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 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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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64]人际:有意思

沈夫人离开后,金渔忍不住问高敏,“夫人,这桩婚事当真会有变么?”

  在她看来,沈公子自然对高小姐有意,而高小姐对沈公子亦非无情,其实还挺般配的。

  而且如果真的不成,多多少少会影响到高敏和沈夫人的关系。

  高敏却不回答,只笑道:“你这丫头,对旁人的事倒上心。”

  金渔莞尔,“瞧夫人说的,才子佳人,谁不愿意看呢?”

  若论家中从头到尾最激动的,当属高敏这个媒人。

  白霜正在旁边看青鸢绣花呢,听了这话,故意逗她,“你才几岁,就知道这些才子佳人的了?”

  金渔才不害臊呢,“我自然不懂,只是姐姐同高小姐年纪相仿,说不得过几年……”

  受限于习俗礼法,高敏人前人后都要拘束着,就很喜欢看丫头们玩闹。久而久之,众丫头们也练得一身“相互逗弄”的好技艺。

  话没说完,白霜就涨红了脸,作势要扑过来堵她的嘴,金渔一扭身跑开了。

  白霜捂着脸跺脚,转身向高敏告状,“这死丫头如今被惯得没大没小,嘴上没遮没拦的,夫人该罚她才是!”

  见高敏乐得差不多了,翠溪才出来打圆场,笑骂白霜,“你是丈八的烛台,照得旁人,照不着自己,夫人跟前你也这样毛毛躁躁的,还不回来坐着。”

  又训金渔,“你也别仗着年纪小就东招西惹的,没个正形。”

  各打五十大板后,此事就算混过去了。

  不过几天后,金渔就得到了答案。

  六月初九是高敏的姨母,陈老夫人的寿辰。

  因不是整寿,天气又热,老太太便不大办,只略请了京中几家亲眷来,整治几桌家宴。

  高敏把高小姐也带上了。

  接到消息后,高小姐一家受宠若惊,提前数日苦练仪态,绞尽脑汁琢磨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那可是三品大员的家!

  高大人紧张得两宿没睡着,一个劲儿嘱咐女儿,“务必谨言慎行!不要偏听乱看,凡事跟着你姑姑学……”

  原本他们同高敏就隔着好几家,若非天赐良缘,两边根本就说不上话!而那位陈老夫人又跟高敏隔着一层,就更远了。

  他的夫人干脆烧起了香。

  她有预感,女儿的婚事……胜败在此一举!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初九当日,高敏一早便趁着凉快过去了。

  宾客们还没来齐,相熟的几家便聚在一起随意说话,期间难免又提到高敏和王清河得长公主青眼一事,当真艳羡纷纷。

  就连陈老夫人也笑呵呵地说:“你行事谨慎,人也机敏,长公主自然喜欢。”

  金渔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虽然这些天已经被说烂了,但该有的荣耀感还是半分不减!

  大人们说正经事,年轻的姑娘们自然插不上嘴,只坐在旁边吃茶陪笑。

  高小姐眼眸微垂,盯着手中茶汤,心下感慨万千。

  她与父母筹备多日,自认已无死角,可万万没想到,坐下后一盏茶就把她难住了:她不认得。

  说是茶,却不见茶叶,汤色亦很清亮,甜丝丝的气息中悠悠飘着几朵梅花,冷不丁一瞧,竟像是才摘下来的。

  可已是六月天,哪里来的新鲜梅花呢?

  果子露?

  似乎也不大像。

  “这是汤绽梅茶。”邻座一个女孩子微微侧了身子,低声道。

  高小姐一怔,慌忙道谢,“多谢姐姐提点。”

  她既为自己的见识短浅而羞愧,又因对方的善意提醒而感动,脸上热乎乎的。

  那姑娘笑笑,见长辈们并未留意这边,又道:“其实不过吃个噱头罢了……”

  此茶需得在冬日清晨用竹刀斩下含苞欲放的梅蕊,以蜡裹好后安置于瓶中,每铺一两,撒一层草盐,全程不许见水见油,否则就会烂掉。

  做好后,要用厚厚的牛皮纸封起来,再盖了油布放在阴凉处。

  到了来年春夏,取出去蜡,以蜂蜜腌制片刻后以沸水冲泡,花头自开,清香可爱。

  光看着好看,其实就是蜂蜜梅花水,寡淡至极,有几人真心喜欢?

