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学数学博士X雷东多34:菲尔茨奖的起点

正式入职牛津后的日子，没有你所想象的轻松。

　　尽管从研究生阶段开始就帮着导师上课以及带学弟学妹了，你在刚开始工作的一段时间仍然忙得脚不沾地。

　　完成从学生到讲师的角色转变虽比你想象中要艰难得多，却也不算完全无法应付。

　　对你而言最困难的是，你需要在完成新教师繁重的课业之余，继续自己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的学术研究。

　　1995年下半年的大多数时间里，连雷东多来英国，你都只能在结束工作后陪伴。

　　哪怕自认识你以来已经在尽力学习高数，雷东多依然弄不明白你都在忙什么。

　　他只知道你需要备课，还会在完成了教学工作之后研究问题直到深夜。

　　唉，当老师为什么不能像踢球那么简单呢？至少他觉得，当牛津的老师比在皇马踢球要困难得多。雷东多有时候会在心底瞎琢磨。

　　他甚至会想起那封被你拒绝掉的、马德里大学准教授的offer。

　　但雷东多从未跟你提起过。

　　就连1995年的圣诞节，你都是在牛津郡度过的。

　　雷东多来到了牛津郡陪你。

　　这是他第二个不能和家人一起度过的圣诞节了，但雷东多对此接受良好。

　　他早早买好了机票，迎接他的却是你们冷冰冰的、全无圣诞气息的小家。

　　你最近忙得厉害，连和他打电话时都会偶尔因为突然有了灵感而放下电话直接开始演算，更别提抽空布置圣诞装饰了。

　　雷东多不得不放下行李就直接去了超市，杂七杂八地买了一堆圣诞装饰回来，再苦哈哈地布置你们的小家。

　　说起来，上个圣诞节，你和父母一起布置圣诞装饰的时候，还和雷东多抱怨过老米格尔包揽了一切可能有危险的活计，只肯让你扶着梯子。

　　可这个圣诞节，但是换了雷东多干活，他连这种待遇都没有了。

　　雷东多忙了整整一天，终于把你们的小家布置得像点样子了。

　　他看着辛苦拼搭起来的圣诞树，和缠绕上了彩带的照片墙，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这还是你们第一个真正共度的圣诞节——就好像你们不是一对仍然不被家人接受的情侣，而已经是夫妻了一样。

　　雷东多有点想要和你分享这份甜蜜和喜悦，一回身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好吧，你又在书房。

　　雷东多有些痛苦地揉了揉额角，决定出门采买些食材，明天给你做圣诞大餐。

　　平安夜的晚上，雷东多下厨，做了海鲜炒饭，又烤了牛肋排。

　　虽然作为甜品的苹果派是直接在超市买的——他的厨艺还没修炼到这种地步。

　　但是雷东多做的西班牙海鲜炒饭正宗极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只可惜你吃得食不甘味，而且不时陷入沉思。

　　与你相识已经一年半，雷东多当然知道，你这是又沉浸在了数学里。

　　这种时刻，雷东多一般是不会打扰你的。

　　但是今天是平安夜呢！

　　哪怕知道你心不在焉，雷东多也忍不住地想要一点甜蜜的两人时光。

　　圣诞大餐享用完了，雷东多把你垂下来的脑袋掰过来，给了你一个带着苹果派甜味的热吻。

　　“莉娜~~”雷东多在亲吻的间隙含混地呼唤你。

　　他紧紧搂着你，整个人都差不多贴到了你身上。

　　但你拒绝了他的拥抱和更加亲密的接触。

　　“费尔，我爱你。但是抱歉，我还有事要忙。”

　　“你这么爱我，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你随口向他表白，却几乎把“敷衍”的单词写在了脸上。

　　雷东多叹了口气，“是的，我能理解的。”

　　然后，他就看着你闪电般地离开了餐桌，又蹿进了书房。

　　雷东多郁闷地看了一会邻居家的圣诞彩灯，然后撸起袖子，决定去洗碗。

　　要说雷东多一点点怨念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可他调理了一会，然后淡定地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就静悄悄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你还在书桌前埋首，似乎连开门声都没听见。

　　雷东多幽幽看了一眼你伏案工作的背影，然后自己在壁炉前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了本《高等几何》研究。

　　说起来，这还是你们在星巴克第二次见面时，你给他推荐的书籍呢……

　　深夜，主要是平安夜，研究自己不擅长的学科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雷东多看《高等几何》看到了十二点半，然后换了一本其实已经读过的足球战术书籍。

　　再然后，他索性换成了《尼罗河上的惨案》。

　　不知何时，雷东多在温暖的壁炉旁边睡着了。

　　深红和深绿相间的圣诞毛毯盖在他身上，在壁炉火光的照耀下，好像给雷东多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圈温暖的光芒。

　　雷东多正睡得昏昏沉沉，忽然被一声尖叫吓得一个激灵，也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我证明出来了——！！”你的声音因为过分激动而失真，尖锐得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

　　劳尔也来了吗？

　　半梦半醒间，雷东多产生了有点滑稽的疑惑。

　　幸好，雷东多很快就意识到，他正在英格兰和你共度圣诞，而劳尔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雷东多睁开惺忪的睡颜，首先入眼的，是清晨朦胧的天光。

