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26:第一次试探

你在卢卡的公寓里瘫了三天，才慢慢缓了过来。

　　期间，卢卡除了上课和训练，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耗费在了你身上。

　　卢卡给你准备早晚两餐，连中午不在家时都会给你留下吃的。

　　分明自己还是一个没成年的半大孩子，可卢卡好像更习惯于关心你。他会担心你太疲惫了休息不过来，会担心自己准备的饭菜不合你口味，会担心你一个人在家觉得无聊。

　　其实，一段横跨亚欧的长途旅行，还不至于把你累成这样。

　　真正让你感到疲惫的，是在卢旺达四年半的艰辛工作，是肩上时刻担着的巨大压力，是目睹苦难却无能为力时的悲哀。

　　但是说来奇怪，在回到克罗地亚之前，你分明已经在中国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你见到了作为你两世亲人的妈妈和外婆，也从长辈那里得到了足够的关心和安慰。可或许是自诩对两世都有所亏欠的长辈肩负着责任，你在面对妈妈和外婆时，精神反而是略带紧绷的。

　　你越是不能时刻陪伴在长辈身边，就越是想要趁自己在中国的时候为她们做些什么。

　　直到你回到克罗地亚，站在卢卡面前，和他一起缩在这座只有两居室的小房子里，才感觉到完全的放松。

　　而且在这里，你反而成为了被照顾的一个。

　　虽然照顾你的，是一个比你小了八岁的、还差几个月才成年的年轻人。

　　恢复过来之后，你感觉到身上积攒了四年的疲惫一扫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感，以及终于回家的安心感。

　　就像初见那天你所说的，这个相识近八年的“弟弟”带给你的，是一种类似家的感觉。

　　你觉得，是时候回扎达尔探望伊万爷爷了。

　　按照你的原计划，你准备在扎达尔休整一阵子，然后在扎达尔市的医院找一份工作。

　　在此之后，你会暂时过一段时间的安稳生活，并陪伴家人。

　　你虽以去最需要帮助的地方治病救人为人生目标，却也不至于一个项目连着一个项目地出任务。

　　但是，卢卡似乎不那么愿意放你走。

　　“我又长个子了，想要买春天的衣服了。”卢卡和小时候一样，很自然地牵住了你的手，而且撒娇似的摆了摆。

　　当卢卡说到自己“又长个子了”的时候，你感觉到眼前人身上散发出一种隐隐的自豪感。

　　很可爱。

　　可爱得让你很想撸一把。

　　卢卡对你内心的想法全无察觉，继续往下说，“周日多拉茨市场附近会有个跳蚤市场，白姐姐陪我去挑衣服好不好？”

　　“逛完了，我请姐姐吃午餐，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的土豆炖牛肉可好吃了！”

　　“这周的联赛我们踢的是客场，不过下周末就是主场了，姐姐会再留一周看我踢球的对不对？”

　　“还有还有……”

　　卢卡一说起他的计划，就是滔滔不绝。

　　看卢卡的模样，简直恨不得把这个月余下的空余时间都排满任务，把你留在萨格勒布越久越好。

　　但你却没听见卢卡接下来的话。

　　你垂眸，果真见到卢卡的衣袖是短了一截的，而且还泛着毛边。

　　很显然，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新的，不过卢卡的衣服都是深色居多，二手的使用痕迹不明显，你之前才没发现。

　　你去卢旺达之前，借着生日礼物的名头给卢卡留下了五千库纳。

　　如你所期望的那样，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小卢卡，合理地把这笔巨款用在了自己的足球训练上，并且会不定期地通过电话或者写信，跟你“报账”——即便你从未提过要求。

　　所以你知道，卢卡从来没有把这笔钱用在自己的日常花销上。

　　但在卢卡提及之前，你并不知道这孩子节俭到连衣服都穿的二手的！

　　你瞬间熄了这周末就回扎达尔的心思——眼前，似乎没有什么比打扮你的“弟弟”更重要了。

　　“陪你逛街当然没问题！”你慷慨地拍胸脯，“不过二手市场就不去了，我们去伊利卡大街逛！”

　　“姐姐买单！”

　　伊利卡大街是萨格勒布的主要商业街，聚集了众多商店和大型超市，绝对能给卢卡买到合适的衣服。

　　可一听说你要买单，卢卡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白姐姐！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我、我……”卢卡窘迫地摆着手，激动得眼尾都红了。

　　可惜，你下了决心的事，还没有人可以动摇。

　　而且足够的休息过后，你作为“姐姐”的气场又回来了。

　　你板起脸，作势瞪了卢卡一眼，“伊利卡大街就是伊利卡大街！姐姐说的话没用了是不是？”

　　“白姐姐”积危太甚，卢卡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第二天，你如愿把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卢卡拉去了商业街。

　　奢侈品店铺和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精品店被排除在外，但你拉着卢卡直奔HM，给他从头到脚买了三套衣服。

