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男孩 是被裴崇青
裴崇青俯身揽过她的腰, 将她抱在怀里。
埋进他柔软湿漉的胸怀,虞宁有种被烂肉脑花包裹的感觉,呼吸都快停止了。
语言可以巧言令色地粉饰, 但肢体上的抗拒并不好遮掩。虞宁浑身都写满了抗拒,被他抱得愈发用力, 便忍不住发出凄烈的哭声。
这哭声直接将谎言拆穿。
裴崇青笑了一息, 在她耳边沉声问:“虞宁喜欢我, 为什么被我抱, 还会哭?”
虞宁低声抽泣,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裴崇青忽然很想将她彻底塞到体内,但又怕她失去生气, 彻底没了声息。
到那时候, 他恐怕连她的哭声也听不到。
理智回笼, 裴崇青慢慢放松环抱的臂膀。虞宁如同一株快要被折断的花, 头搭在他臂弯处, 凌乱的秀发中簇出一张泪光潋滟的脸蛋。
像一颗上好的玉,实在叫他爱不释手。
裴崇青伸手去触她面颊, 缀了水珠的眼睫颤了颤,很快便闭得死死的。
虞宁不想看他,也不敢看。
片刻后, 裴崇青将她放归床榻上,很平静地说了句
“虞宁,你要习惯我。”
血月期冗长到足有三天三夜,在这之后,裴崇青像是进化了般,样貌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更加清俊高大。
他开始喜欢穿那些西式的衣裳, 虽然常人的尺寸并不与他适配,但他生出的那些肉藤触手有着极好的“手艺”,会将其改造成得更合身。
虞宁隐约觉得他与赤核愈发相似。不论是阴晴不定的性格,还是风格爱好方面……或许是他吞并了赤核灵主,又与祂打“照面”的缘故。
他甚至还会在自己的眼珠里刻字,刻上她的名字。
稍微贴近他的面容与他相视,虞宁能清晰地看见银色眼瞳里较深的“虞宁”二字。
她很怕裴崇青也给自己身上刻上这种字样,这太疼了。
好在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把过去为她刻字的金锁又挂回到她身上。
金锁坠在胸前,还莫名有些发烫。虞宁想摘下,但不敢摘,即便刻意坠到衣料外面,裴崇青也总会将它放回她衣领里。
亲密时,除了她的腰腹,裴崇青最喜欢贴在她胸口处。
“虞宁,这里,有我的味道。”
那里当然有。
原本就是十五的位置。
想到十五,虞宁还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有出现了?是不是已经消失了?可是裴崇青到现在似乎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虞宁只能当他是当缩头乌龟,暂时隐蔽起来了。
从无边无际的旷野穿过巨木森林,再到荒废无人的城市,这里的地界漂亮艳丽,却广阔到令人咋舌绝望。
她外逃的那段路,不过是方寸之地。如蝼蚁过街一样,看似跋山涉水地走了艰辛漫长的许多天,其实也不过尔尔。
怪物的体能,速度,根本是常人无法比较的。裴崇青能轻而易举地抱着她,携带物资横跨地脉丛林,也能飞越于空中穿越高森。
即便她伤了他,逃过一时,也绝对会因为力不能支的体能再次被抓回去。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虞宁总觉得裴崇青似乎也没那么急着回家。
哪怕他看穿她故意拖延的意图,也从不拂面,经常隔三差五找地方带她歇脚收集新物资,甚至看见漂亮的风景,也愿意驻足提醒她一同欣赏。
那些路上遇到的异形怪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太过游刃有余,也太过谨慎。虞宁完全没有可下手的机会。
这把剑始终高悬在头顶,腕骨的牵绳也从未松懈。可有那么几次瞬间,在眺望地平线的日出日落,在看到一望无际的漫山遍野,当她的爱人一如往常般温柔俊美地立于身边,为她戴上编织的花环,她却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哪怕到夜里,他露出丑陋扭曲的原形低伏于身前,虞宁也好似习以为常。双唇触碰他麻赖发皱的肌理,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情动万分。
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又陷入认知滤网里。
虞宁恨自己的懦弱无能,明知裴崇青是个阴晴不定的定时炸弹,性命与自由身根本不被保障,她还是不自觉徘徊不舍,沉溺于他假设的温柔乡里。
她妥协了,所以手腕上的牵绳比起最开始现松垮宽裕得多,偶尔裴崇青也会予以她个人空间,允许她写一些仅自己可见的笔记。
“以后你在家待得心情烦闷,我会再带你出来。”
他承诺道,将她的手紧紧十指相扣,笑得生动温和,“虞宁,你会喜欢这里。”
虞宁双唇抿平,没有说话,裴崇青又一俯首,贴近她的视线,垂眸问:“你可以再和我说说,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吗?”
