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小柳。小柳。小柳。求求你。
金发上忍垂眸注视着卷轴,从手里剑留下的痕迹上,从被破坏的飞雷神苦无上,他能分析出学生当时的动作有多急切粗暴。
居然快到了他使用飞雷神之术过来都慢了一步的地步。
还好他不是只放了一个飞雷神苦无。
“那么着急吗?卡卡西……”
波风水门没有急着打开卷轴,而是凝视着被破坏的封印,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想在发现卡卡西逃走的时候就追过来阻止的,只是那时候……鸣人正在消失……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追上去,卡卡西要做什么根本不用想,但那是绝对不能做的——他的眼睛无法从看上去只比自己小几岁的鸣人身上离开。
心里有个声音,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绪,只是一点点的恍然——玖辛奈,我们以后的儿子长得很像我哦,不过性格和你很像呢。
(如果你也能看到的话该多好啊……)
就只是短短十几秒的功夫而已,他只放任自己多看了鸣人一会儿,对他承诺未来再见……
结果学生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吓。
是用一直修炼的雷遁刺激细胞达到加速效果吗?
完全不熟练的能力,贸然用出的话——去到未来的卡卡西,状态还好吗?
如果不幸正好撞到砂忍……朔茂大人可是与砂忍村的长老千代有血海深仇啊……
波风水门一边担心着学生的安危,一边注视着被破坏的封印结界,思考自己是否该修复封印。
他应该要修复的,哪怕结果是卡卡西从此永远被留在二十年后的世界。
忍者的世界里本就充满了痛苦与牺牲。
为了村子的安危与世界的未来,彻底封锁龙脉,不让有心人利用龙脉可以穿越时空的能力乱来是必要之举。
正如村子把凶暴残忍的九尾封印在玖辛奈身体里是必要之举一样。
可是他身为木叶村的忍者,难道就能亲手关上学生的唯一一条生路吗?
要完成任务,还是拯救同伴?
波风水门瞳孔微颤,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打开了手中的卷轴。
卡卡西以血为墨,潦草到他差点无法辨认的字迹印入眼帘,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中。
[水门老师敬上
若我无幸回返
请转告七味屋老板七濑惠
我要执行一项机密性任务
无法通讯
归期不知
勿念
不肖弟子旗木卡卡西拜首再拜首]
波风水门长久地凝视着这封血书,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当老师,自然会学习自己的老师,努力对学生做到无微不至真心相待。纵使卡卡西是作为“刺头”被火影大人塞进他的班里,他也没有像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用带有偏见的目光看待卡卡西——他相信朔茂大人的教育,也理解朔茂大人的事对卡卡西造成的伤害。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和带土、琳不放弃,卡卡西总有一天会卸下心防,放下过去,真正接受他们作为老师和同伴。
可是变化似乎来得无声无息又猝不及防。
不好说从什么时候起,卡卡西不再像过去那般冷漠,也稍微会和他们闲聊了,说些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孩子该说的话,比如初代目大人可以来风之国种树之类的……
改变了当然是好事,他身为老师自然欣慰感动。
以卡卡西的天赋才能,迟早会成为强大的忍者,他们虽说是师徒,但年岁相差不大,如果培养出默契的话,未来说不定还会成为可靠的同伴一起并肩作战。
比起需要他照顾和教导的带土和琳,其实对待卡卡西,他更像在对待一个未来的同伴。
他知道卡卡西对于任务的重视,理解这是朔茂大人的事件发生后卡卡西产生的持续性应激——只要他还坚持着任务至上一天,他就依旧是那个站在父亲尸体面前,否认眼前的现实,愤怒这一切的发生的孩子。
改变了……说明他终于试图从那一天走出来,终于开始成长了——这毫无疑问是件好事才对。
可是他成长的代价……
波风水门注视着白纸上的血色,直到颜色一点点变深,水分蒸发,血迹干涸,砂子刮过就是无数道裂痕。
金发上忍站在龙脉前,仿佛一个沉默的符号。
远处,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微姗姗来迟,见到被破坏的封印,俱是一惊。
还没等秋道丁座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旗木卡卡西又去了哪里,波风水门就转过头看向两人,温和的脸庞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肃然。
“本次任务相关所有事项全部列为机密情报,我需要对你们的记忆进行进一步封印,详细情况回村后我会亲自和火影大人汇报……可以吗?”
