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杀他 “她是我的
虞宁本来只是想装装样子, 可谁知道自己这副身子这么不经弄。
在这方面,她和裴崇青还是契合的,哪怕许久没有恩爱过。也许是分离久了, 她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裴崇青稍稍一来, 就让她神魂晃荡, 早早就交付出去。
裴崇青虽然急切, 但待她仍保有温和的理智, 他吮吻着她的双唇肩骨,咬也只轻轻一口,独留浅淡的口涎, 没有印子。
虞宁被他濡得浑身黏腻, 本以为只有口涎, 抬眼去看, 却见他面庞侧又有一行血泪。
即使是普通人流出这样的泪, 虞宁也会被吓不轻,何况是一个怪物。
她的理智被稍稍拉回, 但裴崇青现在的模样实在好看,她呆愣地盯着,竟不自觉被他流出血泪的皮囊所吸引。
裴崇青拧紧她的腰, 低声轻唤:“虞宁,进去。”
虞宁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就被他推架在肩上。
他没太用力,但小臂上盘缠的青色脉络显明得像树根。虞宁看得眼热,口干,又见他掌心虎口将自己的腿肉掐到溢出,指腹都是泛白的。
裴崇青忍耐得眉头都皱起, 一双眼也红得可怕。虞宁低下头不敢看,想着忍一忍,和他做这些也舒坦,他总不会在这种时候吃掉她……但瞥见腿侧的面积又大一圈的黑斑,她愣了下,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虞宁想也不想就挣扎着要下来,裴崇青不解,但还是没有强迫她,而是将她托放到地上。
他低头要去找拖鞋垫着,虞宁怕他注意到门缝下的尖刀,连忙去握他的手臂制止住。
“你抱我出去,好不好?”虞宁仰起脸,勉强地求着。
裴崇青没有拒绝,唇边轻轻牵起,顺从地抱起她辗转向客厅。
洗手间的灯还亮着,门也敞着,虞宁心慌不已,生怕裴崇青又折返过去发现什么,但只要她还在客厅坐着,他也哪都不去,就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哪怕沉默以对也笑着。
虞宁熬了很久,熬到眼皮子打架,也没见裴崇青有半分困意。
前几日也是,他好像根本不累,有时盯着她也不曾眨过眼。
虞宁后悔刚才没有及时下手。
可让她回到那个瞬间,她大概也无法痛下杀手,只恨自己没能藏好利器。
从再遇到现在,他为什么不问她怎么离开的,去了哪里,又遭遇了什么?明明已经会说话,为什么始终对那些事情闭口不谈?连一句发狠的话也不说?
虞宁甚至开始恨他从一而终的温和,哪怕他盯她盯得让人发毛恼火,她也无法根据这个行为举起尖刀刺去。
她该多想想过去,想想江显的死状,想想虞丸……可她发现自己是自私的,唯独看到腿侧愈发壮大的黑斑,她才意识到杀死裴崇青的必要性。
在预料到自己极有可能会死去的瞬间,虞才战胜心底的恐惧。
她不要被他融合。
她想活着,回到正常的世界生活。
为保持清醒不让自己睡过去,虞宁找了个夹子,在睡觉时夹着自己的腿肉。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虞宁边听着秒针转动的声音,边忍耐这种痛感,身体已经涔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难以忍受地虚眯起眼,却见裴崇青仍在沙发上保持单手握着骨镰的坐姿。
她咽了咽唾液,仔细去看,他的头颅微微低垂,双眼似乎是闭合的。
虞宁壮起胆子睁开眼瞧看。怪灯光太昏暗,裴崇青又一直保持一动不动,搞得她还以为他一晚上都不睡,光盯着她呢。
怪物也是会休眠,尤其附身于生物、或本体就是普通生物异变来的异形。
裴崇青少觉,常睁眼盯梢,不代表他根本不睡觉。被赤核掳走的那几天,虞宁也稍微摸透了怪物的作息习性,虽然种形不同,但大概是互通的……何况他还吸收了同类型的花头怪。
她鼓足勇气起身,双脚落踮柔软的地毯上,打算去捡起那把尖刀,但腕骨被裴崇青系上了长长一条麻绳,末端现在就攥在他手心,只要她稍微走远一点,或者动静大一些,中间的铃声绝对会被牵引得响动。
前两天,虞宁不是没有尝试过把绳子解开,甚至也低声下气地央求过裴崇青松绑。可就算他温和如故,事事都愿意依从她,在这方面的态度也异常强硬。
