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牛津大学数学博士X雷东多21(入V万字):甜蜜的圣诞节,以及来自马竞球迷老爹的棒打鸳鸯~~
西班牙的圣诞节,或者说,维加·索拉诺家的圣诞节,和你记忆里一样温馨而美好。
你们座落在比亚危拉地区的小别墅,已经提前做了圣诞布置——房子的装饰,大半是寒假回来的你和父母一起忙的,不过爬高爬低挂灯串、贴拉花的活儿,都是不服老的米格尔干的。
任凭你怎么说,也只能帮爸爸扶着梯子。
你们提前一周的忙碌得到了回报,现在,整座房子已经焕然一新了。
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根点缀着鲜红色浆果的忍冬青树枝。客厅的吊灯上挂着红绿相交的小彩球,客厅的博古架上,你从小到大荣获的各类奖杯旁边,则见缝插针地摆放着几个款式各异的圣诞马槽装饰。
只可惜,圣诞树用的是拼装的,总是差了点意思。但是圣诞树上挂着的彩色玻璃球、金色的小铃铛和圣诞老人的玩偶,以及树下堆积的圣诞礼物,很好地弥补了这么点不足。
最关键的是,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瓦伦蒂娜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作为主菜的烤猪里脊和炸鱼,以及圣诞限定的国王饼,撑得你肚圆。
你在不经意间想起了雷东多的话:你吃得太少了。
可拉倒吧,你想。
吃撑到走不动路这种事,一年有一次就够了。
而且,吃撑了,又难得地陪着老爸喝了点酒,你就开始犯困了,素来很灵光的头脑也有点转不动了。
壁炉已经点燃,干柴在炉子里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你更加地困意上涌,但也让整座房子都散发出一种温暖的气息。
你又打了个哈欠,跟爸妈打过了招呼就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准备睡个美美的觉,圣诞节再早早起床拆礼物。
可是,拉窗帘的时候,你在自家对面的橡树下,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的瞳孔陡然放大了。
然而,橡树下的高大身影,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见你。
平安夜,马德里难得地下了雪。
鹅毛大雪给这座日常阳光灿烂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银白,也让气温陡然下降。
不知在橡树下站了多久的雷东多,显然被冻得厉害。
你遥遥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挺拔人影站在树下,一会跺脚一会把手凑到嘴边哈气,忙得连抬头盯着你窗户看的精力都奉欠。
明显是被冻得够呛。
真是的,也没提前跟你说要来啊?
你要是没看到,难道他准备在这里冻一整个平安夜吗?
只是远远望见男朋友的身影,你便不由地嘴角上扬。
有点麻烦,但是你换好了衣服,蹑手蹑脚地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母身后绕了过去,打开后门,没入了风雪之中。
你走到雷东多身后他都没有发觉,直到你轻声唤了一声“费尔南多”,他才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望向你。
你的声线还是一贯的清冷,可你仰头望向雷东多的时候,目光中的笑意也是做不得假的。
你回马德里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
你和雷东多当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见过的意思是说,你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像做贼似的从家里溜出来,和男朋友相聚。
你们在太阳门看了圣诞彩灯——你自豪地告诉雷东多,今年的圣诞彩灯,是作为电工的米格尔参与安装的。你是牛津大学的天之骄女,可你同样很为只是普通人的父母感到骄傲。你没有注意到,你炫耀父亲的时候,雷东多看向你的目光中有一种奇异的光在闪烁。
你们携手逛过马约尔广场的圣诞集市——你现在戴着的、一边红一边绿的圣诞款耳罩,就是在那里买的。雷东多也有同款,但是看他现在宁可把两只耳朵冻得红彤彤的模样,就知道哪怕是情侣款耳罩,造型也突破了阿根廷人的审美下限了。
你们在胡安·戈伊蒂索洛广场溜过冰——凭借球员强悍的运动细胞,同样第一次穿上冰鞋的雷东多牵着你溜了一小段,但是你摔了个屁股墩之后就不肯再上场了。
……
确认关系后终于有了长时间团聚的机会,你带着第一次留在西班牙过圣诞节的雷东多,逛遍了你成长的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分明昨天才见过面的,也互相提前道了平安夜快乐,他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晚上来找你呢?他又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你呢?是一个人过平安夜太过寂寞了吗?
