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
无国界医生X莫德里奇73:夫妻交心
篝火已经熄灭了。
篝火前欢庆的人们,也离去了。
就连兴奋了一整天的莱昂诺尔,也裹着儿童睡袋,在帐篷里沉沉睡去。
你弓着身子钻进帐篷,检查了女儿的状态,帮她理了理在疯了一整晚后再次乱得像稻草似的柔软头毛,还在她柔嫩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做个好梦,妈妈的小狮子。四岁生日快乐。”你温柔地安抚莱昂诺尔。
熟睡中的小姑娘嘟嘟囔囔地叫了一声“妈妈”,轻轻哼唧着往你的怀抱里钻了一些。
帐篷的帘子被卷起,一丝星光,伴着卢卡的半个脑袋,一起探了进来。
“既白,来看星星!”怕吵醒女儿,卢卡用的是气音。
但气音也藏不住他心头的兴奋。
“好多好多星星!!”卢卡又重复了一遍。
熹微的星光映照下,卢卡的黑眼睛,亮得惊人。
这位曼联巨星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部分,属于一个活泼可爱的、饱含好奇心的孩子。
即便在一片昏暗的夜幕中,你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卢卡的兴奋。
你已经在肯尼亚生活了一年半了。
你能够理解卢卡的兴奋,但你其实完全知道,卢卡现在所见到的是怎样的景象,因为你已经不止一次地见过这一幕了。
但你没有扫兴。
“就来。”你同样以气音回应。
然后,你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矮着身子,以和刚刚相似的姿势,钻出了帐篷。
卢卡盘着腿,在帐篷入口边上席地而坐。
你在卢卡身边找了个位置,然后伸出手臂,揽住了你的丈夫。
曼联的中场球星毫无芥蒂地钻进了你依旧宽广的怀抱,把脑袋靠在你的肩头。
暮色降临,万籁俱寂。
图罗坎部落,乃至这片草原,都陷入了白日里不会有的安静。
这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你和卢卡。
久别的夫妻在临时搭建的帐篷旁边,相互依偎着。
你们的女儿,就睡在你们身后的帐篷里。
你们的整个世界都在这里。
你和卢卡一齐仰头,凝视着漫天星河。
城市文明不曾涉足的广袤荒野之中,无数星星汇聚成了一条流动的光之河流,稠密得几乎溢出天际。
远处,一棵金合欢木的静静屹立着,将枝桠伸进这灿烂的洪流,像是在探寻宇宙的奥秘。
更远处,不知有多少生命——狮子、大象,角马,或者别的什么动物,在和你们欣赏同一片星空。
“好美。”卢卡感叹。
他的声音很轻,好似担心稍微抬高音量,就会惊扰了这条璀璨的星河。
你轻轻“唔”了一声,“无论看到这一幕多少次,我还是会为之震撼。”
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和卢卡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依偎着,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不知是谁先开口的,你们谈起了各自的生活和工作。
没有隔阂,更没有疏离。
你和卢卡不像是长期异地的夫妻久别重逢,更像是一直朝夕相处、相濡以沫的伴侣。
不过,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你和卢卡,是毋庸置疑的灵魂伴侣。
当然你们谈的最多的,还是你们的女儿。
卢卡跟你说莱昂诺尔精力旺盛得像只皮猴子。她个头大、精力好,反应快,人缘也好,在幼儿园是当之无愧的孩子王,从小到大不知让老师头疼了多少次。
跟你说莱昂诺尔是家里的小公主,两个奶妈抢着带她,还说贾斯敏娜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侄女。
卢卡又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皮,问得你无言以对。
卢卡说的莱昂诺尔的事,有的是你在通话或者视频里已经听说过的,有的是你第一次听说的。
可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含笑听着。
通过他的叙述,你仿佛看到了你离开前话还说得不太流畅的小姑娘,是怎么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长成了一个神气活现得有时候让你们头疼的儿童。
最末,卢卡说,来到非洲之后他很感慨。
你们的女儿什么都有,但这里的孩子什么都没有。
你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还好莱昂诺尔还算适应。我想过她会哭鼻子,最好的指望也只是她不要生病,没想到她能和这里的孩子做朋友。”
“其实之前我也很担心来着。”星光的映衬下,卢卡也笑了出来。
“还好,莱昂诺尔没有像我们原以为的那样娇气。”
你略有些傲娇地扬起了下巴,“那是——!莱昂诺尔可是我的女儿。”
“既白——!”卢卡不满地拖长了音调,呼唤你的名字。
你赶忙讨饶,“说错了说错了,莱昂诺尔是我们的女儿!”