解不开,剪不断……像被加固了一样,她的活动范围只能在绳索不被展开绷紧的这一圈里。
虞宁试探过牵绳的距离,她仰头眺向洗手间,目测比量了下,觉得好像还可以尝试。
就算裴崇青被她弄醒了,她也可以找借口谎称是去上厕所。
起身绕过沙发,虞宁蹑手蹑脚的,呼吸都放得很轻。她不忘回头看眼坐在沙发上的裴崇青,生怕他忽然睁开眼,又或者冷不丁地出现在身后。
纵使已经想好借口,想到那种画面,虞宁也怕得不行。
好在洗手间也不远,她磨蹭地走过去,很快就来到门口了。
虞宁蹲下身,因为走路走得大腿都紧绷着,她这一蹲,不由扭身跪倒在地。
膝盖“咚”地叩在木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她害怕牵绳会被拽得铃铛响,所以不管摔成什么样都高举起被捆缚的那只手。
虞宁挨过痛感,干脆坐在地上蹭着过去,很快她就找到牵绳可拉伸的边缘线了。
距离洗手间门口就差一步距离,而此刻利器应该就藏门缝下。
客厅的光很暗淡,照映不到洗手间区域,哪怕她适应夜视,也实在很难看见尖刀的位置。
虞宁打算摸索着去找。
右手够不到……用脚,或许可行。
虞宁抿唇,伸去两条腿顺着门缝用脚趾蹭,她来回寻了两遍,都没有蹭到类似尖刀的物件,正困惑着,额前忽然多了两缕发丝。
仰头对上裴崇青晦暗不明的双眸她,虞宁吓得僵在原地,叫喊声也短促无力得像被卡在喉咙里。
裴崇青垂眼,以掌抚起她的下颌,嗓音沙哑低沉:“虞宁,想要,厕所?”
她一动不动,半天没有回应,裴崇青再次重复:“虞宁,想要,厕所?”
虞宁终于回过神来,咽着唾液点头称是:“想……想。”
裴崇青俯身,立即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马桶前。他没有放下她,而是分架开她穿了裙子的双腿,示意她这样解决。
虞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没料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明明前两天还会给她自行解决的余地。
她臊得厉害,说什么都不愿意,忙向他摇头晃臂,求他别这么做。
裴崇青沉默几息,忽地贴着她耳边说,“虞宁,不可以……自己,走。”
“我害怕,我梦见。”
“你又,不见。”
听到前半段话,虞宁都快吓死了。
敢情只是做梦,怪物也会做梦?
她压下发抖的嗓音,宽慰他自己哪儿也不去,只是来上趟厕所,不忍把他吵醒。
裴崇青轻笑一息,低头轻蹭她肩颈,低哝些她听不懂的呓语,这才将她放下来。
踩到他鞋面时,虞宁低呼一声,正要落脚到瓷砖地,但他却俯身挡住她大腿,言简意赅地要求:“踩着。”
“地,冷,是瓷的。”
他倒是贴心。
虞宁大脑嗡嗡的,没办法,只好这样踮脚踩着他的鞋面。可问题是,她这样要怎么“上厕所”?
何况,她根本就没尿……
做样子还是得做,虞宁拧着他的衣摆,小心翼翼地踩他鞋面让自己反转过来,坐在马桶上。
她不敢仰头看他的脸,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门缝,但根本没找到尖刀的影子。
虽然没找到,但虞宁吊起的一颗心稍稍安宁了些,她想,总比被裴崇青发现要好,即使他大概也没证据证明那把刀是她拿来刺杀他的。
虞宁坐在马桶上很久,在裴崇青的注目礼下,竟真的尿出来了些。
尿声淅淅沥沥,她听得面红耳热,异常尴尬,但裴崇青却没什么反应,一直是那副浅淡平静的表情。
虞宁瞄了眼他,就把头埋得很低。她默不作声地拿来纸巾擦拭干净,把水给冲了。
回客厅的这段路,裴崇青还是抱着她回去,似乎她不穿鞋,他就不给她打赤脚走地的机会。
这放在之前,虞宁决不会有什么怨言,甚至还无比享受,觉得这是他该做的事。可现在她根本不想与他如此亲密,想到大腿内侧的黑斑,她就打颤。
虞宁坐在沙发上,再无睡意,想着能混一天是一天,今天做不到的事……明天再做也行。兴许十五又会把刀子递到她手上。
到那个时候,她绝不会再犹豫了。
虞宁不想看见裴崇青,躺下后就翻身对着沙发靠背。
她没注意到自己身下多了一枚戒指,被裴崇青默不作声地捡了去,和那把尖刀一并放到一起。
“虞宁,你醒醒!”
