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 关（三十三）:日常三十一：拍摄

你没跑出多远，只是重新回到了人群外围。

　　隔着玻璃窗，你看见食堂里的人也昂着脑袋朝外看，一边用餐，一边拿外面的热闹下饭。

　　但这不是你关注的重点。

　　视线拉近，玻璃窗里映出你的样子。

　　化妆师给你换了一套衣服，盛满了春天印花的小绿裙，两侧飘带翩然，良好的版型衬得你腰细腿长。头发是你想象中的樱花粉，柔顺地晃动着，发尾卷翘，像水里的粉色小章鱼。

　　玻璃自带磨皮滤镜，皮肤上的小瑕疵统统消失，纵然是你普普通通的长相，在氛围感加持下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啊！

　　你捧住自己的脸。

　　这个漂亮的女孩是谁啊？

　　刚才急着来确认情况，你都没有好好享受一番自己的“新皮肤”，现在终于可以沉浸式感受这份快乐了。

　　你突然理解了室友们为什么爱化妆打扮。

　　人打扮得清清爽爽的，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不过，穿休闲服宅家的舒适感也是无可替代的！

　　臭美完毕，你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没到海报拍摄的集合时间。横竖没事，你进食堂里买了盒酸奶，和其他人一样远观外面的拍摄情景。

　　这个乐队在学校里好像是有一点人气的，你听见周围有人在讨论他们。

　　“主唱得过校园十佳歌手。”

　　“听说有经纪公司想签他们。”

　　“长得都还行，不过搞乐队的和搞体育的一样，都是渣男重灾区。”

　　“贝斯手确实渣，我朋友的朋友被他劈过腿。”

　　得益于乐队的几个人个子都高，又站在高一层的平台台阶上，你能通过攒动的人头，看见他们的位置。

　　拍摄开始。

　　摄影师扛着机器对准九一。

　　他转了下鼓棒，不留神滑了手，锥头掉在架子鼓上，敲出混乱的重音。

　　人群里传来笑声。

　　你捏住了酸奶盒，莫名代入紧张了。

　　在镜头前表演原来这么难，连看起来游刃有余的人都会出错。

　　不过他调整得很快。

　　你看他垂下眼几秒，长手一拨又转了圈鼓棒，握住。

　　抬手，系在他手腕间的、那只不规整的蝴蝶结轻扬，骤然落下。

　　随着他敲出第一个音，原本静待的乐队成员几乎同时启动。他们分散站立，却像一个整体，乐声颤动，如静伏的猛虎发出咆哮，扑向了人群。

　　人群发出“哇”的喊声，有人蹦了起来。

　　落地窗减弱了乐声，但不减震感。

　　有一瞬间，你感觉食堂地面也震颤了。

　　之前他们在练习室里的表演也很好，但远没有现在的效果。

　　现场的观众积极反馈，调动起了演奏者的激情。

　　导演喊停，拍摄结束，在情绪饱满的状态下开启了第二遍。

　　你发现他们的表情变得从容了。

　　这样看起来，拍摄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你吸溜着酸奶学习。

　　好，区区海报拍摄，你一点也不怕！

　　抱着这个坚定念头的你，来到指定的汇合地点。

　　紧接着便被告知，除了“海报拍摄”，还附带了一组场景拍摄。

　　天塌了！

　　“其实是宣传片的素材，临时场景，临时开放报名，每个社团都可以出几个人。可以加学分啊，本来没机会，这不得试试。”你队伍的其他成员都觉得有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蹭个镜头。

　　怪不得你一到就被拉来排队。

　　如果真的不愿意拍，你倒是可以偷偷溜走……

　　说话的功夫，又有人来了。

　　对方乍一看见你愣了下，然后才欠欠地道：“哟，许甜今天打扮了。”

　　“还真是。”

　　“别说，刚刚许甜过来，我还以为是哪位宣传片演员，没认出来。”

　　“挺不错的，女生就应该好好打扮。”

　　几个男生看着你啧啧夸赞。

　　你听得直皱鼻子。

　　夸是在夸，就是怪怪的。

　　旋即，你盯着刚来的王锋看了几秒，认真地说说，“你不是也打扮了吗？只是粉底涂得不均匀。”今天看专业的化妆师给男生上妆看了那么久，你一眼看出对方的粗糙手法。

　　王锋的脸垮了。

　　其他人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你居然化妆了，真心机啊我靠！”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王锋凑到你面前，厚着脸皮问：“粉没拍匀？怎么不匀？”

　　你后退一步，在自己脸上轻拍了两下作示范，“就这样。”

　　他啪啪啪重重打了自己三巴掌，虚心求教，“这样？”

　　另一个人端过他的脸，“现在匀了，白里透红，别有一番滋味。”

　　“呕！”

　　“滚！”

　　两人说完就弹射离开对方。

　　“……”

　　你一时不知道他们是认真的还是在整活，但没忍住笑了。

　　有点神经。

　　但你没那么生气了。

　　你没发现，王锋偷偷看了你好几眼，还莫名地说：“对了，老大没在。”

　　“啊？”你这才想起，“对哦，肖思哲呢？”

　　“他在拍别的，这场赶不到了，一会儿来拍海报。”

　　“这样哦。”

　　说话的功夫就轮到了你们。

　　你有一种要面试的错觉，虽然是莫名其妙被拉过来的，不入选也没影响，但还是紧张得手心出汗了。

　　“你紧张？”王锋安慰你，“别怕，老大不在，我罩着你！”

　　他刚“霸气”放完话，就见前面的“面试官”喊了你的名字，“甜甜。”

　　“咦？”你定睛一看，是叶懋，“叶学长。”