话尾的征询意见听上去又像是两人熟悉的波风水门了,秋道丁座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行啊,你是队长听你的。”
油女志微也没有拒绝,但他问:“旗木卡卡西呢?”
他沉默。
“我要开始封印了,请不要反抗。”
波风水门神色平静地说。
“那如果现在开始,我把你最珍视的人全都杀了如何?你就能切身体会到,你说的话多可笑了!”
宇智波佐助神色狰狞地说。
“这么做倒也可以,不过很不巧,我所珍视的人已经都不在了。”[注]
旗木卡卡西说话时,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另一棵树的树冠里瞥了一下。
他弯起眼睛,是宇智波佐助看得腻烦的温和的笑——此时旗木卡卡西脸上露出这种笑容,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两人不欢而散。
旗木卡卡西单手插兜,捧着《亲热天堂》悠闲踱步。
一直走到村子角落,快要到旗木宅的河流边,他才停下,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他平视前方,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以为又是大蛇丸的手下要接近佐助,结果居然是冲我来的吗?村子不过是遇到了一点意外,还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货色都冒出来了啊——可以节省我们彼此的时间,让我送你去审讯部待一会儿吗?那里的猪排饭很好吃哦~”
旗木卡卡西说完话,又好整以暇地等了五秒钟,这才看到树干后走出一个人。
他反应飞快地结印,“幻术·解。”
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变化。
旗木卡卡西眉眼间的漫不经心逐渐消退,“你是……”
卡卡西紧盯着二十年后的“自己”,一直压抑着——从遇到大和开始就汹涌燃烧——的愤怒险些冲破身躯的束缚。
二十年后的一切都叫他不满、怨恨、痛苦、绝望。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卡卡西已经杀死了旗木卡卡西无数次。
旗木卡卡西的死状绝不会比猿飞信助的死状更安详。
险死还生成功抵达木叶,卡卡西还以为潜入进入会有多难,结果终于轮到他走运,猿飞日斩的弟子大蛇丸似乎叛村了又回来要摧毁村子——火影的弟子都当叛忍了,他还当了十多年火影!怎么没人骂他把他也骂死!
村子里一团乱,大门根本没人看守,结界也被人破坏了,他可以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当然,他还是用变身术伪装了一下的。
卡卡西装作村民——这种时候,伪装成普通人反而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因为敌人的目标是忍者,双方都不会留意普通人——和其他人一起被忍者转移到避难所,在那里他得到了足够多也足够详细的情报。
七味屋……很久以前、十二年前就不在了。
因为那一年发生了九尾之乱。
九尾害死了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和许多忍者——普通人更是死得不计其数。
七濑家就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家。
也不知道埋哪儿了。
木叶是忍者的村子,没有属于普通人的慰灵碑。
一个当年的幸存者村民说,七濑家的孩子好像活下来了,她在医院里还看见过几回——但是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或许是去孤儿院了吧。
孤儿院。
比起其他选项,孤儿院都像是他仅剩的救赎。
卡卡西绝望的心稍有回暖,刀割般地在黑暗的避难所数着心跳。
无法强压脑海中不断涌出的无数可怕猜想时,他只能发狠地在心里想——大蛇丸这个废物,几年前都有叛村的本事了,怎么在外面的险恶环境里混了几年,回来却连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猿飞日斩都干不掉!
垃圾!
他在黑暗中度过了漫长到他都记不得是多久的时间,最后忍者宣布暂时安全,大家可以出去了,他才混在村民中跑了出去,目标明确直奔向孤儿院——目前是最好的村子监控空窗期,留给他的探查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快——!