迷迷糊糊间,虞宁又听见这道喊叫。不像十五的声音,但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这样和她说话。
虞宁不明所以地睁开眼,发现掌心沉甸甸,冰凉凉的,又多了一把锐利的尖刀。
她瞬间清醒过来,以免又让它从手中滑落,她下意识就紧握刀柄。
“杀了他,快去杀了他。”
耳边的声音在不断敦促,虞宁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原本应该坐在面前的裴崇青,现在是以睡姿躺于沙发上。
她愣了下,不敢置信:“他睡着了?”
十五依旧在重复刚才的话,虞宁听得烦心,再次追问他到底是不是睡着了,但不论她说什么,十五都在重复那些话,翻来覆去的,音调也没什么变化,跟复读机似的。
虞宁越听越心慌,不由质问:“你不是十五?”
话音甫落,一道尖锐阴冷的笑声在耳畔回荡,令她毛骨悚然,不自觉竖起汗毛去呵斥:“骗子!你吓不到我的!”
话是这么说,当眼前视线忽然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虞宁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吓到。
好在手里的尖刀仍在。
她握紧刀柄抵于胸口,刀尖冲外,只要有任何怪物出现,她绝会毫不犹豫地刺出去。
虞宁正想着,一道白光猛然劈向她,闪得她眼睛刺痛,什么也看不见。像为让她证明什么,在她恢复视觉时,这道竖向而对称的月牙立马撕裂出一个庞大的身影,正以肉眼不可见的光速在不断地闪现,向她逼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虞宁心跳如擂鼓,几乎能想到对方来到面前时会发生怎样惨烈的事情。
她想逃,想后退,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硬地摁在原地。眼见那身影已经近在咫尺,虞宁慌乱之下,为了自保,直接高举着尖刀不断前刺挥动。
以她的手法,她不可能做到刺中,可偏偏挥动的第三下,她便切实体会到尖刀刺入肉1体的实感。
这种感觉与刺向赤核不同,阻力更大,飞溅到身上的的血液有腥味,而且滚烫至极。
虞宁被烫得面颊发热,双手虎口也涩痛得像是要褪去一层皮。她想松开刀柄,却听到粘稠又沉重的呼吸声。
这个怪物没死!
意识到这点,虞宁红了眼,只觉自己没有刺到要害。她不顾手上的辛辣,再次去推抵刀柄,让刀扎得更深。
耳边的呼吸声更加沉重,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哀叹。
一滴水落到肩头,虞宁下意识侧目看去,却见一轮面庞剪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面孔,他鼻梁高挺,双唇正微张着吐息:“虞宁,是我……”
这道声音喑哑粗粝,气若游丝,虞宁瞳孔微缩,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谁。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虞宁如此深信不疑,黑雾却在瞬间一扫而空,得以让她重见光明。她难以适应地微眯起眼,但眼前的景象又令她怔然失措。
裴崇青展臂手握镰刀,将已经残了半边花瓣的赤核高悬起来定刺在墙上。墙体向内塌陷,无数藤条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却不再有生机,皆腐烂地一一向下垂落,除了其中一根稍微纤细的
顺着纤丝,虞宁看见它纠缠在自己手心,形成了一把锐利的尖刺,正直直地扎入裴崇青的胸腔里。
见她清醒,赤核笑了一息,用找到的人类嘴唇淡声道:“她是我的妻,也是你的妻。”
“她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所以——”
“杀我,也想杀你。”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这口……大家六一快乐!
感谢【梦里朱砂】【答题盒子纯膈应人】【青青木予】【用户5636】【一日饮茶先】【ftgcgujn】【我是男主控我也心疼女主】【丸子头】【Scarlett】【-苏芳夏-】的灌溉!如有遗漏可提醒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