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0 章
旅行家X内斯塔 23:万里奔赴
2002年12月24日,圣诞前夜当天。
芬兰,罗瓦涅米,圣诞老人村。
厚重的银白色,以一种绝对静默的姿态,覆盖着这片土地。
屋顶、树梢、车上……全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都被大片的积雪所覆盖。
一片银装素裹。
你穿着一身新买的鹅黄色鹅绒服,戴着大红色的围巾、耳罩和挂脖手套,步履轻快地走在圣诞老人村中弯弯曲曲的、被铲除了积雪的小径上。
人迹所及的范围之外,是厚得几乎能把你整个人给埋了的积雪。
你的父母,乔凡尼和伊莎贝尔,正同样穿着厚重的外套,走在你身后一段的距离。
并且,一边走一边抱怨——虽然主要是乔凡尼在抱怨吧。
“这鬼地方,比米兰冷太多了……真搞不懂我们为什么不能在温暖的壁炉前面暖烘烘地过个圣诞!”
“还有!我把店都给关了,顾客要买圣诞礼物可该怎么办?”
乔凡尼粗声粗气的抱怨,被寒风送来。
一并被送过来的,是伊莎贝尔的埋怨,“说什么呢!不许扫女儿的兴!!”
你有点郁闷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恋家的意大利人就是这样的。
毫无疑问,你的父母爱你。
但你也知道,对于他们而言,离开熟悉的米兰以及眷恋的皮具店,到遥远的芬兰过圣诞,实在是太过了。
不期然地,你想起了另一位恋家的意大利人。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
你的约会对象。
你自顾自地制订了家庭旅游计划,并且在圣诞前夕直接出发了。
最初的郁闷过后,内斯塔为了自己的冲动向你道歉,并且安然接受了你有自己的出行计划。
那么现在呢?
上半程赛季告一段落,内斯塔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罗马温暖的家中在,正在和家人一起欢度圣诞吧?
你想到就在昨天晚上的短信交流里,内斯塔还询问了维塔莱一家接下来两天的行程,以及订的酒店。
内斯塔也告诉你,他从来没离家这么长时间过,他妈妈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回家过节了。
内斯塔还说,他要趁这个圣诞和托蒂好好聚一聚,当面嘲笑罗马输给了米兰。
内斯塔甚至在跟你闲聊时提起,他查了芬兰的温度,零下二十五度实在是太冷了,一点也不适合过冬。
内斯塔内斯塔内斯塔……
你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内斯塔。
“原来,我比我想象的要在意他?”你在内心深处,和给你带来了这场奇遇的系统对话。
你的“随身闺蜜”一贯雀跃的嗓音在你脑海里响起,“当然当然当然——!内斯塔可是我精心为主人挑选的恋爱对象!!没有比内斯塔更适合主人的啦~~”
“哎呀不是我说,主人时时刻刻都有时间,真不用非要用圣诞节出游的!”
“难得的冬歇期,你就该留在意大利,跟内斯塔好好加深加深感情才对!非要出游的话,你完全可以跟他回罗马嘛~~”
……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你难得跟你家系统说说话,这个疑似有话痨属性的未来高科技系统,就刹不住车了。
耳朵里听着系统的念叨,以及父母的抱怨,你心头不由地升起了一阵复杂的情感。
但你很快调整好情绪,在脑子里告诉你家系统,“我有我选定的路,也已经郑重告知桑德罗了。”
“我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去不同的地方,去看不同的风景,去品尝各地的美食,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假如他能接受,他可以成为我人生中的一部分。”
“假如他不能接受,我可以去找别的旅伴——或者不找旅伴,也可以的。”
“但我就是我,绝不会轻易改变。”
系统陷入了沉默,你则把大红色的围巾拉得更高了些,直接遮住了自己半张脸,也挡住了冬日的寒风,然后转身望向走在身后的父母,并且冲他们卖力摇了摇手。
“爸——!”
“妈——!”
“爸妈你们走快一点就不冷了!!”
“圣诞老人办公室就在前面!”
“我们就要到了!!”
你在风雪中舞动身子的模样,好像一个大红色的小精灵。
寒风将你活力四射的叫嚷声送到了老维塔莱夫妇耳边。
伊莎贝尔捅了乔凡尼一下,夫妻俩随即加快了脚步。
终于,圣诞老人办公室近在咫尺了。
但是,在进入办公室之前,先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是一道镶嵌在雪地上的、写着“66°32'35‘’'”的白线。
是北极圈线。
你不是喜欢摆拍的人。
但这一次,你告诉工作人员,你们要一张照片。
等到工作人员架好相机,乔凡尼和维塔莱也赶到了。
你一边一个地挽着爸爸妈妈的手,一家三口一起,同步跨过了那道著名的分界线。
伴随着“咔嚓”一声,维塔莱家携手迈过北极圈线的画面,被定格成了永恒。
这仿佛某种仪式。
小小的周折过后,你们终于踏进了圣诞老人办公室。
温暖瞬间包裹了你们。
同样包裹住你们的,还有松木与蜜蜡特有的香气。这种熏熏然的气息,给了你和内斯塔一种回到家里、回到了温暖的壁炉前的放松感。
或许是因为已经到了平安夜当天,有或许是02年的圣诞老人村还没有太被商业氛围浸染,圣诞老人办公室里排队的人并不太多。
你兴致盎然地加入了排队的行列,伊莎贝尔拉着乔凡尼,陪你一起。
可是,老皮匠频频揉着被寒风冻到发红发紫的脸颊,目光却经不住地往旁边售卖的热拿铁处飘。
直到你不满地拖长音调,喊了一声“爸——!”,老皮匠才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嘟嘟囔囔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冷了嘛!”
