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 章
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67:初到肯尼亚
你用两个月的时间办妥了手续,以及做好了去肯尼亚的一切准备,并且陪着家人度过了最后一个圣诞节。
然后,2011年1月2日,你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了曼彻斯特国际机场。
你将经由多哈转机,飞抵肯尼亚的内罗毕,再搭乘肯尼亚航空的小飞机和大巴,最终抵达遥远的图尔卡纳。
六年前,也是1月2日,你拖着伤腿撤离危险的俄罗斯与车臣边界,重新踏上了克罗地亚的土地。
而今天,同样是1月2日,你即将离开欧洲,踏上新的征程。
这仿佛是某种循环。
卢卡向俱乐部请了假,带着女儿,送了你到曼彻斯特国际机场。
和他一起来送你的,还有斯蒂普和拉多伊卡。
在你离开后,已经退休的老莫德里奇夫妇同意到曼彻斯特住一段时间,帮着儿子照顾小孙女。
说起来,跟着球队出征客场的时候,曼联十四号曾经不知多少次来到过这座机场。
但只有这一次,他的心情如此复杂。
但卢卡善解人意地没有表露出来。
家人送你到了安检口。
你蹲下身,解开婴儿车的安全带,近期最后一次地抱起了女儿。
两岁零七个月的小女孩,还无法理解长期分别意味着什么。
莱昂诺尔坐在你的臂弯里,好奇地看着打扮与往日不同的妈妈。
她看到你手边的行李箱和身后的背包,懵懵懂懂地知道些什么,软乎乎地问你,“妈妈要去踢比赛了吗?”
“过三天回来?”
莱昂诺尔对于大人出远门的概念,仅限于“踢比赛”。
她知道,每次爸爸拖上行李箱、背上背包,就是要去“踢比赛”了,一般过三天就会回来了。
你微微摇了摇头,“不是踢比赛,但是妈妈要离开家一段时间,比三天要久。”
莱昂诺尔点了点小脑袋,“比三天要久啊……那就是七天吗?”
你又摇了摇头,便见女儿十分吃力地掰了掰手指,“那……是十天?”
偶尔欧战连上联赛客场的时候,卢卡会七天或者十天不在家,但这是相当罕见的情况。
在莱昂诺尔的认知里,不管是三天、七天、还是十天,爸爸总会回家的。回家后的第一件事,爸爸会抱一抱、亲一亲妈妈,然后会再抱一抱、亲一亲她,还会夸她又长高了、长大了。
再然后,她又可以睡在爸爸妈妈中间了。
听到女儿的童言稚语,你再也无法忍耐心头的离愁别绪了。
你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女儿的小身子向上抱了一些,让她平视着你。
“不是三天,不是七天,也不是十天……妈妈要离开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了。”
“大概半年吧。等到夏天,妈妈会休假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度假!”
莱昂诺尔抬着小脑袋,很吃力地认真思索了一会,然后奶声奶气地问你,“半年是几个三天呀?”
“半年是……”准备出发的两个月里,你不知第多少次解答了女儿的疑问,“半年是六个月,每个月是三十天。所以一百八十天之后,妈妈就回来了。”
“一百八十天啊……”莱昂诺尔呆呆地望着你。
对于这个全部生命才只有九百多天的小姑娘而言,一百八十天是个过分漫长的概念了。
其实临别之前,你已经不止一次向女儿解释过自己要出远门了,但她一直无法理解。
两岁零七个月的小姑娘,还只能数到二十,而且这已经领先同龄人一大截了。
你还想再跟女儿说些什么,但一直在等待你们母女俩话别的卢卡抬起右手,隐蔽地向你指了指腕上的劳力士。
登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近了,你必须通过安检了。
你结束了这个话题,隔着朦胧的泪雾望着自己的心肝宝贝,“莱昂诺尔,再亲亲妈妈吧。”
小姑娘乖乖凑过去,在你的脸颊上MUA了一大口。
你也在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印下了分别前的最后一个吻。
然后,你含着泪,把莱昂诺尔交给了拉多伊卡抱着。
你郑重注视着你丈夫的母亲,也是你多年的好友,“拉多伊卡,莱昂诺尔就拜托你多照顾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拉多伊卡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从你们相识起就熟悉的和善微笑,“说什么客套话呢!奶奶照顾孙女,不是应该的吗?”
