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41:悄无声息的颁奖

经历了二次清创之后，你的右腿小腿处少了一块皮肉。大病一场之后，你整个人也虚弱得完全看不出从前那副龙精虎猛的女汉子模样。

　　不过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自从退烧苏醒后，你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了。

　　你在病榻上休养到了圣诞节前夕，就已经可以拄着拐杖，绕着基地缓慢地走上半圈了。

　　你甚至闲不住，企图跑到急诊室帮忙——按照你的说法，“我伤的是腿，手和脑子又没毛病”。

　　好在，你的同事们都不这么觉得，齐心把你赶回了病房休养。

　　好在最近天气寒冷，大雪连绵，连带着恐怖分子都躲在家里猫冬，医院的工作也清闲了不少，你不能工作的负罪感才稍有降低。

　　你养伤期间，卢卡一直陪着你。

　　你们买了12月31号的机票，将从纳兹兰飞往莫斯科。在莫斯科停留一天之后，你们将再度起飞，经由罗马转机，飞抵萨格勒布。

　　回到你阔别一年的家。

　　但是在此之前，你和卢卡会在纳兹兰度过最后一个圣诞节。

　　真是奇怪，就在十多天前，你才跟吴伟明感慨过，这座医疗基地完全没有圣诞氛围。

　　可是卢卡来了，圣诞氛围似乎就来了。

　　你正隔着窗户上贴着的、红红绿绿的圣诞窗花，看着外面厚厚的积雪发愣，就听见安布尔快活的声音传来，“既白，你小男朋友又跟车出去了，听说买了不少东西，我看我们医院的圣诞布置大半都靠的是他。”

　　“真难为他这么有活力！”

　　你的同事们早已习惯了这么个小个子的克罗地亚青年在医疗基地里忙前忙后，都戏称他为“方医生的小男朋友”。

　　此时你被打趣了，也没流露出什么不好意思的模样，反而很自然地耸了耸肩，“是我让卢卡帮我带几份报纸来的。整天困在病房里，我都快疯了。”

　　眼见打趣你没收到想要的反应，安布尔悻悻地耸了耸肩，又检查了一番你的伤口就离开了。

　　果真，安布尔走后不久，卢卡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纳兹兰天气寒冷，卢卡来得匆忙也没带合适的衣服，连身上鹅绒服穿的都是你的。

　　卢卡皮肤白，被不合身的大红色鹅绒服包裹着，就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的娇小，而且红艳艳的模样，活像个灵活的红包。

　　“既白既白——！”卢卡人还没进门呢，就大呼小叫地喊你。

　　年轻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听得你本来因为养病中无所事事而有些低落的心情，登时就灿烂了起来。

　　你刚来得及招一招手，那个“红包”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到了你身前。

　　房门骤开，卷进了一大片的寒风，让室内温暖的温度登时下降了几度。

　　你被冻得打了个喷嚏，鼻头微红的模样看起来整个人都懵懵的。

　　卢卡心疼地“呀”地惊呼了一声，细心掩好了门，又把沾着风雪的鹅绒服脱在了门口的衣架上，自己则原地蹦蹦跳跳了好一会，直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回升了些，才冲到了你面前。

　　结果他刚刚站定，就又叽哩哇啦地说开了，“既白！既白——！跟你说纳兹兰的雪好大哦！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一脚踩歪了差点把我整个人都给埋了。我喊人给我拍了几张照片，说好了等洗出来要寄给我，回去我给查理看，让他也见识见识真正的大雪！”

　　“我简直不敢想象，俄罗斯球员在这么冷的天气都是怎么踢球的啊？既白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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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当然，卢卡最后的发育期已经结束，身高最终定格在了一米七四，多出的这两公分还得感谢你从前坚持不懈的投喂。

　　纳兹兰的积雪厚得能到你的胸口，还不得把他整个人给埋了吗？你一面有些好笑地想着，一面把卢卡看起来瘦小其实很强壮的身体揽过来，帮他掸掉了胸口的一大片雪花。

　　卢卡一边转着圈让你检查毛衣上还有没有残留的积雪，一边继续说。

　　“不过我买了好多东西，圣诞装饰都送到餐厅了。平安夜大家在那里聚餐，我下午去帮忙布置。”

　　“哦对了我还买了巧克力，平安夜我给姐姐包巧克力汤圆！”卢卡说着，就献宝似的把俄罗斯巧克力翻了出来，还当场剥了一颗送进你嘴里。

　　很甜，但不是很细腻。

　　是和克罗地亚的巧克力不一样的滋味。

　　你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一边品尝巧克力，一边继续听着卢卡絮絮叨叨。

　　直到对方标志性的低沉男音慢慢小了下去。

　　“我是不是太啰嗦了啊？”卢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声向你求证。

　　“既白会不会觉得我幼稚、不值得托付？”