你没有问出这些问题。
反正,雷东多想说的话,都会告诉你的。
你的视线在雷东多头顶上的雪花上扫过,落在了黑色羽绒服胸前的皇马队徽上。
雷东多轻咳了一声,面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我之前的圣诞节都回阿根廷过的,我也没想到圣诞节马德里会下雪啊?”
“可怜可怜你男朋友吧,他除了工作服都没有其他衣服穿了~~”
雷东多疑似在向你撒娇,并且一面撒娇,一面摘下毛线手套,不由分说把自己的手塞进你的口袋里,握住了你的。
“嘶——!”你被冰得够呛,之前在暖烘烘的室内好不容易热起来的体温瞬间转凉。
雷东多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脸懊恼地看向你,“对不起啊,冻到了吧?我帮你呼呼?”
你白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也没有把手递给他。
雷东多厚着脸皮,直接把自己的手探了过来。
怕再冻到你,他不敢再和你牵手了,但是他牢牢挽住了你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雷东多一见到你就按耐不住,疑似还想在你家门口多和你腻歪一会,但你横了他一眼,“换个地方。”
“假如你不想被我爸揍的话。”
你自以为说了个很有趣的笑话,在发出了一声标志性的短促轻笑之后,抬步就走。
雷东多只得跟上。
只是,和你相识后的无数次,阿根廷人心头,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挫败感——你们分明已经是情侣了,也分明就生活在一个城市,可他来找你都只能偷偷摸摸的。
明明是正经谈了场恋爱,怎么搞得跟偷情一样?!雷东多想不明白。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光明正大地携着手,一起出现在亲友面前,并且得到他们的祝福呢?
雷东多知道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可是没有办法,让大家见证你们幸福的诱惑,对他而言实在是很难抵挡。
雷东多闷着头,被你带着走了一截,然后才忽然醒悟过来,“我们去旁边的公园走走吧,我已经看好地方了。”
雷东多抬手,向南面一指,你立刻领悟——加西亚公园,一座和名字一样平平无奇的市政公园,也是你自幼便常去的地方。
你不知道这个季节的加西亚公园有什么好玩的,但你点头应允,然后任由雷东多带路。
确认关系以来,雷东多在你面前似乎格外地多话。
去公园的路上,雷东多告诉你,他给自己煎了块牛排作为平安夜大餐,还吃了母亲寄过来的小甜饼。来之前还和远在阿根廷的父母兄嫂通了电话,知道了他要出门找你,母亲让他代为祝你圣诞快乐。
雷东多又向你解释,今天白天他几次拨打过你家的电话,无奈接电话的都是老米格尔,他只得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雷东多其实还有很多的未尽之言,比如他提及自己的父母很支持他在平安夜来找你,是也期待有朝一日也能得到你家人的祝福。比如他说到独自度过平安夜,是在为了自己圣诞节留在马德里邀功,也默默期待着能和你共度圣诞。
智商高达一百七十五的你当然都听出来了,但你故作不知——你们确认关系时间尚短,这不是你想要的节奏。
你笑着调侃雷东多,“怪不得我爸说最近骚扰电话变多了。”
雷东多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只得挫败地低下了脑袋。
可他一低头,就发现标志性的黑色框架眼镜后面,你带着笑意的黑眸透出了几分狡黠的意味。
雷东多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一种会被彻底看穿的恐惧让他错开视线不敢看你,可他又紧紧挽着你的胳膊不肯松开,而且喉结耸动,用力吞咽了两口唾沫。
谈笑间,加西亚公园已经近在咫尺了。
就像你记忆里那样,这座坐落在平民区的公园和它的名字一样无甚出奇。公园里的树木和草坪已经枯黄,落叶掉在地上无人打扫,又和积雪与泥土混合着,变成了一团难看的昏黄色。
平平无奇,而且空无一人——这附近都是居民区,没有谁会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出来逛公园。
非要说的话,整座公园唯一的圣诞气息,或许就是公园中心处,用忍冬青搭建的圣诞拱门了。
只不过,长久无人打理之下,建造拱门的忍冬青都已经枯黄了,就连拱门正中悬挂的红色彩球也因为经历了近日的风雪洗礼而褪去了鲜艳的色彩。
你不是很明白,雷东多在平安夜带你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但是雷东多似乎很清楚。
他牵着你,目标明确地,向着忍冬青拱门走去。
等到走得近了,你才发现已经有些枯黄的忍冬青拱门上,缠绕着一簇簇的槲寄生。
啊……你终于知道,雷东多这是要做什么了。
“槲寄生下亲吻?”你的语调略有些轻挑,“费尔南多,我没想到你会相信这个。”
“我是说,我们都亲过那么多次了。”
可能有点煞风景,但是你的理科生脑子,容不下这种封建迷信。
唉,可悲的文科生啊╮(╯_╰)╭
“平安夜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能够获得幸……卡塔莉娜——!”雷东多是和你同步开口的,在听到了你的质疑的话后,他难得地对你提高了音调。
仿佛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哦当然,你们已经有过很多次甜蜜的吻了,但是在槲寄生下接吻,是不一样的好吗?
