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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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妈妈 “为什么,

带着一轮记忆, 虞宁最清楚裴崇青在做什么。

  可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

  一起同床共枕交颈相卧过,也赤身坦然共沐浴,他看向她的眼里有探究, 是不含狎昵的打量,就如同观测另一生物。

  虞宁习惯他的亲近, 也不想与他争吵这些没意义的事, 所以向来不避不让, 做自己的事, 当他是个透明人。

  她还奇怪他为什么无动于衷,猜测是身体机能还没成熟,脑子里没有这方面的念想, 没到时候……所以现在是成熟了, 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吗?

  虞宁腿搂着他的头颅, 一手嵌入发间, 牢牢掌控后脑勺。像坐在不牢固的木马上, 晕头转向,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跌落。

  她想推开他, 也不是没抬腿踢,可脚后跟刚靠上,又被他控着动弹不得。

  隔着棉布, 裴崇青食髓知味,觉得太碍事。

  他掌着,以免虞宁挣开,只能伸出蛇身般的长舌。虞宁双眼瞪得溜圆,挣扎得更厉害,将盥洗台当成了海中浮木,极力地想要爬上去。

  裴崇青随了她的愿, 让她架坐在窄窄的盥洗台上,也好腾出手。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带来了怎样的灾难,裴崇青的手已经挨过丰腴的腿。

  虞宁快要晕厥,去捉他的手,扣得紧紧的,再次厉声呵斥。

  去看镜子,身后的男人面容水光清润,发丝洇成细丝,俨然像是从水底爬出的艳1鬼。

  目光交汇,她心一惊,刚要偏离视线,裴崇青便伸来握住下巴,俯身凑贴到鬓边,垂眸道:“虞宁,水,渴。”

  他没开翻译器,用喑哑晦涩的本声求道。

  说是求,听着没有丝毫低声下气,更像不容置喙的要求。

  虞宁闭了闭眼,胸腔无法稳定地起伏。

  她是不排斥的。毕竟又不是没和男人,没和他做过这种事,可她总觉得别扭……就好像被一个刚成熟的、刚满十八的孩子求着纾解。

  这段日子,他吃什么,用什么,学的字,念的书,都是她手把手一点点教出来的,连名字也是她取的,她产生了一种为人母的体会,所以也没想过和他如真实时间线所发生的那样,再做一次夫妻备受庇护。

  虞宁觉得自己好奇怪,分明那时她也是这样一点点把他捏成人样,怎么现在就有了这种怪异的自我定位?

  见他长出血肉,又不是把他揣到肚子里生出来,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想……

  疯了。

  真是疯了。

  虞宁慢慢懈去力。说不清是为遮掩心底的别扭,还是疲惫了不愿理会,她不与他掣肘,由着他去了。

  控着她,裴崇青最能第一时间捕捉到那丝微薄的妥协。他弯唇露出餍足的笑,唇角隐隐有开裂的迹象,却并未去遮掩,而是伸舌轻拭她发烫的面颊。

  这骇人的一幕,虞宁半眯着眼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侧过头来,回吻了他,有意引导他怎么去做下一步。

  想到和裴崇青的第一次,其实还是她主动引1诱。

  这个世界野蛮血腥,充满杀戮,她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救下她,之后发觉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便将她抛去,所以不止一次地引1诱他,将关系定下来。

  起初他亦是生涩,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念想。她口头低语,手去弄作,才勉强唤醒他,教会他寻求这方面的快乐。

  为了生存,虞宁不觉亏欠他什么,也没觉得自己吃到什么亏。她依赖他,他也喜爱与她做这档事,所以有过头回,就时不时黏着她,在每个落脚点肆意放纵。

  那些日子太过混乱,现在想想,虞宁都觉得臊得慌,尤其见过他真身,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她更无法自容地厌弃。

  现在……

  现在虞宁不知自己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和他共处。

  这里的一切都是既定过往,可以发生微小变动,但无法撼动关键节点。未来她终会离开他,下手毒害他,剜去那颗心,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地沉溺进去,付出无用的感情与他这般亲近。

  可是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就算要找到出口,又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时间可以磨灭一个人的意志力,她总要不断牢记自己在这里的原因,但又时常陷入放纵的蹉跎。

  虞宁庆幸自己没有教过裴崇青太多东西,与他口头定下婚姻和关系。

  如果她还需在这里全须全尾地经历一轮,总不至于与他亲密到无法割舍。至少在道德层面,她能完好地抽身离开。

  婚戒,金锁,只有他们二者的婚礼,这些不过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所谓美好回忆和信物,桎梏她的道德枷锁。

