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 489 章
字体

第 165 章

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38:这一次,换我来说“我爱你”

枪伤之后,你的伤口虽有轻微感染,但在二次清创之后,细菌值很快就降低到了可以接受的水平。

  但或许是在人质挟持事件中经受了过量的惊吓又直面了死亡的威胁,又或许是多年超负荷工作积攒的身体负担骤然爆发,你高烧了整整七天才退烧,把同事们吓得够呛。

  好在,你退烧后恢复了神智,经过细致的身体检查之后,医生们也宣布你完全度过了危险期。

  依旧忙碌到头发乱糟糟都没空打理的吴伟明,在两台手术之间抽出时间,来探望了你。

  见你终于醒来,身体疲惫但是神智清明,这位年长你十余岁的华裔医生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妈祖保佑,你终于醒了,我也能好好睡一觉了。”吴伟明放松地抹了一把脸。

  “我给你动的手术。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得愧疚死。”

  你回给了老朋友一个疲惫但是充满喜悦的笑容。

  经过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又补充了食水之后,你将被送回病房,继续修养。

  但你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攥住了护士正推着你病床的手,“等等……我看起来怎么样?”

  “什、什么?”正推着你病床的安布尔不明所以。

  你轻咳了一声,补充了食水后更恢复了几分清明的灰蓝色眼眸转动了两下。

  “我都昏迷了一个星期了……看起来肯定很糟糕。”

  “安布尔,好姐妹,麻烦帮我洗把脸,再擦一下头发和身体吧。”

  你从来不是个注重个人形象的人。

  忙于救治病患的时候,你忙得连轴转,一连几天不洗漱都是常事。安布尔不止一次见到过你浑身灰扑扑的,半点都不像个姑娘的模样。

  如今,你刚刚大病了一场,怎么竟一反常态了?

  安布尔——一位金发碧眼的法国护士——闻言,面上最先浮现出的是疑惑的神情。

  可紧接着,她想到了那个在你病后三天,只背了个双肩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医疗基地门口,面露惶急之色的年轻男人。

  她想到了对方至今仍守在你病床前,刚刚在病房里还垫着脚尖,透过人缝观察你情况的模样。

  心念转动间,安布尔明白了你产生转变的原因,面上转而浮现出了一个带了几分狡黠意味的笑容。

  “看不出来,原来我们无所不能的方医生喜欢这款呀~~”安布尔笑着调侃你。

  你目光闪烁了两下,面色微红却没有反驳。

  安布尔帮你清理了一番,还帮你换了件新的病号服,然后才把你推回了病房。

  她离开时,甚至体贴地为你带上了病房门。

  一年零三个月的分别过后,你终于得到了和卢卡独处的机会。

  其实你们已经很熟悉了。

  但这一刻,病床上的你和病床旁的卢卡,静静地打量着彼此。

  卢卡长高了,也长大了,你想。

  既白又晒黑了,最重要的是瘦了,也虚弱了,卢卡也想。

  你和卢卡心中,各自转过了万千念头。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们俩谁都没有说话。

  真的很奇怪,你想。

  面临死亡的威胁的时候,你分明觉得,自己积攒了数不清的话想要跟卢卡说。

  生命很可能来到最后关头的时候,你甚至把留最后一封诀别信的机会,留给了眼前人。

  可是当你积攒了千言万语想要倾诉的对象,当你自知欠了一句回应的对象,真正站在你面前,你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对于卢卡而言也是这样。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卢卡曾经无数次懊悔过自己的冒失。

  他懊恼于自己刚刚等到成年就迫不及待地向你表白,懊恼于自己急于说爱而不顾你的感受。

  他最懊恼的是,自己吓跑了你。最关键的是,你去的不是什么处于战后重建中但还算平安的地方,也不是什么贫穷落后急需支援的第三世界国家。

  你去的,是战火纷飞,时刻可能面临死亡威胁的俄罗斯和车臣边界!!

  卢卡甚至想过,假如你在这次仓促选择的无国界医生项目中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与你的通讯越来越少,只能从伊万爷爷处知道你暂时还平安的讯息的时候,无数次给你写信却石沉大海的时候,被你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挂了电话的时候……尤其是这次得到消息后赶到纳兹兰,却见你枪伤后高烧不退,生死不知的时候!

  卢卡曾经无数次想过,他其实不该告白的。

  他应该把这份酝酿了多年的爱意埋藏在心里,应该满足于“弟弟”的角色,在远处默默看着你展翅高飞。

  他不该把你逼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一阵令人难挨的沉默过后,是卢卡先有了动作。

  他走到你的病床前,像从前已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牵着你满是针孔的手,轻轻晃了两下,撒娇也似的。

  “白姐姐~~”卢卡牵着你的手,嘟嘟囔囔地埋怨你,“你吓死我了~~!”