传说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能够收获幸福和快乐,能够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这个晚上他要是不能在槲寄生下亲吻你,万一他无法给你永久的幸福该怎么办?
雷东多越想越委屈,也越想越担心。
你看到了雷东多脸颊上,因为害羞和着急而浮现出的一点点可爱的红晕,连寒冷的风雪都无法盖过。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不负责任地在唇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不会再打击他了。
但是还是不够。
你牵着雷东多往前走,然后从善如流地在槲寄生树下站定,仰头望着他,“平安夜呢!”
雷东多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被纵容的孩子。
其实还是觉得有点丢脸,但是雷东多很轻易地被哄好了。
加西亚公园,缠绕着槲寄生的忍冬青拱门下,雷东多和你依偎着站定。
他为你取下了碍事的框架眼镜,你有些不满地发现自己的视线立刻就模糊了起来。
紧接着,你变成了模糊像素的视野范围内,雷东多的脸忽然放大,然后变得清晰。
下一刻,雷东多的唇覆盖上了你的。
高达一百七十五的智商,让你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学生,也很擅长运用学到的知识。
你已经不会再过分轻易地被雷东多吻得溃不成军了。
男人柔嫩的双唇刚刚贴过来,你就迫不及待地探出舌头,撬开雷东多的唇缝,伸进男人的口腔里,去搅动他的舌,去舔舐他的齿龈,去撩拨他的每一处敏感处……
你们急切地争夺这个吻的主动权。
最终,雷东多主动放松了掌控,任由你的舌在他的地盘里攻城略地。
你不信就不信吧,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他一个人的虔诚就足够了,雷东多很轻易地就哄好了自己。
主要是这个吻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了。
雷东多的视线,又落在了你的额发上。
他看着洁白的雪花纷纷落下,给你的黑发染上了一层银霜。
这让雷东多产生了一种与你相伴到白头的错觉。
不是错觉,雷东多坚信,你们会有这样的一天的。
你们会结婚,会有孩子,未来会看着孩子结婚,会一起变成老公公老婆婆……
你灵巧的舌还在他的口腔里探索,雷东多默默牵起了你的手,以与你十指相扣的形式。
绵长而火热的亲吻结束,你仰着头,喜滋滋地看向雷东多。
因为没有了框架眼镜的保护而失去了焦距的黑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得意洋洋的意味。
雷东多看得心念微动,接着又一次覆上了你的唇。
然后是再一次。
平安夜,阖家团圆的夜晚,浪漫的槲寄生之吻。
哪怕是很注重隐私保护的雷东多都略微放松了警惕,更别提缺乏经验的你了。
在槲寄生下相拥而吻的时候,你和雷东多都没有注意到,附近石臼树的树干背后,隐藏的相机镜头闪烁了一下。
不过此时此刻,你和雷东多这么一对沉浸在甜蜜中的小情侣,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夜已经很深了,雷东多牵着你,细心地用自己的身子帮你遮挡着风雪,顺着积雪上的脚印痕迹,走回了你们来时的路。
到了维加·索拉诺家门口,雷东多不敢再亲你了。
但是他为你拂去黑发和羽绒服上的落雪,又用指腹为你擦去了唇畔最后一丝的亲吻痕迹。
“费尔南多,再会了。”
“还有,平安夜快乐。”你笑着与雷东多道别,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在发现时间刚过零点之后,立刻改口,“哦不对,该说圣诞节快乐了。”
雷东多目送着你的身影消失在这幢他暂时无法进入的房子里,之后又在原地矗立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你睡了一个好觉。
圣诞节的早上,你起床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都起了。
你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瓦伦蒂娜给了你一个热情的拥抱和亲吻,“圣诞快乐,我的宝贝。”
“唉,我可怜的小卡塔一定是学习累着了,你昨天晚上九点钟就上楼了,居然睡到早上九点才醒?”