等过了几个带着孩子的本地家庭之后,终于轮到你们了。
你操着英语,热情洋溢地跟圣诞老人打招呼,和他说小时候爸爸妈妈装作圣诞老人给你床头的袜子里塞圣诞礼物的故事。
几乎只会说意大利语的老维塔莱夫妇,听不懂你与圣诞老人的对话。
但他们面上带着慈爱的微笑,看着你欢快地比比划划。
就连乔凡尼,都没有再说什么诸如“外面太冷了”“不想走了”一类的破话了。
聊了一会之后,圣诞老人用深邃的蓝眼睛在你们一家明显不是北欧长相的脸庞之间逡巡。
他先和乔凡尼和伊莎贝尔道了一声“Ciao!”,然后用缓慢的英语询问你们,“那么,你们一家从远方来,有什么心愿呢?”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的语调是一如既往的轻快,“我想要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想要去我没有去过的地方,尝我没尝过的食物。”
“我想要有不同的体验,让我这一段生命过得丰富而有意义。”
或许是被温暖的室内,以及圣诞老人办公室的装修激发了某种童心,乔凡尼和伊莎贝尔终于没有再纠结于芬兰太冷、想在家过圣诞等等扫兴的话题。
老维塔莱夫妇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人合力,抄着语速缓慢的英语夹杂着意语,一人一句地,比比划划地告诉圣诞老人。
——“我希望我的皮具店生意兴隆,每天都有顾客进门。”
——“要我说,我还是更希望我的利维亚能永远开开心心的。”
——“那我也希望利维亚能过她想过的生活,还是我们的女儿更重要一些。”
还好,你爸妈没有像游戏开始前一样,动辄说“你好好找个工作就是我们最大的期望”。
听到了父母的圣诞愿望,感动的情绪在你心头升腾而起。
只可惜,不等你高兴太久,伊莎贝尔就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利维亚能多在家里呆呆,赶紧找个男朋友,就更好了。”
怎么说呢……终于对味儿了吧。
不过不得不承认,你父母比比划划地说话的时候,和你颇有几分神似。
北极圈的白昼是短暂而珍贵的。
探访完了圣诞老人办公室之后,利用宝贵的晨光,你独自乘坐了著名的哈士奇拉雪橇项目,乔凡尼和伊莎贝尔选择留在温暖的室内休息。
顺便,乔凡尼终于喝上了他从进入办公室起就惦记上的热拿铁。
被哈士奇拉着在林间疯跑的时候,你被寒风呼了一嘴的雪,不由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可等到咳嗽完了,你仍然是全车笑得最欢快的一个。
你总是能够这么轻易地获得快乐。
平安夜的晚上,你和父母在北极树屋酒店的全景玻璃餐厅里,享用了极具北欧特色的平安夜晚餐。
你吃得很愉快——你总喜欢享受世界各地的食物,但乔凡尼和伊莎贝尔的愉快程度就要稍微差一些了。
相比于北欧特色的慢烤胡萝卜搭配牛膝肉,以及具有本地特色的烤三文鱼和香烤驯鹿里脊,他们还是更想念熟悉的意式平安夜晚餐。
看到父母努力适应北欧菜色的时候,你不由地又想到了内斯塔——那个恋家的男人。
你的约会对象,现在应该在暖烘烘的火炉边上,和家人一起吃着窑烤披萨和潘妮托妮吧?
当然,内斯塔家的圣诞餐桌上,一定也少不了他最爱的猪头肉意面……
别开生面的平安夜晚餐过后,你和父母道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非常遗憾,今晚没有极光,于是你翻出了陪着你走南闯北的画板,就着白天拍下的圣诞老人办公室的外观,开始临摹。
可是极其难得地,你竟然沉不进绘画这一项热爱的事业里。
你放下画笔,最终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内斯塔。
——“桑德罗,平安夜快乐!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过得愉快XXXXD”
你觉得,忙于和家人欢度圣诞的内斯塔,怕是不能及时看到短信。
但内斯塔回复得意外地快
——“平安夜快乐!你可以出一下房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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