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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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真身 “你爱……

纵使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足够多, 虞宁心底也早有准备,但在看见那张掉在地上的半片脸皮,她还是难以接受。

  酸液在胃里翻涌, 虞宁捂住口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她已经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可是听到嘶吼声, 她的双腿却像是被钉子打在原地般, 不舍后退。

  她觉得自己该是怕这种声音, 只是不知为何,会感到一丝钻心的痛。虞宁闭眼,强压下眩晕的冲动, 站定脚跟, 睁眼一点点地斜侧过去, 将视线抛向最深处。

  里面的视线并不清明, 只有微薄的暖光, 和外面的情况一样,瓷砖地被污染得满是黑液。

  还没搞明白声音源头的位置, 虞宁的心律便跳得极快,当她看见一条蜿蜒的血蛇将那片掉落的脸皮勾去时,她整个人都是发蒙的。那真是红色的蚺蛇吗?虽有修长的蛇身, 但似乎又透出蛇类不该有的一截森森白骨。

  大脑还没整理清楚视网膜投映的内容,一阵更加嘶哑的伴随着紧促呼吸的低吼声,又一次侵袭她的耳膜。

  虞宁的双眼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泛起酸意,而当她找好角度,于那面干净的镜面看清那道庞大身躯时,她的眼泪又瞬间凝结蒸干。

  那是……什么?

  虞宁的大脑不止一次冒出这样的问题。但她的确无法用过往的经验,人类应有的常识去解释自己所看见的画面。

  她整个人都仿佛处于真空中, 呼吸被剥夺,耳蜗也收不到任何声响,唯有双眸凝瞩不转。

  一楼的这间卫浴并不算小,方正的浴缸也足够塞下两个成年人,坐在那里的庞然大物却几近要从浴缸里溢出。他满身是黑红的肌肉纤维,偶有几片人类肤质的表皮挂着,宽阔的肩抵着斜对的两面墙,两只同样红到发黑的,或许可以称作“手”的触角,正拿着刚才掉在地上的半片脸皮紧密地贴向低垂的头颅。

  虞宁依稀能从他的四肢轮廓,看出和人类相似的体态。尤其是垂落着银白发丝的头颅。头发遮蔽了他的面容,导致虞宁不太能看得清他真实样貌。但从发色中,虞宁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她这么多天果然在自欺欺人,她的丈夫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他每晚离开她,就会来到这个消失不见的地方,进行疗伤修补,将皮囊缝合在身上。

  现在所见的,大概才是他原本的样貌,一个披着人皮,会流淌腥臭浓液的怪物。

  想到与他过去的种种亲昵举动,与他每晚的柔情痴缠,虞宁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得头晕眼花,更有作呕的冲动。

  凄列的嘶吼声变得低缓了许多,但仍在继续喘动,虞宁心底的揪痛却是荡然无存。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想。

  离开这里。不仅仅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她还想要回家,回到正常的世界。

  虞宁没有心思再看下去,她不断向后退,在将要转身的时候,脚下却被绊到地踉跄了下,重重踩踏到瓷砖地。

  这声响并不大,但浴室里的嘶吼声,明显停顿了一息。

  虞宁心头一紧,再看脚下被自己不小心踩到的糜肉,更加头皮发麻。

  避免再发出不合时宜的动静,虞宁当即把鞋脱了拿在手上往回跑。

  从一楼到二楼,再回到卧室,虞宁关上房门,拧着门把,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几乎快要瘫软在地。

  她犹豫着是否要锁门,但想来这门锁上也拦不住对方,甚至有可能起疑心,她就还是松开,赶忙跑到床边掀起被褥躲进去。

  虞宁侧躺着蜷缩在被窝里,心跳跳得很快,浑身都发凉。她还没来得及考虑之后的事,便听到门锁翻动的声音。

  她不是才刚躺下?

  虞宁呼吸微窒,听到渐近的脚步声,立马闭上双眼。

  根据脚步声,虞宁很确定床边有一个人站着。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丈夫。

  一瞬间,许多不祥的可能性在脑海里闪过。虞宁咬紧牙根不让自己发抖,紧闭的眼缝却不禁泛起湿热。

  数秒过去,悬在头上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仍然久久未落下,虞宁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掩埋在被窝里的一张脸也满是热汗。

  忽然,她的腰上被一个柔软的、没有骨节的东西缠覆,脊背不由绷直。

  她快要哭出来了,而缠覆自己的东西似乎没有发觉,不断地收缩挪动她的睡姿,直到后背贴到一堵温度偏冷的肉墙。

  虞宁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被“人”从后背抱住了。

  那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她的被窝,此刻像往常一样抱着她睡。

  虞宁不知该哭还是庆幸,她紧绷的神经没一刻是松弛的,眼睛更不敢睁开。

  天光透过窗纱落到地毯上,虞宁睁开眼,涣散地望着那片斜照的菱形光影,浑身酸痛不已。

  她好像昨晚一直保持侧躺的姿态,以至于压在身下的那边肩,有种使不上劲的麻痹感。

  虞宁正要翻身起来,余光却瞄见一张惨白的男人面庞。

  她吓得一哆嗦,瘫倒在床上,男人却不以为意地掀起唇角对她笑,“老婆,早……安。”

