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1 章
旅行家X内斯塔 24:告白
内斯塔让你现在出房间?!
难道他……
你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巨大的喜悦霎时间袭上了你的心头。
你抬起手,无声地掩住心口,才发现自己的心脏竟跳动得比你原先以为的还要剧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内斯塔分明在三天前才结束了意甲的最后一场比赛,并且在上半程赛季结束的第二天,就搭乘飞机回到了罗马。
虽然没通过电话,但你和内斯塔一直保持着短信联系。
于是你知道,终于回到阔别半年的家的内斯塔,是多么的兴奋。
内斯塔告诉你,他的父母亲自到机场接了他,侄儿侄女们见他回家,争相往他身上扑,跟他要礼物。
内斯塔还说,他在米兰呆了足足半年,才感觉到能够回到罗马,和家人待在一起,比他原先以为的还要可贵。
甚至就在今天上午,内斯塔还发短信和你说,他还没出房间门,就已经闻到了妈妈烤制的苹果派的香味。
他甚至坦然地告诉你,他妈妈烤了两盘,有一盘是单独给他的,另一盘是给其他家人的。
当然,当然,应该在罗马和家人欢度圣诞的内斯塔,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成功平复了因为内斯塔一条简单的短信而剧烈起伏的心情。
于是你猜,内斯塔大概是给你送了圣诞礼物。
虽然在平安夜当晚送达礼物也够不可思议的,但考虑到内斯塔是一位享誉欧洲的大球星,在平安夜当天给远在芬兰的约会对象送礼,总不是完全不可能办到的事。
至少,门外是礼物的概率,比是内斯塔本人的概率,要大得多。
你做足了心理建设,重新套上了外衣,准备出门。
但路过镜子前的时候,你抓起口红随手一抹,给自己的唇上稍稍添了一抹亮色。
房门打开了。
风尘仆仆、满身风雪、长发和眉毛上都凝结着冰晶的大个子米兰后卫,站在你的房门前,垂眸注视着你。
你先看到的是内斯塔。
但是紧接着,你又看到了内斯塔怀里抱着的、或许曾经娇艳欲滴,但在经历了漫长的旅途奔波和北极圈的极寒之后,花瓣已经凝结成了冰霜的红玫瑰。
“桑德罗——!!”你呼喊着内斯塔的名字,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投入了男人冰冷但是开阔的怀抱里。
冰雪的寒冷和冬夜的寂静,透过内斯塔几乎被冻成坚冰的胸膛,传递到你身上。
你被冻得生生打了个寒颤,却不愿意放手。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内斯塔。
内斯塔应该是很想拥抱你的。
但一手捧着玫瑰,一手拎着不知道什么,背后还背着登山包的内斯塔,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抽不出手来抱心爱的姑娘。
假如因扎吉能看到朋友此时的表现,怕是又要恨铁不成钢地骂他“傻”了。
好在,因扎吉现在不在这里,既不能给内斯塔补课也不能帮他作弊。
于是,米兰中后卫只好全凭着自己的本能反应。
在你过分热切的拥抱里,内斯塔的神情,乃至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会。
等到你结束了这个拥抱,仰着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内斯塔则拎起了另一只手里提着纸盒,冲你晃了晃。
“我给你带了我妈烤的苹果派。”
“可好吃了。”
“吃吗?”
……
吃吃吃,吃什么吃啊?!
你把浑身冻得像冰雕似的内斯塔迎进了室内,然后才发现他千辛万苦从罗马拎到芬兰的苹果派,冻得和他一个样。
也冻得和他怀里的玫瑰花一个样。
你把暖气调到最高,帮内斯塔脱掉了被雨雪打湿,又冻得梆硬的鹅绒服,把他整个人推到了暖烘烘的壁炉前面,让他烤火。
火炉的温暖袭来,被极寒冻出来的疼痛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触电般的麻痒。内斯塔呻吟了一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喟叹。
内斯塔整个人都暖和过来之后,玫瑰花和苹果派上凝结的冰霜,也终于化了。
一看便知是精心包装的玫瑰花,花瓣和花叶都完全耷拉了下来,还不住地滴着水。
苹果派连同包装的纸盒,也都软得直渗水,一看便知不会好吃。
内斯塔垂着眼眸,难过地注视着千里迢迢带过来的玫瑰和派,沮丧地吸了吸鼻子。
米兰后卫垂下脑袋的时候,被雨雪打湿后只被炉火烘烤至半干的黑色长卷发柔顺地垂在他的脸颊边,好像两只黑色的狗耳朵。
男人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你幻视了一只被主人遗弃的伯恩山。
“对不起啊……给你的礼物都冻坏了。”内斯塔诚恳地向你道歉。
“可是我妈烤的苹果派真的很好吃的,利维亚你要相信我。”
“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让我妈烤了三盘苹果派,有一盘是要带给你的。”
吃!
当然要吃!!
你打开连包装纸盒都湿透了的苹果派,拈了一块,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嘴里,而且卖力咀嚼了起来。
软趴趴,湿漉漉的,但是甜滋滋的。
确实是意大利苹果派的味道没错。
是家的味道。
冰冷的、柔软的苹果派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你的脑子也终于从极致的喜悦和迷茫中恢复了过来。
你看着还在壁炉前卖力搓着手、跺着脚的大个子,思绪不知不觉地飘得远了。
在平安夜的晚上,一路从意大利赶到北极圈,真的要冻坏了啊……
这样的话,下个赛季,红黑军团的后防线上,怕不是要添一座冰雕?
