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 章
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72:部落里的四岁生日
肯尼亚,图罗坎部落。
太阳彻底落山之前,你完成了对部落里最后一个生病的孩子的治疗。
“她会好起来的。”你望向抱着孩子的母亲,给了她一个疲惫但充满愉悦的微笑。
“抗生素会治好她的。”
随行的翻译把你的话翻译成了部落土话。
女人黑黢黢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欣喜神色。
她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向你道谢,又送了你她自己编织的项链。
你告诉她这都是你们应该做的,并且让翻译带她去领取药物和食品。
无国界医生的医疗帐篷旁边,曼联球星,卢卡·莫德里奇毫无架子地帮忙把准备好的食物搬出来,亲手交到女人手上。
为了防蚊虫,卢卡穿了束手束脚的长衣长裤,整个人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天气炎热的缘故,汗水从他的头上、脸上渗出,又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卢卡深金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湿得活像一只被打湿的兔子。
假如让赞助商看到莫德里奇此时这副毫无形象可言的模样,只怕要懊悔自己瞎了眼睛。
可在你眼里,你丈夫此刻的形象,光芒万丈得丝毫不逊色于他身披曼联或者克罗地亚球衣,站在国际舞台上时。
似乎是感受到了你的视线,卢卡在忙碌中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头上、脸上的汗水,然后才抬眸望向你的方向。
他看到的,是同样毫无形象可言,但也同样全身散发着光辉的妻子。
然后,你们相视一笑。
“妈妈、爸爸——!!”熟悉的童音响起,并且迅速放大。
你和卢卡循声望去,入眼的是同样浑身汗涔涔、脏兮兮的莱昂诺尔。
汗涔涔、脏兮兮,但是满脸兴奋的莱昂诺尔。
小姑娘“咚咚咚”地跑过来,小花猫似的脸庞上满是兴奋的神情。
而莱昂诺尔身后,还跟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但是浑身黑黢黢的,还梳着非洲传统脏辫小女孩。
“这是哈米卡!”莱昂诺尔一边跑一边尖叫着,“我们是好朋友了!”
“我想邀请她和我一起过生日!!”
等到莱昂诺尔跑得近了,你们才发现她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里少了一缕。
那个叫作“哈米卡”的小女孩的脏辫也同样少了一条,而且被剪得跟狗啃似的,发型比莱昂诺尔的还要不如。
而现在,莱昂诺尔和哈米卡的手里,正各自抓着对方的一绺头发。
不用说,一定是莱昂诺尔对非洲小朋友的脏辫好奇,非洲小朋友也对莱昂诺尔的长直发感兴趣,两个人一拍即合,没通知家长就直接动手了。
不只如此,莱昂诺尔的两只手都没空着。
她一手抓着从新朋友脑袋上剪下来的脏辫,另一只手竟抓着一只还在扭动的屎壳郎。
这可真是……
你和卢卡看得都不由扶额——真是个胆大的孩子。
看到在英国时穿着精致公主裙的宝贝女儿这副磕碜模样,卢卡险些儿就要绷不住面部表情了。
他强撑着走过去,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把屎壳郎从莱昂诺尔手里卸了下来。
到底是日常一个人带孩子的二十四孝好爸爸,也难为了卢卡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夹着嗓子哄女儿,“屎壳郎小朋友也会想家的。莱昂听话,让屎壳郎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在,莱昂诺尔没有反抗,乖乖点点头就松开了手。
然后,卢卡又把莱昂诺尔另一只手上抓着的脏辫要了过来,借口要帮女儿收着好朋友的纪念,直接没收了。
危机解除之后,卢卡不由分说地抱起女儿,说要带她去洗洗手,洗洗脸,然后准备过生日。
是的,生日。
今天是莱昂诺尔的四岁生日。没有奢华的生日派对,没有高价聘请来的迪士尼公主或者魔术师,也没有穿着各色公主裙的贵族幼儿园好朋友。
莱昂诺尔的四岁生日,怕是要在非洲草原上度过了。
好在,你们的女儿似乎对此适应良好。
或者,说“适应良好”还有点保守了。
莱昂诺尔分明对这个别开生面的生日充满了期盼。
卢卡抱着女儿离开之前,那个叫作“哈米卡”的小姑娘叫住了她,并且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大段的部落土话,你和卢卡连一个单词都没听懂。
不过莱昂诺尔丝毫不介意。她坐在爸爸的臂弯里,比比划划地继续和好朋友交流,还间或发出一些你们都不明白意义的单词。
或许对于孩子而言,语言不通本就不会成为交流的阻碍。
此次行程里的第一次,你们找到了清洁的水源,洗了个彻彻底底的澡。
然后,你给莱昂诺尔套上了崭新的牛仔裤搭配长袖衬衫,还给她戴上了简易的生日帽。