　　你的回应，是低头吻住了卢卡的唇。

　　巧克力的甜蜜滋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两天后，就在你驻扎了一年的医疗基地，你和卢卡，以及同事们一起，度过了在纳兹兰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食堂的长条桌被摆成了四方的形状（全基地最闲的卢卡出了大力），平日里忙碌的无国界医生们围坐在一起，面前的餐桌上放着成堆的香肠，人人面上都带着笑意。

　　吴伟明的头发长出来了些，虽然还梳不成大背头，至少不那么像被狗啃过的了，也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平安夜晚餐上，卢卡被你的同事们鼓动着，走到食堂正中的空地上，表演了一番颠球。

　　小个子的克罗地亚青年从足球颠到网球，最后又随手拿起了个苹果，当作球颠了起来。

　　医疗基地的餐厅里响起了满堂的喝彩，安布尔还带头喊“方医生眼光好！”

　　卢卡正颠着苹果，被安布尔吼了这一嗓子，不小心就把球颠疵了。

　　苹果从卢卡的膝头落下，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裂成了两半。

　　他顾不上苹果，而是扭头望向你的方向，微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冲着你笑。

　　同事们在起哄，也在笑。

　　你也在笑，卢卡也在笑。

　　纳兹兰的无国界医生医疗基地里，罕见地有了这样毫无负担的欢乐时光。

　　圣诞节后的两天，你和卢卡正在收拾行囊，忽然有人造访。

　　一身戎装的俄军少校还是上次见面时的冷峻模样。

　　你还没反应过来，卢卡已经冲了出来，而且张开手臂挡在你面前，一脸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男性军官。

　　卢卡比你矮了半个头，就算你在病中瘦了一圈，他的身形也仍然比你瘦小，更不要说和身穿戎装的俄军少校相比了。

　　更兼穿着你的衣服，现在的卢卡乍看起来，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卢卡坚定地把你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与少校对视，戒备之情溢于言表。

　　卢卡挡在你和彼得罗夫之间的场景照理说是有些滑稽的，但不知怎地竟透出了某种奋不顾身的气势。

　　你和彼得罗夫少校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卢卡这是抽什么风。

　　好在，卢卡很快就为你们解了惑。

　　“不许你再把既白带走了！什么理由都不可以！”

　　“不要告诉我有人需要帮助，现在既白自己才是最需要帮助的！”卢卡大声告诉对面荷枪实弹的俄罗斯军官。

　　紧接着，他扭头望着你，又补上了一句，“既白不许跟他走！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恢复了也不允许！你答应过我要不会再不顾自己的安危了！”

　　他不会说俄罗斯语，英语也说得不好，所以这段话都是用克罗地亚语说的。

　　想了想，卢卡觉得对方八成没有听懂，于是又转回头望着少校，补了一句言简意赅的“Nooooo——！！”

　　声音之响亮，险些儿没把房顶震塌了。

　　这其实不是卢卡和彼得罗夫少校的第一次见面了。

　　上次匆匆一晤，对方把你担忧自己无法幸免时留下的“绝笔信”交给了他，卢卡还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对这位俄军少校表示了感谢。

　　但后来，他了解到了恐怖分子挟持人质事件爆发的那个晚上，正是这位少校来到医疗基地带走了你，并把你送入了虎口。

　　那一晚，彼得罗夫少校再把你送回时，你已经躺在担架上了。

　　此时再见到彼得罗夫少校，卢卡哪里有好脸色给人家看？

　　年轻而英俊的俄军少校有些错愕地看着其实已经是第二次见面，却忽然充满了防备和警惕的年轻人，实在搞不懂那句“No”是什么意思。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小伙子明明对他态度很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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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安抚性地拍了拍卢卡因为紧张而紧绷的手臂肌肉，顺势向少校介绍，“这位是卢卡·莫德里奇，我的男朋友。知道我受伤了，他特意从克罗地亚来探望我的。”

　　“卢卡担心你又要带我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不过我知道他是多虑了。”

　　态度很好，但你确实拒绝了彼得罗夫少校可能的任务邀请。

　　好在，彼得罗夫少校此行的目的也确实不是为了再带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没有任务。我是来为你送行的。”果真，彼得罗夫少校笑了出来，这给他冷峻的面容上更添了几分柔和，“以及……”

　　紧接着，在卢卡充满防备的目光中，俄军少校后退了半步，向你行了个庄严而正式的军礼。

　　“方既白医生，我代表印古什共和国，为你颁发人道主义贡献奖，表彰你在‘1202人质危机’事件中做出的英勇贡献。”

　　“最近局势紧张，就不举行正式的颁奖典礼了，希望你理解。”

　　你愣了片刻，然后把拐杖递给卢卡拿着，一瘸一拐地上前两步，接下了这份象征着荣誉的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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