米格尔拍了拍木质的餐桌,“好了好了,来吃早饭吧,你妈妈做了圣诞松饼。”
“吃完早饭拆礼物。亲爱的小卡塔,你今年还是收到了很多圣诞礼物呢!”
你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假如爸爸妈妈知道你不是睡了一个长觉,而是和个皇马球员约会一直到午夜才回,只怕要疯了。
和米格尔说的一样,你收到了很多的圣诞礼物。
塑料拼接的圣诞树下,写着“卡塔莉娜”的礼物,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丘——就像你真的有很多好朋友一样。
其实没有的。
过高的智商给你带来了清冷而孤僻的性格,也让你你自幼就缺少同龄玩伴。
不过,你收到了很多来自马竞球迷团体的长辈的礼物。
作为学习成绩远超同侪、甚至碾压一众高档社区的“贵族少爷”们的奇迹,你一直很讨长辈们的喜欢。
这些淳朴的工人阶级总是这样,他们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痛击贵族老爷们的机会。
而你的礼物堆里,罕见的、来自于你的同龄人的那些,则是他们被家长压着送的。
你甚至收到了劳尔的礼物——你几乎能想象出这个“小叛徒”被老佩德罗逼着包装礼物时候苦着一张小脸的倒霉模样了。
你拆开了劳尔送你的礼物,入眼是一本叫作《中场对话》的足球书籍。
翻开扉页,上面是劳尔的赠言:如果你愿意跟费尔南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可以读一读这本书。
不得不承认,这个“小文盲”干了一件很出乎你意料的事。
这份礼物还蛮合你心意的?
你抱着书本琢磨了一会,然后快速把书翻到了末页。
果真,上面还有一句话:我期待着你沦落到和我同一地位的那天!
最末配着的,是一个用线条勾勒的鬼脸。
哈!
这才是你认识的劳尔呢!
你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书,去拆其他的圣诞礼物。
旁边,传来了米格尔的点评,“这小叛徒礼物送得不错!”
“你有空可要好好看看,这样才能明白我们马竞是一支多么伟大的球队!”
老米格尔一直希望独生女儿也能继承他的意志,投入床单军团的怀抱,可惜至今未能如愿。
你虽然生在一个传统的马竞球迷家庭,却一直对于足球兴趣缺缺。
好在,你虽然没爱上马竞,但至少一也并非皇马球迷,老米格尔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你照例把老爸的话当作耳旁风,并且一边听着米格尔的念叨,一边拆完了余下的圣诞礼物。
米格尔送了你一套工具箱。你的电工老爸大概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英国生活用得着,但你立刻就愉快地决定,这份礼物的使用权属于雷东多了。
瓦伦蒂娜的礼物则是一副小羊皮的手套,刚好适合这个天气用。
小托雷斯送了你一大盒糖果,棒棒糖、奶糖、软糖等等一应俱全,看模样他大概是把所有喜欢吃的糖都跟你分享了。
哦,这个小甜豆儿~~你满心怜爱地想着。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南多这么可爱的孩子呢?
你拆完了圣诞树下的礼物,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拆最重要的一份圣诞礼物——雷东多的圣诞礼物早在两天前就送给你了,现在正藏在你的房间。
你回到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用黑金色包装纸包裹着的、配着墨绿色扎花的细长型礼物盒。
你随手撕开礼物包装再打开礼盒,便见一条美丽的珍珠项链静卧在墨绿色的丝绒上。
珍珠颗颗白皙、圆润、还泛着珠宝特有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有点麻烦。
你叹了口气,雷东多总是不放弃送你各类珠宝首饰。
又或许,这就是球员表达爱的方式?
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穷得已经只剩下钱了。
不过,好歹是项链,戴上了就不用摘下来,也不影响你写字。
你决定在离开马德里之后戴上这条项链——这条珍珠项链的品级不是你能支付得起的,要是现在就戴上,你的“地下男友”可就要提前曝光了。
你又从雷东多的礼物里,翻出了一张小小的贺卡。
“亲爱的卡塔莉娜
我在朋友为我推荐的珠宝店发现了这条项链,我想它戴在你天鹅一样的脖颈上一定很美。
希望你喜欢。
祝你圣诞快乐,永远快乐!