  她总会离开的,不论是离开这个幻境,还是这个该死的世界。

  虞宁拧眉,在动荡之中,眼角也不自觉眯出一丝酸泪。

  不知不觉间已经转过身,被他托抱着辗转到更加柔和恰当的床垫。她什么也不愿教导,但裴崇青的行为实在粗俗,难以忍受,生涩得要将她卸了去也不知收力。虞宁叹息倒吸口气,牵他手,引他,一声声地训诲,他才托付得完全,不至于让她难以承受,平白无故又受什么没必要的伤害。

  裴崇青笑着,叹着,也学她刚才的行为,凑来亲吻双唇。吻得胡乱,将口涎抹得整张脸都是。

  虞宁想骂人,话还没从贝齿里挤出来,他转瞬又以唇去捉弄旁的,还抬起清明的银眸,观她面部表情变化。

  讨好意味十足。

  无论如何排斥这段感情,虞宁都不得不承认,他有着一张极好的皮囊。即便这不是真身,在欢愉占上风让她冲昏头脑时,她第一反应也是宽慰地想:人不也是皮、肉、骨这些组成的?皮囊之下,同样是一团可怖的血肉。

  她没必要抱愧,更不必要惶恐还没发生的事。

  虞宁捧着他的脸,低下头拨开发丝,也吻了吻他额面。

  每一次的亲吻,于他而言都是全新体验。裴崇青不知,人类还会做这些事情。

  他见过的。

  其实他见过的。

  记忆的某一角隐隐被掀翻,裴崇青蓦地沉息,大脑骤然绞痛,眼前有片段闪回。

  “妈……”

  他喉核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低沉的单音:“妈、妈……”

  虞宁起初没太听清,直到他断断续续地喊出连贯的二字,她顿时醒过神来,汇进他晦暗不明的视线。

  那双眼让她思绪一沉,她眼也不眨,声息轻出:“你说……”什么?

  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被他以唇封死,生生咽下。

  如此来势汹汹,之上的,之下的,虞宁眼花缭乱,闭眼的昏暗间也满是星点,一时之间竟不知顾及哪里。

  重来一遍,他们还是无比契合的,所以在浮泛里的最后一轮,听他更加清晰决然的叹唤,虞宁思绪回笼,听得真真切切,分外震悚。

  ——她什么时候教他说过这种话?

  虞宁心乱如麻,大脑嗡嗡的。高过一回,什么情呀爱的,在她这里统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你不能那样称呼我!”

  她斥声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着抱卧在腹上的男人。

  裴崇青呼吸很轻,银白发遮掩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面容,但虞宁心知肚明,他这是准备歇下了——不过还没到睡着的时候。

  不管是出于教诲纠正,还是为了干净卫生,虞宁都要把他摇醒。

  “你听到没有?别装睡了。”

  她拍打他的肩头,一掌接一掌,他却搂得更紧,毫无要起来的意思。

  虞宁不知该气还是该哭。

  真够讨人厌的,一点也不听话。

  她想自己起来洗浴,裴崇青不松手,像树懒一样抱着树干。虞宁没办法,只能慢声轻哄。也许是哄得他耳根软了,他总算睁眼正眼瞧人,但凝睇数秒,却又冷不丁地亲了口她。

  忽然被吃豆腐,虞宁都没反应过来。见他眉眼间的笑,她心里的无力感更盛,可是生不出气来。

  “我要去洗澡,你不想洗,你就臭着吧。”她脱口而出地要挟道。

  话音甫落,虞宁听着咂摸着,总觉得像哄小孩。

  想起他那些让人难堪的称呼,滚水登时倾泻一脸,烫得她涨红发臊。

  裴崇青浑然不知,也没再装睡,光明正大地睁着眼,侧耳贴向腹面。

  这样被压着,虞宁呼吸都闷。

  她来回和他拉锯,终于是把他拽起来去浴室洗澡。

  这里的水电都得他供能,没有他也洗不上热水澡。虞宁在心底宽慰,还是忍不住嫌弃他这脏兮兮、不知整洁的坏习惯。

  “做过那些事,不能不洗,不然不许做。”虞宁絮絮叨叨地嘀咕道,这句话裴崇青是听进去了,还主动学她的动作,搓洗自己的脸。

  虞宁瞪眼他,面颊酡红,洇着白花花的团球,是臊的,被抹上的。她也捧起一掌泡沫,往他脸上一揩。

  裴崇青体力很好,被她戏弄之后,还有余力要玩水仗。虞宁根本没心思跟他玩这些,也勒令他正经些,像个成年的大家伙。

  不知他有没有听懂,总之,回到床榻上,他依旧抱搂得很紧。

  沾了床,倦意袭来,虞宁阖眼想睡。就在这时,裴崇青却起身凑到耳边,低声问

  “虞宁。”

  “为什么,不是,妈妈?”

作者有话说

小怪物:妈咪妈咪妈咪妈咪

小鱼:禁止妈妈。

小怪物最乖但最叛逆的一集。又长大了jpg

应该还会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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