  这姑娘生得娇俏,表情亦生动,说得高小姐也跟着笑起来,心中的紧张去了几分。

  她试探着吃了一口。

  果然平平无奇,挺虚头巴脑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高小姐忽然放松下来。

  是啊,平平无奇,京城也不过如此。

  陈老夫人往这边瞧了眼,笑道:“难为你们还坐得住,听我这老太婆絮叨,罢了,去院子里逛逛吧。如今花儿都开了,水也清了,虽比不得长公主的庄园,倒也勉强有几分可看。”

  众人哄然一笑。

  老夫人这样讲,就意味着接下来要说一些不适合未婚女子听的事,也是要她们借机多交交朋友,纵然来日出阁,这份闺中情分依旧可以维持下去,助益良多。

  有几个常来陈老夫人家的女孩儿说了几句俏皮话,先后起身,“那我们便不打搅您说大事啦。”

  高小姐见了,也跟着起来,拿眼睛去问高敏的主意。

  高敏端着茶盏,微微颔首,高小姐这才行礼去了。

  高小姐年纪适中,人也端庄娴雅,又是地方上来的,更得高敏引荐,众姑娘们便对她很好奇,走出去没几步便陆续有人主动同她说话了。

  她回了几句,不卑不亢,众人渐渐对她有了好印象……

  年轻小姐们一走,屋子里便只剩下最亲近的几家女眷,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老夫人喝了口茶,对高敏道:“你带她来,我不好不见,不过,也不宜抬举太过。”

  以她的门第和她爹的履历,难不成沈家的哥儿还配不上?何必这样繁琐。

  在场的王清河等晚辈听了,都没出声。

  老夫人说得确实有道理,但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倘或来的不是高小姐,而是自家晚辈,只怕也会这般用心。

  这年月,同族中但凡一个熬出头,岂有不提携自家人之理?

  一笔写不出两个姓氏,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呐!

  高敏这才说了实话,“一来,到底是一家人,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也不差这临门一脚。”

  高小姐什么都好,只出身、见识上差了些,京中关系错综复杂,只怕婚后一时应付不来。

  本来一对年轻男女骤然凑在一处过日子,就很容易因不适应而摩擦频出,若再在管家、应酬上出岔子,日子就好过不到哪里去。

  陈老夫人微微颔首,显然颇认同这番话。

  都是那时候过来的,谁没有一肚子苦水?若非如此,她今日也不会见。

  一个家族要壮大,光靠本家是不成的,分家旁枝也要争气才好。

  高敏端起茶盏,看着那盏中浮着的朵朵梅蕊,顿了顿才说:“不怕您说我轻狂,此番我多少也存了些考教的心……”

  一旁的金渔听了,瞬间将这么多天的见闻联系以来

  原来如此!

  私底下高敏确实和徐白虹多次提及,高大人天资有限,此番得以晋升,已属侥幸,日后凭履历能跻身正五品就不错了。

  五品就是个坎儿,往上可以尊称一句“大员”,难度就不是以往能比得了,上要天时、地利、人和,下要家世、背景、人脉,中间又要自己的排名、履历、本事,缺一不可。

  放眼整个朝堂,高大人夫妻的家底只能说不拖后腿,偏他本人又是三甲出身,这就很要命了……

  金渔回忆了下,发现近来固然频频有人打听高小姐的消息,似乎想要结亲,但真正付诸实践的寥寥无几。

  她把自己代入高敏的处境和视角想了想,真相就更清晰了

  最近围上来的人家,多因她和王清和在长公主跟前得了脸的缘故,想着来日成婚,高敏不得继续对高小姐好?一来二去的,自己不就跟着沾光?

