

  完全不像根部忍者。

  那就是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根部,所以才能

  多小?

  什么时候?

  七味屋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小柳呢?!

  小柳在哪里?!

  小柳还好吗?!

  大和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问:“前辈说的七味屋,是不是在火影楼出来的那几条街上?”

  话音未落,大和就发现眼前的少年前辈竟浑身一震,额头眨眼间便浮了一层冷汗。

  大和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完全没想到卡卡西前辈小时候竟然这么……不会伪装?

  果然是还没加入暗部的青涩前辈啊。

  大和心里感叹着感叹着,又发现少年卡卡西一直没回答,心下诧异,只好接着说:“如果是那几条街的话,曾经发生了一些事,那里的建筑全都毁了,前辈认识的那家店可能……就是在那次事故后离开了木叶……”

  更大可能是在那次可怕的灾难中……

  大和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可他不说,和说了又有什么区别?

  卡卡西已经无暇分析未来的自己和这个名叫大和的原根部忍者的关系,以及未来村子内部会遭遇什么足以造成几条街道毁坏的灾难,他的心神都被一个可怕的猜想给攥住了。

  他实在想不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出来做一次任务……

  他不敢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

  不认识的忍者不值得信任。

  根部出身的忍者更加不值得信任。

  大和不可能是一个人出任务,即使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刚才他提到的名字。

  鸣人?

  是关心的语气。

  学生?

  带队上忍?

  去找人!

  卡卡西努力保持平静,维持着未来熟人或许更熟悉的冷淡脸,简洁地说:“走,和你的同伴会合。”

  “哦、好的。”大和跟上转头就走的卡卡西,嘴上还不忘好奇地问:“真是奇怪啊,如果说卡卡西前辈这时候就见过我的话,未来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这么大的事都憋得住吗?”

  卡卡西过耳不闻,五感加强到极限,恨不能下一秒就能找到其他从未来回来的木叶忍者。

  他听到了。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爬着楼兰这地方该死的漫长的楼梯,一步一个脚印。

  一个少年的声音一直咋咋呼呼地试图和水门老师说什么,但水门老师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

  那也是从未来来的人吗?

  几岁了?

  现在出生了吗?

  卡卡西越走越快,气息越来越明显。

  他一圈一圈地爬着该死的漫长的楼梯。

  累到气息不稳。

  累到他听不见身后忍者说了什么。

  刚才该问春风商会的。

  他想。

  大概二十年后?

  说不定小柳早就把春风商会开遍全世界,九郎叔叔也变成世界第一首富,早就不稀罕七味屋一间小饭店的收益,带着妻女去周游世界去了。

  又或者小柳嫁人了,嫁到村外去,叔叔阿姨不放心她在夫家一个人,所以才搬走了。

  建筑都毁了。

  战争?

  打到木叶村里???

  不,说不定是地震。

  七味屋离火影楼那么近,受到救援的速度也最快,不可能

  他猛地急停,回头,急切地问:“未来的我还活着对吧?”

  大和茫然,下意识反问:“啊?”

  “我说!”

  卡卡西尝到一股血腥味,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阴险地涌出来。

  “直到你出这次任务前,我还活着,没错吧?”

  “对、对啊?”

  卡卡西转回头,放了一点心。

  这下就不用瞎担心了。

  他想。

  他继续一步一步地踩着楼梯。

  既然他还活得好好的,那么小柳肯定也没事,肯定就是那次事故吓到叔叔阿姨了,所以他们不开店了,搬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所以熟悉他的人才会不认识小柳,因为小柳已经不在村子里了。

  螺旋式楼梯再长,卡卡西用的前进方式再原始,也有爬完的时候。

  顶楼中,那个一直咋咋呼呼的少年音吵得叫人心烦。

  烦得想杀人。

  水门老师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想知道未来的事,也不想和未来的人产生交集。

  熟悉时空间忍术的水门老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想想也是,如果从未来回到现在的人说了什么,改变了对他们而言属于历史的现在,那么原有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过去可以改变的话,未来……

  不行。

  想想就复杂到无法理解。

  不想了。

  他又不想改变过去。

  他只是想知道未来自己的妹妹长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是一个贪吃鬼,会不会真的吃太多长成一个胖女生然后被人嘲笑?