万一小柳还活在村子里,万一被这次灾难波及——他必须要尽快知道她的去向,这样才能及时去到她身边。
小心躲着忍者往孤儿院赶去的路上,卡卡西脑海中不自觉闪现了一幕幕和小柳相处的画面
小时候躺在婴儿车里笑呵呵的小柳。
哭闹不休差点被送医院最后发现只是头痒了的小柳。
学翻身失败再失败,最后还是去了医院,结果医生说是养太好了肉太多孩子不好翻身的小柳。
学走路不愿意走非要人抱的小柳。
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不准他离开的小柳。
乖乖坐在特制高椅上接受鸡蛋羹投喂的小柳。
长大了一点点就完全不记得他也不跟他说话的小柳。
看到他就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追着他骂“讨厌鬼”的小柳。
哼哧哼哧从山脚爬到山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扶着树干瞪他一眼的小柳。
十分不情愿地趴到他背上被他背下山,一路上但凡恢复一点力气就要用力说“你最讨厌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可不会感谢你”的小柳。
站在他家门口,眼睛肿得像青蛙,瘪着嘴巴可怜兮兮说对不起的小柳。
举高了双手说“妈妈把我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柳。
……
小柳。
小柳。
小柳……
你还那么小。
没有阿姨……你变成脏兮兮的小孩儿了吗?
谁给你梳头,给你扎每天都不重样儿的小辫子?
谁给你做草莓蛋糕?
你一定……
未来的我死了吗?
怎么可能还活着。
怎么敢还活着。
怎么好意思还活着。
其实是死了吧?
一定是死了。
他最好是死了。
回忆一幕幕闪现,卡卡西想着“二十年”这个比他的人生还长双倍的数字,想象不出二十五岁的小柳会是什么模样。
会变成惠阿姨那样的成年女性吗?
感觉完全不会。
妹妹完全不是温柔的类型啊。
不温柔也很好了。
继续张扬地活着就最好了……
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有努力把自己养大吗?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是不是受了很多欺负?
还喜欢笑吗?
还会大声说话吗?
还爱到处玩吗?
还有朋友吗?
……
长成温柔的女性也没关系的。
哥哥来了。
哥哥面前可以发脾气的。
骂我吧。
打我吧。
恨我吧。
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我发的什么疯。
不。
那不是我。
那是个怪物。
不要把他当成我。
小柳。
小柳。
小柳。
求求你。
怎么样都可以。
让我见到你。
……
卡卡西降落在木叶孤儿院的黄土院子里,找到档案室的位置,翻窗进去,顺着年份往前找。
他不理解怎么会越近的年份记录反而越乱,他只庆幸十二年前的记录还在。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戴着露指手套和护甲的手触碰书页的力道轻到仿佛他捧着的是一捧灰。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
这一页没有。
这一页没有。
这一页也没有。
怎么都没有?
我算错时间了?
……
他翻完了整本,没找到,开始慌了。
他又翻了前一年的记录。
他又翻了后一年的记录。
翻来找去全都没有。
“啊……”
他扔掉手中不知道是哪年的记录,抬起头。
他恍然大悟。
“十二年前,小柳已经十三岁了,或许没有被孤儿院接收,自己出去找工作了也说不定。”
他如此对自己说。
越想越觉得这才是孤儿院里没有七濑柳的记录的真相。
十三岁……那么那么小的年纪,小柳能找到工作吗?
家被毁了……父母的尸体……他们有让小柳看到父母的尸体吗?
她那时候应该在医院吧?
拜托不要对孩子做那么残忍的事。
不要让我的妹妹看到亲人的尸体。
……没关系,哥哥来了。
痛苦的事忘掉吧。
我会帮你忘掉的。
卡卡西重新打起精神,离开了孤儿院。
他想去宇智波族地找宇智波越水问问九尾之乱的犯人到底是谁——他应该会知道小柳在哪儿。
……
他知道了木叶村内人尽皆知的消息。
宇智波一族在五年前被叛忍宇智波鼬杀光了,只留下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一族被一个十三岁的人杀光了?