“既白,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要担心家里。”
你充满感激和感动地点了点头。
无论哪个世界,你从出生开始,就有着善良且深爱着你的亲人。而在这场奇遇里,你又为自己选择了同样善良和爱你的家人。
你和拉多伊卡、斯蒂普分别拥抱道别。
最后,轮到你的丈夫了。
你垂眸注视了卢卡半晌儿,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我……”的单音节。
临别之前,你们已经无数次说过道别的话了。
可到了真正即将分别的这一刻,你仍然感觉到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终,你微微低头,吻住了卢卡的唇。
这是一个含着泪水苦涩滋味的吻,并且不仅仅是你的泪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放心去吧。”一吻结束,卢卡低声告诉你。
“这一次,换我带着莱昂等你回来了。”
最后一次不舍地拥抱了你的丈夫之后,你擦干净眼泪,与你爱的人们告别,背起行囊,踏上了新的旅程。
临进入安检口之前,你最后一次回眸,见到的是抱着莱昂诺尔的卢卡。
辗转几日之后,你终于抵达了位于肯尼亚图尔卡纳的无国界医生营地。
这是一个与你先前去过的每一个国际和地区都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的人民所面临的困境,也是与你经历过的截然不同的。
乘坐越野车驶往无国界医生的旅途中,你两世加在一起,第一次见到了广袤得仿佛无边无际的草原,见到了迁徙中的象群,见到了奔腾的角马群和斑马群,见到了狮子追逐猎物的景象。
你在无意中选择了肯尼亚的项目,但你在这里见识到的壮丽景象,值得铭记终生。
当然,你也见到了生活在这里的游牧人民。
你见到了贫苦的土着居民,见到了抱着孩子的临产孕妇,见到了病弱的孩童。
你最终抵达位于洛德瓦尔的无国界医生基地的时候,特尔莎已经在等你了。
她和你报了同一个的项目,不过提前你一年抵达。
距离你的婚礼上匆匆一晤又过了一年有余的时间,这个一点也不“芬兰”的芬兰姑娘,已经迈过了四十岁大关。
特尔莎比年轻时胖了一些,眼角眉梢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可她热情开朗的模样,和从前别无二致。
特尔莎一见面就抢走了你的行李箱,又神采飞扬地与你对话,“虽然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的事,但是不得不说,肯尼亚的项目比其他地方的要安全,也要有意思!”
“跟你说哦,上次陪同病人转诊的时候,我看到了毛茸茸的小狮子!”
“再有两个月就是产仔季了,你肯定也能看见!”
“对了对了,还有哦……”
这就是特尔莎·林德罗斯,一个永远富有热情的芬兰姑娘。
特尔莎滔滔不绝地说着,你就带着笑听着。
被特尔莎的热情所感染,许久未见的朋友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你和特尔莎谈及了工作以外的事。
“其实……我已经开始想念我的女儿了。”你迟疑着开口。
“在家里的时候,我觉得已经受够了一成不变的、没有自己价值的生活,但是真正离开了家我又觉得舍不得。离开孩子比我想象的要艰难。”
特尔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唉,谁不是呢?”
“刚来的时候,我天天惦记霍普。我们整个市就她一个纯种黑人,霍普上的是寄宿学校,我就怕她被人欺负。”
“你的女儿比霍普更小,你丢下她,只有更舍不得。”
然后,特尔莎停顿了片刻,提高了音量,“但这正是你的伟大之处,既白。”
“这正是我们的伟大之处。”
“既白,你为了更多的孩子,暂时离开了你自己的孩子。”
“不愧是战地天使啊方既白!”特尔莎直接冲你竖起了大拇指。
到底是面对好姐妹,你不好意思地笑着,横了特尔莎一记手肘,“你也拿这个打趣我——!”
特尔莎回给你了爽朗一笑,“去年夏天我回家的时候看到,霍普比我离开的时候又长高了一截。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她融入得很好,同学也都很喜欢她。”
“霍普身材好,参加了学校的模特社团,现在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呢!”
然后,特尔莎把话题转向了你,“既白,你也应该放心才是。”
“你丈夫的经济条件好,老人也愿意帮忙,莱昂诺尔会长得很好很好的。”
“而且现在条件好了,医疗营地也有信号和网络了,你想孩子了至少可以打电话,有时候视频也能接通呢。”
不得不承认,特尔莎的宽慰正击中了你的内心。
分别以来一直悬在你心头的担忧,终于消散了大半。
你打起精神来,在时隔多年之后,重新投入了无国界医生的工作中。
只不过,在项目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特尔莎才在一次闲聊中向你敞开心扉,“其实霍普说过想和我一起来的,可惜这里实在是没条件。”
“唉,要是能把孩子带在身边多好啊!”
“跟着妈妈参加无国界医生项目的成长经验,对霍普而言也会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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