  他只是想知道小柳一时兴起创建的春风会有没有影响七濑家的平静生活,如果有影响,影响者是谁,具体是什么事,发生在什么时间段?

  他只是想知道小柳长大了是不是还和他亲近,会不会长大了就像其他普通人一样,对忍者敬而远之,不再……

  他只是想知道这么小的事情而已!

  难道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不会。

  绝对不会。

  所以他可以问。

  他可以知道。

  水门老师可能会阻止。

  所以要快。

  事后再来责怪我吧。

  水门老师。

  我只是想要知道而已。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卡卡西一脚踏出木门,顶楼被打得破破烂烂的,炽烈的阳光烘烤进来,空气中全是飞舞的灰尘,像不存在于此世的精灵。

  “鸣人,你去过七味屋吗?”

  正努力想要从金发上忍口中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父亲的漩涡鸣人:“啊?什么七味屋?”

  漩涡鸣人说话的同时下意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长得很像缩小版卡卡西老师的男孩一个踉跄险些跪倒,被走在他身后的大和队长扶住了。

  波风水门眉头一皱,担忧地看着精神受到冲击,以至于甚至无法站稳的学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呃……”大和听到少年卡卡西发出忍痛的低吟,以为他受到攻击,瞬间警惕起来,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少年卡卡西反手抓住他的手犹如钢铁。

  像钢铁般硬,也像钢铁般冷。

  大和迟疑看去,正巧少年卡卡西此时晃了晃脑袋,银白的发丝如烧尽的稻草般飞舞,他看到了其下露出一张择人欲噬的凶恶的脸。

  有着被逼到末路的绝望与残忍。

  一眨眼的功夫,少年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仿佛都蒸发在了阳光中,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卡卡西松开手——他不得不使用查克拉刺激穴位,才能活动已被浇筑为铁块的手指——站直,面无表情地走向波风水门。

  “水门老师,我在大门那里救下了这位木叶忍者。”他声音冷静地汇报。

  波风水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抚地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你想去七味屋吃饭的话,提交任务后我们就一起去吧。”

  卡卡西没说话。

  漩涡鸣人为自己插不进话题而感到着急,忙道:“什么七味屋,是大叔你那时候有的饭店吗?你、喜欢吃什么呢?拉面喜欢吗?”

  卡卡西的视线落在漩涡鸣人身上。

  外貌的遗传表征与水门老师相近,还有着和玖辛奈师母一样的口癖,但衣着和发型看上去都不像是有被母亲好好照顾的孩子,再结合他一直试图和水门老师搭话,喊的居然是“大叔”

  没见过父母?

  九尾。

  卡卡西瞬间想到了这个东西。

  如果是尾兽的话一切都能解释了。

  漩涡玖辛奈是木叶村的九尾人柱力,这件事属于高度机密,他也是因为被火影分配到水门班才意外得知。

  九尾人柱力。

  孩子。

  母体的妊娠行为。

  九尾冲破封印。

  在村子里大肆破坏。

  九尾对囚禁了它的初代目火影仇恨极深,所以试图冲向火影楼,结果火影楼安然无恙,反倒是邻近的街道被毁于一旦。

  卡卡西又从头想了一遍,没发现逻辑上的明显谬误。已知情报太少,他对村子的机密更是不清楚,不过

  卡卡西克制住看向波风水门的冲动。

  他不知道的事,身为三忍之一自来也的唯一一个弟子,火影嫡系的水门老师却不一定不知道。

  他不会小看水门老师。

  这个能以平民孤儿的身份进入木叶核心圈层的男人绝非泛泛之辈,就像自来也说的那样——和水门相比,任何忍者都显得不够优秀。

  确实。

  卡卡西想。

  水门老师确实厉害。

  能对所有疑点和线索不闻不问,甚至从大和毫无记忆这点可以猜测,水门老师或许还打算封印众人的记忆,以免现在与未来的因果发生改变。

  水门老师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对玖辛奈师母的重视和在意也绝非虚假,对面前这个衣领污渍都没有好好清洗,衣角有老旧破损痕迹的少年更是十分包容。