　　绿树为景，他穿着白衬衫立于树前，抬头看你一眼，提起笑意，格外清隽风流。

　　你莫名想起了你在游戏里写满“木”字的那张纸。

　　以至于你忽略了他自然喊出的那一声“甜甜”。

　　“叶学长怎么也在这里？”

　　“来帮忙。”他问你，“紧张吗？”

　　“本来以为就是拍个海报……”你现在还晕乎乎的。

　　“嗯好，不用紧张，你已经通过了。”

　　“啊？欸？”你吃惊之余，更紧张了，“学长你不要滥用职权！”

　　他冲你轻眨了下眼睛，“你别说出去，就没人知道。”

　　“可、可是……”你看了下身边的王锋他们，欲言又止。

　　这里人很多啊！

　　他这才淡扫了一眼你身后的男生，“他们都是你朋友，不会说出去的。”

　　“还是不行！”

　　你搜肠刮肚想劝解他别走弯路，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叶懋：“没有滥用职权，但你确实通过了。这幕拍摄的场景要求会骑车，我知道你会。导演的要求有一条优先发色特殊的女生，你恰好是。”似乎怕你担心，他交代得分外详尽。

　　你：“……”

　　差点忘了，游戏里这是只恶劣狐狸，现实里的本性又好得到哪里去！

　　“来，伸手。”

　　“……”

　　你不想理他，但还记得自己在“面试”。

　　你伸出了手。

　　他手里有一只笔，此时，他将笔翻转，用笔盖的位置在你手心轻轻一戳。

　　犹如盖了一个表扬章，他道：“完美通过。”

　　大约是这番交流太像游戏里的互动，生疏消失，你被代入了更亲密的节奏里。

　　你“哼”了他一声，“我又不是猪肉！”还要被盖章免检。

　　他眼底闪过讶异之色，但很快抹去，被难以抑制的愉快笑意取代。

　　目光落在你身上，他道：“嗯，不是小猪，今天是粉色小章鱼。”

　　话出口，他仿佛没意识到语气里的暧昧，或者是不准备让你意识到，态度自然地将你放入了拍摄区域，自己继续审核王锋几人。

　　而你走过后才回味过来，脸霎时爆红。

　　要拍摄的这一幕是一群学生骑车从大道经过。

　　眼下，自行车已经整齐地停放在路口。

　　这时，你看见了已经跨坐在自行车上的程嘉宇。

　　他握着单车把手，单脚支地，正和朋友说话，眉目飞扬。

　　你听见旁边有其他社团的女孩子，在悄悄地讨论他。

　　于是你没有特地喊他，选了一辆自行车之后，就被工作人员指引到了一个位置。

　　你们队伍里只有你和王锋被选中了，其他人含恨败北。

　　王锋自觉出风头，得意洋洋地把车骑到你身边，遥遥朝外围的几个人作一些欠打手势。

　　你默默将车往前骑了两轮子，离他远一点。

　　许多男生的行为你真的不理解。

　　拍摄开始。

　　校园的林荫大道上，高大的樟树栽种两侧，繁枝茂叶遮蔽着日暑，洒下绿荫。

　　道路中间，一群学生你追我赶的骑车经过。

　　拍摄要求说只是骑车也不尽然，还有状态上的要求。

　　朝气蓬勃的学生，怀揣着期待的心情，骑车前往接受知识的洗礼或是准备参与精彩的社团活动，迎接未知的大学生活。

　　你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活泼一些，踩脚蹬子的速度都比平时快。

　　但一群陌生人都不适应彼此的节奏，竟还有人为了“镜头”，豁出去表演特技。

　　他动物表演般直立起来，甚至放开了车把手。

　　这番表现无疑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但不等他得意，就见车头失控，轮子一歪，车身骤然横在路中间。

　　在惊呼声中，跟在他后面的人都惊险地避开了。

　　而你因为遮挡没能及时看清，只听到耳边王锋的一声惊骂。

　　车撞了上去！

　　紧接着，你听见了好几道喊你的声音。

　　幸好，你早有撞车经验，在听到惊呼声就觉得不对，握住了刹车。

　　因此只是车轮有碰撞。

　　你及时从车上跳下来，稳住了身形。

　　但还是吓得心脏砰通直跳，脸也白了。

　　“甜甜！”程嘉宇看见了你。

　　他在车队头部的位置，听到动静回头，才看见了险些受伤的你。

　　“程嘉宇……”

　　你下意识地回应。

　　看见他朝你跑来的一刻，你确实感到了安心。

　　他没有迟疑地飞奔到你身边，一手扶住车，将你带了出去。

　　一番动作，足以让人看出你们之间的熟稔。

　　原本离你更近的王锋，愣神之余，不得不退后两步让出位置。

　　你有点腿软，搭靠在他小臂上发呆。

　　“有没有受伤？”

　　“没。”

　　“好，那我们没事。”他看出你惊魂未定，手放在你后脑勺的位置摸了摸，稍微越过了边界。

　　另一边，处理突发状况的工作人员也赶到了。

　　叶懋来的最快。他同样先确认你没事，又给你递了一瓶水，“喝水缓缓。”

　　“谢谢学长。”

　　“不用。”他应声，而后不动声色地看了程嘉宇一眼，没多说，径自去找了那位突发状况的“发起者”。

　　叶懋也不多说，冷着脸直接问：“学院、班级、姓名。”

　　闯祸的人先看了你一眼，又看看他，不确定地问：“阿sir，我不是犯法了吧？”

　　叶懋：没犯法，但触犯了甜条。

　　ps：王锋算是最普通偏向现实的男生，没有他和甜甜的线。

　　只是写到这个场景，感觉很自然会有一两个相对普通的男生，会好感长期相处后的甜甜。甜甜“打扮漂亮”不是心动的契机，是他放大自我表现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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