爱你的
费尔南多”
你跑去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其实你的脖子有点太长了,衬得整个人过分纤细。不过在雷东多眼里,大概连这也是美的。
你刚想试戴一下珍珠项链,楼下忽然传来了米格尔愤怒的怒吼,或者说,咆哮。
“那条不要脸的黄狗——!”
“该死的皇马小子!!”
“上帝啊!我的卡塔!我的宝贝——!!”
“卡塔莉娜!!你给我下来——!!!”
饶是以你的心思素质,都被吼得哆嗦了一下。
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可是你爸的乖女,维加·索拉诺家的骄傲,甚至整个马竞球迷社区的骄傲。
你完全不记得,老米格尔上次这么吼你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没有过吧?
毕竟他一直那么爱你……
不过,你爸最开始骂的是什么?
“黄狗”??
“皇马小子”???
心念电转间,你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虽然还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但你和雷东多的恋情显然提前曝光了!!
你快速站起身,随手把珍珠项链塞进了抽屉里。
然后你打开窗户,快速把脑袋探出房间,让冬日的冷风把你本就白皙的小脸吹至煞白。
再然后,你打开房门,作出一副被吓坏的模样,先是向着门外探了半个脑袋,小小声地惊呼了一声,“Papa——!”
接下来,你整个身体都探出了房间,却仿佛被吓到了一般轻轻瑟缩了一下。
虽然看起来明显被吓坏了,但是等到老米格尔再喊了一声“卡塔莉娜——”,你就乖乖走到了楼梯边,扶着扶手,颤颤巍巍地下楼。
甚至还不等你完全走下楼梯,已经听到了“砰砰”两声闷响传来,听起来是瓦伦蒂娜为你出气了。
果真,下一刻响起的,瓦伦蒂娜妈妈心疼的惊呼,“米格尔你喊轻一点!”
“吓到孩子了!!”
“哦天啊!看看我可怜的小卡塔,吓得脸都白了!!”
瓦伦蒂娜在看你,米格尔也在看你。
眼前的宝贝女儿穿着一套已经不太适合你现在年纪的、胸前画着圣诞老人头像的卫衣搭配牛仔裤,一贯充满了灵气的小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种迷茫的神情。
还要加上你在一头茂密的黑发的映衬下格外小巧的脸蛋,煞白得好像在风雪里冻坏了一样。
维加·索拉诺夫妇记了起来,这件卫衣还是你高中时候买的,只是一直还能穿,又只是每年圣诞穿一次,才留到了现在。
他们可怜的小女儿,从高中毕业起没长过个子了。托英国食物的福,现在你的身材,甚至比十六岁离家时还要瘦弱一些。
米格尔和瓦伦蒂娜心头,一股怜惜的情感油然而生。
千错万错都是那个皇马小子的错!他们这么可爱、这么柔弱的乖女儿能有什么错?!
一定是那个不要脸的阿根廷人拐骗了你!
毕竟,这种职业球员,尤其是那群该死的贵族家的球迷,哪个不是身经百战、万花丛中过的?
他们单纯的、一心只有数学的小女儿,受到蒙骗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米格尔甚至已经在心底发誓,他要叫上老兄弟们,打上巴尔德贝巴斯,让那个胆敢诱骗他乖女的南美佬付出代价!!
你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你遗传自瓦伦蒂娜并且更胜一筹的纤瘦身形晃了晃,疑惑地看向维加·索拉诺夫妻俩,“爸?妈?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Papa~~你吓到我了。”
哦天啊,你又叫他“Papa”了,就和小的时候一样!
老米格尔感动得用力擤了擤鼻子。
这一刻,米格尔心头全部的愤怒终于都彻底调转了方向,准备对着那个该死的皇马小子,全力宣泄!