卡卡西开始怀疑自己来到的不是未来。
但他立刻想起了,现实比幻术更不讲道理。
所以既然名震忍界的木叶白牙可以死在自己家里,那么创村忍族又为什么不能被自己人灭族呢?
好吧。
还说什么春风会的武力担当。
一个比自己小四岁,身体还在发育期的后辈都打不过的废物。
还好意思说带土是废物,你也……
只剩下一个宇智波佐助?
带土……
带土也死了啊。
卡卡西在阴影中无声行走,默默地消化了这个事实。
既然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都能死掉,那么带土那个吊车尾死掉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反倒是未来、不,反倒是那个和他顶着一样名字的怪物居然还活着这点让人无法理解。
他怎么就没死呢?
宇智波这边没有情报渠道,卡卡西又想到了以智慧闻名的奈良鹿茸。
在他的预想中,奈良鹿茸应该成长为了强大的忍者,走出谋划策的路线,既安全又威风,说不定都爬到了村子高层
没人听说过奈良鹿茸这个人。
卡卡西是在此时才发现不对劲的。
村子秩序渐渐恢复,他的行动愈发小心谨慎了起来,想要探查些情报也束手束脚的。
他还悄悄跑去木叶医院转了一圈,没发现平民区有七濑柳的身影,这让他放了点心,心想孩子这回肯定有了经验,第一时间躲到安全的地方了,所以他才没在避难所见到人——也不是所有村民都能及时跑到避难所的。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卡卡西这么告诉自己。
而且我此行的目的是扭转过去发生在妹妹身上的悲剧,所以我应该专心寻找有关九尾之乱的情报。
这样等到回去了之后,九尾之乱不会发生,叔叔阿姨不会出事,小柳也不会受到伤害。有水门老师当火影,在他的领导下,村子也绝无可能发生忍族被灭的惨事,带土也能顺便活下来。
没错。
只要我找到九尾之乱的罪魁祸首,一切都可以改变。
卡卡西一再对自己说。
然后他发现九尾之乱在木叶是一桩无头公案,唯一的嫌疑人宇智波已经全族被灭,仅剩的两个宇智波,一个就是弑亲的叛忍——九尾之乱时年仅五岁;另一个当时干脆连尿布都没脱。
不是、那该死的罪魁祸首也是宇智波鼬的刀下亡魂?
那个叫宇智波鼬的疯子有这本事,怎么不直接杀了三代火影?
对了,他已经查过了,三代目火影的孙子只有一个,是长子的独子,名字叫猿飞木叶丸,时年8岁。
猿飞信助也不存在了。
这里真的是他的世界的未来吗?
卡卡西不得不怀疑。
可是七味屋是真的存在过。
可是他的妹妹在医院被人看到过。
医院那种地方……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医生护士来去匆匆,走廊里都是病患和绝望祈祷的家属——那么压抑的环境里,小柳一个人……会喊爸爸妈妈吗?
她痛的时候怎么办?
那时候那么多人受伤需要治疗,有好心人愿意关心她吗?
她不想吃药的时候有没有人哄她吃?
她哭泣的时候有没有人安慰她?