  万一再扒上长公主呢,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但高敏有自己的儿女,又有高颖这个亲弟弟,还有徐白虹那一串夫家的亲戚,哪一家不比高小姐家近?帮到眼下已算极限,以后的日子,还得小夫妻俩自己走。

  况且那些所谓“心动”的人家,也精明得很,男方家世只比沈夫人的侄子略强一星儿,并无实质不同。

  若高小姐一家真一时昏了头,选了他们,“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坏名声就跑不了,男方先就瞧不起他们,来日再得不到好处,势必会交恶……

  谁不会算计怎得?

  高敏便将计就计,顺势而为,先给沈家提个醒儿,上个压力,叫他们知道高家的女儿不愁嫁。

  另一方面呢,也顺便考验一下高小姐一家三口的心性。若果然能维持本心,便很难能可贵,可交,来日继续往来;若不能……强扭的瓜不甜,且随他们去吧。

  至于沈公子那边,即便高家没有更合适的,还有徐家、王家,多的是适龄女孩,再重新选就是了,怕什么?

  理清楚这些后,金渔缓缓闭了闭眼。

  管家、交际,果然盘根错节,不是谁都做得来的!

  见高敏心中有数,陈老夫人便放下心来。

  她年纪大,深知人心险恶,就怕这些晚辈后生因为好面子被架上去,下不来了。

  高敏略饮了口茶便放下,朝姑娘们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笑道:“如今看来,倒还不错。”

  真不愧是她高家的姑娘,果然稳得住。

  下午散席,各家先后离去,高小姐亲自扶着高敏上马车,一路无话。

  这都能忍住不问,金渔就觉得这个十四岁的姑娘能成大事。

  马车先送了高小姐回家。

  “多谢姑姑带我去长见识,”高小姐在车下向高敏行礼,“感激不尽。”

  她今日确实见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繁华,也知道了真正高门大户中的繁琐,最初的确有些不知所措,可大家都待她颇客气,渐渐地,就觉得没什么了。

  只是麻烦些而已,谁还不是关门过日子呢?

  习惯了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敏不说话,她就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上才响起高敏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做得很好,回去告诉你爹娘,安心等着吧。”

  高小姐心头一喜,罕见地露出一点羞涩和感激,“是,多谢姑姑!”

  各方进展顺利,无疑令人心情大好,连今年不能去城外庄子上避暑的沮丧都被冲淡了

  托长公主赏花宴的福,京中续起一波交际热潮。

  原本大家入夏后便要出城避暑的,奈何各家庄子、别院甚是分散,一旦离京,就交际不成了,便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

  大不了偷偷用冰呗!

  左右距离“冰山风波”已过去许久,世人已渐渐淡忘了。

  大热天的,金渔和白霜跟着高敏陆陆续续跑了好几家,果然长进不少。

  大家族基本都要脸,哪怕背地里阴暗龌龊,明面上交际时,少不得也要装出个人样儿来,所以大多能有个好收尾。

  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七月十一是吏部郎中冯远喜的母亲,孙夫人七十五岁的寿诞。

  乍一看,吏部郎中不过正五品,在京中算不得什么高官,但他父亲生前曾做到刑部尚书,名列内阁。

  虽是内阁尾席,但终究入阁了,达到了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达成的成就,哪怕如今逝去,人走茶凉,老太太逢五的整寿还是很热闹,广发请帖。

  若非高敏在荷花宴上出了风头,也许还收不到呢!

  孙夫人有个七岁的孙子,备受家人疼爱,听说最喜欢同人玩,也颇聪慧,高敏便带着康哥儿一起去。

  康哥儿快六岁了,已经懂得很多事,出发前问个不停,“他父亲是几品官?”

  高敏笑道:“五品。”

  康哥儿眨眨眼,“那也不算厉害么!”

  父亲比他小十来岁呢,已经是六品了!