　　原来他不知不觉中已经睡到了早上。

　　你也在不知不觉中熬了个通宵。

　　下一刻，他看清了面前的你。

　　雷东多心爱的姑娘半蹲在他的沙发前面，双目因为熬夜和这段时间的辛劳而遍布着鲜红的血丝，过分白皙的面容上却因为激动而出现了两坨可爱的红晕。

　　可你的红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的是雷东多从未见过的兴奋光泽。

　　在雷东多的印象里，哪怕是在牛津大学拿到博士学历，并且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的那一天，你都没表现得这么兴奋过。

　　非要说的话……你现在的状态，让雷东多回想起了你们第一次约会时，你在餐馆里忽然陷入研究的模样。

　　但现在的你，兴奋程度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啊……啊？？”从睡梦中被吵醒的雷东多整个人都懵懵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都说了些什么。

　　于是，你又重复了一遍，“费尔南多，我终于证明出来了！！”

　　“我、我把亚瑟·塞尔伯格迹公式和朗兰兹对应起来了！”

　　“费尔——！就像我想的那样，模空间是可用的！！”

　　“费尔～～！！”

　　激动之下，你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沙发上的雷东多。

　　大概是真的太亢奋狠了，你竟然双手用力，试图把雷东多抱起来。

　　抱起来，最好再转个两圈。

　　但是……拜托，这怎么可能？！

　　你恐怕也就比雷东多一半重得有限！！

　　本就睡得歪歪斜斜的雷东多，被你一扑，强壮的身躯不慎滚落到了地上。

　　运动能力为负的你也跟着栽倒在了地上，和雷东多滚成了一团。

　　幸好，书房铺了厚厚的地毯，摔了也没觉得痛。

　　你仍然沉浸在兴奋中，摔倒了也不安生，竟然身子一扭，扑上去继续抱住雷东多。

　　纯出于本能地，雷东多伸开手臂，把你搂了个满怀。

　　你在雷东多结实的胸口趴了一小会，用一种很罕见的炽热目光望向他。

　　下一刻，你忽然窜上来了一截，在雷东多的脸颊上用力MUA了一口。

　　雷东多疑似又被亲懵了。

　　但你快活地大笑了起来。

　　你其实比雷东多小了三岁还要多，二十三岁的年纪也还相当年轻。

　　但自从雷东多认识你，你在大多数场合总表现得淡淡的，一张清秀的面庞上很少浮现出太多表情。

　　除了现在，除了今天。

　　这一刻的你，面上挂着雷东多见所未见的灿烂笑容。

　　你忽然展露出了活泼模样，看起来也更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被你压着仰躺在地上，耳边还传来你嚣张的大笑的时候，雷东多望着吊灯上挂着的绿色圆球，还有点懵的大脑终于重新转动了起来。

　　他回忆起了你刚刚的话，那些晦涩的单词在他的脑子里开始排列组合。

　　“亚瑟·塞尔伯格迹公式”“朗兰兹对应”“模空间”……

　　好歹已经认识你一年半了，雷东多对于数学至少有了点认知。

　　再至少，他知道自己女朋友是研究什么的。

　　雷东多理解了你话里的意思，并且完全明白了你的研究成功意味着什么。

　　然后，沐浴着你火热的目光，雷东多的眼睛慢慢弯成了两颗腰果。

　　“祝贺你，莉娜——！！”他用尽全力地嘶吼着，看模样比自己赢得了决赛还要高兴。

　　你有点被雷东多吵到了，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耳朵，“咯咯咯”地笑了出来。

　　虽然迟了一步，但雷东多完全沉浸在了好消息带来的强烈兴奋里。

　　“莉娜，莉娜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恭喜你，莉娜！！”

　　“莉娜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这是最好的圣诞节……莉娜——！！”

　　雷东多欢喜到语不成句。

　　这一刻，雷东多因为圣诞节被女朋友冷落而有过的全部、但是未曾出口的怨念，完全化为乌有了。

　　分明是你的研究有了进展。

　　但雷东多说，“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这是最好的圣诞节”。

　　你们甚至忘记了爬起来。

　　圣诞节的清晨，你和雷东多就这么躺在书房的地毯上，紧紧搂抱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聊天。

　　你在说你的研究，说你的论证依据，说你的设定……

　　哪怕已经尽力在学习数学了，雷东多仍然无法跟上你的思路。

　　你的研究相对于雷东多的数学水平而言实在是太高深了，他甚至不太能理解你都在说什么。

　　但是他就这么含笑听着，间或夸上你一句。

　　事实上，无论你想要说什么、说多少，雷东多都愿意这样听下去。

　　好像听你说一辈子都不会嫌腻一样。

　　过度的亢奋过后，你陷入了疲惫。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你实在是太累了。

　　你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雷东多抽出一只手来，有节奏地拍着你的后背，好像在哄你睡觉。

　　“莉娜，你睡一会吧。”

　　“你实在是太伟大了，但是请休息一会吧，你实在是太累了。”

　　“莉娜，你要是生病了，我会心疼死的……”

　　你轻轻地“唔”了两声，终于闭上了眼睛，放心地坠入了黑甜。

　　雷东多一手抱着你的后背，一手揽着你的膝弯，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你，把你抱到了卧室的床上。

　　雷东多为你盖上被子，然后俯下身，在你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吻，“晚安，我的莉娜。”

　　“还有，圣诞快乐！”

　　雷东多也陪你熬了大半夜，其实也已经很疲劳了。

　　然后，他他仍然打起精神独自回到书房，为你整理写满了公式的稿纸。

　　虽然他其实还是看不懂你的手稿。

　　明天（周日）继续双更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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