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第 0 关（三十二）:日常三十：粉丝
问你帽子的人当然是樊鸣。
可你这次出门戴的是自己的帽子，他的还在寝室呢。
你们碰到属于凑巧，他没在意你究竟有没有拿帽子，大概只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你们聊了两句，恰好有人喊了他的名字，他和你说晚点再来找你，便暂时离开了。
你一转头，就看见了赵梦琪奇怪的表情。她有点激动，又像是憋着笑。
她戳了下你的肩膀，假装按下开关键，“滴，小甜甜图鉴，请问这是哪位帅哥？”
原来你刚刚将心里话说出了口。
你努力陪玩，“……一位隔壁学校的帅哥。”
“叫什么？这就是上次烤肉店的那个人吧。”
对呀，你才想起烤肉店里樊鸣来找你的时候，赵梦琪也在。
“是他，叫樊鸣。”
赵梦琪给你竖了个大拇指。
潜台词：你牛。
牛在哪儿呢？你想了想。
她是觉得你人脉很广吗？
这样一圈遛下来，你自己都产生了这种错觉。
阿宅如你，居然能在这种活动上有许多认识的人，今年可真没有白过。
赵梦琪也不是真的带你瞎溜达，而是查看哪里缺人就把你塞进去。
得知现阶段最要紧的是演员化妆，看了一圈之后，你还是被安排到了化妆师身边打下手。
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只是帮忙递递东西等等，还有熟悉的人在，比较适合你。
程嘉宇和关屹都希望你来帮忙，但他们的妆面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你被喊到了他们的对面。
那男生也是个“刺头”。
他戴着的手链项链耳钉戒指要摘，本身就画了张鬼脸浓妆，脖子上还有纹身，要将他“清理一新”变成拍摄需要的常规学生模样，也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劲。
化妆师还在心烦：“大早上画什么浓妆？”
他伸了个懒腰，“什么大早上，是昨天晚上画的。老师，我搞乐队的，晚上有酒吧活动很正常吧。”
他说着，从镜子里面和你对了下眼神，勾起嘴角笑了，“是你呀。”
你愣住。
这是谁？
你努力从他的鬼脸浓妆下辨认，想到“乐队”这个关键词，反应过来，“啊是你。”
那个乐队的鼓手，九一。
大概是艺名吧。
但你记得他上次见到你，已经完全不记得你了呀。
而他见你认出了他，反倒诧异：“你认识我？”
你混乱了，“……我不认识你吗？”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了然道，“哦，你确实可以认识我。”
你升起一脑袋的问号。
这人好奇怪啊。
你需要帮他摘除身上的饰品，以及把纹身贴洗了。
摘首饰简单，但你没有洗过纹身贴。
你手里拿着化妆师给的一卷透明胶带，研究着该从哪个方向着手。
九一表现得还算配合，脖颈轻侧，让有纹身的那一面暴露在你面前。
是一串花体的英文字母，从耳侧起和颈侧的青筋交错，没入衣领。随着他喉结轻滚，莫名涩气。
你心跳快了一点，有点紧张，可能是怕操作不好。
绝不是沉迷美色！
毕竟你们两个和陌生人差不多，给陌生人除纹身贴的体验是第一次。
你先剪了一段胶带，贴在他皮肤上。
薄薄的热意逐渐透到你指尖。
他头发比普通的学校男生偏长，还有碎发溜进了胶带里，你是非熟练工，又不得不把碎发小心地拎出去。
用时有点长，以至于你没发觉，你身后原本坐在化妆台前的两个男生的躁动。
程嘉宇忍不住扭身向后看。关屹已经好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一时没找到理由似的，没往这边走。
九一从镜子里看见他们的样子，眼神闪了闪。
“带着帽子不会挡住视线吗？”
“啊？”
你没想到九一会主动搭话，迷茫的抬了下眼睛。
“不会啊。”
“那戴着也会很热吧。”
“还好啦……”
带着帽子确实遮挡了一部分的视线。
从你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的嘴唇。
你注意到他撇唇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但一闪而过，仔细看仍旧挂着灿烂的笑。
就在你把胶带粘好准备撕开，猝不及防间，他低头一歪，整张脸钻进了你的视野里。
他的妆才卸了一半，全赖于那副好五官，眉眼间挂着脏污的妆团也不显难看，反而像乌云间露出月亮的脸，明亮的眼睛熠熠。