  不光康哥儿这么想,金渔也这么想,那冯远喜的老爹曾高居内阁,他混了这么多年,四十多的人了,竟然才是个五品?

  “事情不能这么看,”高敏耐心解释,“他虽只是个郎中,却身处文选清吏司。”

  康哥儿问道:“那是做什么的?”

  金渔也好奇。

  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高敏想了想,言简意赅道:“就是选官的。”

  旁听的金渔跟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吏部郎中官职确实不高,但掌管文选清吏司,一应官员的政绩考核、评定等都要从他们手底下过,是结结实实的实权人物。

  徐白虹再清高,出身再好,除非皇帝钦点,否则就得老老实实接受考核、评定。

  这样的人,若心胸宽广也就罢了,但凡有点小肚鸡肠,就要糟。

  你去了,可能没好处;但不去,他肯定私底下拿个小本本记账,保不齐哪天什么地方就卡一把。

  不过,金渔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斟酌了下语言,试探着开口,“不过奴婢觉得哥儿说得也不错,要紧的官职也不少呢,他父亲生前都做到那般了……”

  再怎么说,“阁老的儿子官居五品”也不怎么好听吧?

  “傻丫头,冯远喜只一个亲爹,可冯阁老却不止一个亲儿子呢!”

  高敏并不介意同丫头们说这些,因为金渔等人时刻都要跟着她,若不清楚其中门道,来日待人接物就没有法度,容易出事。

  见金渔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高敏就笑了,她喜欢聪明的丫头,举一反三,事半功倍。

  “冯阁老原本有三个儿子,长子和冯远喜皆为正妻所出,奈何最喜欢的长子病死于任上,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可怜……”

  说到这里,众人都有些黯然。

  无论如何,老年丧子,总是人生难以承受之痛。

  高敏叹了口气,继续说:“听闻当年冯阁老备受打击,一度病重,险些致仕,后来次子中了二甲进士,人又孝顺,方才缓过来。”

  当初荷花宴上,王清河趁长公主不厌烦,谈兴正浓多说,此刻金渔便有样学样,趁着高敏在兴头上,多问多听。

  “那这位冯远喜冯郎中呢,是几甲?”

  虽然这么问,但金渔已经大胆做出推测

  最高不过三甲同进士,甚至可能更低。

  老爷和夫人一直说,科举排名很重要,冯远喜又有那么个给力的爹,但凡自己争点气,这会儿肯定不止五品。

  果不其然,高敏撇了撇嘴,难得如此鲜明地表现出对一个人的嫌弃,“什么甲不甲的……”

  熬了多少年也没熬出个举人,大约冯阁老也觉得面上无光,只好叫幼子走了荫庇的路子,先往国子监混了几年,又想方设法混了个举人的名头,然后便顺理成章点了小官,一步步爬上去。

  本朝律法有云,举人便是半官之身,可以直接出仕的。

  但毕竟和正经科举出身的不同,按照常理,往往走不远。

  偏冯远喜是个例外,今年也才四十来岁,就到了五品要职,可见老爷子临终前是多么的“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金渔连问几次,引得白霜也好奇起来,“那如今那位次子呢,可是在地方上?官至几品?”

  高家以前虽同冯家没有往来,但若那位也在京中,多少会听到一点消息的。

  高敏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可不是?在西南任巡抚呢,也是一方大员了,可惜地方不好。”

  金渔心头一动,巡抚,那就是二品大员了,可比陈老夫人家的官儿还大呢。

  若非如此,只怕大家也不会如此积极地去烧冯家的冷灶。

  可再看高敏的神色,金渔又觉得有点诡异

  二品大员,威慑一方,又是皇帝钦点的,按高敏以往的习惯,不该这般冷淡的。

  “可惜地方不好”,这句话,高敏似乎说得格外冷淡。

  西南,她甚至连地方都懒得提。

  西南,金渔边帮忙打下手,边暗暗琢磨,西南那是什么对方?