你们打闹了一会。
万籁俱寂的夜空下,你们的笑闹声传了很远。
这一刻的你和卢卡,不像曼联球星和无国界医生组织的项目负责人,而更像一对平凡的小夫妻。
但是实际上,你已经不那么年轻了,卢卡也已经算不上“小将”了。
打闹中,卢卡压到了你身上。
卢卡的双手支撑在你的肩膀上,很难得地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你。
黑暗之中,卢卡那双时常透露出无辜神态的黑色大眼睛,目光灼灼。
你支撑着草地抬起半身,在卢卡的唇畔轻啄了一口。
“卢卡,我很抱歉把莱昂丢给了你。”你饱含歉意地向你的丈夫道歉。
“我是做好准备后才要了莱昂诺尔的。可我发现我陪伴我们的女儿的时间,竟然还没有你多。”
卢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既白,姐姐——!!你都在说什么呀?莱昂是我们的女儿!!”
“何况她是这么可爱!”
“我们请了保姆的呀?妈妈也帮了很多,我一点都不辛苦!”
克罗地亚人没有管配偶的父母叫“爸爸妈妈”的习惯,但自你们订婚,卢卡就改口叫方清婉“妈妈”了。
你的丈夫对你的爱和尊重,可见一斑。
刚刚一段话,卢卡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显然是完全没有把你离开后,他独自一人带莱昂诺尔的辛苦放在心上。
事实上,就算有保姆和两边长辈的帮助,几乎成为了单亲爸爸的卢卡,在带孩子上的付出也绝对不少。
他不像其他被誉为“好爸爸”的队友,实际只是在训练和比赛之余的闲暇时光陪孩子玩玩。
他更不像为数众多的花花公子球员,在闲暇时光流连夜店甚至夜不归宿,给英格兰狗仔留下了数不清的素材。
卢卡几乎把自己全部的业余时间都扑在了家庭上。
从给孩子换尿布到穿衣服,陪女儿做游戏,做美味又不失营养的儿童餐……卢卡几乎什么都会做。
他这个爸爸为女儿所做的,比几乎所有的同行做的,都要多。
但能够为照顾你们的女儿,以及想到这是在支持你的工作,卢卡甘之如饴。
卢卡抓住了你的手,让你重新坐在他身边。
这一次,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就顺从地靠了过去。
难得地感受到喜欢的人依偎在自己的肩膀上,卢卡在黑暗中眯了眯眼睛,流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既白,我爱你,爱莱昂,爱这个家……我为你们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求之不得的。”卢卡郑重地告诉你。
“从前都是你带着莱昂在家里等我,现在换了我带着女儿等你了,我很高兴。”
漫天星辰照耀着大地,在你们身上洒下了一道银白色的星辉。
值此美景,你不知怎地,有点多愁善感了起来。
“那我呢?”你又问卢卡,“选择了我,你有后悔过吗?”
“我和其他的球星太太都不一样。我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你身边。”
“卢卡,告诉我,你选择了我,有感觉到后悔吗?”
“既白——!!”这一次,卢卡是真的急了。
他瞪圆了眼睛望向你,大眼睛里透露出一点点的委屈神情。
“既白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小就仰慕你……到现在我都觉得,能够得到你的垂青,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至于我们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我们现在每天都能通电话,隔几天就能打视频,每半年就能见一面,你知道和你去卢旺达一去四年半比起来,这对我而言是多么大的幸运吗?”
“既白,我和那种肤浅的家伙不一样的!我从还不明白什么是“爱”开始就坚定地选择了你,我爱你,也仰慕你。我愿意支持你做一切你想要做的事。”
你被卢卡用隐隐透露出控诉的眼神看得,莫名有点心虚了。
你轻咳了一声,“就问问嘛~·”
卢卡安心了。他在黑暗中抿了抿唇,流露出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选择你我当然没有后悔。不过,既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小时候一度很害怕。”这一次,换你惊讶了。
卢卡牵起你的右手,在你戴着婚戒的无名指上印下了一个轻吻,“既白比我大了八岁,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姐姐之后,我就很担心等不到我长大,白姐姐哪一天就带了男朋友回来,跟我说你爱上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要跟他结婚。”
“这几乎成了我青春期的噩梦……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不由地失笑。
距离你们定情都快要十年了,可这是第一次,卢卡提及了自己暗恋时期的心境。
你已经完全明了了丈夫的心意,于是没有再说什么了,只默默握住了卢卡的手,以十指相扣的姿势。
你的丈夫在又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却开启了一个可能引发争议的话题,“其实我有个想法……我想把莱昂诺尔留在肯尼亚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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