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学数学博士X雷东多35:欧洲数学家大会上的报告

“莉娜~~！实在是太抱歉了，但是我发誓我会赶到的！”

　　“我订了私人飞机，比赛一结束我就飞过去！！”

　　“我发誓我不会错过你的报告的！！”

　　利用比赛开始前的一点点时间，雷东多举着电话，对你疯狂表达自己的歉意。

　　1996年4月，第二届欧洲数学大会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举行。

　　你受到了邀请，并且申请了一个报告厅进行学术汇报。

　　按照计划，你将在报告中完成朗兰兹纲领在函数域的证明。

　　在数学大会举办之前，你已经将平安夜论证成功的手稿整理并撰写成论文，向《数学年报》投稿。

　　毫无疑问地一遍过稿！

　　《数学年报》的审稿人甚至给你写了信，称赞你的年轻有为。

　　被曾经只能在课本上看到的数学家手书称赞为“揭开了理论数学的新篇章”时，饶是以你的心性，都不由地心生自豪。

　　而此次报告结束后，题为《亚瑟·塞尔伯格迹公式和朗兰兹对应》的论文，将刊登在《数学年报》上。

　　在此之后，你在数学界和牛津大学数学系的地位，都将截然不同！

　　你为雷东多在数学大会完成了注册并申请旁听，可惜汇报当日，皇马有一场对阵西班牙人的联赛。

　　白衣军团本赛季在联赛中表现一般，此时赛季已接近尾声，更是分分必争。

　　雷东多不能错过比赛。

　　唯一幸运的是这场联赛罕见地排在了中午，雷东多还一掷千金地订了私人飞机。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或许还能赶上你的学术报告的尾巴。

　　雷东多在拼命为自己的缺席而道歉，你却表现得相当淡定。

　　“没有关系的，费尔南多，你不用向我道歉。”

　　“你有你的事，就像我也有我的事一样。”

　　“我理解你，就像你也理解我一样。”

　　电话那头的雷东多停顿了片刻，有些急促的语调终于恢复了平静。

　　是的，你理解他，就像他理解你一样。

　　你申请的是最合适的报告厅使用时间，就像他不会为了你的学术报告而缺席这场比赛一样。

　　“好了，不能再多说了，助理在叫我了。”你语气平静地与雷东多道别。

　　“晚上见，费尔，我该去整理报告厅了。”

　　“你不要着急，至少你一定赶得上之后的晚宴。”

　　伯纳乌球场后台，举着电话的雷东多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也终于平复了心情。

　　“好的，晚上见，莉娜。”

　　“祝你好运，也祝我们好运。”

　　你挂断了电话，笑着和会议助理打招呼，并且奉上了自费给他们带的咖啡，拜托他们好好为你布置会场。

　　作为牛津大学刚入门的讲师，哪怕此前已经发表过了不少重量级论文，你的年龄和资历在欧洲数学大会上仍然很不够看。

　　在这样全欧洲的数学盛会上，即便你已经动用了导师的资源，也仅仅申请到了一个偏厅，使用时间也不能随心所欲地选择。

　　但是没有关系，只要这场报告完成，你下次再参加数学盛会，可就不会再是这个待遇了！

　　报告时间到了。

　　你走到镜子前，最后一次整理了仪容，然后缓步走上了主席台。

　　台下的人比你期望的要少，即便主办方已经预告了你的汇报内容。

　　大概是没人相信你？毕竟你担任教职才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履历跟与会的一众学术大牛相比实在是不够看。

　　但是没有关系，你会证明自己的。

　　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开始了你的报告。

　　最初你其实是有点紧张的，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汇报也越发流利了起来。

　　其实，在欧洲数学大会上做汇报，比给牛津的学生讲课也不差什么，你想。

　　你转向身后的白板，一边讲解你的思路，一边当场演算。

　　演算暂告一段落之后，你再度转回身来，发现台下不知何时已经座无虚席了。

　　无数年龄、成就都远超你的学术大牛们——大多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台下，聚精会神地听着你的报告，目不一瞬地看着身后写满了你手书的白板。

　　数学，从不以年龄和履历论输赢。

　　雷东多来了吗？

　　或许来了，或许没来，你毫不关心。

　　你的脑子里，甚至没有转过哪怕一丝一毫和男朋友相关的内容。

　　你正站在自己的舞台上，这无关紧要。

　　你继续演讲，也继续在白板上奋笔疾书。

　　雷东多终于赶到会场的时候，你的报告已经接近尾声了。

　　他在比赛结束后，直接从伯纳乌登上了直升飞机，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布达佩斯的会场。

　　可惜，还是迟了。

　　他匆匆赶到你的报告厅，正好赶上你在白板上落下最后一笔，然后——！

　　转身，微一躬身，“我的报告就做到这里，感谢大家的聆听。”