  虞宁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仍然记得昨天看见的场景。

  心跳跳得飞快,像一把锤子在敲打胸腔,打得她胸闷气短。望着坐在身侧的男人,虞宁还是难以将他和昨晚看见的怪物相联系,但望着这张日日相见的面庞,虞宁能发觉微妙的变化。

  裴崇青脸上的那两道疤,尤其是在额头斜向横生的那一道,好像稍微变浅了些。

  而这部分……恰好是她昨天看见的那半张面皮。

  “老婆,早……安。”

  她没有予以回应,裴崇青又一次重复,这次脸上的笑容更深。

  虞宁回过神来,“嗯”了一声,低头错开他的视线。

  他没有发现吗?昨天。

  不知是不是历经过更加动荡不安的夜晚的缘故,此刻面对裴崇青,虞宁心里并无太多恐惧,甚至能做到像往常般生活。

  只是在打开冰箱门看见那一箱冻肉时,虞宁不可避免地失去胃口,想吐。她关上柜门,深吸气,仅仅拿了几颗鸡蛋作为必备营养食材。

  对比起昨夜所见,纵使身上有疤痕,裴崇青此刻的样貌也已经称得上相当正常。

  至于行为举止方面,从前她会内里消化包容,认为他不过是没有社会化的粗俗野蛮,现在却觉得哪哪都异常古怪。

  虞宁再用昨日的借口,避免和他独处,以为可以稍微喘过气,冷静下来,不曾想门一关,情绪就更加溃不成军。

  或许也有在他面前故作坚强演戏的原因。没了观众,没了支撑点,她当然是想哭。

  虞宁坐在桌前伏案哭了会儿,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往日一直与她相伴的男人是怪物,而不是人。

  也难怪她次次说要找到回家的路,次次感怀那个世界,裴崇青都是兴致缺缺,不以为意的模样。说不定还意图阻拦过她几回。

  虞宁哭了一会儿,心绪有所平缓,一个人孤零零坐在书房,忽然很希望那副手机再次出现。

  纵使那副手机或许也并不可信,但她实在太需要和一个人说说话,商量此时的境地。

  虞宁等了等,依旧没有等到那副手机。她抹开泪,视线落在手头的几本书,忽然想到什么,挨个挨个地拉开抽屉,在堆叠的杂物里找到了一本灰扑扑的牛皮笔记本。

  这是那个男人的日记。

  也是她目前唯一能获取信息的东西了。

  虞宁翻开页,忍着不适地越过那些解剖图,将目光着重聚焦在文字上。

  很多字都太模糊,再加上她没心思看这种诡异的奇闻异录,所以翻到男人将妻子解剖,便没再读下去。

  现在看来,这本日记或许根本就不是杜撰的恐怖小说,而是真实发生的回忆录。

  虞宁循着记忆,找到没看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这个男人自从将妻子解剖以后,似乎就陷入了更加癫狂的状态,情绪经常在自责,难过,悲愤,阴郁中不断徘徊横跳。他有时会跪在四分五裂的妻子面前,不断扇自己的巴掌,责怪自己将她弄得乱七八糟;有时又会对妻子拳打脚踢,斥问她究竟把他真正的妻子藏在哪里。

  他分不清究竟是怪物变成了妻子,还是妻子本就是怪物,又或者身体里就藏着两种存在。

  虞宁看得心惊胆跳,也不由在心底对自己发问——裴崇青一开始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又或者中途被吃掉,被怪物所顶替。

  这个男人分不清,她也分不清。或许也有记忆是错乱的、会骗人的缘故。

  【我必须每天坚持写下这些内容,否则我的记忆会开始变得混乱……曼芸,不,那个怪物,那个怪物会抹去我的记忆,只要她的手指触碰到手心时。很可笑,她既有能力抹除我的记忆,却不知我写早已写下她的诸多恶行。她如糜1烂的一团肉般躺在床上,居然还想诱骗我她是我真正的妻子,实在荒谬!】

  【曼芸是善良的女孩,她爱狗爱猫,小的时候住在姥姥家就曾经养过一只猫。可就在前不久,她竟生吞活剥了一只猫。她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把真正的曼芸吞并的怪物!】

  【她骗了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结婚前,还是结婚后?我竟然背叛了曼芸,和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苟合。我真应该把那根无用的东西割下来剁烂,曼芸绝不会允许我不再是处子之身……】

