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牛津大学数学博士X雷东多22:“皇马小子滚出去!”
老米格尔沉默了。
真的有记者的存在吗?米格尔不确定,毕竟他只是个远离媒体的普通人,至多在独生女被牛津提前录取还拿了全奖的时候接受过采访。
老先生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想象中的长枪短炮。
但是,米格尔看到了好邻居家打开了一半的窗户或者半掩的门,甚至有没藏好——或者没准备藏好——的老伙计,还露了小半个脑袋出来。
更糟糕的是,作为同为工人阶级的马竞球迷,这群缺乏边界感的老伙计们,完全没有打探别人隐私该有的羞耻感。
有朋友发现看热闹被发现了,就大大方方地推开窗子,跟他打招呼,“米格尔——!需要人手的话就招呼一声,我们帮你出气!”
老米格尔重重“哼”了一声,粗壮的身子往旁边闪了一些,半让开门。
提着鲜花和礼物的雷东多侧着身子,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终于得以第一次进入心爱的女孩成长的地方。
不大的二层小别墅充满了温馨,以及马竞元素,不过雷东多来不及打量。
他的目光,几乎称得上急切地,落在了心爱的姑娘身上。
大概是事发突然,你没来得及梳洗打扮,卫衣配牛仔裤的装扮简直像个高中生!
难怪未来岳丈称呼他为“不要脸的骗子”呢,拐骗了这样单纯而稚嫩的女孩,他不是"骗子"和“色狼”,又是什么?
雷东多苦笑。
你从冰箱里取了冰袋递给雷东多,让他敷在脸上的伤处。
借着给他送冰袋的机会,你和雷东多有了今天的第一次交流。
“其实你不来我也能处理好的,而且解决起来还更简单一些。”你说,声音也是一贯的清冷。
这是实话。
以你的智商,想要糊弄你家老爹,简直轻而易举。
雷东多那张被大片的红肿破坏了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迷茫和懊恼的神情。
他又做错事了吗?雷东多想。
雷东多不怕挨揍,不怕遭受刁难,这都是他应得的。
但是雷东多怕你不高兴,怕给你添麻烦。
唉,在你面前,他总是显得这么愚笨,雷东多又想。
雷东多耳边,甚至又响起了耶罗的话,“你女朋友看你,是不是就跟你看狗差不多啊?”
其实这不是耶罗的原话,好队长至少没有指着他的鼻子讽刺他是狗。但是雷东多已经顾不上了。
好在,在雷东多脑子里泛起更多的懊悔念头之前,你嘴角微微上扬,趁着米格尔没注意,冲他露出了一个难以察觉却切实存在的,微笑。
“但是你能来,我很高兴。”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雷东多飘在半空中的心,重新落到了实处。
他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老米格尔已经重重哼了一声,还粗着嗓子喊了一声,“卡塔莉娜——!”
虽然没听清你和雷东多说了些什么,但米格尔至少知道,你们在交流。
胆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女儿?!
米格尔觉得,自己刚刚那一拳着实揍得轻了。
你缩了缩身子,一脸乖巧地走到老爸旁边,和爸妈一起在三人沙发上坐下。
雷东多则独自在你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位上落座。
分明坐的是沙发位,雷东多却只占据了沙发前端的位置,也把背脊崩得很直。
看他现在的模样,不像皇马的巨星,活像个在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米格尔没有说话。
米格尔就盯着雷东多看。
米格尔恶狠狠地盯着雷东多,如同巨龙盯着胆敢觊觎他的宝藏的小偷。
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吧?
愈来愈冷的气氛下,雷东多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了,“米格尔叔叔,瓦伦蒂娜阿姨,非常抱歉在这样的情形下与你们初次见面。”
“我没有想到媒体会把我们的事曝出来,这是我的疏忽,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但是我发誓,我对卡塔莉娜是认真的。”
“我喜……我爱卡塔莉娜,我想要一辈子对她好,希望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
雷东多其实有点紧张。
雷东多甚至从未这么紧张过——坐在任何一次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时都没有。
现年二十五岁的雷东多,其实还是相当年轻的。
而你,在雷东多的生命里,实在是太过重要的存在了,他无法承受哪怕一丝丝失去你的可能。
实在是太突然了,感受着对面如有实质的恶意目光的时候,雷东多在内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今早起床看到报道,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维加·索拉诺家。
为了尽可能地给肯定厌恶他的未来岳父岳母留下好印象,雷东多甚至周到地准备了礼物。他带上了家里最好的一瓶红酒,那束鲜花则是他在圣诞节的清晨硬敲开花店的门,加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他也审慎地选择了措辞。
“喜欢”的程度对于固执而且深爱女儿的父亲而言很可能不够,所以雷东多说了“爱。”
他当然爱你!甚至在你接受他之前,雷东多就已经爱上你了。可是在今天之前,他甚至还没对你说过“爱”。
他会不会吓到你了?
