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17:第一次争吵

你在下定了决心之后，几经纠结，终于告知了卢卡你未来的计划。

　　其实，早在游戏开始前，或者说早在上一世，在你追随导师的脚步，第一次参与无国界医生项目的时候，当你亲眼见到那些饱受艰难困苦的人们的时候，你已经决定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并且在今天之前，你已经说服了你的家人。

　　你现在向卢卡坦言，只是想要把自己未来的路，告知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以外最重要的人。

　　听说你要离开克罗地亚，却不是去读博士，而是要去“卢旺达”，卢卡微微歪了歪脑袋，用一种带着懵懂和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你。

　　被少年剔透的目光注视着，不知怎地，你心头竟泛起了一种本不该出现的紧张情绪。

　　你伸出舌尖，几乎没有意识地舔了舔唇，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说来有点奇怪，在今天之前，你已经一一告知了母亲、外婆和爷爷这个决定。

　　早已知晓了你的志向的爷爷和外婆对你表示了支持。在几乎用眼泪把你淹没之后，方清婉最终也怀着担忧，接受了女儿的选择。

　　但是此时此刻，你在等待这个被自己视作“弟弟”的少年的回应，心中的紧张和忐忑却丝毫都不比告知家人时要少。

　　你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你不得不再补充点什么，以增加自己这一侧的筹码。

　　“卢卡，这是我的决定。”你努力用平静的语调掩盖自己心头的忐忑。

　　“学历并不能代表医术，我确信我的医术已经足够治病救人，没有再读博士的必要了。”

　　“相比于继续深造，我更渴望运用自己所学，帮助他人。”

　　卢卡打断了你。

　　他努力理解了一会你话里的意思，然后迟疑着向你求证，“可是，白姐姐？‘无国界医生’是什么？”

　　“卢旺达……又是什么？”

　　对于卢卡知道你报名无国界医生项目后可能有的反应，你有过许多猜测。

　　除了这个。

　　不过，这才是卢卡最该有的反应才对，毕竟他才只是个年仅十三岁孩子。

　　或者说，一个十三岁的、全靠临时抱佛脚才勉强考上初中，并且在班上吊车尾的小学渣。

　　你哑然失笑。

　　卢卡甚至没有问“卢旺达”在哪里，未来的金球先生地理知识之糟糕可见一斑。

　　你犹豫了片刻，在考虑该如何措辞。

　　既然卢卡对于你要做的事没有概念，你其实可以骗一骗他，哄一哄他，用言语减轻对你前路的危险程度的描述。

　　这样一来，至少卢卡此刻是安心的。

　　但你没有这么选择。

　　卢卡已经十三岁了，是个初中生了。

　　他有权力知道自己的朋友也是“姐姐”，将要面对什么。

　　蓄意隐瞒是对卢卡，以及对你们这段友谊的不尊重。

　　而且，卢卡是银河战舰未来的中场大脑，不是什么傻子。

　　哪怕你一时糊弄过了他，只要这孩子回去查一下资料，就可以知道“无国界医生”是什么意思，“卢旺达”又是什么地方了。

　　暂时的欺骗只会损伤你们之间的感情，以及伤害这个孩子。

　　短暂的思索过后，你再次蹲下/身，平视着卢卡。

　　你把这个比你小了八岁的少年看作一个平等的、可以交流的对象。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无国界医生’是什么。”说到自己的志愿，你面上浮现出了温和而坚定的微笑。

　　“无国界医生是一个独立的国际医疗人道救援组织。参与无国界医生项目的医务工作者们，会前往处于困境中的国家和地区，帮助那里的人们。”

　　卢卡用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理解了‘无国界医生’的含义。

　　然后，小少年的双眸中，又增添了一抹别样的光彩。

　　“所以，无国界医生是英雄，对吗？”卢卡问你。

　　你浅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无国界医生是英雄。”

　　“那白姐姐也是英雄！”少年挺起了胸膛，好像很有这么个“姐姐”感到骄傲。

　　等到卢卡理解了“无国界医生”的定义，你把话题一转，“然后……就要说到卢旺达了。”

　　“卢旺达是非洲的一个国家，一个需要帮助的国家。”

　　“那里贫穷、落后，远不如克罗地亚。”

　　“四年前，卢旺达经历了一场灭绝人性的种族大屠杀，大约有一百万人在屠杀中丧生，死亡人数是克罗地亚战争的两到三倍。”

　　随着你的诉说，卢卡一张原本刚刚才重新洋溢起了快乐气息的小脸，迅速变得惨白。

　　“白姐姐——！”小少年不受控制地惊呼出声，面带惊恐地望向你。

　　他想起了你刚刚说的话——你要去卢旺达。

　　小少年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看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倒了似的。