  “听说你受伤了,我吓得心脏都要不跳了,赶紧买了最近机票就飞过来了。这几天我守着你,连眼睛都不敢合。”

  “白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你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好不好?姐姐~~”

  但撒娇归撒娇,卢卡甚至不敢靠在你身上,因为一场大病过后,你实在是太虚弱了。

  卢卡简直担心但凡他多使上一点力,你就会再次晕过去了。

  你微微垂眸,打量着这个倚在你身上的青年。

  没有一年零三个月未见的生疏,没有被长期冷待后的埋怨,也没有曾经火热得让你想要逃离的目光,甚至没有那句被你视作背德的“我爱你”。

  卢卡现在的表现,就好像他十八岁生日时的那场告白,以及这期间的分离和冷待,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且,他又不叫你“既白”了。

  他似乎甘心退回“弟弟”的角色上了。

  从卢旺达回归时,你对卢卡对你怀抱的感情一无所知,只沉浸在长大后的卢卡对你依恋如初的喜悦中。

  但分别的这一年有余的时间里,你反复回忆自己与卢卡的相处,反复咀嚼卢卡面对你时的语言和态度,终于意识到长成后的卢卡与你相处时,撒娇耍赖中其实带了几分刻意的成分。

  卢卡其实是个独立自主的、顶天立地的男性。

  他只是在利用“弟弟”的身份,潜移默化地让你适应这个“大卢卡”继续陪伴在身边,默默为了成年时的告白积蓄力量。

  可你却对卢卡的真实目的一无所知,甚至直到他真正说出“我爱你”之前,都从未想到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弟弟”早已对你情根深种!

  你想到此处,时常会无奈地感叹,自己可真是个傻子!

  你又有时候会感慨,卢卡真不愧是踢中场的,这脑子可太够用了!

  现在,选择权在你了。

  你要把你和卢卡的关系,拉回所谓的“正轨”吗?

  就好像那场发生在卢卡十八岁生日当天的告白,从未存在过一样吗?

  又或者,会不会这正是卢卡真实期望的?

  一年零三个月漫漫无期的等待之后,一颗少男心被你用逃避狠狠伤害过之后,他后悔了。

  就在你在生死关头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之后,他已经从这段无望的爱恋中走了出来,准备收回对你的爱了。

  怀疑的念头短暂地在你的心头升腾而起。

  但你随即想起了自你从卢旺达回归,卢卡藏在乖巧下的小小心机。

  想到了那场被你视作背德,却频频入梦的告白。

  想到了这一年时间里,那一封一封越来越少得到回复,却越寄越多的信。

  你决定自信一点。

  “卢卡,你不用假装跟我撒娇了。”你温言告诉卢卡。

  “你不用刻意装得可爱来接近我。”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个。”

  卢卡的身体僵住了。

  尽管不舍,但卢卡慢慢直起身子,不再紧紧靠在你身上了。

  他也没有再刻意撒娇,以谋求与你亲近了。

  但卢卡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你决定再勇敢一些。

  虽然病后虚弱,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你主动握住了卢卡的手。

  你微微垂眸,“你看过那封信了。”

  你用的是肯定句。

  彼得罗夫少校在解救人质任务完成后冲到现场,专门寻找你,显然不会辜负你的嘱托。

  当那封诀别信的收件对象亲自来了纳兹兰,当你中枪之后高烧不退生死不知,你不相信彼得罗夫少校会昧下那封信。

  “……是的,我、我看过了。”

  卢卡闻言,接连咽了两口唾沫,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的,他看到那封信了。

  他知道你在很可能的生命最后关头,把最后一次留言的机会,留给了他。

  凭借卢卡的敏锐,他也确实察觉到了你在那封信里所表现出的态度和从前不尽相同。

  但你依旧没有正面回应他的爱。

  凭借卢卡的聪慧,他很轻易就猜到了你是担心自己死在那次解救人质的行动中,怕回应了他的爱反而给他留下遗憾。

  但他不敢确定。

  整整一年零三个月的等待甚至煎熬过后,就算是勇敢得一往无前的卢卡·莫德里奇,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在你刚刚脱离危险就冒险再次向你表白。

  他不知道你是否做好准备,给出一个他所期望的答案了。

  你察觉到了卢卡的忐忑。

  不自信的念头再度在你心头升腾而起,然后再度被你驱散。

  卢卡已经勇敢过一次了。

  或者说,他已经勇敢过不止一次了。

  卢卡在十八岁生日当天迫不及待地向你表白,又在知道你有危险的时候放下一切来到战乱之地。

  你觉得,现在是你该勇敢一回了。

  就算已经决定不再把卢卡放在弟弟的位置上,你也确实是两人中的年长者。

  你不能总让卢卡冲在前面。

  一年零三个月前,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卢卡在吹完了生日蜡烛之后,两次攥住了你的手掌,执着地跟你告白。

  而现在,换你攥住了他的。

  你将青年因为瘦削而骨节分明的手掌握在手里,以十指相扣的方式。

  毕竟大病初愈,仅仅完成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你已经有点感觉到累了。

  卢卡进一步察觉到你的意图,抬起头,充满希冀又不敢置信地望向你。

  然后,他看到那轮自己自儿时就向往的明月,嘴角微微上扬,冲他露出了一个充满疲倦但是不容置疑的笑容。

  “卢卡,我爱你。”你用虚弱但是坚定的语调告诉他。

  “我想知道……你仍然爱我吗?你还愿意接受我做你的女朋友吗?”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