一念及此,顾不上米格尔充满恶意的审视眼光,雷东多赶忙把视线投向了你。
对面打扮稚嫩的女孩,面上挂着的,却是雷东多早已熟悉的淡然神情。
仿佛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仿佛一切都无法让你震惊。
雷东多无法确定,你看向他的目光中,是否隐含了某种鼓励的意味。
但是在此之前,暴怒的老父亲已经发难了。
“爱她?”
“爱她?!”
“哈!一个南美佬!一条黄狗!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对我说这种话??”
看米格尔怒目圆瞪的模样,活像想要从雷东多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雷东多微微蹙眉,而后很快舒展——现在不是计较长辈措辞的时候。,而如果今天争取不到机会,他和你就要没有以后了。
你几乎和雷东多同步蹙眉,但你秀气的眉头甚至没有舒展开来。
这是米格尔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对雷东多使用侮辱性的蔑称了。
“爸——!你这样太没礼貌了。”恋情被发现以来,你在面对父母时,罕见地带上了一些以往才有的强硬态度。
而你的维护,让雷东多受用极了。
对于维加全家——把埋在土里的都算上——学历最高的这个宝贝女儿,老米格尔还是相当尊重的。
“骂了就骂了,还要我道歉不成?!”老先生双手抱臂,粗声粗气地抱怨了一句。
老米格尔当然不可能道歉。
但是这么一来,他在再与雷东多对峙的时候,就不免弱势了几分。
“米格尔叔叔,瓦伦蒂娜阿姨,请你们相信我的诚意。”雷东多从沙发位上站起来,面对两位长辈,诚恳地一躬身。
“球员只是我的职业,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们能看到球衣之下,真正的费尔南多·雷东多。”
“足球仅仅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想让皇马和马竞的分歧成为我和卡塔莉娜之间的阻碍。”
米格尔张口喘了几口粗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点词穷了。
这位老电工和他居住在同区域的老伙计、老同事们一样,并没有多高的学历,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
米格尔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女儿有文化,那就足够了!
反正米格尔这辈子遇到过的文化人,无论是学历还是智商都没有一个比得过他的乖女。和别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只要把他的乖女儿抬出来,或者回家问一问你,米格尔总能让对方主动退避,或者把人家堵得哑口无言。
但是,当女儿不站在他这边的时候,老米格尔好像被针线缝住了嘴边一样词穷了。
米格尔想了想,只好又举起了拳头,作势挥了挥——作为标准的底层工人、死忠马竞球迷,他还是更擅长用拳头讲道理。
然而,不等老米格尔把武力威胁付诸实践,坐在他两边的老婆和女儿,就一人给了他一记手肘。
于是,老维加先生真的没辙了。
抛开死敌家球员的立场不谈,眼前的青年温和、有礼,讲话也很有道理……米格尔在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耍赖。
“离开我的家!”老先生抬起粗壮的手臂,向着大门方向一指——!
“我是说,离开我的家,还有离我的女儿越远越好!”
“我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皇马的家伙!!”
“皇马小子滚出去——!”
雷东多面上,浮现出痛苦且纠结的神色。
他显然很想再努力一番,却不确定继续纠缠下去,是否会适得其反。
在这场冲突的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很安静的你忽然开口了,却是一锤定音。
“费尔南多,你先回去吧,让我爸冷静冷静。”
虽然不满意你称呼这家伙为“费尔南多”,但是乖女儿很明显站在他那边,让老米格尔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但是下一刻,你在父亲得意的目光中从容起身,“我送一下费尔南多。”
你起身,抬步,向着门口走去。
雷东多对维加·索拉诺夫妇礼貌道别,然后跟上了你的脚步。
在你家门口,老米格尔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这对昨晚刚刚在槲寄生下亲吻的小情侣,得到了短暂的单独交流机会。
已经肿起来的半边脸又热又痛,烫得吓人,雷东多毫不怀疑被未来岳丈打出来的伤直到冬歇期结束都消不下去。
他勉力扯动一抽一抽地痛的嘴角,冲你露出了一个艰难的微笑,“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我会解决这一切的,我会让米格尔叔叔认可我的,我向你保证。”
“我只希望你继续和我站在一起。”
“亲爱的莉娜,请你不要放弃我,我发誓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话虽如此,雷东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横亘在你们之间的,是你的父亲,你最亲近的人。
这位过分固执的老电工对马竞爱得深沉,显然并非轻易可以动摇的。
他甚至没有把握你会继续坚定地选择他,毕竟你们确定关系才不到一个月。
唉,你们的恋情曝光得太快了,都怪该死的媒体……
雷东多还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你却笑了出来,而且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是有我才对。”
“费尔南多,你回家吧,必要的话去一趟医院。”
“放心,我会解决的。”
“你等我电话。”
与雷东多道别之后,你在男朋友充满关切和忧虑的目光中轻巧转身,重新推开了家门,准备面对还沉浸在宝藏被人——尤其是被皇马人——觊觎的暴怒中的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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