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 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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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63]水涨船高:谁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望燕台的城墙映入眼帘的那一刻,金渔仿佛听见脑子里长久绷着的那根弦,“噗”一声,松掉了。

  积攒了十多天的压力骤然消失,她突然觉得很累,也很饿。

  “爹。”她扒着窗口,对随行的周山很认真地说,“我想吃肉,大块大块炖得稀烂的肉。”

  周山和老五确实随行,但只能送到山庄门口,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而出来之后,高敏亦一言未发,两人仍提着心,吊着胆。

  如今听女儿张口要吃饭,周山立刻放下心来,“吃,回去爹就上街给你买!”

  能吃就没事!

  “还要炊饼,”金渔馋得受不了,吞着口水说,“纯白面,新粮,不带馅儿的!”

  什么花里胡哨的都不好使,就要最单纯的碳水和油脂!

  老五在旁边听得想笑,还挺好打发。

  白霜也在后面笑,金渔扭头问她,“姐姐可有什么想吃的?”

  白霜的爹娘都在南边呢,一时也指望不上。

  白霜打了个哈欠,沁出满眼泪花,摇摇头,“我现在只想饱饱睡一觉。”

  这十天来,她的脑袋都被各色宾客信息灌满了,连晚上做梦都在背诵,根本睡不好。

  若非稍后还要扶夫人下车,她早在车厢里睡死过去了。

  进了城,到了家,下了车,同样疲惫的高敏看着两个小丫头又累又困的样子,慷慨地给了她们一天假,“做得不错,明天不用来伺候了。”

  她也累得够呛,接下来两天势必要闭门谢客。

  金渔和白霜喜出望外,齐齐谢恩,强撑着送高敏回到正院,拔腿就往各自的住处跑。

  “可算回来了!”夏莲早在门口迎着呢,也不知站了多久,金渔才露头,她就一个箭步扑上来,搂着她看个不停,“瞧瞧,累狠了吧?都瘦了!”

  虽只有短短一天,但金渔也觉得自己瘦了,还有种大考过后的虚脱。

  脑力消耗忒可怕。

  熟悉的妈妈味萦绕在鼻端,金渔两只眼皮仿佛灌了铅,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她撑不住了,往夏莲怀里埋头一扎,喃喃道:“困了……”

  下一刻,她就人事不省地睡了过去。

  金渔是被浓烈的香味唤醒的。

  她睡得浑身酸软,每一条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散,舒服得不想起来。

  天色似乎不是特别明亮,应该到傍晚了吧?金渔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滚儿,饥饿感滚滚袭来。

  不想起,但很饿,要是能躺着吃饭就好了……

  门外传来夏莲和周山低低的说话声

  “……你不知道,到底是皇亲国戚,那份威严,啧啧,光守门的皇家卫队就够骇人的了,难为她这么小小的,怎么撑得下来!”

  “那是呢,前些日子我都心疼得要命,可面见长公主,也是独一份的荣耀……”

  “老五送了一盅炖乳鸽,也温上吧,还不知什么时辰起呢。”

  “那个烧肉,要不干脆再买一份?温了几回,不大好看了……”

  炖乳鸽!

  烧肉!

  霎那间,胃袋代替脑袋接管了金渔的身体,她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翻起来,胡乱披了件衣裳,顾不上梳头,边找鞋边大喊,“不要丢不要丢,我来了!”

  就是烂糊的才好吃!

  夏莲推门进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睡饱了?”

  睡饱了?

  金渔穿鞋的动作一顿,觉察到不对,“什么时辰了?”

  “卯时过半。”周山在外面说。

  他和老五虽没干什么,也得了一日假,今日不必随老爷出门了。

  卯时过半,早六点,金渔人都傻了。

  她以为自己从下午睡到傍晚,没想到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

  难怪这么饿,一下子睡过去两顿饭!

  夏莲拿了条头绳,三下两下给她梳了两根小辫子,“这就是身子亏损,缺觉呢!”

  两年半养下来,这孩子的头发总算不跟枯草似的了,黑黑亮亮的一把,再长一点,就能正经做个花样了。

  她还有几件压箱底的首饰,足金足银,只是年岁久,样子有些过时,上头镶嵌的珠子也有些黄了,但几粒宝石还是好的。赶明儿得找人融了,重新打几副时兴的预备着。

  孩子越来越出息,日后势必要出入更多大场合,人靠衣裳马靠鞍,没点正经首饰怎么成?

  女孩子一天大似一天,周山早就不随便进金渔的卧房了,只在外头安置好碗筷,等她们娘儿俩出来。

  “爹早!”金渔冲出来洗了脸,刷了牙,扭头看餐桌正中,果然摆着满满一盆泛着油光的大块烧肉!

  饥饿感再次占据智商高地!