瓦伦蒂娜则递了一份圣诞节当天的《马卡报》过来,“你自己看看吧。”
你快速扫了一眼,头版头条上,赫然是平安夜当晚,你和雷东多在槲寄生下相拥而吻的照片。
配着的大标题是《马德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下面一行,小一些的副标题则是《雷东多恋情曝光痴恋死忠马竞球迷》。
你按照索引,快速把报纸翻到了详情页面。
入眼的大幅拼接照片,赫然是你到场观看的两场皇马比赛中,雷东多与你对视的画面。万众喧嚣之中,俊朗的球星仰视着看台上的女球迷的画面,美好得如同艺术画——哪怕其中一张照片中,你站在马竞看台上,也无损这种美丽。
不只如此,圣诞节前你和雷东多在马德里约会的照片也有入镜。你们俩在马约尔广场圣诞集市的摊位前一人戴着一副红绿配色的耳罩相视而笑的照片,看起来还有点甜。
还有一张,看模样是你生日那次雷东多去英国,和你逛家具店时被偷拍的。幸好像素比较低,看不清具体场景。否则的话,要是知道乖女儿和“皇马小子”在牛津郡连“爱巢”都有了,老米格尔只怕还要炸得更厉害一点。
你快速浏览了一下报道,发现记者花大篇幅介绍了你。根据报道,你是马竞球迷领袖的女儿,本身也是马竞死忠,并且是十六岁就入读牛津的天才少女,以及马竞球迷社区的骄傲。
据记者宣称,你和雷东多相识于他效力于特内里费时,就连他后续转会皇马,也无损你们的关系。而阿根廷人夏歇期去英国度假,就是与你私会。
总体来说,除了弄错了你和雷东多相识的时间,这篇报道对于你们恋情的叙述,居然基本准确。
估计是牛津大学实在没人关心这种花边新闻,实在搞不明白你们恋情起源的记者只能胡编乱造了。
看照片的覆盖时间,《马卡报》的记者怕是跟踪你们有一段时间了。
敢情还是精心准备的长篇报道啊?并且是跨国联合出品。
也不知他们炮制了多久。
你觉得,马德里当地媒体,绝对也有英国狗仔队的水准。
“卡塔莉娜——!”米格尔拖长了音调,这个说话习惯和你一样。
就算已经确定了是那个该死的阿根廷人蓄意引诱他,米格尔还是有点生你的气的。
“对于这篇报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拍得不错……”你随口夸赞,又在发现可怜的老爹快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之后果断改口,“呃!我是说,这篇报道不够严谨,至少我不是马竞球迷!”
米格尔看起来更生气了。
你缩了缩身子,走过去,和小时候一样伸手环住了老爸的脖子,“Papa~~你不要生气了呀?”
“生气对身体不……”
不等你说完话,“砰”“砰砰”,急切但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维加·索拉诺一家三口,齐齐循声望去。
你立刻就明白来的会是谁了。
饶是以你的心理素质,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勇啊雷东多!
但是,又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你心头升腾而起,随即化作一股暖流,弥漫了你整具身体。
雷东多知道现在过来会面临什么,但他还是来了。
费尔南多·雷东多以实际行动表明,他永远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又或者,他其实是想要挡在你身前的。
你立刻松开了环着老爸脖子的手,向着门口走去。
如果由你去开门,是不是还会有点转圜的余地?
但是米格尔也意识到来的是谁了。
而老电工的反应,显然比你更快。
米格尔三步并作两步地越过了并不以身体见长的女儿,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
老电工布满了老茧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门把手。
然后——!
用力一转,再一拉!
如你们所料的一样,满面焦急的费尔南多·雷东多,正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拎着葡萄酒,站在维加·索拉诺家门口。
大雪在夜里就停了,可是雪后的圣诞节,甚至比平安夜更冷。
然而,这样冷的天气里,昨天晚上穿了羽绒服还被冻得够呛的雷东多,竟然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服,而且一本正经地打了领带、穿了皮鞋!
再然而,分明只穿了西装,他还是急出了满头的薄汗。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雷东多甚至带了鲜花和葡萄酒!
这是登门拜访的常见礼物。尽管事发突然,但雷东多显然是竭尽全力想要在未来岳父岳母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雷东多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从前只在看台上有过一场不太愉快的交锋的老先生,心脏跳动得比在世界杯赛场上还要剧烈。
事发太突然了,太出人意料了。
尽管时常为了自己的“见不得人”而感到遗憾,但完全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的雷东多,其实还没做好准备与这位注定是他抱得美人归路上最大阻碍的未来老岳丈见面的准备。
雷东多其实也有点慌张的。
但是雷东多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与米格尔正面交锋之前,先是越过老先生强壮的身躯,给了没来得及赶到门口的你一个竭力想要维持平静却还是微微扭曲的、透露出安抚意味的微笑。
然后,雷东多转眸望向老维加先生,面色诚恳,“米格尔叔叔,圣诞快乐!初次见面,我是费尔南多·雷东……”
然而,甚至不等他做完自我介绍,老米格尔在作为父亲以及马竞死忠双重愤怒的加持下,已经举起了拳头——!