  【1999年5月5日,她把我带到了一个无人的空城,外面到处是如她一般的怪物。我将她严刑拷打,捆缚在家中,竟没有发现她做出这种事情。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能不能回到家,找到曼芸?】

  看到这里,虞宁回过神来,发现了自己与他的不同之处。

  这个男人是在正常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且一直在家中,直接连人带住处都穿越到这里的。

  虞宁想继续往后翻看,但她脑子有些乱。

  她想,她或许也该拿笔记下一些东西,以防自己又忘记什么。如果不是那副手机的突然出现,她可能根本就记不清了。

  虞宁拿出一个空白本,将昨天发生的事都记录了下来。想到在浴室看见的场景,她的头就会开始钝痛。

  【我不能经常和她共处,看到她的样子,那样我会情绪崩溃。】

  日记里,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

  所以虞宁想,裴崇青真实的样貌,或许会对她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

  虞宁抿唇,将本子翻过来,从最后一页另起一纸写下那些已知的规则。如怪物会抹除记忆,怪物会进行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和诱骗……这些她之前也体会过。

  写完这些,虞宁忽然想到,江显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甚至那时他也找她拿了纸笔写日记。

  虞宁找到写有“江显”名字的盒子,往里翻找那册日记本,只可惜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

  捏着那只被他修理过的手持风扇,虞宁思绪一凝,忽然想到——他死了以后,她好像连带那个日记本也给他一起埋葬了。

  对,没错……他的尸体就埋在隔壁的那栋楼院子里。

  虞宁双唇下撇,萌生了一种想要挖坟的冲动。

  虽然这很冒昧,很丧心病狂,可是挖开坟墓能得到的好处实在有太多太多。

  首先其一便是判断手机有没有骗她,江显这个人又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下午七点,裴崇青如往常般敲门。

  他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与她共进晚餐。

  虞宁不太想吃,即使白天也没怎么进食,肚子已经扁得不像话。一想到要面对的是怪物,吃的是怪物做的晚饭,她就很想吐。

  可是她必须做到以平常心面对裴崇青。

  万一激怒他,让他起疑心,她绝不会好过吧。

  何况,她得想办法让他离开家,不然还怎么去挖坟?

  虞宁记得那副手机说过,避免再发生之前的事,裴崇青用什么“灵力”扩大了庇护范围……这个的意思是,外面还算安全,她其实是可以走出家门吧?

  还有说什么会依附在她身上保护她一段时间,她自己单独待了那么久,也没见他再出现过,还是说裴崇青又放了一只眼监视她?

  看了那种邪门的书,开始写一些注意事项,并且昨晚还偷摸跟过去看,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虞宁的脑子都快乱死了。即使不去分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光是顺着他去盘这些矛盾点,都已经让她死一串脑细胞了。

  “虞宁,为什么,不吃?”

  她下楼坐在餐桌前许久不动筷,裴崇青双眸微眯,不由问道。

  听到声音,虞宁才回过神来,触及他带有探究的目光,手都抖了下。

  她庆幸他没有读心术,能去读取她的记忆。

  “我吃腻了。”虞宁硬着头皮说,并且将餐盘略一向前挪动,“……我不太想吃这些。”

  平时她食不下咽,裴崇青都不会强迫她一定要吃完,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何况不管怎么说,她都需要一个将他支开的理由。

  裴崇青果真没有硬让她吃,不仅如此,他起身走来,还直接将餐盘里的饭菜都倒进垃圾桶里。

  听到残羹落入垃圾袋的动静,虞宁没有被迁就的感觉,反而有些脊背发凉。

  直到翻译器的声音响起:“是我做的,不好,吃。”

  裴崇青从后方俯身过来,几缕银发落到她肩上,似羽毛般轻盈挠人:“虞宁,想,吃,什么?”

  翻译器的声音并无波澜,虞宁却从他顿挫的音节里,听到了讨好的意味。

  她绷紧的背稍微松了松,但仍不敢仰头看他。

  深吸过一口气,虞宁才抬眸,迎上他狭长的双眸,露出勉强的笑,“你这段时间可以出门一趟吗?我……我想要一些新的食材和物资。”

  纵使面对的是尚有人形的他,虞宁也总能想到浴室里血肉模糊的庞然大物,何况他身上总会散发若有若无的腥臭。

  裴崇青凝视了她许久,脸上并未任何笑意。

  虞宁维持着咧开的唇,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须臾后,她才等来他的回应。

  “虞宁,一个人,不,害怕吗?”