  周山将整盆烧肉都推到她眼前,“吃吧。都是你的。”

  他们两口子早吃过了。

  随着他的推动,肉块从下到上哆嗦起来,油光晃得人眼晕。

  金渔就这么看着,只觉自己的心尖儿也跟着抖。

  她抓起一个热乎乎的白面炊饼,从中间掰开,夹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烧肉塞进去,又浇了半勺浓汤,然后用力一捏!

  热气裹挟着香味涌出来,烂糊的肉块混着肉汤,将炊饼内部染成浓烈的酱红色,边缘渗出来的一点油光,把炊饼皮也涂抹得亮晶晶的。

  一大口咬下去,咸香绵软,满口油脂,脂肪和碳水特有的醇香和满足感立刻充斥了金渔的全身。

  还有些烫,但格外香,她已经顾不得了,大口咀嚼、吞咽。

  活像饿死鬼投胎。

  一旁的夏莲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孩子,遭了多大的罪啊!

  “喝点汤,别噎着了。”

  金渔嘴里塞得满满的,压根儿腾不出空说话,鼓着腮帮子冲她憨憨一笑,吸了口汤,抻着脖子往下顺。

  好吃,真好吃!

  此时此刻,嘴里这口就是绝世美味!

  一个炊饼夹肉下肚,根本没感觉,半路就被消耗掉。

  金渔又吃了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那盆肉空了大半,炊饼没了三个半,炖乳鸽也被嗦得只剩骨头,满嘴油光的金渔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油香,满足地歪在夏莲身上,“饱了。”

  真好。

  吃饱后,金渔才有功夫洗澡。

  昨天她还没进门就睡着了,夏莲怕吵醒她,只用热手巾给她擦了脸,一宿过去,头发油了、身上也馊了,活像逃难回来的。

  洗完澡,换过里衣,回房一看,铺盖也换了套新的。

  金渔扑上去,又软又蓬松。

  她又睡着了。

  直到傍晚,金渔才把过去十来天缺的觉补回来,有精神跟周妈妈一家说话了。

  “这孩子,真是出息了,”周妈妈用贫瘠的词汇反复感慨,又用胳膊肘戳戳老五,难掩得意,“早前我说什么来着?她来日有大造化!”

  短短一天之内,这句话都快把老五的耳朵磨出茧子来。

  他早已学会了不抵抗,熟练点头,“是是是,大造化,大造化!”

  我也跟着去了,虽然没进门,那四舍五入也是到过长公主府邸的了,你咋不夸夸我?

  周妈妈再次收获满足,也不理他,只摸着金渔的脸说:“瞧瞧,瘦得这样,明儿姑姑给你炖老鸭汤喝。”

  她方才的话倒不是瞎说。

  普天之下,有几人能得面见长公主之荣?金渔又是贴身伺候的,单凭这一条,来日就不愁没有好去处!

  金渔也挺美,但还是努力保持谦虚,“也是叫我捡了个大便宜。”

  翠溪是一等掌事大丫头,高敏不在期间,她就是最大的,必须留下看家。

  紫草刚被拨去安姐儿房里,青鸢呢,多少有点死宅属性,根本不愿意出门,也不大擅长社交,可不就轮到她了么。

  夏莲明白她的意思,却不赞同。

  紫草确实有资历,但她性子忒直,心里藏不住事儿,远不如自家女孩儿细致入微。

  不过转念一想,也算捡便宜吧,不然前头横着个紫草,夫人又会如何取舍?

  带紫草?不如带金渔合适。

  可越过紫草,饶是她再如何大度,恐怕心里也要疙疙瘩瘩的,就生生毁了两个孩子的情分……

  睡觉前,周妈妈又过来一趟,给金渔塞了个红包。

  金渔要推辞,周妈妈不依,“你啊,给咱们两家长脸啦!这是压惊的,留着买糖吃吧!”

  别看都在院子里,诸位管事间也是明争暗斗的,经过昨儿那一出,她们这一脉就稳稳压了旁人一头,就算老爷的心腹,账房上的吴先生来日见了,也得对她们客客气气的。

  金渔看夏莲,夏莲点点头,“这是好事,拿着吧。”

  “这就对了!”彩头送出去,周妈妈得劲了,“一家人嘛,正该如此。行了,我回去睡了,你们也赶紧歇着吧!”

  周妈妈昂首挺胸地回家,离开的背影都透着股喜气,巴不得路上再遇见几个人。

  金渔捉着那红包屁股往外一抖,几粒“柿柿平安”银锞子滚出来,加起来起码二两重。

  不年不节的,真的好多!