虞宁下意识抵触:“我已经跟你讲过很多了。”
哪怕是他鲁莽粗俗,听不懂人话的时候,她也经常与他倾诉过往。
“虞宁一定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裴崇青淡道,并没有被她一笔揭过。
“很多事我自己都记不得了。”虞宁苦笑,“我在这里待了太长时间。”
她说实话实说,并没有敷衍了事。
裴崇青盯了她数秒,倏地吻了吻她的唇。
蜻蜓点水,很克制的一个吻。
虞宁心头没由来地翻乱,相扣的手稍往身后一牵。
“这里最初是怎么形成的?”她脱口而出地问道。
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死域,虞宁忽然想到自己似乎根本没问过这个问题。
印象里,江显也只与她说过进入死域的方式,以及进来以后会被外界遗忘抹除身份的事情。
穿越前,她无亲无故独身一人惯了。哪怕不被抹除身份,除了被拖欠房租费的房东,大概也不会有人记得她。
话音刚落,裴崇青忽然将她的手攥得很紧,紧到她骨节吃痛,不由皱眉。
“你想知道什么?”裴崇青目光微冷,语气也变得阴沉了许多。
风呼啸而过,将他银白发丝吹散,也吹来了阵阵阴沉乌云。明媚光线不在,裴崇青清隽的面庞不仅被渡上一层森冷的阴翳,还由丝丝缕缕的发丝分割成一片又一片,看起来诡谲又可怖。
虞宁吓得心头一缩,眼睛都瞪得溜圆。
见状,裴崇青脸上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认错得很及时:“对不起,老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牵起手指向不远处,将话题转换得强硬又淡然:“那里有一栋楼房,我们今晚住那里,好不好?”
虞宁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她惧怕地点头应是,脸色难看。
怪物不会撒谎,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这样,要么不回答,要么含糊其辞。
裴崇青所指向的洋房从外观样式来看已经有些年头,前院杂草丛生,邮箱也生锈斑驳,一看就没人住。
虞宁猜这里应该连异形也没有,心静如水地跟随裴崇青身后,独自进往客厅,在快要入座沙发时,忽然听见一阵凄厉的嚎叫。
还未碰到沙发,虞宁当即弹站起来,慌乱地看向门口。
裴崇青恰如其分地走了出来,面色很平静。
手里垂横的骨镰没有沾染一丝血迹,但涔着的寒光实在让人生畏。
“有……怪物?”
因为那道声音,虞宁有些犹豫。
裴崇青不置可否地收回骨镰:“已经死了。”
他抬手,令客厅壁炉燎起焰火,也让关着的电视突然一亮,放映出一台喜剧画面。
即使知道这里的一切是因他供能而运转,虞宁也总会被吓到。
她轻呼一声,用手拍抚着胸膛。
裴崇青眼底泛起笑意,唇角轻弯。
“今晚在这里睡,哪也不用去。”他走来,轻描淡写地下达命令,声线温和:“楼上,脏,虞宁,别去。”
通常来说,这是一句决不能违反的条令。放在恐怖片里,她要是出于好奇壮着胆上去,绝不会有好事发生。
但从裴崇青嘴里说出来的,虞宁总觉得有待商榷。
这栋洋房外观破败,内里却意外的干净整洁,好像前不久就有人在这里住过。
在摸索到几本儿童画册时,虞宁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答案,只是她不确定,不敢往那方面想。
扣上画册,虞宁原封不动地放回书架里,思量着要不要上楼查看,但又唯恐裴崇青发现。
摇摆不定之时,窗前忽然下坠一个重物,她一瞬不错地望着,只捕捉到了一帧,便为其庞大感到心惊。
“砰”的一声,重物下坠落地并没有发出过重的巨响,只是隐隐有个闷声。虞宁站在原地,耳鸣嗡动,都有些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她停顿片刻,拿起一旁的衣架,高举着贴在胸前,一点点地挪动到窗边。
外面寂静得可怕,没有蟋蟀蝉鸣,唯有几盏昏黄的灯光。虞宁不敢拉开窗,也谨慎得不想拉开,仅挪动到窗前,屏气凝神地往外一眺。
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映入眼帘,深深刺激她的大脑。
虞宁倒吸口气,几乎快要拿不稳手里的衣架。
饶是她见过再多相残的怪物,人类的骸骨,她也实在无法忍受自己所看见的坠物。
那是一个完整的男孩尸体,肤色发白,但并未到僵死的地步,身体却被剖出深深的一个血洞,整张脸也呈现惊惧的状态,瞳孔狰狞放大地盯着她。
上次见到这样的画面,还是江显在她面前死去时。
这个男孩……毫无疑问是刚死的,是被吓死的,被器具贯穿身体。
——是被裴崇青杀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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