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18:生日礼物

卢卡的十三岁生日宴，在堪称诡异的氛围里开始了。

　　莫德里奇夫妇早已发现，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对方医生依恋得紧。

　　不过相比之下，更喜欢“白姐姐”的，不是年纪更小也和你性别相同的贾斯敏娜，而是受了你两次救命之恩的卢卡。

　　正常情况下，只要你出现在莫德里奇家，卢卡表现得就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的、面对父母时都偶尔会产生逆反心理的小小少年。

　　他会和小时候一样缠着你，叽叽喳喳地找你说话，跟你分享在青训营、在学校里一点一滴的生活，就连小伙伴来找他玩都不能分散卢卡的注意力。

　　可是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自拉多伊卡把你和卢卡找回来开始，今天的小寿星完全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就算偶尔与你有视线交汇，卢卡也会立刻错开眼眸，不肯看你。

　　赌气也似的。

　　如果不是贾斯敏娜看到你来的时候，还软乎乎地叫“医生姐姐”，张开手臂要你抱，莫德里奇夫妇简直要以为你在小兄妹俩这边“失宠”了。

　　在厨房里做最后的餐前准备的时候，拉多伊卡和斯蒂普开玩笑，“我还是第一次见既白和卢卡闹矛盾，跟小孩子似的。”

　　“方医生看着成熟，其实细想也没比卢卡大几岁。”斯蒂普笑着耸了耸肩。

　　拉多伊卡把一人一份的海鲜汤端上了桌，卢卡的十三岁生日宴正式开始了。

　　尽管家境贫寒，但心灵手巧的拉多伊卡尽力用普通的食材为儿子料理出了一顿不输外面餐厅的生日餐。

　　她起了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最便宜的对虾和蛤蜊，配上洋葱和蔬菜茎块，就是一道美味的海鲜汤了。

　　家里老旧的二手烤箱功率不足，所以作为主菜的牛肉也是炖的。没有红酒，牛肉就炖了土豆，也是有模有样。

　　还有一道番茄炒蛋——这是你亲自下厨做好，拿铝制饭盒打包带过来的。

　　前世好歹活到了三十八岁，而且常年独自生活，你也是能做出几个家常菜的。不过你的手艺也就仅限于番茄炒鸡蛋、鸡蛋炒番茄的水平了。

　　卢卡的生日蛋糕也是你带过来的。

　　你知道这是你在短期内陪卢卡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于是特地找了甜品师，订制了翻糖蛋糕。

　　方形的绿色球场造型的蛋糕底座上，是一颗黑白相间的足球，足球前方还用奶油写了“卢卡，生日快乐！”和“13”几个单词和数字。

　　看到自己见所未见的精致生日蛋糕的时候，拉多伊卡嘴里说着“太让既白破费了”，却狠不下心拒绝。

　　尽管囊中羞涩，但这位母亲真的很想让儿子过个精彩的生日。

　　见所未见的精巧生日蛋糕，也同样吸引了卢卡全部的注意力。并且，卢卡很快就知道是“白姐姐”为他的生日做了精心准备。

　　小少年忍不住偷偷把视线投向了你，却又在和你对视的时候迅速重新把视线挪开。

　　做贼也似的。

　　啧啧啧，就算有时候已经有点大人样子了，骨子里还是小孩子呀！

　　你担忧卢卡气到再也不理你的心放下了大半，忍不住地摇头失笑。

　　可卢卡察觉到你疑似又把他当作小孩子看待了，再次被气成了个包子脸，看得你更想捏一捏了。

　　你亲手给生日蛋糕插上了“13”的数字蜡烛，斯蒂普用平日里抽烟的打火机点燃。

　　卢卡终于忍不住了，眼神不住地往闪耀的烛光上飘，期盼之情溢于言表。

　　你举起了生日帽，冲卢卡扬了扬。小少年却紧抿着唇，清晰地哼了一声。

　　你也不为难他，转手把生日帽递给了贾斯敏娜。

　　卢卡松了一口气，乖乖低下头，让妹妹给他戴上了生日帽，却又隐隐感觉到心中好像缺了什么似的。

　　终于，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今天的小寿星身上。

　　贾斯敏娜奶声奶气地起调，唱起了《生日歌》，祝哥哥生日快乐。

　　你则用借来的相机，咔嚓咔嚓地连拍几张，给卢卡留下了宝贵的生日纪念。

　　许愿之前，卢卡在整场生日宴里，第一次望向了你的方向。

　　小少年一直剔透得能一眼望见底的黑色眼眸里，罕见地出现了一抹你看不明白的复杂情感。

　　卢卡双手合十许下了生日愿望，然后鼓足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蜡烛吹灭之后，大家纷纷拿出了给卢卡的礼物。

　　斯蒂普送了儿子一顶鸭舌帽，拉多伊卡的礼物则是一条自己织的围巾。

　　就连贾斯敏娜，也用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零花钱，给哥哥买了一盒创可贴。小姑娘贴心地在每一张创可贴上都画了五颜六色的手绘彩画。

　　小姑娘眨巴着和卢卡同款的黑色大眼睛，充满期盼地看着哥哥，“以后哥哥再受伤了，贴着贾斯敏娜亲~手~做~的创可贴，会好得特别特别特别快的！”

　　卢卡面色古怪地接过了妹妹的“爱心创可贴”，想象了一下自己贴着画着粉红色蝴蝶结的创可贴被小伙伴们嘲笑的场景深深打了个寒颤，却不得不皱着一张小脸告诉妹妹他很喜欢这份礼物。