你被自己想象中,马尔蒂尼辛苦推着被冻成冰雕的内斯塔防守的画面逗乐了,于是毫无理由地,“嗤嗤”笑了起来。
笑得身形摇曳。
整个人还冻得有点发懵的内斯塔,不太明白你在笑什么。
他从炉火前抬起脑袋,疑惑地“啊?”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呆萌。
结果,你笑得更欢了。
你真快乐啊,内斯塔想。
他给你带来快乐了吗?内斯塔又想。
想着想着,内斯塔用冻得红肿的爪子挠了挠光洁的额头,然后也跟你一起笑了出来。
你快活的笑声和内斯塔不明所以的傻笑一起,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一面笑,一面就有无数的问题涌上了终于从约会对象忽然出现在你面前的喜悦里恢复过来的脑子里。
你觉得,你积攒了数不清的问题,想要询问内斯塔。
等到笑声平复,你眼睛眨都不眨,便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就这么来找我了?”
“那你的家人怎么办?”
“你不是说从来没离家这么长时间吗?你不是说你妈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老早就数着日子盼你回家过节了吗?”
“你不是说要和托蒂聚一聚,当面嘲笑罗马输给米兰吗?”
“你不是说芬兰太冷了,一点也不适合过冬吗?”
“你不是说……”
数不清的问题,几乎要把内斯塔给砸懵了。
有那么几秒钟时间,他几乎想要乖乖的,或者说呆呆的,挨个儿回答你的问题了。
但是好在,为了避免总被你牵着鼻子走,重点是总被你把话题扯偏,他也算是准备良久了。
内斯塔自以为隐蔽地垂眸看了一眼袖间。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连演习都没有,直接原地开始了诗朗诵,“亲爱的利维亚,在你出现之前,我的灵魂只是漫游于亘古长夜的一粒微尘。而你,是我轨道终定的恒星,自此引力失序,光阴臣服——我所有星辰的位移,都只为指向你的心。”
“你……”
很华丽。
很感人。
但是,也未免太不“内斯塔”了。
你撇了撇嘴,“不许看小抄!”
内斯塔巨大的身形僵了一下,这么个身形庞大的米兰后卫身上,竟然流露出某种茫然而无所适从的感觉。
当然,一切都被你看穿的情况下,内斯塔只好别无选择地,乖乖丢掉了因扎吉辛苦给他准备的小抄。
然后,他呆呆地注视着你又是半晌儿说不出话来。
观景房的落地窗,透出了北极圈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那甚至不仅仅是“黑”了,而更近似于某种“虚无”。
在这一片“虚无”中,这间房间,以及眼前跳动的炉火,似乎成为了唯一的光亮,乃至于唯一的存在。
你身后的火光在闪动。
你蜜糖色的眼睛在闪动。
内斯塔的心也在闪动。
内斯塔因为承受不住你充满期盼的目光,而选择了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缓缓睁开。
最后,他动情地注视着你,坦诚地告诉你,“利维亚,五天不见我就开始想你了。”
“我确实回家过圣诞了。家里很好,我的家人都很好,妈妈做的菜都很好吃。”
“但是我很想你了。”
“分别的几天里,我一直在想你在做什么,你在芬兰怎么样了,你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圣诞节越热闹,我就越想你。”
“最后我觉得,我不能忍受我终于空闲了,却还是不能和你长久地待在一起。”
“所以我来了。”
“我……我就是想要立刻见到你。”
“我想要和你一起过圣诞。”
“我想要参与你的旅行,想要参与你的人生。”
“我……”
……我喜欢你。
……我想要做你的男朋友。
内斯塔觉得,最关键的话,几乎已经到了他嘴边上了。
但就在这一刻,观景落地窗外,一缕微光悄然浮现。
是极光。
最初出现的,并非在影像记录中最常见到的“绿色丝带”,而是一抹近似半透明薄纱的光带,低低地悬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仿佛苍茫的大地在沉睡中被唤醒了。
这是自然伟力造就的奇迹。
极光很美,能在平安夜见到极光也很幸运。
但即将出口最关键一句告白的内斯塔,在内心发出了一声无奈的痛呼。
他了解你。
所以他知道,一切全完了。
果真,你发出了一声欢喜的惊呼,然后纯出于本能地扑到了落地窗前,充满喜悦地注视着那抹薄纱被慢慢拉长、放大,朝着更广为人知的“绿丝带”形象变化。
只可惜,室内的观测角度有限。
出于旅行者的本能,你迫不及待地冲到室外,去看这难得一见的壮丽景象。
但你最终没有出去。
你留在了温暖的室内。
你留在了内斯塔身边。
你转过身,凝视着这个为了你,抛弃了与家人团聚的机会,在寒夜中奔波了大半个欧洲的男人。
极光的映照下,你仰头望着内斯塔,粲然而笑。
“桑德罗,我喜欢你。”你语调坚定地告诉内斯塔。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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