  对后世而言,是彩云之南,是风景优美、美食遍地的云贵川,可现在呢?交通不便就不说了,瘴气、毒虫纵横,又毗邻番邦,盛产逆贼,常年战乱纷争不断……

  就连考场上,莫说一甲、二甲,乃至三甲同进士的榜单上,也是多少届找不出一个来!

  总而言之,那是一片极难出政绩,且很容易丢命的所在。

  许多官员一听自己被派到那里去,当场寻死的心都有了!

  冯家的构成可太值得琢磨了。

  直到坐在赴宴的车上,金渔还忍不住想,那位冯家次子奔赴西南,到底是冯老人走茶凉,各方推波助澜,皇帝顺势而为呢?还是他本人看出冯家的中流砥柱坍塌之后,颓败已成定局,所以才孤注一掷,想要放手一搏?

  西南难出政绩不假,但并不意味着出政绩的机会少,恰恰相反,因为起点太低,但凡做出点什么来就很显眼。

  因独特的地理位置,只要官员够狠辣,手段够老成,借军功一步登天亦非幻想……

  缺乏必要的补充信息,现在一切都只是金渔的猜测。

  不过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很肯定的

  冯家那位次子如今的处境,说句进退维谷亦不为过。

  怀着种种复杂的心思和猜测,金渔终于随高敏踏入了冯家。

  一进门,金渔就怔了下

  门口车来车往,瞧着门庭若市,足有十二分热闹,可进来后却发现,人似乎并没有外面看的那么多,而且宾客们大多和高敏是同辈,身上的诰命品级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金渔和白霜对视一眼,都决定要小心应对。

  看来,情况比她们一开始了解的更复杂呀。

  稍后拜见孙老夫人时,金渔特意留心观察了她的表情,也不知是否有先入为主的缘故,总觉得老太太的笑容有些勉强。

  金渔有点理解她。

  因为放眼望去,竟没几个她的同龄人。

  这也太没面子了。

  所幸王清河也在,高敏不算孤立无援,便让白霜留下服侍,叫金渔陪康哥儿去玩。

  乳母赵妈妈等人虽用心,奈何天资有限,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远不如金渔,今日人员杂乱,气氛也滞涩,她不跟着,高敏也不放心。

  王清河之子太小,和冯家的孩子年龄差距太大,天气又热,便没带过来。

  金渔陪康哥儿去花园时,那里已经有几个孩子了,当中一个虎头虎脑,看着七、八岁的,应该就是孙老夫人最宠爱的金孙,乳名宝哥儿的。

  众孩童正在玩球,但气氛似乎并不怎么愉快。

  那宝哥儿倒是长了副好身板,身形比同龄人胖大了一圈,也不知道谦让,跑起来横冲直撞的。

  其余的孩子也都是家里金尊玉贵长大的,哪儿经历过这个?吓得纷纷躲闪,自然接不到球。

  几个来回之后,宝哥儿便没了耐性,将球一丢,闹着要去看画册。

  奈何看画册更需要耐性,他才坐下没一会儿,就活像屁股上长了针,死活坐不住,又闹着要去玩球。

  到了这一步,有几个小孩儿已经不想跟他玩了。

  康哥儿也不喜欢这里,悄悄拉拉金渔的袖子,“我想回去找母亲。”

  话音刚落,一颗球从他眼前嗖地飞快,径直落入不远处的荷花池中。

  金渔一下子把康哥儿护在身后。

  谁这么不长眼?伤着人怎么办?

  扭头一瞧,不长眼的来了

  满头大汗的宝哥儿气呼呼跑来,先劈头盖脸朝康哥儿问了句,“你怎么不接着?”

  康哥儿被问蒙了。

  你也没叫我接呀?

  这里待不得了。

  金渔忍着气,努力心平气和地回道:“我们哥儿还小呢,宝哥儿您势大力沉,好一身功夫,等闲人哪里接得住?”

  宝哥儿一听,很是得意,叉腰道:“算你识相!”

  结果下一刻,他就朝荷花池一指,“你下去给我把球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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