  “小财迷!”夏莲往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下,笑道。

  这孩子大约吃过太多苦,对钱财痴迷到了惊人的地步。

  金渔嘿嘿一笑,美滋滋地把那两枚银锞子放到小箱子里,转头打开日记本记账。

  夏莲看得好笑,“今儿你睡觉的时候,院子里其他几家也来了,送了不少点心、果子的,还有几匹料子。我看你今日吃得多,就没同你说,都搁在柜子里,点心不耐放,回头你自己拿了和红杏她们吃。”

  经此一役,金渔就跟其他同龄丫头彻底不一样了,虽说都是些好孩子,但……还是多用些心吧。

  金渔年纪小,休息了一天就恢复过来,次日要出门上工时,就见自己穿去荷花宴的那套衣裳被板板正正挂在正厅里。

  金渔:“……”

  活人看这个,感觉哪里怪怪的。

  夏莲在后面正色道:“这可是拜见过公主娘娘的衣裳,比大师开光不差什么,岂可马虎?!”

  起码得摆个十天半月的,等来看热闹的人都看遍了才好收起来。

  金渔挠挠头,由她去了。

  正院那边,高敏依旧懒懒的,乳母也约束着康哥儿和安姐儿不来闹她。

  她只随意挽了个家常发髻,乌黑的鬓间仅一根碧玉簪子,简单清爽;披着件旧褂子,眯着眼歪在榻上,由翠溪念帖子听。

  仅昨天一天,家里就收到了十几份请帖,总得挑几家去一趟,否则就不是低调,而是小人得志、目中无人了。

  见她们过来,高敏睁开眼笑了,对外间的红杏说:“去请姨娘过来听戏。”

  昨儿高敏就跟徐白虹说了一遍,翠溪等几个丫头也听过了,傍晚翠清又扭扭捏捏来请安,显然也想听。

  难得她这般主动,但高敏早没了再讲一遍的力气,只好打发她回屋去。

  几乎是眨眼功夫,红杏就带着翠清回来了。

  翠清先给高敏请安,还有点不好意思,“夫人身子好些了?”

  除非逢年过节,翠清几乎出不了门,闷得厉害,像久旱盼甘霖一样渴望着外面的新鲜事。

  可这种想法被夫人看出来,她就有点羞赧。

  高敏白她一眼,对她这种流于表面的小心思很不计较,只朝金渔和白霜努努嘴,“说书的来了,听罢。”

  翠清自己先撑不住笑了,拿帕子捂着脸,“夫人老这样取笑,怪羞人的。”

  高敏也笑,“羞人的事又岂止这一桩……”

  这一说就是小半天,稍后众人散了,高敏才对金渔道:“这趟你们做得不错。”

  说着,翠溪就端出来一个盘子,“夫人赏你们的。”

  金渔和白霜早就猜着这一出,也不惊讶,熟练地谢恩。

  盘子里是两对一模一样的海棠纹银镯子,没什么特别的花样,就是沉,一个起码大半两,一对就得一两多。

  镯子的圈口对现在的金渔而言太大了,可以留几年再戴,或是拿出去换钱都好。

  白霜是老资历家生子了,得过不少赏赐,家底颇厚,就准备攒一攒,回头去银楼换个精致小巧的金镯子戴。

  除此之外,每人还得了两匹素面缎子。

  这是高敏第一次赏给金渔绸缎,意味着她真正成为不亚于翠溪、白霜等人的心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穿丝绸了。

  高敏撑着下巴,对金渔道:“那些东西就是你管的,想要什么色,随你们挑去吧。”

  金渔和白霜对视一眼,高高兴兴谢恩,转头就跑去库房挑缎子了。

  虽是素面缎子,但能入库房的都是上等蚕丝织就,细腻如膏,软滑似水,手感极佳,在京城的绸缎庄里,起码要卖到二两半一匹,两匹就五两了。

  那还是原色、黄色、青色等寻常色系的,这年月,许多染料比胚布都值钱,若遇着紫色、红色等贵重颜料染就的,说不得要翻番。

  高敏叫她们自己挑,便是默许可以选贵的。

  两人虽有点蠢蠢欲动,也没敢太过嚣张,合挑了一匹浅浅的烟灰紫,一匹淡淡的梅子红,回头一人半匹分开。

  剩下的份额,白霜要了匹水绿,金渔要了一匹浅灰,一家三口都能穿。

  金渔昨天几乎睡了一天,今天不怎么困,高敏午休时,她就拿着纸和炭条忙活。

  “做什么呢?”红杏凑过来问。

  怕吵着高敏休息,金渔压低声音,“我琢磨着把长公主身上的花样描两个下来。”

  她记得高敏往长公主身上多看了两眼,应该是喜欢的吧?

  就是不知道是否僭越。

  “什么花样?”白霜也凑过来瞄了一眼,惊讶道,“你还记得这些?”