　　你不得不加快了语速，以防自己见到卢卡脆弱的模样，不能再狠心讲下去。

　　“所以，卢旺达需要帮助——！”你提高了音量，以显示自己的决心。

　　“克罗地亚已经从战争的阴云里走了出来，我们正在慢慢完成战后重建，整个国家和社会都在步入正轨。所以，这里不再需要我了。”

　　“战地医生的经历给了我丰富的经验，让我可以适应其他复杂的工作环境。”

　　“我确信我可以给卢旺达的国家和人民以帮助！”

　　其实不只是在克罗地亚战争中积攒了经验，你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是一位实践经验丰富的无国界医生项目负责人了。

　　当然，这些就不方便告诉卢卡了。

　　看出卢卡状态不对，你一把攥住了小少年冰凉的手掌。

　　然后，你有了一刹那的怔愣。

　　因为你忽然意识到，卢卡的手已经不是你记忆中小小软软的模样了。但你一面感慨着孩子长大了，一面和三年前一样，轻轻揉捏着他的手背作为安抚。

　　“而且你也不要太担心，卢旺达大屠杀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你温言宽慰卢卡。

　　“我不否认现在的卢旺达还存在种种地区冲突，工作环境也不会太好，但这正是我要去的理由。”

　　“如果我们作为无国界医生将要面临危险和困难，卢旺达的人民只会比我们艰难百倍！他们需要帮助。”

　　“卢卡要相信白姐姐，姐姐有丰富的经验，身体也好，拿砖头砸坏人都一砸一个准。”

　　“白姐姐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卢卡本来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煞白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了两抹淡淡的红晕，这让你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刻，自相识以来在你面前一直表现得很乖巧也很可爱的小少年，重重甩开了你的手。

　　“你总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卢卡吼了你。

　　“你总是这样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你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都多少次了，你熬夜给人动手术，不分昼夜地护理伤员，忙起来连休息日都顾不上！”

　　“不顾身体也就算了，你哪里危险往哪里去！还在打仗的时候，你到轰炸现场，去废墟里刨人！！”

　　“好不容易战争结束了，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了，结果你又要去其他打仗的地方？！”

　　“白姐姐你活腻了是不是？！”

　　这是卢卡第一次对你发火。

　　刚刚还陷入自闭的“小蘑菇”，好像一头愤怒的雄狮。

　　当然，少年还未变声的嗓音让卢卡发怒的气势稍有减弱。

　　但是他涨得通红的小脸，和几乎倒竖的金发，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点不足。

　　这一刻的卢卡，表现得半点不像一直以来都很乖巧也很依恋你的“弟弟”。

　　你甚至透过眼前身形尚显单薄的小小少年，看到了多年以后，以远逊于队友和对手的身体素质，毫不畏惧地与对手抗衡的克罗地亚队长、世界顶级中场大师！

　　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却没有生气。

　　因为你知道，卢卡现在表现出的愤怒，纯出于对你的关心。

　　这个孩子，是真心实意把你当作姐姐看待的。

　　你试着想要再次攥住卢卡的手，却被还沉浸在愤怒中的小少年一把甩开。

　　你又尝试了一次，然后再度被甩开了。

　　你不得不在与卢卡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努力挤出了个笑容，继续向他解释。

　　"可是，这就是我呀。"你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灿烂一些。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无国界医生也就是我的理想。”

　　“如果不是我熬夜救治病患，也不会有机会给卢卡动腿部手术了。”

　　“那我们可能就不会认识了。”

　　这个可怕的可能性，让卢卡面上的表情稍有松动。

　　你选择了再接再厉，“就像成为职业球员是你的理想一样，成为无国界医生、运用自己所学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也是我的理想。”

　　“我确定这是我想要做的事。”

　　“卢卡，你能理解白姐姐的，对不对？”

　　卢卡还是没有回答你。

　　但是小少年面上因为愤怒而浮现出的不正常红晕，至少消散了稍许。

　　自相识以来，你和卢卡之间，第一次陷入了某种僵局。

　　好在，拉多伊卡及时找来了。

　　“晚餐都准备好了，你们怎么还在外面？”莫德里奇夫人面露不解。

　　“小寿星，该过生日去啦！”

　　你和卢卡对视了一眼，然后暂停了纷争，一前一后地回到了莫德里奇家租住的公寓。

　　只不过，只要你出现就时时刻刻黏着“白姐姐”的少年，回家的路上全程都没有看你，和你之间隔着的距离也足以容纳一个人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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