  果不其然,他没有很快答应下来。

  虞宁摇头:“我不怕。”

  “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家里的食材也不多,总不能一直啃园子里的水培菜吧……”

  她小心翼翼地商量,有些难以承受此刻的压力,眼睛不禁泛起热意。

  裴崇青默然,忽地伸手去抚她的脸蛋,往视线里托侧过来。

  与他对视,虞宁一哆嗦,莹润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滑落。

  裴崇青却低眉伸舌舔舐她咸湿的泪,问她:“你,为什么,哭。”

  虞宁好想逃,但她一动也不敢动;她也不想哭,可偏偏眼泪就是不争气地往外出。

  她怕裴崇青又来舔她,那种感觉太恐怖了。

  虞宁呜咽一声,干脆往他怀里扑去。隔着衣料,她不会直接触碰到那些麻麻赖赖的疤痕,也不用去看他那张脸。

  她哽咽着哭诉着家里的一切,每句话都往“需要外出找物资”引导。

  不知是不是哭得太凄烈的缘故,裴崇青沉默半晌,拉开她,倒是主动答应了。

  虞宁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低头轻吻她的眼角,或舔或吮,并用手去擦拭。

  虞宁身形一僵,实在承不住他这种举动。过去她或许会推开他,责骂他,但见了昨晚的真身,她心底怯虚得很,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大概是哭够了,她惧怕着被这样对待,愣是一滴眼泪也不再流。

  裴崇青餍足地牵唇笑了笑,对她承诺:“明天,可以,去。”

  “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不能,外出,半步。”

  虞宁怔忪地望着他,莫名听出警告的意味。

  她轻敛鼻息,小声试探:“是这里还不安全吗?”

  “安全。”他说道,语句断断续续,翻译器的灯也一闪一闪,“这里,不会有,怪物。”

  “但我,想要虞宁,在家。”

  得到这种答案,虞宁放松了些。她没有继续再问下去,主动向他承诺自己会乖乖待在家里。

  夜已深,裴崇青又有同1房的倾向,虞宁不知再用昨天的借口管不管用,她不敢赌,干脆便捂着肚子说自己不舒服,可能快来月经。

  裴崇青注视了她很久,甚至蹲下来,用手去抚她微微凸起的小腹。

  昨天她在书房哭得泣不成声,他似乎便觉得她来了月经,也是这样蹲下来做检查,要她掀起裙摆查看。

  虞宁知道自己的经期有多规律,现在不过是造假,所以根本不敢掀。

  她觉得他真的好变1态,可也就在心里骂一句,不敢多骂。

  好在裴崇青没有硬来,被拒绝了就只是放过她,要她好好休息。

  虞宁自己回到屋里坐在床上,如释重负般地躺下,没敢洗澡,没敢换衣服,裹着被褥便沉沉睡过去。

  隔天一早,裴崇青自己收拾好了行囊,也穿上了专门外出的衣物。

  虞宁睡过头,起身就看见他从衣帽间里出来。

  他穿上更加遮蔽疤痕的外出服,再把头发高高扎起往那一站,还是很帅很漂亮。

  虞宁心底淌过一丝恍惚和难过。

  不管他到底原本是怪物,还是突然变成怪物,对她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只要想到自己且曾经一度把他当做人去依赖,去培养,她就无法遏制地感到荒凉和空虚。

  虞宁甚至有些恨他,恨他为什么总是装模作样。可如果他真的以真身面对她,她恐怕会更加恐惧。

  她真是愚蠢,为什么会认为这样一个体能素养惊人,长相过分白化的男人是“人”?为什么对江显的提醒不以为意?

  她大概是受到他的蒙骗了,又或者实在需要一些寄托去聊以慰藉。

  想到这世上只有自己是人,这多是一件让人绝望的事?

  做戏要做全,虞宁陪他下了楼,如往常般送到大门口。

  裴崇青展开双臂,俯身将她搂抱在怀里,索要了告别的吻。他吻得极深,极其用力,仿佛誓要将她舌腔搅弄个遍。

  虞宁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僵硬。她闭上双眼,认命地顺从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裴崇青才放过她,轻笑着揉着她的唇。

  “老婆……我,爱……”

  “你。”

  他发出低沉的吼声,与翻译器共振,仔细去听的话,能听出他本来的声音已经有了腔调的雏形。

  虞宁只觉得嘈杂,刺耳,尤其下一句问话,让她感到犯难

  “你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

虐小怪物的刀子已经急不可耐地磨了……

感谢【小迷糊天天看书】【胜却雪墙头】【言情嚼嚼者】【答题盒子纯膈应人】【土豆泥】【南梁】【梦里朱砂】【40763048】【芩菏】【80062906】【-苏芳夏-】【花开月半沉吟】的灌溉!

感谢【梦里朱砂】的地雷和手榴弹!

如果有遗漏的可以跟我说,真的特别特别感谢大家。

以及这本的约稿无料图已经出来啦,可以去某bo“穗竹耶”瞅一眼,之后大概会抽奖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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