　　最后，是你的礼物。

　　你最先拿出来的，是事先包装好的、一双按在卢卡尺码买的耐克足球鞋。

　　发育期的孩子长得快，你知道卢卡原先的鞋已经有些挤脚了。

　　卢卡对足球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看到新球鞋的一刻，小少年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很显然，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换上新球鞋，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美好想象里。

　　可高兴了一瞬，卢卡就想起自己还在气你不珍惜自身，结果连“谢谢”都没说，还故意又把脑袋撇到了一旁。

　　然后，就吃了拉多伊卡狠狠一瞪。

　　卢卡挨不过妈妈的瞪视，只好又把小脑袋转了回来，不情不愿地跟你说“谢谢白姐姐”。

　　末尾还没忘再哼一声。

　　你并不在意卢卡的小别扭，只面色如常地笑着，然后取出了自己的第二份礼物。

　　五千库纳的现金。

　　这在1998年的克罗地亚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对你而言不算什么。

　　也多亏了医生的收入还算不错，你个人消费欲望不高，而且不同于普通欧洲人有储蓄的习惯。

　　最重要的是，你来自平行世界的未来，两个世界虽有不少差异，但在大方面上还是很相似的。你熟知世界未来的反战，在克罗地亚局势稳定之后，光是靠着投资就赚了不少钱。

　　见到这笔钱的瞬间，莫德里奇一家都瞪大了眼睛。

　　除了才六岁的贾斯敏娜，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理解，你在此时拿出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狭小的公寓房里，大家粗重的呼吸声侧耳可闻。

　　只有还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贾斯敏娜好奇地看着桌上的一摞绿票子，奶声奶气地问，“好多钱呀？”

　　但是现在没有人顾得上她。

　　“既白！这不可以！！”

　　“这这这、这太多了……不是，不是多不多，我们不能收你的钱！”

　　“既白你已经帮了我们够多了！”坐在你旁边的拉多伊卡被这笔巨款吓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分明很爱孩子，也很关心孩子发展的母亲用力摇着头，手足无措地把钱推回给你。

　　但一位普通纺织女工怎么可能推得过你？

　　你看似只比寻常女性稍显健壮的手臂却仿佛钢铁铸就，按在钱上根本不容拉多伊卡有推拒的余地。

　　“这可不是给你们的，这是卢卡的生日礼物。”你笑着冲拉多伊卡摇了摇头，然后把一摞钱推给了今天的小寿星，“生日快乐，卢卡！”

　　“白姐姐相信你未来在足球上会有一番大作为的，这是姐姐对你的支持。”

　　“你大了，也懂事了，这笔钱给你自己保管。”

　　“我相信你会把它用在该用的地方。”

　　是真的大了。

　　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孩子，都懂得“压力”这个单词了。

　　你知道卢卡未来能够取得何等伟大的成就，所以完全相信他有足够的自制力和智慧，可以使用好这笔近乎从天而降的财富。

　　还戴着生日帽的小少年，垂着脑袋，看着这笔从未想象过的巨款，单薄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卢卡从未想过的礼物。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职业球员的梦想在向他招手。

　　看到这笔钱，也感受到你对他的支持的刹那，卢卡刚刚和你有过的全部矛盾、心头剩下的些微怨怼，全部烟消云散了。

　　年仅十三岁的小少年，心头瞬间天人交战。

　　你执着地推出这笔钱，看着卢卡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神色迅速变幻，觉得感动又觉得有趣。

　　长久之后，小少年紧咬着下唇，微微摇了摇头，"白姐姐，你自己留着吧。"

　　“你马上要去非洲了，你才需要用钱。”

　　话虽如此，卢卡却又一次移开了视线，不敢看你，也不敢看那笔钱。

　　当然，这次不再是因为怕生你的气了。

　　卢卡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这笔钱，就要抵不住诱惑了。

　　不过，卢卡终于接受了你要去“卢旺达”的事实。

　　接受了你要在克罗地亚好不容易得来了来之不易的和平之后，主动把自己送往下一个危险的战场。

　　因为这是你自己要选择的路。

　　你又摇了摇头，“我能得拿出来，就是自己还有钱。”

　　“收下吧，这笔钱对我不影响的。”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握住了卢卡的手。

　　终于，小少年没有再甩开你。

　　卢卡陷入了迟疑。

　　他已经是一个不那么小的孩子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收下这笔钱，他欠你的已经够多的了。

　　可他也知道，这笔钱能对他的足球梦想、对他的家庭，产生多么大的帮助。

　　小少年紧紧咬着下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

　　直到你继续握着卢卡的一只手，然后缓慢却坚定地，把五千库纳送进了他的另一只手里。

　　“收下吧，卢卡。”你含笑注视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白姐姐知道成为职业球员是你的梦想，并且相信你能成为很伟大的球员。这笔钱就是用来支持你的。”

　　“所以，可不可以请卢卡也支持姐姐的梦想呢？”

　　“得不到卢卡的支持的话，白姐姐也会不安心的。”

　　莫德里奇夫妇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他们清晰地看到，儿子一双剔透的黑眼睛里，迅速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卢卡眨巴着眼睛，轻声抽噎了两下，然后终于含着泪点了点头，软声应了一句“好”。

　　他接下了这笔钱。

　　也接受了你要走上自己选择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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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朱朱的长评天塌了……谁能告诉我一个还没开始的单元为什么会有长评？？

　　今晚加更一章，还一下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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