　　你给卢卡挑了纯白和蓝格子的衬衫，还有一件则买了连帽卫衣，搭配不破洞的牛仔裤或者直筒裤，顺便淘汰了卢卡装酷时候穿的黑衣服。

　　在卢卡的鼓动下，你也试了几件衣服，最终挑中的也是一套简洁的牛仔裤搭配白衬衫，不过卢卡执意在你的选购篮里添了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并且为这条裙子付了账。

　　你习惯了一身利落打扮，其实不太喜欢穿裙子。但难得卢卡兴致很高，你也不介意偶尔换个穿衣风格。

　　你们一直逛到了下午，也多亏了卢卡是职业球员，你则是个“体质+4”的精力怪，才半点都没觉得累。

　　逛完了街，你们甚至还没有急于回家，而且拎着大包小包，从旁边的托米西瓦街搭乘老式索道缆车，来到了山上的老城。

　　你们登临洛特尔萨克塔时，正值日暮西斜。天边云霞被落日余晖染成一片绚烂，犹如一幅流动的油画。山脚下的萨格勒布下城区，也在晚霞的映照下披上了一层夺目的薄纱，整座城市都泛着迷人的色彩。

　　微风吹拂，落日熔金。

　　这是你的半个家乡，却也是你在两世的忙碌里鲜少有机会欣赏到的美景。

　　难得的闲暇时光，你凝视着天边的晚霞，整个人几乎要溺毙在壮丽的美景中。

　　你没有发现，欣赏落日的全程，卢卡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你身上，而非美丽的晚霞上。

　　欣赏完了落日，你们就在上城区，找了一家克罗地亚传统餐馆享用晚餐。

　　你们点了无花果沙拉、土豆炖牛肉和芝士薯条，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卢卡，又执意付了今天的第二笔钱——这一餐的饭钱。

　　哪怕这笔钱是他一周的生活费。

　　用餐途中，卢卡在插了一块牛肉往嘴里送的时候，状似无意地询问你，“白姐姐还记得马尔科吗？”

　　“不是我的舍友，是我在扎达尔的朋友。”

　　不得不承认，“马尔科”是个相当大众化的名字——就像卢卡一样。

　　不过，你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还是成功找出了卢卡说的“马尔科”——马尔科·奥斯特里奇，卢卡在扎达尔NK俱乐部的朋友。

　　你当然记得他，记得还没有你胸膛高的“马尔科”和卢卡，争相踢着皮球，大呼小叫着在空地上打闹的场景。

　　你甚至知道，这个“马尔科”的足球天赋远不如卢卡，现如今已经在职业学校专心读书了，但他和卢卡依旧是很要好的朋友。

　　毫无疑问，这也是卢卡告诉你的。

　　你甚至还知道这个“马尔科”现在长什么样，因为卢卡在寄给你的信里，附了他和伙伴们的照片。

　　对于“马尔科”的回忆暂告一段落，但你忽然意识到，你了解卢卡的一切。

　　你看着卢卡长大，而即便你们之间有过四年半的分隔，这层亲密也未被打破。

　　因为不在一起的日子里，卢卡热衷于通过电话或者信件，跟你分享自己成长中的点点滴滴。

　　你收回思绪，咽下嘴里的芝士薯条顺便毫不在意形象地吮了一下手指，然后回给了卢卡一个浅笑，“我当然记得马尔科。”

　　“所以……这个孩子怎么了吗？”

　　“白姐姐——！”卢卡不满地拖长了音调。

　　“不许叫马尔科‘孩子’了，他比我还要大几个月呢，下个月就要满十八岁了！”

　　不许叫马尔科“孩子”，所以当然也不许叫我“孩子”，最重要的是不能把我看作“孩子”！！

　　你听懂了卢卡的言外之意，很贴心地没有笑出声，只微微扬起下巴，做了个认真聆听的表情。

　　你以为自己将要听到什么八卦，深邃的灰蓝色眼睛眨了两下，闪烁出一点点期待的光芒。

　　很显然，两世的人生、战争的残酷，都没有磨灭你内心深处的好奇和热情。

　　你已经很久不计算自己的心理年龄究竟多大了。

　　但至少，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你从没感觉到自己老了。

　　你没有注意到，卢卡把你神态的变化收入眼帘，黑色的大眼睛也跟着你眨眼的动作，扑闪了两下。

　　“马尔科啊……”似乎是真的要告诉你什么秘密，卢卡伸长了脖子，把半个身子都探过了桌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跟你耳语。

　　你被卢卡的动作勾起了好奇心，也跟着探了半截身子，靠近了他。

　　距离太近了，青年火热的吐息喷洒在你的面颊上，传来麻麻痒痒的触感。

　　但你没有在意，卢卡则假作没有在意。

　　“马尔科啊……”卢卡终于接上了话。

　　“马尔科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比他大十岁呢，我们都好羡慕他。”

　　“白姐姐，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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