  但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任由对方叫他“大叔”,对他抛来的一切有关未来的问题都避之不谈。

  这样当然能算是最优秀的忍者。

  如果做到这种地步——对未来妻与子的惨状视而不见,对自己的生死亦不好奇——如果做到这种地步都不算是最优秀……

  他学艺不精,算不上优秀的忍者,做不到水门老师这种地步。

  没办法,谁让他的父亲是会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同伴就损害村子与国家的利益,最后情愿自杀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的垃圾忍者。

  血脉天性,不仅体现在外表上。

  命运就像一个犟得不得了的熊孩子,反复地向他抛出同样的问题,逼迫他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地回答仍不罢休。

  仿佛不将他折磨致死就不罢休。

  他在命运这个熊孩子眼中肯定是无可救药的讨厌鬼。

  一次又一次地质问他:你会怎么选?你要怎么选?你还是同样的选择吗?这次呢?这次呢?那这次呢?还不改吗?那再问一次好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把我放到和父亲当年一样的处境里!

  反复在天平两侧放上看似毫不对等的砝码,就像我不站到实际上轻得微不足道的那边就是我的错,但我要真站上去了就更是罪无可恕一样!

  去折磨别人啊!

  没有更合适的猎物吗?!

  让三代火影在他孙子和村子之间做选择啊!

  把他所有的家人都放到村子的对立面,去看看他会怎么选啊!

  为什么总是我?

  为什么非得是我?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父亲!

  父亲!

  父亲——!

  你后悔过你的选择吗?

  你之所以杀死自己,到底是逃避,还是坚信自己的正确以至于在这个错误的世界无处容身?

  我不知道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真的非死不可——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吗?

  可就算怀疑了又能怎么样?

  我难道能做到你这个名震忍界的木叶白牙都做不到的事吗?

  不杀掉那些人,我就要饿死了。

  凭什么是我死?

  凭什么是我认输?

  这个世界再不好,我也活在这里,不打算懦弱地逃跑。

  我不要逃跑。

  我不想像你一样逃跑不行吗?!

  也是有人快乐生活着的啊……

  也是有人活在和我一样的世界里,却没有受过苦难的啊。

  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也不是无可救药的。

  其实也不是不能尝试着去从她的视角看一下世界的美好……

  让树木长满风之国的沙漠,让云之国和土之国的特产运往全世界,让雨之国的天空放晴

  “水门老师,初代目火影大人的木遁,可以让这片沙漠长满树木吗?”来的路上,他这么问了。

  水门老师说,虽然初代目大人被称为忍者之神,但风之国的沙漠已经度过了不知道多么漫长的光阴,是比人类还要亘古的存在,一些城镇的大小估计可以,但让整片沙海化作绿洲,或许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做到。

  果然不行啊。

  在否定的下一刻,小柳的声音就从心里嚣张地响了起来:“一些城镇的大小也很好啊!那有很多风之国的百姓都能住进舒服的环境里了。剩下的沙漠,我们可以所有人一起努力呀!”

  他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

  如若万众一心,人类之心又与神明之心何异?

  如若人与人真的能互相理解……

  父亲

  你预料到了这一幕吗?

  在你认输,耍赖地说“我不玩了”撤退离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遇到和你一样的选择……

  不。

  不对!

  不是!

  才不是!

  不一样。

  小柳和你的那些同伴不一样。

  如果当初你是为了我的生命伤害村子——就算你沦为叛忍,沦为路边野狗一般的存在,我也会尊敬你仰慕你一如往初。

  我会更加爱你。

  但显然,我的爱对你而言无关紧要。

  你为了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你这个被火之意志洗脑的蠢货!

  为了那些面目不清,最后甚至在你孤立无援时从背后捅刀的所谓同伴——你放弃了自己,也抛弃了我!

  我不会原谅你。

  我不会认同你。

  我要做的,绝非是和你一样的选择。

  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我才是对的。

  我并非是为了同伴放弃任务。

  任务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执行任务带来的金钱和资历,拿什么给妹妹买零食,靠什么给她当护卫?