  她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大禄人,对于皇权有着源自灵魂深处的天然敬畏,长公主过来时,她根本没敢抬头,只在对方离去时远远望了两眼,还不如金渔看得仔细。

  二人拼拼凑凑回忆了个大概,下午又拿给高敏看,高敏也补了两笔,觉得差不多了,又叫青鸢上前。

  青鸢又根据自己多年刺绣看花样子的经验,改了两处。

  高敏和金渔先后看过,觉得差不多了。

  “夫人,下件衣裳就绣这个吗?”命妇和贵女们追逐宫中纹样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倒不算特别繁琐,只是会不会犯忌讳?

  高敏也担心这个,“你重新描几张详细的花样子,过两天我去问问姨母。”

  对于宫中禁忌,陈老夫人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正说着话,朱枣进来传话,“江大夫来诊脉了。”

  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面见长公主毕竟十分消耗心神,回来后高敏天天叫江大夫过来把脉。

  然后金渔就发现江大夫在借机教学

  今天他说得特别细!

  “脉细而弱,此为过分消耗心神所致的气虚、血亏,然时见强而紧,可见夫人心情愉悦……”

  简单来说,就是累,但亢奋,休息几天补一补就好。

  金渔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说白了,行医无非四个字:对症下药。

  人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由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等零部件构成,一旦某个零件出现问题就会报警。

  而大夫要做的,就是找到警报的源头,并及时修正。

  虽然还没到学脉象那一步,但弄明白了基本运作原理之后,金渔忽然就觉得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

  接下来几天,高敏先后赴了五场宴会,都是本次荷花宴上新建立的人脉,很是志得意满。

  五月底,仲夏将尽、季夏将临之际,高大人终于盼来旨意

  升任左鸿胪寺少卿,从五品。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直到手摸到圣旨特有的黄绸,他悬了几年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竟油然生出想落泪的冲动。

  总算,成了!

  估摸着徐白虹散衙归家,他特意亲来报喜,那夫妇二人连声恭贺,“当真是喜事,如此便是一口气连升一品两级。”

  从五品就有年末入宫赴宴的资格,不再是朝中无足轻重的人物了。

  “同喜同喜,”高大人回礼,感慨万千,“能有此结果,全赖贤伉俪相帮……此生能跨进五品的坎儿,我也知足了!”

  最要紧的是,起码接下来的三年能留京,候女出嫁。

  欢喜之余,他不免有些唏嘘,自己先在京城蹉跎三年,又去地方磨砺六载,四处打点,也才比年轻的徐白虹高了区区半级。

  这就是翰林院出身的威力所在,称之为平步青云亦不为过。

  徐白虹不赞同,“哎,此言差矣,兄长亦在壮年,又在地方上历练过,鸿胪寺日常接待事宜必然手到擒来,依我看,仍大有可为!”

  高大人承情,拱了拱手,“那便借你吉言了!”

  消息传开后,沈家立刻遣人送来贺礼,果比之前更郑重三分。

  从六品的地方官和从五品京官,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若来日高大人再行外放,有了这份履历,起码也是正五品知州一级,勉强可以称一句一方要员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竟有不少人登门,想给高小姐提亲。

  沈家那边得到消息,有点急了。

  六月中,沈夫人亲自来找高敏,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这可是我们先慧眼识珠的,如今都谈了一半了,算上端午节,孩子们都见了三面了,可不能出什么变故。

  无缘无故的,高敏自不会做见利忘义之事。

  况且,高小姐一家子进京都大半年了,那些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见。之前纹丝不动,如今自家出了点风头,高大人又升了官,他们便一拥而上,活似蚊子见了血,能有什么好心思?

  高敏先安抚了沈夫人一番,又推心置腹道:“话虽如此,可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姑母……”

  她确实能帮着牵头引线,但若高小姐的父母甚至她本人突然改变主意,姑母也不能强压。

  这种可能性不高,但绝不是没有,也算借机给沈家提个醒

  说得难听点儿,高小姐今年才十四岁,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兄弟,才见过几个男人?

  沈家的公子确实不错,可放眼京城,未必没有比他更合适的青年才俊。

  一个五品,一个四品,严格来说甚至都算不上高嫁,也就门当户对而已。

  以前是高大人在地方上,满打满算能接触到的就那么仨瓜俩枣,自然没得选。

  如今不同了,高敏得了长公主的肯定,高大人又成了正经的京官,光是鸿胪寺的同僚吧,哪个家世差?哪个族里划拉不出适龄的男孩儿?

  倘或那孩子遇见了更合心顺意的,难不成高敏这个做姑母的还要为了一点所谓的面子情就棒打鸳鸯?

  沈夫人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有些急了。

  可着急归着急,高敏说的都是真心话,又叫她无从辩驳。

  一家有女百家求,此为常态。

  两个孩子确实见过,但也确实没定下来,说到底,高敏只是姑母和媒人,人家的亲爹娘还在呢……

  沈夫人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如今高大人升了官儿,也要正经交际,难不成还真就把高小姐锁起来,不许她见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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