他勾着唇角笑，只右侧有梨涡，这让他原来的坏笑变得甜了起来，让人不忍责怪。
你倒是想责怪的，只是太突然，没反应过来。
同样的，你的样子也暴露在他的眼中。
他明显的怔了一下，被化妆师喊了声“别动”后，若无其地坐回去：“你长得……很可爱啊，为什么要戴帽子？”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你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好像在失望的表达“长得很一般嘛”，偏偏口中的话截然相反。
“我是头发染——”
你解释的话没说完，有人突然喊了你一声“许甜”，你“啊”的手抖了一下。
“撕拉”声响起，胶带猛地被扯了下来！
九一倒吸了口气。
你一看，他侧颈红了一小块，是你刚才怕粘不掉，反复按压的地方。
而声音来处，是关屹。
他狼犬般的眼睛盯着九一，须臾才放过他，和你道：“学姐我妆化好了。”
“嗯？嗯嗯。”你扭身看他，并在他等待的目光中说，“气色看起来好多啦，拍摄加油哦。”
他淡漠的眼神里有了神采，“会的。”说着又瞟了一眼你身后的人，“学姐这里有麻烦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消除？”
不知为什么，你觉得他的重点不在帮忙，在“消除麻烦”。
九一正嘶声捂着脖子，闻言笑了，扯你衣服道：“疼死了，快来帮我看看肿了没。”
你立刻回身替他查看，一边对关屹说“不用了”。
九一：“加个联系方式吧。”
“嗯？”
“你难道不是我们乐队的粉丝吗，明晚我们也有活动，可以来看看。”
你突然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说“你可以认识我”了。
乐队成员本身也是学校里的“明星”，只是圈子不同，你日常很少关注而已。但对他们来说，普通学生知道他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这时候说你不是他的粉丝，好像有点扫人家的面子。
于是你“嗯嗯”应着，飞快地清理着残余的纹身贴。紧跟着去摘除他手腕上的项链，准备摘完就撤，换下一个需要帮忙的人。
但就在你解开项链的时候，忽然发现他手腕内侧也有一道纹身。
粉色的蝶翅刚映入眼帘，他的手蓦然抽了回去。
你不太确定，“这个……”是不是也需要清理。
“已经好了是吧？谢谢了。”
他扯袖子盖住了手腕，脸上的笑容变浅了。
你见袖子能遮挡，就没有告诉化妆师。
有了这一出小插曲，他没再提联系方式，也不再无端和你搭话，你顺利完成了任务。
大部分学生演员的妆都搞定之后，长期缺少运动的你也累得不行。你捶捶肩，又去捶捶腰，像钉门板似的锤锤锤。
程嘉宇的那位化妆师“哈哈”笑了，对你说了声，“辛苦了。”
“还好还好，老师你们比较辛苦。”你连忙说。
“你接下来有其他的事吗？”
你摇头，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多亏你压住那些‘刺头’。”她说，“来，坐下，我给你化个妆。”
“化妆？我吗？”
她见你傻乎乎的，扑哧又笑了，“你接下来有海报拍摄任务对吧？”
“对的。”
但她怎么会知道呢？
看出了你的疑惑，化妆师答道：“你朋友和我说过了。她还说你头发染坏了，正好有空，快来，先给你补个色。”
你惊讶地回头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赵梦琪的身影，大概不知道在哪里忙碌。
你决定晚点再找她道谢。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快乐的。
你开心地坐到了位置上。
*
校食堂门口是其中一个拍摄地点。
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宣传部只清理了其中一块场地用作拍摄，没有禁止学生通行。
你到的时候，一部分人在拍，等待的演员在旁边闲聊。
乐队的吉他、架子鼓、键盘等乐器耗费了一番功夫运到这里，正被一一安放到即将拍摄的位置。看样子是准备拍摄一段食堂门口的“演唱会”。
你拿着工作证一路畅通。
快走到时，忽然听见了和你有关的话。
“……就是军训开始火了的那个学弟，正好在化妆室碰到，挺奇怪的，他的品味。”
“嗯？”
“哦不对，还有个人，反正两个男的都很听一个女生的话，看起来像在追求她。我就挺好奇的。但我看了那个女生的长相，很普通的脸，勉强只能称一句可爱。”