  任务是最重要的,只要任务能够顺利完成,能够继续安稳地活在她身边,所谓的同伴死一千个一万个都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她……小柳……

  如果未来没有小柳……

  任务最重要。

  对于忍者而言,任何存在都不能与任务相比。

  但妹妹不是能放上天平的存在。

  父亲。

  父亲。

  父亲。

  你曾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把我放到天平上。

  我不够重要。另一端的砝码——无论那是什么——对你而言太过沉重,压垮了你的所有。

  我不原谅你。

  我要像小柳说的那样讨厌你。

  我绝不会像你一样,把亲人放上可供衡量可供放弃的天平。

  你抛弃了我。

  我却不会抛弃她。

  我没有食言。

  我没有认同你。

  我做的才是对的。

  既然我做的是正确的事

  我应该不择手段地去做。

  漩涡鸣人努力试图从波风水门口中掏出他的只言片语,波风水门不语,只一味地准备封印记忆。

  卡卡西在大和想要打他时没有躲开,随后捂着脑袋怒而质问,追过去想要打回来。

  大和自然要躲。

  卡卡西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躲间,在波风水门的封印术式即将延伸过来之前,卡卡西毫无征兆地转身一跃,从顶楼破损的墙面间跳了下去。

  他下坠的速度不比流星要慢——他快得就是一颗银灰的流星。

  快得躲过了波风水门的记忆封印,也躲过了命运的绳索。

  他降落人间,无视挥舞断臂残肢试图凑近攻击他的傀儡,略一扫视,在确定方位的同一时刻瞬身冲去

  快!

  要快!

  必须要快!

  必须要比世界上最快的人还要快!

  要比拥有飞雷神之术的人还要快

  不能赌水门老师没有在龙脉封印地点放置飞雷神苦无的可能性!

  卡卡西已经不再能品尝出口腔中的血腥味,他在不断刺激细胞加速冲刺的过程中冷静地判断身体极限。

  还可以。还可以。继续加速。

  要快!

  他站在龙脉的封印阵前,皮肤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血流涓涓垂落,有一瞬间的无法理解。

  眼前是封印术式的阵眼石碑,石碑上,一柄他不会错认的飞雷神苦无静静地斜插着,像一个亘古不变的符号。

  他一时心神失守,竟想转头去看水门老师的身影,确认那张永远从容沉稳的阳光面容上此刻戴着的是什么样的面具。

  他没有允许自己这么做。

  他不能赌水门老师心软与动摇

  命运只能抓在自己手里!

  小柳的未来不能交给其他人!

  卡卡西不再多想,咬破手指,扯出一张空白卷轴,飞快写了几行字,随即用手里剑固定在地上。

  同一时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封印阵眼的飞雷神苦无

  楼兰国的天空上风沙不休,狭窄又遥远。有时候你抬头望天,会怀疑世界上是否还有别的天空。

  楼兰古国的天空上风沙不休,呜呜咽咽不停哀泣,苍茫又辽阔。你不必抬头望天,天空在你目之所及的每一处,无声地悼念着二十年前曾存在于此的国家。

  穿越到了未来这一事实,就这么蛮横凶狠地撞进了卡卡西眼中。

  他第一时间排查了附近的危险因素,随后才有空检查自己身上携带的武器和装备,计算自己是否能避开砂隐村的眼线安全抵达木叶。

  他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还下意识地后悔起了自己不该浪费一个新卷轴,直接在石碑上刻字不是更节约?

  但愿二十年后没有更新过纸币吧。

  ……开玩笑的,二十年前的钱就算能用他也没有。

  出来前就留了一点必要支出,剩下的都当零花钱塞给妹妹了。

  其实漫画书也不是一定要今天买,是吧小柳?

  卡卡西吃了颗兵粮丸,苦中作乐地想,等他回去后,一定要跟妹妹说为了给她买漫画书,哥哥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不多喜欢哥哥很多很多点的话可不行。

  就在卡卡西毫无意义地心疼起了自己浪费的卷轴时,他留下的卷轴正被波风水门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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