　　“如果大家还有任何问题，欢迎向我提出。”

　　不大的偏厅座无虚席，甚至连门外、走廊上，也站满了人。

　　多亏了雷东多够高，才能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成功将台上的姑娘、他所心爱的姑娘，收入眼帘。

　　你今天穿了一套职业化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搭配同色的外套。雷东多记得，这是他陪你在阿玛尼挑选的。

　　但你只穿了一双普通的平底鞋。陪你选购衣服的时候，雷东多问过要不要给你配一双高跟鞋，店员听说你要出席一个重要场合，也建议你提前一段时间练习穿高跟鞋走路。

　　但是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我确实不完全拒绝高跟鞋，但那是因为我也是个女人，打扮得漂亮一点能让我的心情好一些。”你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向自己的男朋友以及奢侈品店的导购解释。

　　“但这次是学术会议，我不希望在我汇报的时候，任何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外貌或者打扮上。”

　　说至此处，你换了一口气，“事实上，我希望在工作场合，任何人的注意力都不要集中在女性的容貌和装扮上。”

　　“我还希望有一天，全部职业女性，都能摆脱着装的束缚。”

　　“如果这个世界还不能接受这样的思想，那么我愿意作为先驱者。”

　　“我会是这次数学大会的主角，这恰好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雷东多对你平静的语气中透露出的某种坚决意味记忆犹新。

　　雷东多其实尚不能完全理解你的坚持，但他表示尊重。

　　并且，他很喜欢你的坚持。

　　今天你仅仅化了淡妆，只把一头茂密黑发高高束起，扎成了一个显眼的高马尾，随着你的动作在脑后跳跃。

　　一如你们的初见。

　　雷东多的视线无法抑制地落在了那条顽皮的马尾辫上，落在了你身上。

　　然后，再也无法挪开。

　　你们其实早就在一起了，雷东多也已经如自己最初所期望的那样，切切实实地拥抱到了你。

　　但是他的一颗心，永远会为了你而心驰神摇。

　　他总是这样轻易地被你牵扯全部目光、全副心神，雷东多有些甜蜜地想着。

　　糟糕的是，好像还有很多人——至少在大会现场还有很多人——也是如此。

　　你的同行、你的前辈们注视着你，如同注视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颗闪闪发亮的珍珠。

　　雷东多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丝难言的危机感。

　　你完成了谢幕。

　　雷鸣般的掌声从台下，甚至走廊上响起。

　　掌声过后，无数只手臂举起，争相向你提问。

　　你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从最前排开始，一一点人，为曾经只能在书本上看到的同专业大牛们答疑解惑。

　　你的论证无可挑剔，解答也是。

　　毫无疑问，台上这个或许比大多数数学家的博士生年纪都小的青年，是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完成朗兰兹纲领在函数域的证明！

　　雷东多其实听懂了你的大多数回答。

　　毕竟这场报告太过重要了，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能泄露自己的研究成果，只能抓了偶尔来英国的雷东多作为听众。

　　哪怕他的数学基础再如何差，也把你的论证搞明白了七七八八。

　　但是在座的数学家们提出的问题，就是雷东多从未思考过的了。

　　他甚至听不懂人家的提问。随着你的解答逐渐深入，雷东多也开始无法理解了。

　　雷东多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他在数学上的天赋实在有限。

　　你在与来自美国的数论与算术几何专家巴里·梅热交流模空间问题，一老一少聊得热火朝天。

　　雷东多不由地走神了。

　　他悄悄后退了一步，借着玻璃的镜面反射，整理自己的仪容，确保自己的西装、领带甚至每一根发丝，都完美无缺。

　　但这一切恐怕没什么用，雷东多有些悲哀地想着。

　　学术界是最不以外貌论成败的地方。

　　劳尔就私下里跟古蒂蛐蛐儿过你长相一般，被雷东多听到了，把两个人提溜到训练场上，操练得他俩爬都爬不起来。

　　可是此刻，你坐在台下的同行们，仰望你的目光有如在仰望女神。

　　雷东多仰望着台上的你，默默捏紧了口袋里，一枚其实已经随身带了很久的戒指。

　　好在，你的汇报终于结束了。

　　确认已经没有更多人想要提出疑问之后，你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台上的东西，略微整理了仪容，然后笑着走向了一直站在报告厅最后排的雷东多。

　　“费尔南多。”

　　你笑着唤他，并且主动冲自己的男朋友伸出了手臂。

　　雷东多收敛起了有些奇怪的情绪，冲你微微躬身，然后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你的手臂。

　　如同最忠实的骑士。

　　今天继续双更，晚上九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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