“谁他妈是你叔叔——!!”老先生暴怒着,直接挥拳!
房间里,登时响起了你和瓦伦蒂娜母女俩的惊呼。
下一刻,拳头到肉的闷响传来。
雷东多竟然不闪不避,硬挨了米格尔一拳。
老电工结实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皇马球星的俊脸上。
阿根廷人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出于紧张而过分白皙的肌肤上,迅速浮现出了一抹过分鲜艳的红色。
剧烈的痛感从面部传来,进而带着愤怒,席卷全身。
如果是在球场上,如果有哪个对手胆敢这样对他,雷东多想。
他一定会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雷东多一边想,一边竭力收敛起面上的怒气。
非常不可思议,但是雷东多垂下头,竭尽全力摆出扭曲,但甚至称得上友好的笑容,望向刚刚砸了自己一拳的老男人。
“米格尔叔叔,如果您一定要选择这种交流方式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说好吗?”
“请不要吓到莉娜,还有瓦伦蒂娜阿姨。”
“谁他妈许你叫‘莉娜’的?!”老米格尔又怒了,并且又举起了拳头。
谁——他——妈——准他叫“莉娜”的?
莉娜是什么怪名字?!
他们夫妻俩,可从来都是称呼女儿为“卡塔”的!!
雷东多依旧站在原地,山岳般高大的身形连晃动都没有,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假如老米格尔决意要再给他一拳,他也会继续承受。
但是最终,米格尔的拳头没能再次砸下去。
雷东多怕吓到你,老米格尔也担心吓到自己的妻女——这个皇马小子一文不值,但要是吓坏了他的宝贝老婆和宝贝女儿,卖了这个南美佬也赔不起!!
老先生没有再给雷东多一拳,却怒目圆睁,满面凶色地注视着他。
米格尔的胸膛起伏,剧烈喘息着,愤怒溢于言表。
“不要脸的骗子!黄狗!南美佬!色狼……”老米格尔蹙着眉头,用他知道的所有脏话咒骂眼前的死敌家球员。
雷东多带着伤痕的俊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扭曲的苦笑——“黄狗”或者“南美佬”的蔑称也就罢了,但是,“色狼”?“骗子”??
抱歉,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些单词还能和自己联系起来。
雷东多竭力忽视身上和心中的痛苦。
等到米格尔骂完了一轮,他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米格尔叔叔,请您先消消气,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方便的话,可以让我进去再说吗?”
“误会?”
“哪里有什么误会!”
“你这个拐骗我乖女的混球——!!”米格尔又想继续开骂,可雷东多用一句话暂时化解了他未出口的骂声。
“拜托请让我进去吧。”雷东多又说。
“报道才刚出来,您家一定是媒体重点关注的对象,不知道现在有多少狗仔守在这里。”
“我丢人倒是没什么,但是这对莉……卡塔莉娜不好。”
“拜托了,米格尔叔叔。”
再介绍一下我的另一篇预收:[足球][裤袜玎]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比利时国家队训练基地里,忽然多出了一个孩子。
一个高个子、长得像库尔图瓦又像德布劳内的孩子。
一个叫作马丁·德布劳内·库尔图瓦的孩子。
一个追着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叫“爸爸”和“爸”的孩子。
一个自称来自ABO平行世界,并且是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之子的孩子。
亲子鉴定结果,支持马丁·德布劳内·库尔图瓦与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分别确认亲子关系。
“考虑到两位先生人尽皆知的关系……”牵着孩子的警察先生很努力地憋着笑,“我建议两位可以采取一个人出钱,一个人抚养的方式……”
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闪电般地举手——分别举手——异口同声地抢答!!
“我出钱!”
“他养!!”
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爸爸对自己的嫌弃,马丁小朋友,仿佛受了无尽委屈一般,放声大哭。
长久的僵持过后,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朝相反的方向扭过头,动作僵硬地走上前,一边一个地,牵起了马丁的手。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马丁小朋友踏上绿茵场之后。
前所未见的天赋!
一个为足球而生的孩子!!
新梅西!!
新C罗!!
一个念头,无可抑制地在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的心头升起——养大这个孩子,带着比利时拿欧洲杯、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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