有点遗憾,非洲草原和公主裙实在是不搭。
好在,小寿星半点都不在意。
不只是没有公主裙,没有生日派对,你们甚至没法儿给莱昂诺尔准备生日蛋糕。
不过,卢卡从英国背了可以常温放置的袋装小蛋糕和奥利奥饼干过来,一并带来的还有生日蜡烛。
你们也给女儿准备了生日礼物。
你送给莱昂诺尔的,是一本自己制作的相册。来到肯尼亚的一年半时间里,你时常和家人约定好时间,然后和女儿一起拍下照片。母女俩的照片被拼在同一页相册上,再由你手写上寄语,再配上一两则简笔画。
你想要告诉莱昂诺尔,妈妈虽然没有时刻陪伴在她身边,却没有一刻忘记过她。
卢卡则送了女儿一个医生职业的芭比娃娃,这也是好爸爸辛苦从英国背到肯尼亚的。
其实礼物有点简陋了。
不过卢卡告诉你,他还给莱昂诺尔买了一辆真正可以开的玩具车,已经在曼彻斯特的家里等着她了。
不止莱昂诺尔很喜欢这片与文明世界不同的非洲荒原,方清婉也很喜欢。
你在结束工作之后找到了你的母亲,发现这位已经年过六旬的老人,也是文学院教授面上,泛着兴奋的光彩。
说实话,你上次见到方清婉这么容光焕发,还是在她刚和现在的丈夫也是曾经的小男朋友坠入爱河的时候。
“曦曦,来了肯尼亚一次,我忽然理解你为什么要做无国界医生了。”方清婉说。
“你有了我们不可能有的经历,看到过我们没有机会看到的风景……曦曦,你的旅程,简直就像是一首诗、一幅画!”
即便已经年过六十,方清婉身上,仍然残留着某种没有被岁月抹去的天真。
你哑然失笑,“我选择无国界医生作为职业,不是为了这个。”
方清婉仍然沉浸在某种异样的亢奋里,没听清你的话。
你也没有解释。
如果母亲能误解你一直过着精彩的生活,真的很好。
“这片草原是我的缪斯!我的洛神!!”方清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且忽然提高了音量。
“我要写散文、写诗歌,还要写一本小说……我要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你的母亲满面亢奋地向你诉说自己的计划,依旧明亮的双眸里闪烁着动人的光。
你点了点头,“欢迎。”
“只要注意安全,妈妈想留下的话,住多久都好。”
当你的家人真的踏足这片土地,你已经不那么担心非洲大陆上的病毒可能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了。
既然方清婉能够适应,既然方清婉喜欢这里,你也乐于和母亲多一些的相处时间。
夜晚,图罗坎部落点起了篝火,驱散了草原夜间的些微凉意。
淳朴的土着居民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庆祝医生的到来,以及对你们带来的物资和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
莱昂诺尔兴奋地围着篝火,又唱又跳。
她欢快地尖叫着,迅速招呼了新认识的小伙伴们聚拢过来——你们简直不知道,你们的女儿是怎么在短短两天时间里认识了这么多的部落孩子的。
你起了调子,温柔而耐心地教导孩子们唱生日歌。然后,小寿星吹灭了蜡烛,在你们的帮助下给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分了蛋糕和饼干(幸好卢卡带的足够多)。
莱昂诺尔蹦跶得够了才回来找你,她一把抱住你的大腿,仰着小脑袋,双目亮晶晶地望向你。
“妈妈妈妈——!我还从来没过过这么好这么好这么好——!的生日!!”
“我喜欢这里!喜欢爸爸妈妈!!”
你笑着抱起女儿,抹去小寿星脸上又不知道在哪里蹭上的泥土,给了她一个吻。
然后,莱昂诺尔把小脑袋转向卢卡。
“爸爸,我可以把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送给哈米卡吗?”莱昂诺尔征求卢卡的意见。
“我已经有很多个芭比娃娃了,但是哈米卡一个都没有。”
“我刚刚才知道,今天也是哈米卡的生日呢!”
卢卡愣了一下,然后展颜而笑,“当然可以。”
他在女儿的另一边脸上,也印下了一个吻。
莱昂诺尔被亲得有点痒了,嘎嘎笑着,往妈妈怀里钻,然后就被你顺势接了回来,随手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带着女儿看篝火。
不过,小丫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莱昂诺尔骑在你脖子上看了一会热闹,听到小伙伴喊她,又把小身体转得跟扭糖似的,闹着要下来。
你无奈地把女儿的小身子重新放回了地上,然后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似乎总有用不完的力气。
卢卡也在看女儿。
他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逐渐混入篝火边奔跑的孩童群体里,直至再不可分辨,然后转头望向你,“既白,我们的女儿像你。”
“真好。”
“她心中有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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