小柳。
小柳。
小柳。
卡卡西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唤着七濑柳的名字。
或许他只是太痛了。
痛到需要求救。
只是他不敢真的喊出声。
因为他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他不会有人回应。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喊着这个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召唤到自己身边。
·
木叶村举行三代火影葬礼的那天是个阴雨天,卡卡西没敢靠近慰灵碑,但借着这个机会潜入了旗木宅,试图从未来的家中发现可能有的情报。
他看到了积攒程度起码有半年以上的灰尘。
之前他远远瞥过一眼这个时间段的“鸣人”,只有十二岁上下,听说刚刚参加完中忍考试,性格看上去倒没什么改变。
算时间的话,这个时候的自己在大和口中应该是活着的才对。
家里怎么会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
卡卡西不留痕迹地小心走进屋子,自走进这个陌生到让他胃部抽搐不止的村子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些微轻松的正面情绪。
死了好啊。
死了就好。
虽然多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甚至还让自己的仇人活到自己后面,但没事,只要死了就可以。
卡卡西想,就算他没在家里发现有关小柳的任何痕迹,他也可以接受了。
肯定是未来的自己害怕死后寂寞,所以把和小柳有关的东西都带到坟墓里去了。
要是他的话就会这么做。
惠阿姨说得没错,忍者是朝不保夕的职业。如若有一天他死在小柳前面,那么他只希望能有带着小柳气息的东西陪自己长眠,不需要妹妹用她珍贵的眼泪浸湿自己的坟土。
可能未来的我一直在追查九尾之乱的凶手,想要报仇吧,这可以理解。
现在再想,那个宇智波鼬就算是宇智波斑转世,也不可能在十三岁的年龄杀死一个可以驱使九尾、害死水门老师的强者——估计是流落在外的宇智波?
宇智波斑几十年前离开了村子,谁规定他不能在村外留下宇智波的血脉?
堂堂忍界修罗的后裔,有本事把木叶搅得天翻地覆也不奇怪。
宇智波鼬叛村,说不定就是去找宇智波斑的后裔了。
这个猜测符合逻辑。
卡卡西觉得自己距离提前解决九尾之乱这个风险越来越近,不由振奋了起来,在家里四处翻找的动作也大了起来。
果然,家里和小柳或七濑家有关的事一件都没有。不仅如此,连和水门班的照片都没了。父亲的照片倒还仍旧挤在杂物间的破箱子里——二十年过去了竟也没有被移动过。
卡卡西一边在心里倒计时忍者的悼念仪式差不多该结束的时间,一边毫不顾忌地在家里翻箱倒柜。
好消息,没有小柳的情报。
坏消息,没有成人衣服和任何一件忍具。
刀室里除了父亲用过的刀剑,只有一把断掉的白牙短刀——未来这把刀会在他手上被斩断,真是讽刺。
卡卡西想坚持自己的猜想。
可是他从小学到的知识又将一个更有可能的结果摊开在他眼前,让他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未来的自己、不,那个披着他的皮的怪物,不幸地还好好地活着!
——只是搬出了旗木宅,不知道住到哪儿去了而已。
情报的搜索又要重来一次了。
没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
他还有很多时间。
九尾之乱发生在他的时间线的四年后,他有充足的时间。
他可以从头再来无数次,直到找到他想要的真相为止。
一身灰的卡卡西离开了旗木宅,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块被所有住户抛弃了的墓地。
卡卡西又混迹在普通人中间,躲避着忍者,打听任何或许有用的情报。
他有想过去找野原琳。
他了解野原琳的性格,她或许是唯一一个愿意帮他的人。
可是他没有寻找的渠道。
有些事情,只有在许久之后,才会发现自己当初犯了错。
如果成为一个班的同伴后,他不那么冷漠,和曾是同学,多少也算自幼相识的野原琳和宇智波带土有一点正常的交流,也不至于如今连野原琳家住哪儿都不知道,想找都无从找起。
小柳就不是这样,她想背着叔叔阿姨偷吃甜点,只要目标明确地往他家一钻,就能如愿以偿——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
小柳。
小柳。
小柳。
哥哥以前做错了。
我会改正的。
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你也觉得冷漠的哥哥很讨厌对吧?
确实很讨厌。
哥哥会改的。
原谅哥哥吧。
不要再生气了。
生气也没关系。
在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哥哥吧。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不会放弃找你的。
小柳。
小柳。
小柳。
你长大了是什么样子?
哥哥好好奇。
完全想象不出来。
一定长成了世界上最好的样子。
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才有的样子。
不好也没关系。
不幸福也没关系。
哥哥来了。
哥哥在这里。
哥哥可以重新把你养大。
连着叔叔阿姨的份一起。
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我带你回去见叔叔阿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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