树荫下，和他聊天的男生本来下垂着眼睛，闻言轻瞟他一眼，“没人要你评价。”
“哈哈哈哈说真的，就算见过她的长相，再遇到我可能也认不出她。”
“哦。”
“对了，她是我的粉丝，一见到我就认出来了，还真的有可能再见面。”他轻啧了声，似乎在苦恼怎么将人认出来。
没等他想好，统筹就来喊他们去准备拍摄。
你站在原地不动。
说话的人是九一，很明显他在说你。
你原来的好心情破灭了，只觉得这个人又自大又恶劣，可偏偏他说的是实话。
你确实长得很普通。
他也确实在第二次见你的时候，没有认出你。
诋毁固然令人愤怒，但实话更伤人。
就在你努力调节自己内心的时候，拍摄的地方爆发了争吵。
原来是九一穿的长袖连帽衫改换成了短袖。不仔细看不出来，但拍摄镜头一放大，就拍到了他手腕上的纹身。
得知是纹身贴之后，导演就要求他将纹身贴处理掉。跟随的化妆师拿了清洗液上前。九一却拒不配合，和导演有了争执。
吵嚷的声音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目光中心的人一改之前的从容，眉目间烦躁非常，直接道：“要么就别让镜头带到我的手，要么我不拍了，换人。”
导演的态度也十分冷硬：“你是鼓手，镜头不可能避开你的手。临时换人耽误进度，你想不拍，可以，我会向校方反应，后果你自己承担。”
乐队的人有漠不关心的，仍在摆弄乐器，也有帮九一求情的。
原先和他一起聊天的键盘手林序南，此刻站在他身边，替他解释了一句：“他的纹身就算清理了也不能拍。”
九一制止他：“够了。”
闹哄哄的现场，把你从自己的世界里拔了出来。
你看着旁边的陌生化妆师也没有要解决的意思，反而打了个哈欠，只拿着清理液在等导演的指令。
你本来可以不管这个闲事。
这人太讨厌了，你不想管他的死活。
可你不希望自己一番功夫白费,也不想大家因为他耽误了进度。
你还是走进了混乱的画面里。
“你们等等。”
你的声音比较轻，按照往常的经验，很难一下就打断他们的话。
没想到你还没说第二句，就马上有人看见了你，很快，九一和林序南也朝你看来。
一个带着工作牌的学生来问：“同学，你是哪一组的演员？应该还没轮到你，不要着急。”
原来他们将你也当成了拍摄的演员。
“我不是演员。”你连忙摇头，绕过了对方走近风暴中心。
“是化妆师让我拿了绑巾过来。”你拿出一条红白色的布巾，示意九一把手伸给你。
他原本要当场脱下演出服的动作停住，但也没有伸手。
看样子他又没认出你。
你强行拉过他一只手，把布巾在他手上缠了两圈。
刚才你在补色的时候，看见其他演员在换衣服。和化妆师沟通后得知，为了统一标准和强化主题，演员都要换上短袖夏装。
你不免想到了你摸到过的那道纹身。
那不只是一张纯粹妆点的纹身贴，因为你摸到了纹身贴下的皮肤纹路，那纹路像一只毛毛虫，又像皮肤被割开后，重新长出的肉芽。
它长在手腕上，一个很危险的位置。
所以你问了逐渐熟识的化妆师，如果纹身贴不方便清理该怎么办。
对方给了你“遮挡”的答案。
你本来只是想来看看，觉得未必用得到，没想到正好赶上了。
“看，就很简单的事。”
你将布巾绑好后，这才想起来问那位导演，“这样可以吗？”
导演刚才没出声就是默认了你的做法，眼下看样子也挺满意。
他瞧见你的工作牌是空的，还特地问了你姓名。
你一个假的工作人员，不好说自己的名字，就把赵梦琪的名字报给了对方。如果有功劳，记在她的头上就更好了。
导演扬扬手示意继续拍，回到了监视器前。
导演离开，可你眼前的人还在发愣。
那个在化妆间话多个不停的人，当下突然变成了哑巴鼓手。
“你……”他半天吐出一个字。
“你不满意？”
“没。”
他又稍稍抬起手腕，盯着你最后系的那个草率的蝴蝶结，眼神奇妙。
你觉得他看不起你绑的丑丑的蝴蝶结，生气道：“……我随便绑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叫化妆师重新绑一遍。”
“我没觉得——”
“还有！”
你准备走了，但想了想，又回头对他说：“我不是你的粉丝！”
声音虽小，但语气恶狠狠地，情绪很饱满。
“我觉得他敲的键盘，比你打的鼓好！”
你说完，飞快地跑走了。
也没顾得上被你指的一怔的键盘手林序南。
只有落在九一眼里的，那团蓬松的粉发像蒲公英似的，一跳一跳的跳远了。
九一：不懂那些人为什么喜欢她。
甜甜：平A。
九一：血量-100000（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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